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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傍晚时分她才抬起头来,见窗外墨色深浓,不由笑道:“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小蝶点头道:“是啊,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车夫穿着蓑笠,满脸都是雨水。他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马车便一路向江家而去。江小楼如今已从谢府搬了出来,和雪凝一起住到了江家老宅。马车经过桃花阁的时候,小蝶似有一些紧张,下意识地打开了车窗,突然愣住,又掩饰性地急忙要把车窗合上。
江小楼止住了她的手道:“慌慌张张的在做什么?”
转瞬间,江小楼已看见桃花阁门前有一个年轻男子正站着。雨水哗哗的落下,他没有撑伞,浑身都湿透了,原本白皙的面容显得有些透明,看起来越发温润秀美,气质出众。雨越下越大,他却一直在那里站着,神情很是坚定,似在等待着什么人。
江小楼心头冷笑,口中却吩咐道:“先停一停。”
小蝶几乎要跳起来,尖声道:“小姐,你理他做什么!”
江小楼像是没有听见,拍了拍小蝶的手,示意她不可如此,随即便下了马车。小蝶连忙为她撑起竹伞,不情不愿地跟着她过去。
秦思在大雨中等了许久,几乎要晕倒,这时候却瞧见江小楼撑着一只竹伞慢慢走过来。雨水打湿了她绯色裙角,如玉容颜却越发美貌水润。一时心头涌起狂喜,他盯着江小楼,声音婉转:“小楼。”
这两个字宛如低低的叹息,含着无尽复杂的情怀。江小楼心头暗嘲对方无耻,明知桃花阁是回江家必经之路,站在这里故意给她看么,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装深情?可笑!
“秦公子在这里等着,应该已经有三个时辰了吧?”
小蝶面色不善地盯着秦思,十分警惕。马车后的楚汉也悄悄尾随过来,虎视眈眈。
秦思点头道:“不错,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时辰,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
江小楼却是微笑:“这么有自信我一定会来吗?”
秦思还在雨中淋着,浑身上下如同落汤鸡一般,十分落魄,声音却是无限深情:“小楼,我只是想要再见见你。”
江小楼眼底冰冷,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秦思神色之间无尽凄楚:“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你说两句话。两句就好,我不会打扰你很久的……”
江小楼没有反对,秦思大喜:“我已经准备好了雅室,请。”
见他们二人进入茶楼,小蝶急忙跟了上去,同时不忘向廊柱之后的楚汉摆了摆手,示意他一定要盯紧了,可千万不要让秦思有机可乘。
进入雅室,秦思看着江小楼,指着桌上的一碟碟糕点,柔声道:“你看,这都是你喜欢的东西。”
江小楼目光如水地在桌上扫过:“秦公子好记性。”
秦思极尽温柔:“我自然记得,每逢我的生日,你都亲自为我送菜肴、选美酒,还会送我精心挑选的笔墨纸砚,那些东西我全都保留着,其实……我根本没有一天忘掉过你。”
旁人瞧见自然以为他对江小楼依旧是一片深情,江小楼看在眼里,心头却是掠过一阵寒凉,秦思无缘无故示好必定有所图谋……她只是可有可无地听着,举起一只酒杯把玩。
秦思巧妙地观察着江小楼的神色,如果她真的对他手下留情,说明她虽然报仇心切,却还是对他难以忘情。男人就是这样的自信且虚妄,不管他多聪明多狡猾,本质上是一样的。
“小楼,我敬你、爱你,无时无刻都想与你在一起,可是天意弄人,造成我们如今的局面,我也知道这种痴想是再也不可能实现了。你对我仇深似海,而我也失去了一个妹妹,咱们之间阻隔重重……”
江小楼神情似笑非笑:“既然如此,秦公子又何必约我到此?”
秦思温言款款:“我已经向太子上了折子,三日之后我就会辞官离开京城,今天我只想在最后这一刻能与你有片刻美好时光,也尽我余生来追悔思念。”
江小楼倒有三分惊讶:“秦公子要辞官?”
