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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娘,我怎能不知你对我情深意重。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啊。我不过是一个落榜之人,怎能配得上如此才貌双全的你呢?”
程澜极是疑惑,这么说来,难道真的说的是齐珑娘?
听到这里,那白面书生忽然摇晃着站了起来:“你等着我,我总有一天会金榜题名,到时我就来找你。”他踉跄着迈出步去,却是脚步绵绵,左手带着那大大的包袱,一同摔了下去。
包袱散开,露出衣物之角来。
接着,一个长长的卷轴自包袱中跌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了程澜脚下。
6、真相
“现在程捕快若是有时间,不妨去城中酒肆看看,或许,会有所收获呢?”
沈姝的话,再次在程澜耳边响起。
这卷轴是?
程澜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他俯下身去,拾起卷轴,缓缓将那卷轴打开来。
立时呆若木鸡。
这不就是张知府丢失的那卷《潇湘卧游图》吗?
那么头痛的案子,竟然就这么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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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内,赵友那大嗓门又响起来了:“程澜,你这运气,出门喝个酒都能把案子给破了,真是不服不行啊。这下,可是立了一大功。若是涨了月俸,可得请我们去来凤楼大搓一顿啊。”
这来凤楼是城中装潢最好,也是最贵的酒楼,一顿饭没有百两银子可是下不来。
程澜苦笑了一下,这案子虽是破了,可是结果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找到的那卷《潇湘卧游图》的确是张知府的《潇湘卧游图》。
但是图却不是那白面书生偷盗来的,而是齐珑娘送给他的。
要问齐珑娘又是如何得到这图的?
答案直叫人谛笑皆非。
这图是张知府送给齐珑娘的。
原来一月前,张知府在外和友人喝酒,一不小心喝多了些,酒醉之下,被友人拉去了万花阁。到了万花阁,友人替他点的,正是万花阁的头牌齐珑娘。
那齐珑娘,不仅长得是貌似天仙,而且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是无一不精。张知府酒醉之下,只当遇着了九天仙女,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给她。这不,冲动之下,便回府将那《潇湘卧游图》取出来送给她了。张知府自己出入,怎会有人敢问?自然是什么异常记录都没有了。
要说那隔间门锁的毁坏,是因为他在酒醉之时,眼神昏花,那锁怎么都打不开,一怒之下便将锁给砸了。因着书房所在之处离卧房较远,这些动静都未让家人察觉。
将图送出之后,他不胜酒力,在齐珑娘那儿睡着了,齐珑娘叫他的下人将他送回家中。第二日早上醒来,他却完完全全的将这事儿给忘了。
齐珑娘得这图后,甚是喜欢,也是视若珍宝。后与那钟情的白面书生相见,知他不日便要返乡,不知何时才能再来,伤心之下,将这无价之宝送给了他,以作念想。
谁又知因着张知府不记得此事,这事竟成了一桩公案?
真真是哭笑不得。
事情查清楚之后,张知府只觉得尴尬不已。
不说他自己送图又找图的荒唐行为,就说他流连那风月之地之事,就对他的名誉极有损害。
他只得让知道此事的一干人等,闭紧嘴巴,而且将关键之人,在这段时间派出城外去。
而案子,只作是那图是放于家中,忘记了藏放之地,后自己找到了的结果,草草的结了案。
于是,这案子是破了,但结果并不是程澜受到嘉奖,相反的是,他被派出城去出公差,一个月才能回来。
而这些,赵友自然是不知道的。
程澜在衙门将出公差的东西稍稍准备了下之后,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沈姝。
若不是沈姝的那句话,他怎么也不可能在期限的时间内破案。
但沈姝又怎会知道,酒肆之中有线索?甚至是,那寻找之物就在酒肆之中?
