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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别抱得那么紧，没法骑。”李小云扭头对王丽娟说。
王丽娟松开了点，小声问：“这样行吗？”
“行，坐好了。”李小云说着一较劲，车就串了出去，很快消失了。
从此以后，王丽娟再也不敢在人多的时候骑车过那条狭长的道路，要么早点串出来，要么等人少了再走，不就是晚点吃午饭吗。
王丽娟不仅长得小巧可爱而且学习好，早惹得一些女同学的妒忌和一些男同学的惦记。有人说闲话，说王丽娟老和一位大男孩在一起，还牵着手呢，后来有人就干脆说王丽娟在早恋。
应老师多多少少听了些传闻，心想，才多大的孩子，就早恋？如果是真的，这可不妙，还打算让王丽娟参加推荐考试，要是因为这件事滑坡，说不定能掉到阴沟里去。但从作业看，并未发现王丽娟学习下降的迹象。应老师觉得还是找班长了解一下情况。班长就是朱晓琳，下午第三节课，应老师把朱晓琳找去。
“晓琳，今天找你来是了解一下王丽娟的事，最近班上有人反映她在早恋。你也知道，中考临近，早恋是很危险的。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那男生我认识。”朱晓琳心想，谁这么缺德，心思不放在学习上，两只眼睛老盯着人家。
“你认识那男生，就是说确有此事。那男生是谁，我找他班主任去。”应老师说，她没想到，朱晓琳认识那男的，朱晓琳和王丽娟常在一起，这就说明，她经常能见到那男生，这也就是说，王丽娟经常和那男生在一起。
“您别。”朱晓琳胆怯地说，好象早恋的是她。
“为什么？”应老师惊奇地问。
“他们从小就这样。”朱晓琳鼓足勇气说。
“从小就这样？”应老师迷惑了。
“他叫李小云。”朱晓琳说出李小云，脑门上都渗出了汗。
“李小云？”应老师一惊，怎么会是他，老实巴交的，他能和王丽娟早恋？再说，李小云高高大大的，王丽娟还是个小姑娘，李小云要早恋也该找象朱晓琳这样的。应老师想起来了，怪不得那天她和李小云坐在后面，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这李小云和王丽娟，怎么看也怎么不象那！奇怪！她琢磨不透。
“他们差不多就是兄妹。。。。。。”朱晓琳象讲故事一样讲述着李小云与王丽娟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我可得在班上批评那些造谣的同学，不象话，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都要中考了。”应老师放心了。
“您别，否则，本来没有的事好象跟真的似的，让人觉得'此处无银三百两'，王丽娟心理就有负担，以后还怎么面对李小云。”朱晓琳说，她又有主意了。
应老师摸摸朱晓琳的头说：“好孩子，想得比老师还周到，你看怎么办好。”
“哪天，我约李小云来班上一趟，让同学们看看，他们就不说闲话了。”
“有这么简单？”
“应该可以吧。。。。。。”朱晓琳说着又有点心虚，她也不敢肯定这样就行。
应老师明白朱晓琳的意思，她说，这也行，反正没什么坏处。朱晓琳走后，应老师凝望着窗外，她想，处在发育期的孩子是很需要老师或家长的引导，引导他们如何与异性同学交往、相处，象朱晓琳这么懂事的孩子不多，多数变坏或滑坡的孩子都是在这种阶段发生变化的。如果，李小云和王丽娟真象朱晓琳所说的那样，这真是好啊，往后，一家一个，没有兄弟姐妹的孩子，这样的亲情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一次课间，朱晓琳看见李小云在篮球架下做引体向上，李小云一天要做两次引体向上，上下午各一次，一次能拉二十几下，真是有劲没处使。朱晓琳几乎每天都看见他在做，很想上前和他说句话，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她常常想起小时候，而一想起小时候，她又不敢想了。那个淘气的小男孩就是眼前这个大男孩，时间真是快呀，他仿佛在一夜之间长高了，也仿佛在一夜之间懂事了，一点过去的影子都没了，真是奇怪啊！
朱晓琳这回有充足的理由走过去，而这理由是多么的奇怪。她上前叫了声：“小云。”
李小云停了下来，一看是她，就问：“晓琳姐，有事？”
“我有道数学题不会做，你现在能过去给我看看吗？”朱晓琳问。她确实有道数学题不会。
