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去年7月开始酝酿、筹备上市,历经9个月的艰辛,终于夺得仅有的三个上市名额之一,这其中,权磊功不可没。所以可想而知,他成了当晚的明星。一个月前在常委会上的发言,不胫而走,成了公司员工口口相传的名言。对此,权磊不以为然,让他记忆深刻、莫齿难忘的是林碧天说的那句-“我不是不同意电子行业上市”。一个月来,他不知多少次在心中反复咀嚼这12个字,有几次睡梦中突然惊醒,嘴上还念叨着,如果上市名额再不公布,他觉的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林碧天这句话,就等于表了态。那天他在常委会上一直唱反调,不能转的太快,太直接,总要含蓄一下。易小凡当时就领悟到了,所以会后非要请权磊吃饭。席间,对权磊大加赞赏,说他刚才在会上说的那句话,值3个亿。权磊当时还不敢信。现在好了,拨开云雾见阳光,他总算明白了,其实哪里是自己的话值3个亿?是林碧天的话值3个亿!否定之否定,就是肯定。短短12个字,就决定了先锋的命运。权磊终于明白什么叫一字千金!
首战告捷,权磊掩饰不住自己激动、兴奋的心情。庆功会上频频举杯,开怀畅饮,不管谁敬酒,来者不拒,大有一醉方休之势。姚明远怕他喝醉,在员工面前失态,吩咐丛林跟着。丛林替他挡了不少酒,结果权磊没醉,倒把丛林喝倒了。
庆功会一直到夜里11点才结束,权磊还觉不够尽兴,非要找地方再喝。姚明远看他这架势,是非要买醉不可,索性带他去自己家,又叫上张棋,3人喝到凌晨两点,最后都醉了。权磊是酩酊大醉,几乎不醒人事,就睡在姚明远家。张棋是心里明白腿不好使,最后也没走。姚明远开始还清醒,到后来也控制不住,跟着喝多了。不常醉酒的人,一醉起来反更厉害,吐了好几次,折腾了半宿,后来总算睡着了。对他来说,这种情形还真不多见。
与先锋公司上下齐欢庆的热烈场面相反,蓝城钢厂一片萧瑟,战枫当晚心脏病发做,住进医院。幸亏抢救及时,才保住性命。醒来第一句话就说:我对不住蓝钢一万多名员工啊!说完老泪纵横,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感动。
权磊第二天才得知战书记住院的消息,有心想去医院探望一下,又觉不妥。自己这时候去,好像以胜利者的姿态示威似的,说不定会让他本以脆弱的心脏更加脆弱,于是打消念头。想到自己的上市名额是硬从蓝钢夺下的,并且导致战书记发病住院,权磊心中有些内疚,但很快就压下去了。他暗暗告诫自己,权磊啊权磊,你可不能心慈手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蓝钢本来占着强势,却输给了实力不如他的先锋,这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怪不得别人。
因为成功拿下上市名额,权磊一夜之间成了明星人物,找他的人突然多了起来,电话整天响个不停,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有托他买公司股份的,有向他推荐证券公司做上市材料的,还有推荐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的,真有些应付不过来的感觉。权磊不得已又买了一部手机,换了个新号码,除了家人好友、公司董事和高层领导,以及与上市有关的重要人物,其它人一律不告诉这个新号码。
相比之下,在医院养病的战枫,倒落的个清静,很少有人上门惊扰。一时间,他觉的自己像个弃妇,不禁想起那句老话: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
的确,商场和情场一样,世人眼球一向聚焦在成功者身上,谁会理踩失败者?
39
自上市名额公布后,整整一个星期,权磊疲于奔波在各饭局之间。
一方面,他要请吃,对上市出过力、尽过责的各路神仙,要一一答谢。另一方面,他要吃请,有些求他办事、说情的人,碍于情面,不能不去。有时一天要赶几个饭局,异常辛苦,只怪自己分身无术,恨不能再克隆一个出来。
权磊马不停蹄,抓紧时间把该吃的饭吃完。然后约上张棋,去姚明远家的小客厅,研究下一步工作。自筹备上市伊始,这里已成了他们三人的“上市办”。
上市名额已定,下一步工作,要委托证券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做上市申报材料。权磊的意思,会计师事务所用王实的,这笔钱让她来赚。律师事务所,推荐的人很多;其中易小凡利害关系最大,这个人情让他来做。
“易小凡推荐了一家证券公司,我不想用,又不好驳他的面子,所以变通一下。” 权磊解释道。
张棋明白了什么,瞟了他一眼:“你想把证券公司这块肥肉,留给东方?”
