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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点了点头。
玉儿一脸气愤,只道:“是了,我还说他为何死活不认我们是沈家之人,原来他是另有打算!”
那罗允是沈家商铺的总管家。沈家大火之后,她们二人无处可去,便去了沈家铺子所在之处,想要寻求帮助。可找到那罗允之后,他却非说沈家大火中无一幸存者,她们是冒充的沈家人,又要她们证明自己就是沈家之人。因着沈姝自小目盲,沈家有此女的消息一直未对外宣扬,她二人又未出过沈家,不认识他人,如何来证明身份?如此二人便被罗允给赶出了沈家铺子。现在想来,只怕是那罗允为了能够霸占沈家商铺,而故意出此言的。
玉儿越想越气,只道:“竟想杀人夺铺,真是卑劣小人!”说罢又自汗道:“若不是我们逃得快,如今只怕是已着了他的道。”
说着,玉儿又想起一事,问道:“那为何我们那日无法赶路,却是要在那林中隐蔽起来,还要藏在那伙恶人的附近?”
沈姝道:“留在那官道之上甚是危险,无论是追我们之人,抑或是杀人之人,只要看到我们,我们断是没有了活路,而在那恶人附近隐蔽起来,追我们之人就算是入林,看到他人火光,自会悄然离去。”
“原来如此。”玉儿极为佩服:“小姐真是聪颖过人。”
沈姝摇了摇头:“并非是聪颖,不过是平日里常听大先生解说故事,对于危险、推断之事略有探究而已。”
玉儿恍然,又道:“小姐,为何这两次生死之险,都被你预知到?如此之事,究竟是否巧合呢?”
沈姝只道:“我也不知,这预知之事,会否再有。”
“若是常有,那该多好。未来之事,谁不想预知?若早能明白那大火之兆,沈家之人便不会死那么多了。”玉儿伤心说道。
沈姝沉默不语,此事又何尝不是她心中痛楚,若是她早些说出,是否,就不会有那么惨烈之事发生?
正伤心着,玉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姐,你说那些想杀我们的人会不会追到这里,将你我杀之而后快?”
沈姝又摇了摇头:“这事难说,只是此城他们毕竟不是那么熟悉,应该不会那么快找到,但若是外出之时还是要当心。”
玉儿眉间现出急色来:“今日正是要去抓药的日子,岂非是要出门去?”她心中害怕得紧。
“若是不便,就不要出去了。”沈姝只道,说完却又咳嗽了起来。
“那怎么行,大夫说药至少还要喝七日的。”玉儿道:“我还得赶紧去将药给开来。”说罢,她匆匆将碗放下,带上银两便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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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摩肩接踵的都是人。
玉儿低着头往前走,心砰砰直跳,只觉得周围各人都有可能是那赶来追杀她们的人。
硬着头皮走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药铺,正准备上台阶,却被一个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哎呀。”她惊呼出声,一哆嗦,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却见那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是的,她抚了抚心口,再低头一看,手中装着银两的褡裢竟不翼而飞了。
那人是小偷!
褡裢里装的可是恩人给的救命钱啊!
“站住!”玉儿惶急之下,朝着刚才那人疾步行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3、程澜
沈姝支起身子,只觉一阵头昏。
但待眩晕之感过去后,她依然拖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坐在桌旁。
玉儿出去已过半日,仍未回返。按说出去抓药不应该要这么久才是,难道真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桌旁坐了半晌,窗外吹来的风从暖风变成了冷风,但玉儿依然没有回来。
她勉力站起身来,手中紧抓着帕子,只想迈出这房间去寻玉儿。
可她这个样子,如何去寻?
她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
就这样坐了一个时辰,忽听得有人敲门。
她摸索着走至门处,将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玉儿。”她唤道。
“姑娘。”一个男声却响了起来。
她未曾想过房间外面是个男人,一惊,往后一退,差点摔倒,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拉了一把,这才直起身来。
“你是谁?”沈姝问道。
“我是衙门的捕快程澜。”
原来是捕快。
她轻叹一声,问道“程捕快找小女子有何事?”
程澜道:“前来找你,是想让你认个人,你来看看,这个受伤之人是否是你的丫鬟,名叫玉儿的。”
“在哪里?”