“走吧。”李小云向来对数学难题倍感兴趣，他一挥手，边走边和朱晓琳说着话：“推荐考试，有你吗？有娟子吗？”朱晓琳说可能有，娟子肯定有，她反问：有你吗？李小云摇摇头说：“我英语不行。”
李小云一踏进初三（二）班的教室，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盯了过来，仿佛异口同声地说：“就是他！”象是在指证一个嫌疑犯，但不明白，他怎么和朱晓琳边聊边进了教室？看来挺熟的。而令人奇怪的是，李小云进来竟坐在朱晓琳的位置上。
李小云看着题，他随口问了一句：“娟子坐哪？”
“第二组一排，我叫她去。”朱晓琳答道。
“别，让她玩会。”李小云阻止道。
朱晓琳还是走到门口，她冲王丽娟招招手。
王丽娟走了过来，朱晓琳指指李小云，李小云正拿着笔抄题，看来，他也一时半会做不出来。
王丽娟眼前一亮，但他怎么坐在朱晓琳的位置上？她也没细琢磨，蹑手蹑脚地走近，猛然抓住李小云的肩膀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差点把李小云的笔给吓掉了。
“吓死我了，干妈那么大声，你怕别人听不见啊？”李小云埋怨道。
“你来我们班干吗？”王丽娟问。
“晓琳姐有道难题让我来看看，还真难。”李小云说着站了起来，他对朱晓琳说：“我回家做做看，做好了让娟子讲给你听。”
李小云走出教室，把一双双遗憾的眼睛抛在身后。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李小云一走，就有人说：你知道那男生是谁？那是王丽娟的哥，谁这么缺德，说王丽娟和她哥早恋，真是缺了八辈子的德。
一天晚上，李小云有道英语题吃不准，他拿着本子走过门厅到王丽娟的房门口，很自然地推开门，就在他的眼睛往里看的同时，王丽娟急促地喊了一声：“哥，别进来！”
李小云看见王丽娟正撅着屁股在洗，白净的屁股象一道闪电，李小云吓得退了出来随手把门关上。他的血压在瞬间升高，脸羞得通红通红的，两只脚甚至在发抖，他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可那白色的如闪电一样深刻在大脑里，很深很深。
王丽娟洗完过来，她坐在李小云的床边。
“小云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对不起，我应该敲门。”
“不怪你，怪我没插门。”
“我以后一定敲门。”
“没必要。是不是有不会的？”
“你看，这个空怎么填，我吃不准。”
王丽娟看了看，就很耐心地讲：“这个句子有了谓语动词，。。。。。。”
一连几天，李小云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他甚至不敢看王丽娟。晚上自己温习功课也不往王丽娟屋里窜，不会的题目自己死琢磨。王丽娟倒和以前一样，不会的题就过来请教李小云。
“小云哥，你做做这道题，特难，我想了十分钟都没找到下手的地方。”王丽娟拿了本参考书问李小云。
“这书谁的？”
“朱晓琳的。”
“又是朱晓琳，我说上次的题那么难呢。”
“不是也没难倒你吗？”
“那是，我这难题多着呢。”
李小云说着拿出一个大厚本，这是他平时收集的难题及解答，所有解答都是他单独完成的。
“就这道题，类型差不多吧，解答很巧妙。”
王丽娟看完解答，又前后翻翻，小云哥真是有心人，怪不得一下就能拿个全班第三。
“你拿回去看吧，我要再找你。”
李小云说话始终低垂着眼帘，自从那天晚上，李小云仿佛才发现娟子长大了，乳房微微隆了起来，小腿肚子也丰满了，浑身上下透着暖暖的香气，李小云甚至感到不安。
“小云哥，你说话怎么不看我？”王丽娟显然观察多时，她觉得奇怪，也觉得别扭。
“瞎说什么，我不在看书吗？”李小云分辩道。
“你看着我，看我眼睛。”王丽娟说。
李小云不得不抬头看了一眼娟子，然后把目光移开。
王丽娟不干，她凑近李小云睁大漂亮的单眼皮：“别动，看谁耐力好。”
李小云鼓足勇气正视王丽娟的目光，开始心里象揣了只兔子，但看着看着，还真奇怪，心里倒平静了。
刘老师从房门口走过，看见两人在对眼，自言自语着：这么大了，还玩对眼。 。。
骄傲的分数
出乎李小云意料的是，他的中考总成绩是582分，而重点高中的分数线是432分，他没想到自己能考得这么好，这是他初中时代最好的成绩，最好的成绩竟出现在这几乎是决定命运的“中考”上。
这几天，李小云象是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爬出来的，两眼放射着炯炯光芒，给他根金箍棒，他准能耍起来。