权磊一点头:“你知道,前期做上市材料,没多少费用。主要是证券发行商,要按融资额度抽取1%到3%的发行费,数量相当可观,所以要给中间人一大笔中介费,这笔钱让东方来赚,这样他才有动力帮我们下一步运作。”
张棋看看姚明远,显然,他十分赞同权磊的做法。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权磊松了口气,正要转入下一个议题,不想这时张棋提出一个问题。他说,证监会有规定,做为上市主体的股份公司需要申报最近一年的经营业绩,而先锋股份是去年8月注册成立的,距现在还不到一年,要等到8月份才有资格申报。
权磊一听,怔住了,还得等4个月!好不容易弄到上市名额,他想赶紧做材料往上报,赶早不赶晚,谁知道这期间证监会会不会出台什么新政策!
“你看,有没有变通方式?”
张棋摇摇头:“规定是死的,变不了,惟一的办法是找工商局,把注册日期提前。”
权磊一拍脑门,“这没问题,工商局我有熟人。”
“我看,还是等一等。”姚明远表态了,他不同意权磊的做法,觉的这样风险太大。股份公司成立时,媒体报道过,一旦有人给捅出来,麻烦就大了。
权磊觉的姚明远太多虑了。做上市材料最快也得两个月,期间遇到什么事一拖,也就差不多到8月了。再说外人谁会记得那么清楚?只有公司内部人知道,他们手里握有原始股,巴不得赶快上市,谁会捅出去呢!
见权磊坚持要改,姚明远问张棋:“你知不知道,别的公司有没有这么做的?”
张棋盯着手里的茶杯,道:“有啊,怎么没有?注册日期提前,虚报利润,这些都是上市公司惯用的伎俩。”
“那么,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这就难说了。一般来讲,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没人举报,证监会不会知道。就怕有人给捅出去,那样就会派调查组下来,如果调查属实,按规定会给予严厉处罚,重者取消上市资格,轻者至少要禁一段时间。”
见张棋这么说,权磊一下急了,“如果等到8月份再做材料,报上去就快年底了,一旦有什么地方不合格,发回来重做,就得排到明年。夜长梦多,谁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账上的钱可是不多了,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姚明远看看权磊,又把目光转到张棋身上,想听听他的意见。
张棋喝了口茶,一板一眼地道:“我觉的,注册日期改动一下,也未尝不可。不被发现最好,一旦发现,证监会那边找人活动活动,实在不行就换个名,重新申报,问题不大。”
张棋这么一说,权磊吐了口气,现在是二比一,就剩姚明远了。
姚明远在房间里踱着步,半晌,颇为勉强地点了下头,“好,那就这么办吧。工商局那边要谨慎些,能少让人知道,就少让人知道。”
见姚明远同意了,权磊不无兴奋地道:“我知道,下周一上班我就办。”
这件事总算定下来了,于是转入下一个议题-商议从商业银行贷款一事。
一个月前,也就是那次决定先锋命运的市委常委会后的第二天,陆文鼎打电话给权磊,说好久没联系了,想请他一起坐坐。他还请了易小凡和张棋。权磊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半信半疑地去了。一见面,陆文鼎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权磊。他接过一看,正是那笔拖欠的工程款。为了这笔欠款,他费尽心机,还搭上左岸跟着受委屈,都没要回来,现在可好,主动送上门来了。当下又是感动,又是感慨,当着易小凡的面,不好意思立马收下,推让道:“哎,陆行长,我不是说不要了吗?算了吧,就当交个朋友。”
陆文鼎摆摆手,正色道:“别这样,权总。我说过一定给你。我这人一向是说话算数,一言九鼎。你可别陷我陆某人于不义。”
