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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早就跟叶青说要一起回清水镇一趟,他说要好好拍一拍家乡那独特的风景,以后要收录在他的摄影集里,还说要叶青为他作序,以及文字图解。
清水镇,叶青想起了那个被大山湮没的小小的古镇,他们就来自那个地方。有多久没有回去了呢?已经整整六年了啊!在叶青的记忆里,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淡化着关于清水镇的回忆,渐渐似乎真的遗忘了很多东西。
六年前的那次返乡留给叶青的只有伤痛的记忆,那一次是给他病逝的母亲送葬。叶青的母亲一直过得很苦,叶青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独自拉扯着年幼的叶青艰难度日。日子虽然艰难,但是叶母咬着牙也要供叶青读书,而叶青也很争气,考上了市重点高中,最后上了大学。这样他家的负担更重了。叶青一直到现在也想象不出来,瘦瘦小小的母亲是怎么把自己供完了小学、初中、高中,直到大学。一想起母亲,叶青就满怀歉意和愧疚,母亲真的没有享到他的一点福,他刚工作一年多一点,母亲就去世了。望着母亲那被生活的重负过早的榨干的遗体,叶青不由得泪流满面。
一想起这些往事,叶青的情绪就更加低落。
中午时分,李睛在公司所在的万峰大厦三层的餐厅用午餐。这幢高级写字楼有着不少的公司, 物业公司在三楼设置了一个餐厅,一般在大厦里上班的职员午间都会来这里用餐。李睛点了一份豆瓣鱼,一份清炖牛肉,跟同事张晓雅、王丽坐在了一起。王丽跟李睛同岁,也是前后脚进的公司。张晓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她的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让李睛感到了一种压力。
因为李睛点了一份鱼,于是话题慢慢转到了鱼身上。张晓雅给她们讲了一个鱼的故事。
〃在我们家乡,有一个不大的小湖,湖虽然不大,但是也不知道有多深,湖水深绿深绿的,镇子上水性最好的人也没下到过湖的最深处。不是他们潜不了那么深,而是不敢。因为听说那湖水的深处常常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它们会抓住潜水的人,把他们往下拖。〃说到这里,张晓雅停了一下,用一种观察的眼神看着李睛和王丽,似乎是看看她们会不会被自己的故事吓到。
王丽撇撇嘴说:〃接着讲啊。〃
〃很久以前,在湖边住着一户人家,只有夫妻两个。那对夫妻十分恩爱,虽然日子过得贫苦,却整日形影不离。总是一起摇着小船去湖里打鱼,又一起挑到镇子上去卖钱。那妻子生得十分美丽,终日的操劳也不能使她的容颜有半分的减损。但也正是她的美貌,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弥天大祸。
这一天,小两口儿又去镇子上卖鱼,丈夫盘算着这次卖完了鱼,攒的钱该够给妻子买一朵小小的珠花儿了。成亲几年了,自己一直没有能给妻子买一件首饰,这回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丈夫兴冲冲地买回了珠花儿,却远远地看见镇上财主家的少爷正在一面色咪咪地盯着妻子,一面跟妻子说着什么。他快步走过去,狠狠地瞪了富家少爷一眼,然后拉了妻子挑着担子走了。妻子也没有敢跟丈夫说那少爷对自己说的那些下流话,温顺的她不想让丈夫惹事。那少爷家有钱有势,他们也惹不起。两人回到家,丈夫拿出珠花儿给妻子的时候,妻子高兴地扑到丈夫的怀里,她望着丈夫,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爱怜,只有她知道好酒的丈夫已经多久没有喝酒了。丈夫温柔地给妻子把珠花儿插在发髻上,他觉得此刻的妻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而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那天,妻子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丈夫疼爱妻子,叫她在家休息,自己独自划了船去镇上卖鱼。那天,天色阴沉,乌云慢慢地在周围的山顶上聚集。丈夫只想赶紧卖了鱼回家去陪着生病的妻子。当他卖掉鱼划着船往家赶时,湖面上一艘游船与他的渔船擦肩而过,那艘游船显得豪华而精致,速度也极快,船后面激起的水花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线。丈夫也没有多想,只是奋力地划船。等到了家,他却没有找到他的妻子。他四处里寻找着、呼唤着自己的妻子, 然而却没有人答应。他只看到凌乱的床铺和散落在地上的被子,他意识到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于是他冲出了家门,在屋后的山上寻找着妻子。他漫山遍野的奔跑着呼唤着妻子的名字,接着暴雨倾盆而下。他在雨里狂呼着、奔走着,妻子究竟去了哪里?在山上他没有寻到妻子,于是他又划船去了湖上,风浪一阵阵地拍打着船身,雨水打在湖面上,四周全是水,茫茫然一片,只有妻子不知所踪。