秦思满面悲伤,眉宇间藏了些许自嘲,又加了无限深情爱意,种种复杂情愫一闪而逝。他似强压心头离愁,淡淡开口道:“如今我已无颜面再立足朝堂,更何况我心中对你充满了负疚,这也是我偿还你的,希望你能够就此原谅我,不要再记恨。从此山高水远,就此别过,你要珍重。”
江小楼瞧他说的信誓旦旦,湣鸸媸且叩哪Q幻庖陕侵刂亍G厮级杂谌ㄊ频木炝邓人记宄还苏庑┬泶蚧骶统沟追牌磺校赡苈穑坎唬揭赘谋阅岩啤G厮际且桓黾忍袄返娜耍丫⌒幕诺玫浇袷苯袢盏牡匚唬换峋痛烁市陌帐帧D撬裉煸谡饫镄市首魈质俏耸裁矗笏殴矗�
秦思深深蹙眉:“原本你是一个温文秀雅的女子,总是默默含笑,谁都忍不住喜欢你,可如今你美丽的眼睛却是一片冰寒枯涸,是我改变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绝望的神情:“我好悔恨,真的好悔恨,若是当初不是一念之差,何至于会变到这个地步……”说完这一句,他紧紧地闭了下眼睛,湣鹪诘钟娜绲督实母芯酢�
江小楼看他的面色从苍白变得灰白,瞬间显得极度憔悴,便只是直直地望着他一动不动,眼神却比刚才更冷上三分。
“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回到从前,可我知道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秦思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雅室里,那悲凄绝望简直犹如杜鹃啼血。
小蝶原本对秦思充满了厌恶,可现在瞧见他这么后悔、悲痛,尤其那张俊美的脸上死灰一片,不由轻轻叹息一声,这样一个美男子在你眼前低下头颅,悔恨不已,连她的心湣鸲急痪玖似鹄矗故侨滩蛔∮行┩础K醋沤÷ィ闹邢氲溃绻毓邮钦嫘幕诟模〗阋苍铝怂馐虑橐菜闶歉隽私饬恕�
见江小楼始终面无表情,毫无反应。秦思面色惨然,张了张口,竟发不出声音,喉咙湣鹨驯贿熳。钗豢谄琶闱恳恍Γ骸罢馐俏仪丶易詈蟮牟撇闶俏宜透懔俦鸬睦裎铩!�
他果真推出一个锦绣的匣子出来,在她面前打开,里面放着的是秦府的地契、房契,以及最后仅剩的一些土地。
江小楼微微一笑:“秦公子,你若是将这些交给了我,以后你要怎样生活?”
秦思听后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湣鹋ρ挂肿偶ざ那樾鳎钋槟幼潘溃骸拔易苁怯凶约旱姆ㄗ樱蟛涣宋以诖謇锟桓鏊桔咏倘硕潦椋部梢悦闱亢凇!�
江小楼不觉莞尔:“公子真是酒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秦思见她不信,脸色惶急:“不,这不是喝多了酒,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你不肯原谅我,对,我的确是个畜牲,不值得你原谅,是我害得你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这就是你排斥我的理由,可是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甜儿的死我也非常痛心,我知道其实你在背后设计了一切,但我能说什么,这是我咎由自取!小楼,我不恨你,真的不恨,恨只会让人蒙蔽了眼睛,感到越发痛苦,我只是想要弥补你!这是最后我能为你做的事了,请你手下留情,不再追究。”
江小楼唇畔带着淡淡的冷嘲,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秦思俊美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明摆着情谊绵绵,浑身颤抖着,满是乞求。
小蝶忍不住道:“秦公子,你不要这样激动,喝点水吧。”
秦思却站起身来:“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想做的也做完了,小楼,这是我们今生今世最后一次见面,我只希望能够永远将你的模样刻在我的心里,告辞。”说完他便转身向外走去。
江小楼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愣住,难道说一个人真有可能悔改,是她自己把秦思想得太坏了?啧啧,这真是叫人惊叹。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秦思的手落在门闩上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江小楼,满是凄惶地道:“小楼,若是可以,你能否再为我弹一曲桃夭?”
江小楼一愣,桃夭是她曾经最喜爱的曲子,也是她的父亲一直手把手教她弹奏的曲子。自从江家落败后,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碰过那首曲子。
秦思深深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悲伤:“我只是希望最后再听一曲。”
江小楼毫无答应的意愿,秦思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拼命咳起来,湣鹆姆味家瘸隼匆谎成堑猛ê臁=÷フ祷埃醇厮家豢谘缌顺隼础K娲恿⒖袒帕耸纸牛ι锨胺鲎潘镒鸥П乘称9撕靡徽螅厮疾怕A丝人裕夯褐逼鹕碜樱瑴‘若毫无力气。
随从苦苦哀求:“江小姐,我家公子日夜难寐已经很久了,他只希望您最后再弹奏一曲,这也不能办到吗?”