易小凡用手指着二人,笑道:“你看你们俩,真是不打不成交,现在成朋友了。收下吧,老权。拖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给我面子了。”
易小凡发话,权磊不再推让,就势把支票收起来。
“那好,先放我这,算我们几人的小金库,没事打打麻将、去欧洲旅个游,咱们可说好,到时候谁也不许推。”
陆文鼎不置可否地笑笑,招呼侍者上菜。和上次一样,喝的是五粮液,不过心情和上次大不相同,特别是权磊,刚刚到手一百万,虽然这钱原本就是自己的,但因为时间太久,又来的太意外,倒觉得像中彩似的,格外兴奋。
酒到酣处,张棋意味深长地看看权磊,话中有话地说:“你们二位,一位是金融专家,一位是企业精英,说不定以后可以深层次合作。”
易小凡也接话道:“说的对,有机会应该进一步合作。”
权磊当然明白,所谓合作,指的是什么。银行和企业能有什么合作?无非就是贷款,眼下这正是自己最需要的。他转身看看陆文鼎,只见他笑而不答,既不点头,也不否认。心中暗想:这个老狐狸,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权磊尽管心里很急,恨不得立刻从陆文鼎手中贷几千万出来,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尚未成熟。于是含糊其词地道:“好,以后会有机会的。”
现在,上市名额已公之于众,想必陆文鼎早已知道,否则不会主动送钱上门。权磊觉的是时候了,他要用上市名额做资本,从商业银行贷款。这正和姚明远的意。他现在太需要资金了!先锋芯片已正式投产,但销路一直打不开,一方面因为是新产品,需要一个认知过程,加之宣传力度不够,但更重要的是受资金所限,不能大批量生产,产品成本偏高,导致产品价格缺乏竞争力,因而市场销路一直不理想。如果能从商业银行贷款,解决资金问题,对先锋芯片的市场前景,姚明远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对贷款本身,3人均无疑义,需要商议的,是如何具体操作。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房间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已经快5点了,姚明远要留二人在家吃饭。张棋说他大舅哥晚上去他们家,他一会儿就得走。权磊本来约左岸一起吃饭,左岸要在家陪母亲,两人约好8点在第5元素见,晚饭正没着落,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姚明远吩咐罗爱萍准备晚饭。
罗爱萍答应了一声正要走,权磊想起什么,急忙道:“哎,嫂子,简单点,千万别弄什么海参、鲍鱼的,这几天竟吃这些了,现在别说吃,一提都恶心。”
张棋在一旁打趣道:“我看,就给他弄点大米粥、小咸菜吧。”
权磊正求之不得,当即道:“好,我就想吃这个。”
40
陆文鼎新近又添了一项爱好-爬山。
不知是应酬太多,还是人到中年的缘故,近来身体明显发福。半年时间,体重增加了10公斤,原来173厘米的个头虽不至于高大,倒也看着顺眼,现在好像缩水了似的,显的矮了几分。而且随着体重增加,感觉智力似在下降,最明显的是记忆力不如从前,反应不如以往敏捷。如果说外形的变化他还能接受-毕竟自己不是演员,不靠外貌吃饭,犯不着像那些明星似的整天和自己身体做斗争,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智力曾下降趋势!他陆文鼎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肩膀上面那个被称作头脑的东西吗?这是他在社会这个大舞台赖以生存的武器,要想活的比别人好,就得把武器磨的光光的,快快的,锐利无比才是,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钝化呢!