他不吃不睡地在山上、湖里、小镇上整整找了两天,他两眼通红似乎要滴出血来,面容枯槁,就像一个活鬼一样在镇子周围寻找着、游荡着。第三天上,疲累不堪的他终于倒下了,倒在了他自己的渔船上。渔船在黑暗中的湖面上随波逐流,他昏昏沉沉地睡着,嘴里还在念着妻子的名字。就在这时,一阵水声响起,妻子从湖水里钻了出来,她用两只雪白的手臂抓住船舷,爬上了渔船。只见她全身赤裸,在黑暗里发出了莹白的幽光。她俯在丈夫身上亲吻着丈夫的面颊,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道:〃郎君,你多珍重了,碧云命苦,不能服侍郎君了,只求下一世再为夫妻,你一定要珍重啊。〃说罢又返身走进了湖水里,却不立即沉下去,只是不住地回头望着心爱的丈夫,久久不忍离去。
而此刻的丈夫正沉在一个梦里,在梦里,他看到了那艘装饰豪华的游船,看到了富家少爷怎样强行把妻子拉进船舱,妻子挣扎着反抗着,却激起了少爷更大的兽性。那禽兽和他的手下拼命地抽打着柔弱的妻子,这群野兽疯狂地蹂躏着可怜的女人。终于,妻子不堪凌辱,趁他们不注意纵身跃入湖中,那洁白的身躯一直往下沉,往下沉。她是要用这湖水来洗净所遭受的侮辱啊!
丈夫霍然而起,他要报仇!他要杀了那该死的禽兽,为妻子报仇。
然而,他的力量毕竟太弱了,如狼似虎的家丁们一拥而上,他连少爷的手指头都碰不到就被打得瘫软在地。但是他不甘心,他狂叫着,诅咒着,他的叫喊声在镇子上空凄厉地回荡。既然他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报仇,那他就要寻找比自己强大的力量。
他在湖边的水神娘娘庙前留下了血书,随后上了自己的渔船。他的愤怒促使他使用了极为恐怖的复仇方式……血咒。他用尖刀将自己身体上的肉一小块一小块地割下来,在每一块上都注满了最恐怖的诅咒,然后把血肉丢进湖水里喂鱼儿。也不知道他割了多少刀,流了多少血,他只是疯狂地割着,丢着。最终,这个已经没有人形的人冲着苍天狂吼了一声,纵身跃进了湖水里。
三个月以后,那少爷在一家妓院里留宿。一个模样妖娆的妓女陪着他喝酒。在酒席间,少爷畅快地吃着喝着,突然,他拿筷子的手停住了,在一尾红烧活鱼的腹中,赫然出现了一朵残缺的珠花儿。少爷顿时脸色铁青,突然手捂着咽喉开始干呕,才呕了几下,又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了。那少爷被家人接回了家,哀号了三天三夜才死去。据说他死得相当痛苦,全身的皮肤都像是被水泡烂了一样,白白的浮肿起来,还不停地往外流着脓水。
后来,据其他的渔民讲,曾经在湖里看到过两具白骨紧紧地搂抱在一起,等船划过去,那两具白骨却又无声无息地沉下湖底去了。从此,我们家乡那个湖里的鱼就再也没有人吃了。〃
张晓雅的故事终于讲完了,她伸伸懒腰说:〃哎呀,不早了,该回办公室了。〃李睛还沉迷于故事之中,抬头一看,餐厅已经是空荡荡的,只剩她们三个了。李睛突然觉得有点恶心,刚吃的鱼腥气此刻从胃里反出来,她连忙跑到卫生间去哇哇大吐起来。
淡水鱼 4
傍晚时分,天空开始放晴了,云层碎裂,被风吹向西天。
一身疲惫的叶青终于走到了自家的楼下,进了楼道,脚步沉重的上着楼梯。这是一幢六层的居民楼,叶青家在三楼。楼道里异常安静,只听得到他自己的脚步,叶青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刚要开门,突然听见一种很细小的宛如夜间蚊子的嗡嗡声,是从三楼与四楼的拐角发出来的。他向前了两步,向上偏头看去,只见一个约摸四、五岁年纪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玩着一朵珠花儿,她一面玩,嘴里一面哼着什么曲子。那孩子有着一双幽深漆黑的双眼,那双眼睛是如此的醒目,以至于看到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的。叶青心想,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个孩子呢?这楼上没有像这么大小的孩子呀,也许是谁家来的亲戚吧。因为叶青是站在三楼往四楼上看,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那小女孩的脚下是一大片水迹,并且正在慢慢地扩散。
叶青转身开了家门。李睛还没有回家。叶青脱去长裤衬衫,换上汗衫短裤,感觉压迫感立刻得到了缓解,似乎就在换衣服的同时把工作和生活的重负也一起脱去了。
李睛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看去,公司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锁好了门,准备离开。走廊里,她的高跟鞋响亮地敲打着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喀喀声。这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着,使李睛产生一种幻觉,似乎身后也有一双这样的高跟鞋尾随着她,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头去看的念头。
背后没人,她知道背后没有人,但是还是忍不住要回头去看。