当然，他特希望别人问他分数了。一有人问他分数，他就跟人家玩幽默，故意作出一付沮丧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这回考试亏大了，考了这么多年，就数这次亏得最大。”人家就问：“亏哪了，哪几科没考好？”李小云回答道：“哪都亏，分数线也太低了！真是缺德！”也不知道他在骂谁缺德。人家纳闷，分数线低，跟你考试考亏了有什么关系。李小云看着人家一脸的疑惑就高兴，心想：又是一个熊叔叔！李小云继续说道：“亏了150分呢，多花了不少脑髓，脑细胞也死了不少，我都有些失忆了，我可跟你说好了，哪天我要是不认识你，别怪我。”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小子也太得意了。
遇见老实巴交的，还要追问一句：“到底多少分？”
李小云乐了，说：“432加150等于582啊，这都不会算！你小子怎么还这么傻！”
那知道李小云老底的以为李小云逗他玩，冲着李小云就喊：“你小子八成是285，你能考582，我还能考852呢。”
嘿！还真有不服的。李小云觉得特别过瘾，他猛然发现糊弄人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这一刻是幸福的，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想当年，就是三年前，可怜的入学成绩让他背负得好辛苦，几乎是整整一个少年时代，他忍受着怎样的“屈辱”啊，他和一群象他那样可怜的孩子一起自欺着，相互讨点勇气。可喜的是，他没有就这样自欺下去，他的热情在那炎热的夏天被唤醒了，浑身流淌着汗水向我们跑来，就是这样一位少年，跑到我们面前，喘着粗气，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第一句话就是：“我真的可以赶上来啊，我知道可以的。”
他是可以赶上来的，但他跑得太快，谁能相信一年前差点留级的后进生，能在“中考”考出平均八十多分的好成绩。第一位不相信的就是朱晓琳她妈，她认为李小云也就是吃苦力的胚子，将来不是拉煤就是扛石头，那样的工作绝对适合李小云，瞧那一身横肉。
晓琳妈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菜篮子，路过厕所时，感觉比平时臭，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天气确实比平日热，大赶早的，太阳就想把人烤干，晓琳妈的后背湿透了。这时，从厕所出来一位男孩，他从晓琳妈旁边过去，一阵风似的，晓琳妈感觉一股臭气向自己袭来，她捂着鼻子看了一眼男孩，那男孩是李小云。
“小云，身上什么味，踩着大粪了？”晓琳妈叫住李小云问。她似乎很长时间没看见李小云了，这小子倒是老实了许多。
李小云心里直叫晦气，刚才屎拉了一半，掏粪的来了，粪池被一搅和，差点没把李小云熏死。没想到刚出厕所遇见了母夜叉，大白天的，有这么倒霉吗？
李小云嘿嘿一笑说：“阿姨，不是刚从厕所出来吗。”
“也不会那么臭啊？”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拉屎碰上掏粪的。”李小云一副鬼样子，象是丢了一百块钱。这句是他刚刚琢磨出来的，现在还应该加上一句，就是“白天出门遇见母夜叉”。
“考得怎么样？”晓琳妈问。这种时候，她最爱打听人家小孩的成绩，虽然她很看不上李小云，但仍要问一句。
李小云不想告诉她，他想告诉朱晓琳，可是又不敢去找她。刚才上厕所路过朱晓琳家时，特希望朱晓琳从屋里出来，笑咪咪地问他话。
“您说我能考出什么分数，我是哪块料，您最清楚了。”李小云敷衍着，说完就想拔腿开溜。
“二中的分数线上了吧？”晓琳妈紧跟着问道。
嘿，李小云一听这话又不急着溜了，眼珠子一转，话就有了，咧着嘴说：“咳！阿姨，比这惨多了。那样的话，我不就踏实了吗，什么也不想了，找辆大板车，怎么着一天也能挣半张大团结。”
晓琳妈看着李小云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脸上洋溢着诡秘，心里觉得纳闷。但一琢磨李小云的话，琢磨不出味，但不管这小子说的是什么，肯定没考好，她只扔下一句：“一个月一百多呢。”便朝自己家走去。李小云却傻在那，他还没说完呢，精彩部分还没说呢。就那么一闪念，他把下文都琢磨好了。