陆文鼎下决心-减肥。
试了几种方法,游泳,去健身房,打网球,都不理想。不是减肥效果不好,是感觉不好。他不喜欢在跑步机上像个傻瓜似的不停奔跑,完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还有游泳,每次跳进游泳池,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哪都是水,他就条件反射似地想起那句“痛打落水狗”,仿佛自己就是那只被打的狗。后来换成打网球,开始感觉不错,可日子一长不足之处就显出来了,一个人打不了,得有对手。对方水平太高不行,太低的又瞧不上,此外每次得提前约时间,太麻烦了,最后也不了了之。
最终,选择了爬山。爬过几次之后,他越发喜欢这种看似单调的户外运动了。他常爬的那座山叫十八盘,说起来这山也挺有特点,从山底往上一千米,十分陡峭,当年开发修路时,只能迂回曲折,盘旋而上,一共有18道弯,即使这样,还是又陡又急,一般新手不太敢开车上下,太危险了。但过了这一千米,就是一个开阔的山弯,一路笔直,几乎一个弯也没有,坡度倒是有的,不过比下面缓多了。
这一天,陆文鼎爬山归来,刚到办公室,就接到权磊的电话,约他一起坐坐。不巧这几天他都安排出去了,就问权磊下周行不行?权磊说,他下周去北京,想在走之前见一面。陆文鼎想了一想,道:“那好,就今天吧,晚上5点,我请你去爬山,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能谈完吧。”
也许是爬上瘾了,有时晚上没应酬,陆文鼎就让司机送他过去。今晚有饭局,约的是6点半,正好有一点空当,不妨借此机会和权磊一见。
权磊一听陆文鼎邀他爬山,有几分意外,但转而一想,也好,就他们两人,有些话可以直说,省去了吃饭的麻烦。
权磊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来十八盘了,以前上学时常和同学来,当时还没开发,山路又窄又陡,仗着年轻,身手敏捷,不觉怎样就已登上山顶。现在就不行了,新修的板油马路又宽又平,但年龄不饶人,加上平时不常运动,爬了一会儿就有些气喘。相比之下,陆文鼎倒是步履轻快,一路欣赏着两边风光,一幅悠闲从容的样子。
“怎么样,累了吧?” 陆文鼎停下来,等落在后面的权磊。
权磊一手扶腰,喘着气道:“有一点儿,看来缺乏锻炼。这儿风景不错,是个爬山的好地方。”
“是啊,这都快到市郊了,离市中心远,都是有车族才来,山上人不多。听说市委退休老干部常来,就是因为他们提议,交警队把这条路给封了,只许人走,不许车行。这里就成了爬山爱好者的聚集地。”
“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正好快五一了,我让办公室组织员工来一次集体登山,整天呆在屋子里,应该出来活动活动,吸吸新鲜空气。”
“我看行,回头我们行里也安排一次。”
“干脆我们两家联合起来,搞一次登山比赛。”
“好啊,回头我让底下人安排一下。” 陆文鼎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用探索的目光看着权磊:“我说,你这么急着找我,不是来谈登山比赛的吧。”
权磊不置可否地笑笑,正琢磨着如何开口,陆文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我还没向你祝贺呢,上市名额到手,恭喜呀。”
权磊回身望望刚刚爬过的山路,弯弯曲曲,盘旋而卧,像一道绵延的彩带。又仰起头望着山顶,一语双关地说:“没什么,十八盘才走了一半,还有九道弯呢。”
陆文鼎微微一点头,无论是对权磊,还是对他自己而言,这句话所表露的含义,都十分准确。
两个人一鼓作气,爬完剩下的九盘,来到山弯处。不知是走的快,还是这段路陡,这时陆文鼎也有些气喘。
权磊看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其实,这九盘和前面坡度差不多,但感觉好像更陡,爬起来更累。”
“因为前面消耗了一些体力,而且身处弯路,看不到山顶,所以感觉比较累。再往前走就好了。”
权磊颌首称是,心中暗想:这陆文鼎好像知道自己的来意,说话一语双关,借此喻彼。他没再言语。既然都是明白人,无需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上爬,到了山顶,极目远望,只见满眼葱绿,茂密挺拔的松柏覆盖着山峦,绵延不断,像一片山的海洋。在这片山之海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水之海。
“真有一揽众山下小的感觉啊!” 权磊感叹道。
“是啊。每次登到山顶,我都在这停一会,享受俯视的乐趣。”
“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许多人甘愿冒生命危险去登山,现在有点理解了。虽然这十八盘不是什么名山险地,但是站在这,确实有一种征服的感觉。”
“征服什么?山?”
“不,是自己。山还是山,你不能把它怎样,你要征服的,恰恰是自己。”
“我看你不光是企业家,也快成思想家了。” 陆文鼎打趣道。
权磊微微一笑:“一切竞争,归根到底,是思想的竞争,技术倒在其次。你能坐上行长的位置,不是因为数钞票的速度比别人快吧。”
陆文鼎也笑了:“我看,我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个-借你手里的钞票用用。”
“要多少?”
权磊顿了一下,“你知道,我胃口一向很大。”
“我的胃口也并不小。说吧,多少?”
权磊竖起右手食指,“一个亿。”
陆文鼎好像并不惊讶,他直视着权磊,“我问你,你们上市融资额多少?”
“4亿多。”
陆文鼎略微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道:“我可以答应你,条件是上市融资款要存到我这。”
权磊本以为陆文鼎会讨价还价,也做好了把贷款数额下调的准备,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下来,答应的这么干脆,竟一时有些不相信了。
“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见权磊默不作声,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