李睛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了按钮。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她似乎感到有一个黑影在里面一闪,等门完全开了,里面空空如也。那大张着的电梯门像是一张大嘴,正等着吞噬自动送上门的人,李睛犹豫了,她竟然第一次不敢进电梯。可是公司在大厦的17层,电梯是不得不坐的。李睛一咬牙走了进去。她按下了1层的按钮,然后又神经质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身后的金属面板里出现了一个长发女人,李睛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里缩紧了一下,随后就发现那不过是她自己的映像而已,她不由得哑然失笑。电梯无声无息地向下滑动着,在这封闭的小空间里,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身体在向下移动,血液也似乎随之向下,一颗心却仿佛悬在了半空。
在听了张晓雅讲了那个故事之后,李睛明白了一件事儿,就是叶青为什么不吃鱼。张晓雅来自清水镇,那里也是叶青的故乡。只是张晓雅讲的那个故事以前从来没有听叶青讲过。叶青很少对她讲起自己的故乡,只是说那是一个偏僻的小镇,穷且闭塞。李睛凭着女人的直觉感到叶青不太愿意提起自己的故乡。据张晓雅说,那个故事只是她的家乡的一个古老的传说,可是在当地确实没有人吃鱼, 而关于那个小湖的传闻更是多不胜数。李睛突然发现自己对叶青的故乡,对那个叫清水镇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从公交车上下来,李睛投身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人行横道的标示牌上显示的红灯把人流截至在道路两旁。隔着一条马路,李睛远远地看到了丈夫在马路的另一边, 而他显然也望见了自己,他隔着马路对着自己微笑着,手上提着菜篮子。李睛的视线停留在叶青的身旁,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她用一支小手轻轻地拽着叶青汗衫的一角,就那么乖乖的一声不吭地站着,她的两只眼睛可真漂亮,是那么大,那么黑。往来的车辆不时地隔断他们对视的目光。终于,绿灯亮起,人流又涌动起来。
李睛快步走到丈夫面前,四下里用目光寻找着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却再也看不到了。叶青问:〃咦,你找什么呢?〃
〃刚才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呢?〃李睛问道。
〃什么小女孩儿?〃叶青也四下里张望着,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刚才我在马路对面明明看见一个小女孩儿拉着你的衣角,这一过来就不见了。〃李睛困惑地说。
〃呵呵,什么女孩儿,我怎么不知道。〃叶青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啊,呵呵。〃
〃去你的!〃李睛佯装生气地说,〃是一个很小的小孩子,我跟她吃什么醋哦。〃
在回家的路上,日已西斜,仍然散发着强烈光热的夕阳把他俩的身影拉得老长,两个人手拉手地走在一起,一份温馨荡漾在这落日的余晖中,仿佛是初恋,又仿佛是多年以后的一对白发夫妻。
一回家, 李睛就感到家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似乎有一种陌生的气味在某个角落里,用心去嗅却又什么也闻不到了。她问叶青说:〃你闻咱家里有什么味道吗?〃
叶青认真地闻了闻说:〃嗯,是有一种味道,老婆的味道。〃
李睛说了声讨厌,围上围裙进了厨房。
叶青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这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名出现在他的眼帘……王启明。他想起了前天晚上的那场同学聚会,那个一脸春风得意的王启明,他谈笑风生,俨然成了聚会的焦点人物。这个当年的小胖子如今已经是青年企业家了。王启明看见叶青的时候,笑着走过来跟叶青拥抱,亲热地拍着叶青的背。而叶青却觉得那架势里有点儿居高临下的意味,总之让叶青有些不太舒服。多少年前的好朋友了,此刻却让叶青感到疏远。报纸上说青年企业家王启明先生热心公益事业,慷慨捐助失学儿童,帮助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并集资准备重建年久失修的清水中学,充分体现了一个现代企业家的高度的社会责任感。 看到清水中学的字样,叶青的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这时候,李睛喊道:〃叶青,吃饭了。〃叶青应了一声,把报纸合上,正要去饭厅,突然手机响了。
〃喂,叶青,我是江涛啊,我已经到家了。〃原来是江涛来的电话。
〃哦,路上好走吧?〃叶青问道。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前往清水镇的山路实在是破败不堪,山势又险峻,道路难行才造成了清水镇的闭塞。
〃唉,别提了,可把我给颠坏了。路还是那么破!〃江涛抱怨着说。
〃那你现在在哪里啊?〃叶青问他。
〃先别管我在哪里了,我跟你说啊,之前我们想得都不对!〃江涛有点兴奋地说。
〃什么不对?〃叶青不知道江涛会讲出什么更令他惊讶的事情来。
