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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 司空见惯()
萧敬离开后,刘大夏跟兵部的人商议了一下,匆匆往大明门去了。
与此同时,谢迁刚在自己的府邸得知沈溪在宝庆府城邵阳取得一场大捷的消息——却是司礼监前来通知他进宫的太监告之的。
对别人来说,取得一场歼灭四千叛军战事的胜利,都能名垂青史成为吹嘘一个朝代的大功劳,但这件事落在沈溪头上,谢迁却不觉得有多惊喜,反倒认为沈取得这样的大捷理所当然,或许一两场失败对锻炼沈溪更有益。
人心便是如此,明知道沈溪现在在湖广再次取得胜利不管是对国家还是对沈溪个人都是大好事,但谢迁却总是担心,一边想沈溪多打几场胜仗风光一把,但又怕他锋芒毕露,跟文官集团的矛盾愈发加深。
谢迁整理心情准备入宫面圣,徐夫人为他整理朝服,听说自己的孙女婿在平息地方叛乱的战争中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顿时笑容满面,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谢迁见妻子失态,不由皱眉:“沈家小儿不过是取得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你高兴作甚?去年年底他在宣府和京师保卫战中取得更大的功勋,到现在不过才是地方督抚,你以为他取得这场大捷,便可加官进爵?”
徐夫人笑着解释道:“老爷,您想多了。沈大人领军获得胜利,那是他有本事,至于朝廷如何颁赏都是其次。想到君儿嫁给一个如此有本事的丈夫,妾身心中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不提谢恒奴还好,提到小孙女,谢迁心中有些恼火。如果谢恒奴是明媒正娶嫁给沈溪,他当然会倍感欣慰,可惜自己那小孙女嫁入沈家只是作妾。
想到之前沈溪执意让谢恒奴在做完月子没多久的情况下动身南下,甚至连孩子都带在身边,谢迁心里就老大不乐意,他还想在多享受一下四世同堂的感觉,可惜即便小孙女在京期间,沈家那边也从未邀请他过去探望重外孙,离京前也没过来跟他打招呼,这让谢迁觉得沈溪做事不地道。
但又一想,沈溪离京后家中都是内眷,自然不好意思邀请一个男子入内宅,尽管这个男子是尊长,但也于礼法不符。
另外,沈溪人在湖广,如今安顿下来,想把家眷带过去团聚,那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谢恒奴诞子之后自然希望能跟丈夫早些团聚,这属于人之常情。
这让谢迁非常矛盾,他既希望谢恒奴留在京城,又觉得去湖广是对孙女好,谢迁自己过不了内心这一关,想起这事就生闷气。
……
……
谢迁整理好朝服,乘坐马车往东安门方向而去,准备抄近路早点儿进宫。
此时文渊阁,李东阳原本正在跟王华商议政事,突然兵部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沈溪在湖广西南地区取得一场大捷,同时广西桂林府那边遇到大麻烦,各路叛军都在往桂林府汇拢,山雨欲来,桂林府有失守的迹象。
因为当天刘健不当值,谢迁也老早回府,李东阳不敢擅作决定,赶紧让人去刘健府上通知。
结果这边前往刘府报讯的人还没走,乾清宫那边又派人来,告知李东阳一个消息,说是皇帝召五军都督府、内阁和兵部要员进宫问话,虽然没说跟湖广、广西和贵州等地的叛乱有关,但李东阳基本能判断出,皇帝突然召集军政重臣进宫,问的必然是跟军事有关的事情。
王华问道:“宾之,是否先跟刘少傅商议,再行前往乾清宫?”
李东阳沉吟一下,断然摇头:“不合适,如果是旁人倒也罢了,你我本在宫中,如果过去比五军都督府的人还晚,陛下必然起疑。有什么事,你我可在路上商议一番,到了陛下面前也有话说!”
李东阳此时心中有些恼火。
桂林府告急,这可不是一座普通城池,而是广西省治,照理说地方叛乱闹腾得再大,断不至于发展到威胁省城的地步。
王华一向没有处理军务的经验,他现在纯属赶鸭子上架,即便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李东阳依然让他一起前往乾清宫,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皇帝,现在内阁非常需要王华这样的智囊来出谋划策,有点把矛盾摆上明面的意思。
听到李东阳如此说,王华不得不跟着前往乾清宫,只是他还在想,怎么才能避免跟皇帝朝面。
作为翰苑系的官员,宫里的情况,王华不比李东阳陌生,但乾清宫却是他极少去的,他的主要活动范围在文华殿、詹事府和东宫之间,毕竟他手头没实权,即便现在顶着翰林学士的名头,甚至领礼部侍郎的俸禄,但他仍旧只是东宫讲官,并非实权大臣。
往乾清宫去的路上,王华道:“宾之,以我如今的身份,到乾清宫见驾,是否不合规矩?此番陛下并非只召见刘少傅和你,总归有旁人在场,贸然觐见的话,可能会让陛下认为我有僭越之嫌!”