据他了解,沈姝只是新近来城的,与那白面书生或是齐珑娘并不相识,没道理会知道这件事。
这也太蹊跷了些。
踌躇了一下,他决定,去沈姝那儿看一看。
走进沈姝她们的房间,程澜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玉儿正靠在床头喝药,看到程澜,只一愣,但又很快认了出来:“原来是程恩人来了。”说罢便要下床跪倒。
她昏迷之前见到了程澜的脸,听到他说他是捕快,后又听沈姝说了他送她回客栈之事,知他是救命恩人。因着身体缘故没有亲自去谢他,现如今他来了,自然要好好道谢才是。
程澜却制止了她,只笑道:“你好好养好身子,救你是分内的事,就不要以恩人相称了。”
玉儿眼中晶莹泪光闪烁,只道:“在我心中,程恩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是一辈子也不会变的。”
程澜笑了笑,转换了话题,道:“我这次除了来看看你,也是找你家小姐有事,她可是在客栈之中?”
玉儿点点头:“在的,她刚出房间帮我去楼下点些菜,一会儿便上来了。”
程澜有些感叹,沈姝虽然目盲,且看上去是大小姐的身体脾性,但却承担起了照顾玉儿的责任,真是太不容易了。
“看你们像是大户人家的人,也不知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玉儿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听得门口一个清凉之声道:“程捕快来了。”
程澜回头一望,站在门口的正是沈姝。
她行了礼,缓缓走至房间桌旁坐下,然后道:“程捕快来找我,所为何事?”
7、清语
沈姝这么开门见山,程澜只觉惊讶,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沈姝听他未立时开口,便又问道:“可是为了那酒肆之语的事?”
程澜见她一口道穿,惊讶之余,却也干脆应道:“不错,那酒肆之语于我极有帮助,我这次来,也是因着好奇。不知姑娘为何会知道线索在何处?”
沈姝微微一笑,道:“你既是做捕快的,自然也会知道,这提供线索,未必就要告知线索是自何而来,此为双方都安全之法,否则以后只怕就没有线索可给了。你如今既问我,我只能说,我自是有我的方法,因着程捕快对玉儿有恩,便将线索提供给程捕快,如此而已。”
程澜听她不愿将来由说出,倒也是敞然一笑。对那案子来说,她不过是一个无关人等,确是没有必须将此说出来的理由。
“既是如此,那就多谢姑娘此次的指引了。”
“程捕快客气了。”沈姝微微额了额首。
房间之内陷入一片沉寂中。
既然沈姝不愿意说,程澜便准备告辞了,却听得沈姝又开口了:“不知程捕快今后,可是需要其他的线索?”
程澜听得此话,很是诧异。他本以为,这次只是沈姝碰巧知道了这件事情,告知于他,这才帮了他。却不知,她竟告诉他,她可能还会有其他的线索。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个少女。只见她端坐于桌旁,眼睛定定向前,看那身体柔弱,但身体之内,却有着一种倔强和沉着。
“你所说的线索是?”
沈姝却未直接回答:“衙门之内,公案应是不少。”
“这是自然。”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来这个少女,并不像她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他沉吟了一会儿,便道:“若是线索有用,当然是需要的。”他顿了顿,然后问道:“那么,沈姑娘需要的是?”
既然她并不是那么简单,那么,定是有所图的,断不会像这次一样,白白的把线索给他。
“我需要的不多,但也不少。”沈姝淡淡说道:“只看程捕快能不能出得起了。”
“多少?”
“每个线索一百两。”沈姝缓缓说道。
“什么?”程澜惊起,他的月俸不过十两,她一个线索竟是一百两!
“这也未免太贵了些。”
“无妨。”沈姝道:“若是程捕快不能接受,不还有衙门吗?”
程澜听得此话,转念一想,沈姝所说,倒是不无道理。若是衙门来出的话,这百两银子并不是出不起的。
“那要看线索值不值这个价钱了。”程澜道。
“那这次的这个如何?”沈姝缓缓问道。
程澜怔住,这次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的确是为他解了燃眉之急。案子破了,他的危机也解除了。
只是,破了案子之后的结果并不尽人意。待他出公差回来之后,只怕张知府也不会愿意见到他,他以后的升迁只怕是难了。
不过,若是……
程澜心中忽然起了一个想法,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好,若是有需要线索之时,我便会来找你。”
“好。”沈姝脸上,并无意外,只点了点头。
“另外,现在我这还有一个线索可以提供给程捕快,不需要银两作为交换。”
“你是说那巷中逃贼之事?”