〃我一回来就直奔我叔叔家,江月那小丫头却不在家,说是出去打工了,昨天刚走!〃江涛略带点儿情绪地说:〃这丫头,净说些没谱的话!〃江月,就是江涛的堂妹,陆柏的死信就是通过她得知的。
〃哦?〃叶青似乎有点明白了,说,〃难道江月在骗我们吗?你见到陆柏了?〃
〃陆柏我倒没见着,〃江涛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我在镇上问了一圈儿,根本没有人听说陆柏死了。〃
叶青虽然觉得江月不应该开这样的玩笑,但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他问江涛说:〃这么说是小月在开玩笑啦?这丫头!怎么能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呢!〃
江涛说:〃可不是嘛!根本就没有的事儿。哦,我还听我婶婶说了,说陆柏好像在一个什么生物研究所上班呢,几年前还曾经回来过,只是这几年没有看到。这丫头!大老远的把我骗回来,回头看见她了非揍她一顿不可!〃江涛愤愤地说。
叶青哈哈大笑着说:〃好啦,没事儿就好了。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就好好多待几天吧。〃
挂了电话,叶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这两天悬在心头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不由得食欲大振,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李睛问他怎么回事儿,他就原原本本地跟李睛说了。李睛说:〃这小姑娘也是的,怎么能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嘛。〃说着又笑叶青和江涛:〃你们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了,还相信这些,真是的。〃
尽管叶青已经知道陆柏的事儿纯属恶作剧,但还是习惯性地在睡觉前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水龙头,那滴水声实在是太让人厌烦了。
几天以来,叶青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而今天他终于可以放松地好好睡一觉了。叶青渐渐地沉入一个安详的梦境里。精神上的放松让他的身体也肆意地舒展着,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湖面上,身体随着水浪一波一波地轻轻摇曳着,舒缓而惬意,就像是在母亲的摇篮里的感觉,是那样的安宁。熟睡中的叶青似乎真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潮湿的湖水的气息,微微带着些许水腥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李睛这一夜却还是没有睡好,她先是竖起耳朵倾听,没有滴水声。那种若有若无的气味,似乎又出现了,说不出来是什么气味,只是感觉那气味在漫漫地占据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耳朵里听到了一阵细小的嗡嗡声,像是蚊子振翅发出的声响,又隐约像是一个小孩儿在轻轻哼着一首什么儿歌。这声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越是注意去听就越是听不真切,在寂静的夜里,那细细的童音听起来叫人的心里发怵。有一阵子,她似乎感觉那声音来自门外的楼道里,她甚至还听到了有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上下徘徊。但是她可没有勇气去门外看个究竟,她只是把身体紧紧地靠着丈夫。渐渐地,她那绷紧的神经终于疲劳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滴答……滴答……滴答
滴水声终于还是来了,但是这一次声音是这么的强烈,似乎是很有力量地打下来,而不是以前那样轻轻地滴落。卧室的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李睛似乎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门口。一道闪电,李睛看到一个身穿长雨衣的男人站在他们卧室的门口,他的头缩在雨衣那宽大的帽子里,雨水不停地从他的雨衣上滴落。就在那一瞬间的光亮里,李睛已经看到了那人的脸,一副阴郁的脸和一个宽大的黑框眼镜。李睛想要叫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就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响来。她只能用手猛地抓住丈夫,用力的推他、摇他。接着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李睛慢慢地从黑暗意识的深谷里转醒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丈夫那张熟悉的脸,窗外是一片雨声。时间已经是清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