李东阳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列席会议后不说话,没人会拿你有没有资格说事。之前刘少傅曾对陛下说及,内阁人手匮乏,陛下默许你参议军机……当然,若你对此有疑惑,先往乾清宫门口等候便是!”
王华心里直打鼓,自己只是翰林学士,尚未入阁,被刘健和李东阳这么摆弄,就好像他急着当内阁辅政大臣一般。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该进还是该退,若是之后殿前问话,皇帝公开质疑,他将会颜面无存,落下个“急功近利”的坏名声,以后再想入内阁就难了。
王华总觉得自己是被刘健和李东阳拿来当枪使,他是个聪明人,清楚皇帝现在不想破坏朝廷固有的生态平衡,贸然增加内阁大学士的人数,王华根本不想自己成为文官集团跟皇帝博弈的中心。
二人因本身就在宫中,第一批来到乾清宫,此时连去兵部问话的萧敬都未及赶回。
二人在乾清宫殿外等候,照理说他们可以转到偏殿稍事休息,但因这次是皇帝临时问话,大臣将陆续过来,殿前问话随时都会开始,他们没必要再瞎折腾,本身他们也不感觉走这点儿路有多疲累。
等了盏茶工夫,第二波人赶到了,但这次来的却不是兵部尚书刘大夏或者是东阁大学士谢迁,而是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两兄弟,这点连李东阳都未料到。
照理说兄弟二人平时不务正业,为何这次会过来得这么快,其中必然有缘故。
张鹤龄年岁比李东阳几乎小了一半,他过来拱手行礼:“李大学士,王学士,真是稀罕事啊,我等居然在此相见!”
张氏兄弟毕竟不是科举出身,说话没多少水平,李东阳皱皱眉头,如果不是二人身上有侯爵爵位,他根本就不想理会二人。
第1443章 君前召对()
李东阳和王华都有文人的傲骨,对张氏兄弟原本就看不过眼,这会儿张氏兄弟主动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只是礼节性地回应,根本就不想多搭理二人。
张鹤龄早就习惯朝中文臣的冷眼,他的气量也稍大,不会太过介意,但张延龄却是小心眼儿,非常在意朝臣对他的冷遇,心中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对付这两个不识相的老家伙。
以张氏兄弟年过而立的年岁,去跟两个五六十岁的顶级文臣较量,有些不自量力。在李东阳看来,若非二人有皇帝的宠信,光是之前张氏兄弟二人做出的那些欺男霸女、抢夺民财、鱼肉百姓的事情,就足够让二人死几回了。
这样为非作歹品性低劣的国舅,以李东阳的清高,根本不屑于刻意拉拢。
不多时,刘大夏和张懋等人也进宫来,最后出现的是吏部尚书马文升和内阁辅政大学士谢迁。
来人不是很多,五军都督府有几位,剩下的就是对李东阳和王华来说非常熟悉的几名朝官,不是阁老就是尚书。
至于刘健,迟迟未到,显然以其年迈的身体,需要折腾很久才能过来。
好在一干大臣都不着急,有人没来,此人还是首辅,等一等还是有其必要。
萧敬进去请示朱祐樘,似乎弘治皇帝并不介意刘健未至,安排萧敬出来召众大臣进内觐见。
萧敬出来后很客气,丝毫没有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架子,行礼道:“诸位大人,陛下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请进!”
众大臣面面相觑。
刘健不在,没人愿意当首进去,退让一番后张懋先行一步,随后跟着的是李东阳和马文升,再其次是谢迁、刘大夏和张氏兄弟,然后是涉及到湖广、广西、贵州军务的右军和前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最后才是王华和另外一人。
此人五十来岁,算不得年轻,王华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王华自己原本到这里来就不合规矩,便未多问。
大臣们一起进到乾清宫正殿,因为已是上灯时分,殿内所有的烛台都已点燃,但灯光依然稍显昏暗。
一干大臣站着等候,没过多久,朱祐樘在萧敬和朱厚照的搀扶下进来,众大臣这才知道原来太子也会出席这次召见。
“参见陛下!”大明朝君臣相见,除了重大场合外,并不需要行跪礼,众大臣只是拱手俯身行礼。
朱祐樘坐下,朱厚照和萧敬分立两边,朱祐樘咳嗽两声,道:“众位卿家,请免礼平身!”