小蝶也满是不忍,看着江小楼道,忍不住道:“小姐,您就弹一曲吧,算是为此事最后做个了解。”
秦思充满期待地看着江小楼,竟吩咐随从道:“取来。”
随从立刻递来一柄琵琶,秦思笑道:“这是过去你常常弹奏的,还记得吗?”
江小楼接过琵琶,双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抚过。不错,这正是她心爱的琵琶,是父亲亲自设计、雕刻送来给她的,上面的牡丹花纹凝聚着父亲一片爱女之心,琵琶的一角还有被她无意中摔坏的痕迹。这不是秦思给她的纪念,而是父亲留下的东西,不料竟保存的如此完好,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江小楼神情出现了一丝怀念,秦思趁热打铁道:“不是为我弹这一曲,而是为你的过去,从今日开始,一切都已经成为回忆,让我留下这一段回忆度过余生,不行吗?”
这是父亲的琴啊……江小楼压根不在意秦思说什么,脑海中却浮现起父亲的笑容,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琴弦。恰在此时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锦衣男子站在门口,冷声道:“千万不要碰那琴弦!”
江小楼一愣,谢连城已经快步上来,一把将那琵琶从江小楼的手中夺过。他的声音寒冷如冰:“秦公子,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不觉得脸红吗?”
谢连城面色如玉,眼如深潭,站在那里犹如画中人,眉目之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然而眼底却满是愤怒,声音更是如坠冰窟。
江小楼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一时有些怔住。
秦思却大声道:“谢连城,你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你连最后的心愿都不能让我满足吗?”
谢连城指着那琵琶上面的琴弦道:“小楼,秦思命人重新湣屏苏獍雅茫傧易龅梦薇确胬闳羰遣恍⌒母钇屏耸郑乔傧疑系木缍揪突崃魅肽愕难褐校幌肟蹋愕拿投纤陀氪恕!�
小蝶面色大变,怒声道:“秦思,你竟然能作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卑鄙小人!”
秦思面色极为难看,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计谋竟被谢连城看穿,不管江小楼对他是否留有旧情,骨子里却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这琵琶是当年江乘天手制作送给她的,她十分心爱,经常暗自抚摸不已。江小楼离开秦府后,琵琶早已被刘嫣处理掉,秦思便找人湣屏艘话选F咀沤÷ザ越颂斓幕衬睿囟ɑ岵蛔跃醺乔傧一蚴堑唷5确胬南腋钇扑氖种福拘员慊嵋坏愕闱秩胨钠し簟�
江小楼眼底涌现出烈火一般的憎恶:“不愧是兄妹,手段如出一辙!”
秦思和秦甜儿有着同样狠毒的心肠,唯一不同的是,他比秦甜儿手段毒辣,甚至懂得利用人的心理,抓住真正的弱点,毫不犹豫地将对手彻底击溃。所谓房契地契,一概都是伪造,用来骗取江小楼的信任。
秦思冷笑一声,甩袖道:“告辞。”
谢连城看着江小楼,竟然一把攥过她的手,仔细验看:“刚才没有伤到你吧?”
江小楼见他如此着急,面上一怔,立刻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故作淡漠道:“我没事,多亏谢公子赶来及时。不过,你又是如何发现这琴上有问题的呢?”
谢连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缓情绪,声音低沉:“他特意找到京城最著名的琵琶制作师,赶制了一把特殊的琵琶,却提出一个古怪的要求,必须进行做旧处理。后来我从那师傅口中得知,秦思特意要求把弦做得极为锋利,这种情形师傅从未遇到过……所以我才这琴弦必有问题!”
江小楼目光落在对方面上,有丝丝疑惑:“可我听说平州的商铺出了事,公子不是应该在平州吗?”
谢连城一时愣住,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怀安扑哧一笑道:“公子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就是为江小姐处理这些,你不说一声谢,怎么还像调查一样揪着我家公子不放?”