沈姝点点头,道:“那逃贼,如今应是藏在城东的贫民聚集地中。”
城东的贫民聚集地?这个范围可算小了,找起来就简单多了。这伤人之案虽然不算大案,但抓到人了自然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程某知道了,那便先告辞了。”
程澜大步迈出门去。
“小姐。”玉儿的声音响起:“为何要和程捕快说以百两换线索之事呢?对此事,你可是有十全的把握?”
沈姝沉默了一会儿,道:“应是无妨。”
玉儿默然片刻,又道:“小姐,刚刚听你们说话之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沈姝问道:“什么事情?”
玉儿道:“很久以前,我曾听我娘说过一件事,是在你出生之日发生的事情。”
“我出生之日?”沈姝疑惑道,怎的她从未听说过她出生之日还有什么特别之事?
“是的。”玉儿点了点头。“我娘同我说,那日沈府门口来了一个邋遢道长,来讨口水喝。门口的丫鬟给他喝了一碗水,见他极瘦,怜悯心起,又给了他两个馒头。那道长喝下水,吃过馒头,便慢条斯理的问道,是不是府上有喜事?丫鬟说,的确是有喜事,有孩子将要出生。他却摇头晃脑的说,这可未必是喜事啊,也可能是悲喜交加之事。丫鬟惊问何出此言,那道长便说了几句话。”
玉儿苦苦思索,慢慢说道:“那几句话好像是‘从来双目两茫茫,却教亲人欲断肠;春来碧玉展天赐,通天焱火映朝阳;夏来星璨流云变,天降钟起双玉禳;腾龙霄云遍地起,赋去馥至觞远香。’
8、玉镯
听得这几句话,沈姝的脸色一变。
这几句话,说的不是她吗?
从来双目两茫茫,却教亲人欲断肠,指的便是她出生便目盲,家人极为痛苦之事。
在她出生之前,竟有人就预知她是一个目盲之人!
沈姝极是震惊。
那后面的几句话,又是何意思?
“道长这几句话,我爹娘可知道?”沈姝问道。
玉儿点了点头:“那道长走后,你出生不久便被发现双目不能见物,与这第一句话很是相应。那丫鬟不敢隐瞒,便将道长之语告诉了老爷夫人。老爷夫人很是吃惊,着人四下寻找那道长,希望他能解余下的几句话,但多年也都没有找到。当时我娘同我说之时,让我不要告诉你,说是话还未解出来,告诉你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只是徒添伤心罢了,所以我就没说。结果后来时间渐远,我娘又因病去世了,我就将这事儿给忘了。”
说到此,沈姝和玉儿都默然无语了。
过了一会儿,沈姝忽然说道:“我想,第二句话应是可解了。”
“怎么解?”玉儿吃惊道。
“那‘通天焱火映朝阳’,说的便是沈府大火。”
玉儿一想。对啊,沈府那场大火,蔓延极快,火势猛烈,直映天空,且一直烧到清晨也未停息。不正合了这句话?
“那春来碧玉展天赐呢?”
沈姝未马上回答。
玉儿一想,却叫了起来:“小姐,我知道了,你是春日的生日,如今又是碧玉年华,这句话指的就是你在碧玉年华的时候会有天赐的东西给你。那这又是什么呢?”
“难道,就是这段时间你出现的预知之力?”玉儿激动起来。
沈姝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极有可能是如此。”
“那后两句的意思呢?”玉儿苦苦思索起来,却依然不知其意思。
沈姝开口了:“后两句是天象之语,并不知其具体所指。但是,看来并不像是不好的事情。”
“是啊,小姐。”玉儿道:“我觉得,小姐定是会苦尽甘来的,说不定,以后还能有飞黄腾达的时候呢。”
沈姝淡淡笑道:“什么飞黄腾达,不过是对男子之期许罢了。”说罢,她正了正身子,道:“如今,我只想着,不能让你跟着我挨饿。那二十两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若是近期没有进项,我们只怕要流落街头了。”
玉儿黯然,又道:“那程捕快那里,会很快有消息吗?”