“谢陛下!”
众大臣平身,但还是要乖乖滴低下头,不能与朱祐樘平视。
朱祐樘环视一下在场之人,见到王华和另外一名大臣没觉得有多惊讶,问了旁边的萧敬一句:“刘少傅几时能过来?”
萧敬迟疑一下,回道:“陛下,已经派人去催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朱祐樘“嗯”了一声,点头道:“那不必拘泥于形式,专程等候……这里有西北和西南发生的一些情况需要跟众卿家商讨一番,因涉及具体军务,朕不打算在朝议上提出,诸位有何意见,只管说出来便是!”
在场文臣武将都感觉事情不小。
除了内阁和兵部知道沈溪在湖广南部取得大捷外,英国公张懋等人直接从家里出来,压根儿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因为是皇帝传见,到了乾清宫门口他们也未多问,现在才说是涉及军务,以为是西北鞑靼人卷土重来。
李东阳侧目打量站在谢迁身后那人,他跟王华不同,认得此人,正是之前由谢迁举荐转道西北为陕西巡抚、负责马政的杨一清。
杨一清回朝,李东阳没得到任何风声,所以他很好奇杨一清是因为什么回来,他再打量刘大夏,他知道刘大夏在西北时,跟杨一清属于上下级关系,杨一清回京,即便不需要请示内阁,但兵部那边绝对会知晓。
这也就意味着,兵部未对杨一清回朝的事务提前跟内阁打招呼。
李东阳暗想:“陛下谈及西北军务,那就跟鞑靼人,或者地方军务有关,或许要涉及西北三边总督人选,目前西北情况复杂,兵部影响力独大,刘大夏跟马文升,应该借机培植了不少党羽!”
张懋出列问道:“陛下,可是西北和西南乱事起?”
朱祐樘身体虚弱,不能长篇大论,于是一摆手,示意萧敬解释给在场的众大臣听。萧敬站出来道:
“老公爷,是这样的,西南之地,湖广、江西两省总督沈溪沈大人,刚刚在宝庆府城邵阳取得一场大捷。沈大人率四千兵马迎战四千异族叛军,以微弱伤亡将叛军全歼。这会儿沈大人已领兵南下,往沦陷多日的武冈州进发,多半接下来几天会有新战果传来……”
张懋看了谢迁一眼,笑呵呵道:“微臣这里先恭贺陛下,我大明又多了一名有勇有谋的帅才,沈溪几次领兵,都取得辉煌战果,想来随着年纪增长,他的兵法造诣会越来越深,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这话有点偏向性,李东阳瞥了张懋一眼,没说什么,心里却不舒服。
但谢迁、刘大夏、马文升等人听了却很受用,到底沈溪是他们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沈溪取得成绩,是在给他们脸上增光。
至于一些不相干之人,诸如张氏兄弟或者王华、杨一清,则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张延龄心里甚至在想:“沈溪这小子真是走了****运,为什么每次大捷的好事都摊在他身上?”
朱祐樘满意地笑着点头,似乎赞同张懋的观点,道:“沈卿家在治军上颇有造诣,朕看好他……”
张鹤龄补了一句:“这也是陛下知人善用!”
这句恭维话,让朱祐樘非常高兴,就在皇帝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情时,李东阳出来泼冷水了:
“陛下,臣刚得知,桂林府周边县城皆为叛军所占,此时叛军已过万,随时会围攻桂林府城,不知陛下准备派何人领兵前往平叛?”
正在说沈溪领军大捷的问题,突然转到了桂林府告急,这让皇帝脸上的笑容迅速淡了下去。
朱厚照一直站在龙椅旁倾听君臣召对,这会儿他有些不满,他可是个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正要怼李东阳几句,张懋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出列道:“李大学士所言极是,陛下当早些对广西地方叛乱,做出安排……”
说到这里,张懋脸色略显尴尬,他本以为今天说的都是喜事,没料到桂林府居然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而兵部未提前跟五军都督府打招呼,这情报他丝毫不知,如此一来,倒好像他是那种报喜不报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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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六省总督?()
乾清宫大殿。
朱祐樘看着下方列席会议的文臣武将,问道:“诸位卿家认为,朝廷当如何调派地方兵马,平息叛乱?”
张延龄突然开口:“我说李大学士,现在沈溪已领兵往桂北去了,犯不着在这时候换人领兵吧?”