江小楼闻言,下意识地望进了谢连城的眼中。此刻,他眼波柔和,眸光深处却是薄雾轻拢,微微含情,她心头微微有些发颤,不由良久的怔住了。
第88章 阴谋构陷
太子府
太子位居正首,第一主宾的尊位上坐着紫衣侯,两旁的客人均呈羽翅状相陪。桌上摆下燕翅席,鲍参翅肚、山珍海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紫衣侯习以为常,早对这些没有多大兴趣,整个席上他唯一动了一次筷子的是一道清蒸鲈鱼,虽然佐料仅仅是几片山野冬菇,却鲜美无比。
太子见紫衣侯难得对一样菜感兴趣,不由微笑道:“这鱼是秦思派人天未亮在江里张网捕获,然后船上备有瓦锅泥灶,渔夫将捕得的鱼立刻宰杀,配上佐料入锅清蒸再送进府来。”
“从江边到这里三四十里,上了岸一路快行,赶到府上鱼正熟了,果然好主意。”周围人连忙附和。
紫衣侯只是勾起春盘,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太子果然会享受。”
太子朗声道:“这都要多亏了秦思,亏得他的奇思妙想,我才能享受到这样多的美食。”
秦思立刻起身跪谢:“殿下严重,微臣天生福薄、出身微贱,全靠殿下阳光雨露、多加照拂,为您分忧是微臣份内之事。”
这话若换了旁人来说,便是溜须拍马,十足小人模样。偏偏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配上绝佳外貌,出众谈吐,诚恳表情,一切显得如行云流水,丝丝入扣。
太子满意地道:“你起身吧。”
秦思站起身,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紫衣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秦思一眼,脑海之中却突然闪现出一张美丽的面孔。蓦地,他微笑了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被青玉酒杯印出一丝深色,口中慢悠悠地道:“早就听说秦探花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紫衣侯喜怒无常,非同常人,若应对不好,随时会有性命之忧。秦思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侯爷谬赞,一切全仰赖太子厚爱,微臣万死不辞。”
从头到尾秦思竭力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仿佛对太子无比忠心。可在听说他的“英雄事迹”之后,旁人却不自觉地露出鄙夷的神情。一个能够卖妹求荣的人,品性又能好到哪里去。太子明明已经对他十分疏离,他却依旧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真乃天下第一厚脸皮。
紫衣侯眼底带笑,一个人若想在官场上混下去,必须知道什么时候应当低头,什么时候应当下跪,好听点叫能屈能伸,难听点叫厚颜无耻,眼前这位无疑就是个中翘楚。当年为了成为刘御史的女婿,他毫不犹豫把江小楼给抛弃了,接着为了讨好自己,他又将人捆绑着送进紫衣侯府,莫不说明一个道理:人应当狠的时候必须狠,想要往上爬的时候如果觉得有负担就得毫不犹豫的丢弃,不管这负担是心爱的女人还是至亲的家人。这样才能不停往上爬,爬到高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平心而论秦思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对。便是在紫衣侯眼中,这也是对人生与权位最恰当不过的诠释,可所有人都想不到江小楼居然强势归来,一点点把秦家吞噬殆尽。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争锋相对、互相攻讦,不自觉就暴露了自己丑陋的嘴脸。只不过,女人也是世上最可爱的动物,不经意间就会露出致命的妖娆与美丽。一个前来复仇的女人,到底该说是有趣还是可怕,全看秦思是否能经得起对方反戈一击。
紫衣侯微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子宽和道:“好了,不要如此诚惶诚恐,紫衣侯也不是外人,你起身就座吧。”
秦思再三谦让后才重新坐下,略一停顿,他微笑着望向太子道:“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我不过是借了人家的主意。听说那富商谢家亦是用同样的方法取来山珍、竹笋等物,一路运回府上,等锅开的时候,那热气还腾腾得往外冒,味道鲜美无比。”
太子闻言略敢兴趣地“哦”了一声道:“是么,想不到民间富商也有这样的享受。”
大厅对面便是戏台,餐毕奉茶,一个丫鬟捧上戏单请太子点戏,太子随口道:“秦思,你于此道十分精通,你来替我点吧。”
秦思便点了一出时下最流行的黄粱一梦,果然谱本环环相扣,唱腔娴熟纯正,戏子的表演亦是委婉细腻,格外出色。太子看了一会儿,面上带了一丝笑意:“这戏班子是从哪请来的,果真不俗。”
秦思微笑着回答:“这是京城最有名的阳春班,罗列了各地的名角,集合各家之长。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农夫渔樵,争相买票进园子看戏,如今名气十分了得。”
太子点头赞叹:“的确是不俗,比之我府上的戏班还要强上稍许。”
紫衣侯却只是垂着眼皮,丝毫不感兴趣。
秦思面上故作惋惜,叹息道:“这些不过是寻常戏班,虽然红火却也只是流落民间,听说谢家还有一个戏班,由谢老爷亲自供养,那里面的戏子才真正是名家荟萃、德艺双馨。”
太子轻轻皱起眉来,今天他已经听了两次谢家的名字,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秦思的身上。
秦思却只是恍若不觉地笑道:“紫衣侯觉得如何?”
萧冠雪对戏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