忽然，晓琳妈扭过头来冲李小云喊了一句：“看看鞋，是不是真的踩到了，到湖边洗洗。”
嘿，李小云更觉得晦气，几天来的好心情凉了一半。
晓琳妈回到家，自己拿了水桶上井边去洗菜。
每天上午十点左右，井边聚着洗菜的女人，边洗菜边聊天，什么都聊，经她们的嘴，没有传不开的。朱晓琳的母亲就是这些女人中的一个，一天不到井边来就仿佛缺个什么。最近一时期的话题自然是高考和中考，一些本应在今年参加高考的女孩似乎怀着遗憾，一个说：“我要是没接我爸的班，今年说不准能考上呢。小艳初中那会还没我学习好，她考上了大专。”另一位接过话去：“是啊。可惜没后悔药吃，要是有，我拿那东西当饭吃。我算是悔清肠子了。小学那会，我还是小组长呢，小学毕业考上了一中，我爸非让我顶替我奶奶。要是今年考上了，那不什么都有了吗？”在她们眼里，考上了大学等于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工作和对象问题都不是问题，而事实上就是这样。
朱晓琳的母亲瞥着嘴说：“你以为考大学那么容易呢。”
“你们家琳琳考得怎么样？”有人问朱晓琳的母亲。
“没考好。”朱晓琳的母亲一副遗憾的样子。
“上重点线了吧？”
“重点线当然上了，那有什么用，没上中专线哪。”
“中专线比重点线还高？”有人很惊奇地冒出一句。
“那当然，中专毕业就参加工作挣钱了，正经的国编。高中毕业有什么？考不上大学就得当个体户，了不起混个小集体。”有人就跟不明白的解释。
晓琳妈叹了口气：“咳！今年怪了，中专分数线太高，五百八。就差几分，气都把人气死。本来孩子可以参加推荐考试的，就为了考中专。”
“好家伙！”是个男人的声音，估计是在家闲着没事过来帮老婆打井水。
“考不上中专，以后考大学，说不定还能留洋。”
“那是。”朱晓琳的母亲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嘀咕：三年后的事那可难说。
“女孩子难说，初中学习拔尖的到了高中就未必还能拔尖，女孩子到了高中心思就多了。”有人不知深浅地说道。
朱晓琳的母亲没再说什么，她其实最明白其中的道理，她当年就是年级的一枝花，老师还追过她呢，就别说那些小男生。
这时，王丽娟到井边来打水，她费了老半天劲才打满两桶，然后拎着两桶水摇晃着往家里走。
“小娟子真不容易，没爹没娘的。”大毛的姐姐毛薇薇随口说了一句。
“这小姑娘可不简单，才十三岁就念高一，据说学习特好，大学是没问题，就是清华北大的问题了。这才叫逆境出人才。”一位中年妇女大着嗓门说道。
“我看未必，跟着李家黑小子好不了。”晓琳妈冷冷地说。她心里最妒忌的就是王丽娟，一个小丫头学习那么好，占尽了风光。
毛薇薇说：“小云也不差啊，这次考了五百八十多，他爸正活动给改志愿呢，想上中专。”
“多少？”晓琳妈看着毛薇薇，表情难看，象吃了生苦瓜。
“582分。”
“没搞错吧？”晓琳妈仍那样看着毛薇薇，她很希望毛薇薇搞错了。
毛薇薇说：“错不了，小云经常到我家和我们家老二下棋，我亲耳听他说的。”
“嘿。这黑小子，刚才我还看见他呢，他说这回可惨了，比考上二中还惨。”晓琳妈似乎觉得自己记错了，小黑脸好象不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这小子在说什么。
晓琳妈回到家问闺女：“琳琳，小云考了多少分？”
“不知道。”朱晓琳连想都没想，她确实不知道李小云的分数，她这一个暑假，和李小云就见过两次，一次是厕所门口，一次是电影院门口，连话都没说。而更为奇怪的是，王丽娟也没来找她。
朱晓琳忽然觉得奇怪，妈怎么会问起小云？然而自己又怎么能确实不知道他的情况呢？她内疚起来，她想起在电影院门口时的情景，李小云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而自己就那样走开了。
朱晓琳觉得应该去看看李小云，还有王丽娟。
朱晓琳走到李小云家门口时又犹豫了，她抿了抿嘴，迟疑了一会。刘老师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朱家闺女在自己家门口，就招呼道：“晓琳哪，进屋吧，好长时间没来了。”
朱晓琳忙说：“我找娟子问点事。”
李小云不在家，他到大毛家下棋去了。王丽娟在门厅看书，一见朱晓琳进来，忙站起来让座，倒上水——开聊，一直聊到中午。刘老师把菜端上桌，她见朱晓琳还坐在门厅和王丽娟眉飞色舞地说话，就对朱晓琳说：“晓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