沈姝摇了摇头:“未必会很快,先等着罢。”
玉儿想到如今情况,未知前路如何,不禁心一沉,越发愁了起来。
二人都未说话,房间之内,顿时沉寂了下来。
*******************************
这边玉儿在客栈中发愁。
那边张知府却是在自己府中发愁。
自那画卷之案破了之后,虽然案子真正的情况已对外界保密,但是自己家中却没瞒得住。
当初找画的时候在家中大发脾气,闹得个个鸡犬不宁的,这也就罢了,后来竟还允许了捕快来家中调查,问长问短。这人家知道的是帮忙查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怀疑之人。这人人都是要脸面的,这么做谁受得了?
案子破了,却只说是自己放忘了,这谁信啊。那日把家中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也未找见,怎么,隔几天就自己冒出来了?
况且看他那躲闪的样子,这事肯定是有问题。
那正妻妾室,一个接一个的闹腾,非逼他把真相说出来不可。到后来,张知府实在是扛不住了,这便都说了出来。
什么?竟然去了那烟花之地,还想将那无价之画送给那人!
家里可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说也是烦,不说也是烦。
张知府一个头两个大,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只想清静清静。
可这清净也不是想清净就能清净的。
才过去半日,大夫人便哭哭啼啼的来找他,只道允墉受伤了。
什么?允墉竟受伤了?
张知府急急过去,却见大夫正在帮允墉接骨,允墉抱着左手手臂,痛得直嚎叫,那手,竟是被人生生打折了!
允墉可是他的嫡长子,谁敢如此猖狂?
同他一起出去的小厮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允墉是在赌坊里同人起了冲突,被人用棒子给打断了。
张知府差点没气晕过去。
叫他不要去赌坊,他竟然还去!那种地方,鱼目混杂,本地的外地的,什么人都有;刀口上舔血的,要钱不要命的人多的是。他就是自己活得不耐烦了,也该想想操心的爹娘啊!
“打人的人抓到了吗?”张知府咬牙问道。
“抓到了。”那小厮说:“是个外地人,现在正关着。”
既已抓到,定然让他付出代价!
接好了骨,张允墉终于静了下来,沉沉睡着了。
好不容易清净了一晚,可第二日早上起来,张允墉却又闹了起来。
这次闹腾,却不是为了那打折手之事。
“爹爹,我昨日遇到了一个半仙啊。”张允墉只兴奋说道,连那手臂疼痛都顾不上了。
“什么半仙,瞎说什么呢?”张知府只道他在说昏话。
“就是,凡事先知的啊。”张允墉说道:“那不是半仙吗?”
说罢,他便将昨日的情形道了出来。
昨日正午,他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在丰元客栈吃饭。
酒至酣时,他拿出一个玲珑玉镯来,这玉镯是有人托他找他爹办事,孝敬他的,这镯子成色极好,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看了那玉镯,他那些狐朋狗友说:“这玉镯是极不错,但你拿着也是无用,倒不如待会儿若是你遇着喜欢的美人,就送给她罢。博美人一笑,这玉镯也算是得其所了。”
这张允墉平日里除了爱赌,调戏良家妇女之事,也没少干过。他们这么一说,正中了他的下怀。
说来也巧,刚说完此话,客栈之中缓缓走过一个女子。
那女子极是美貌,身材窈窕,气质仙然,将这桌登徒子给看了个目瞪口呆。
9、知府之子
怎的说美人,美人就出现了?
待得回过神来,那些狐朋狗友们都撺掇张允墉上前去。
既是如此美人,张允墉自然不会推辞。
他整了整衣衫,快走几步,在那美人身侧只叫道:“这位姑娘请留步。”
那美人竟真的停了下来。
张允墉心中一喜,上前一步,作揖说道:“看这位姑娘仙容仙姿,小可极是倾慕。这玲珑玉镯,便送与姑娘,也算是了了小可的念想。”
那美人缓缓转头。
张允墉离她较近,见她眼神空空,这下惊觉她竟是一个目盲之人。
他吓得往后一退,冷汗便出来了。
这么美的女子,竟是个盲女!
正震惊着,却见这美人淡淡一笑,朝他行了一礼,道:“多谢公子厚爱。不过,你这玉镯,只恐今日就没了,将它送出也无甚意义。”
什么,今日就没了?什么意思?这镯子不是好好的在他手里吗?怎会没了?
定是她为了婉转推辞这镯子,才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