张延龄说话不分时间和场合,对堂堂内阁次辅毫无尊重之意,以至于他话虽然说得在理,却没一个人愿意搭理他,唯独李东阳却较真地反驳:
“湖广兵,就该留在湖广境内,作何要到广西?况且如今湖广与广西间官道全部断绝,湖广自身的叛乱也尚未平息,无暇兼顾。再说广西地方叛乱,当以两广总督负责才合适!”
“这……”
但凡涉及到军国大事,朱佑樘都显得犹豫不决。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有主见的君王,遇到事情喜欢问大臣的意见,说好听点儿这是虚心纳谏,说不好听就是优柔寡断。
在朱祐樘心目中,当然觉得沈溪直接带兵南下,把广西地方叛乱解决了,一了百了,他认为沈溪有这本事。
但涉及到跨省调兵的问题,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毕竟沈溪只是湖广、江赣两省总督,管不着广西的事情。
朱祐樘习惯性地看向谢迁,问道:“谢卿家,你以为呢?”
谢迁最擅长揣摩他人心理,皇帝这一问,他立即明白是什么意思,看来皇帝这是准备把沈溪一用到底,否则他会去问对于军事更为擅长的刘大夏或者马文升的意见,而不是问跟沈溪关系最亲近的他,分明是期待他说出满意答案。
但如今的谢迁学会了装糊涂,想了想,道:“陛下,老臣对于西南军务并不是很了解,桂林府为广西布政使司治所所在,省城守军何止万数?即便周边县城悉数失守,但料想桂林府城断不至于在几日内便失陷。”
“地方叛乱乃蛮夷不服王化所致,彼此间既无统一的指挥,也无系统的训练,更无精良的军械,只要朝廷重视,调集大军从各处往桂林府进发,或可不战而胜,不必以大批兵马会战桂林,以免生灵涂炭……”
谢迁老谋深算,在场大臣谈论的是谁去援救桂林府,说得好像桂林府马上就要失守一般,但实际上桂林府云集了广西近半军队,岂是那么容易沦陷的?
当然,即便现在桂林府只是告急,但对朝廷来说也是颜面无光,毕竟一省省城遇险,说明地方军队出现了问题,而且这问题还不小。
但现在谢迁却大事化小,意思是说,即便桂林府周边县城失守,那也只是小事,桂林府有那么多卫所兵马,叛军要攻打数万兵马守卫的桂林城,根本就没必要太当回事。只等时间推移,朝廷大军到来,叛军便会承受不了压力,自行土崩瓦解。
李东阳打量谢迁一眼,问道:“那按谢尚书之意,是说桂林府之危,就此不加理会,放任叛逆做大?”
谢迁不想跟李东阳起正面冲突,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朝廷的地位不及李东阳。
如果他跟李东阳在公开场合,尤其还是在面圣的时候争吵,别人议论起来,一定会说他谢迁不识时务,所以他很清楚,即便自己对于刘健和李东阳独揽朝政有所不满,也只能隐忍不发,如此也是为保持内阁表面上的和气。
朱祐樘见李东阳质问谢迁,大殿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他作为皇帝自然不希望两位心腹大臣起纠纷,赶紧出言说和:“谢卿家并无不加理会之意,想来谢卿家是想说,桂林府断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安全方面暂且无碍!”
李东阳向朱祐樘行礼:“陛下,军中无小事,如今一省治所出现危险,朝廷断不可置之不理,请陛下下旨,两广总督率地方兵马,增调桂林府,将叛军一举扫平,如此方可安大明百姓之心!”
李东阳说这话,在场没人有意见。
这话自有道理,既然叛军威胁到了省城,皇帝下令两广调兵平叛理所应当,旁人在这件事上跟李东阳并无直接的利益冲突,不必跳出来说什么,若主动出来说话反而是没事挑事,不但得罪李东阳,还几方面都落不了好。
即便皇帝未问及自己的意见,作为朱佑樘最宠信的大臣,刘大夏依然站出来建言:“陛下,若以湖广、江西、云贵、两广等地同时出兵,怕是情况会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对于协调兵马作战并非善事,不若以一人统调各地兵马,做出全盘安排,是为上策!”
朱祐樘听到这话,一脸感激地望向刘大夏……他一直等的就是这句。
而李东阳最不想听的也是这句。
因为无论怎么看,沈溪已经领兵去了叛军所在地,而且还打了一场大胜仗,如果要安排一个人出来统调兵马,似乎舍沈溪而无旁人。
沈溪原本已经是两省总督,若再获得统调各地兵马的权限,那等于说湖广、江西、云南、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