“就在你前面啊。”程澜说道。
他看到沈姝摸索往前,这才惊觉她原来是个目盲之人,心中只叹可惜,如此貌美,竟是个盲女。
他轻轻抓住沈姝的袖子,将她的手往前带去。
沈姝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温热的身体。
这柔软的手、发间心形桃木发簪、脖间的葫芦形玉坠,茉莉花香囊的气味。
不是玉儿是谁?
“玉儿。”沈姝叫道。
可为何,玉儿却不应声?
程澜道:“这是你的丫鬟玉儿?”
“正是。”沈姝肯定道。
程澜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将她交给你了。”他命人将玉儿抬到房间的床上去,又对沈姝说道:“她受伤较重,虽然伤口已经做了处理,但现在还未醒,还在昏迷之中,需要悉心照顾。”刚说完,他便看了一眼沈姝,她这个样子,自己都需要他人照顾,如何去照顾他人?但情况如此,也是无法。他叹了口气,却听沈姝问道:“想问程捕快,玉儿是怎么受的伤?”
程澜道:“她是为了抢回被贼人偷走的褡裢而被贼人所伤的。真没见过为了银两这么不要命的,死死抓住那贼人怎么都不撒手,也亏得我刚好路过那巷口,这才能把她救下。不然,她如今只怕是小命都没了。”他顿了顿又道:“当时只顾上救她,却让那贼人给跑了。不过我们定会追查下去的,待得捉住那伤人的贼人,定将他法办。”
沈姝低垂下头去,心中绞痛起来。玉儿,玉儿是为了那给她看病抓药的钱而受的重伤!
却听程澜道:“人已交给你,我也放心了,如此我们便告辞了。”说罢便拱手离开了。
程澜他们走后,沈姝关上门,靠在门上,怔怔的站了许久。
玉儿自小就陪伴她长大,对她来说,玉儿不仅仅是她的贴身丫鬟,更像是她的亲人。她每日照顾她的起居饮食,陪她顽耍,比起她几月不见一次的爹娘还要亲上许多。可就是这么亲的人,如今为了她,却受了重伤,她的心中,怎能不撕心的疼痛?
她坐在床边,轻轻抚着玉儿的手。在玉儿的手下,她摸到了那个褡裢,想是那捕快追回来,与玉儿一同送还回来的。
就是为了这治病的银两,玉儿才受此重伤。
若不是那贼人偷了银两,玉儿又怎会受伤?
她的眼中,掉下泪来。
玉儿,你一定,要快些醒来。
她将玉儿的手握紧了。两只手紧贴之间,玉儿的手忽然变得滚烫起来,那滚烫之中,竟似生出一股莫名吸力,在吸引着沈姝的心神。沈姝的头变得昏沉和恍惚,从未有过的感觉忽然充斥了她的整个心灵。
然后,她似是坠入了一个莫名的、明亮的世界。
这世界,就如玉儿往日同她形容的,一般绚烂夺目。
蓝天白云之下,是深邃的湖水。湖的两旁,柳枝如丝垂下,随着微风轻轻飘荡。柳树之间,是花草之地,各种形状的花草星星点点,铺于草丛之中。
她站在绿草之中,她的身旁,是一石质琴台,一个少女,正坐在台前抚琴,那少女,白皙之肤、润红之唇,纤细腰身不盈一握,长长乌发如瀑布般垂下,只那眼神怔然望着前方。但那琴音悠扬灵动,拨人心弦,完全是随心而至、自心而发的天籁之音,难以用言语描述。
她垂下头,望向草中水洼之中,水中映出一个清秀少女的倒影,身材小巧,容貌秀气。
这里是哪里?这个美丽的府邸,是在哪里?
眼前景色忽然瞬息变幻起来。
春日里,漫府海棠花开,点缀着红墙绿瓦;夏日里,湖心轻舟飘飘,荷绽莲曳;秋日里,红叶飘飞于地,铺开一片红毯;冬日里,常青叶上白雪眩然,檐下冰棱垂挂……
这些景色,一个一个的铺展开来,逼真得触手可及。
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叹息中却含着希冀。
“小姐,你说今日生辰,老爷夫人会过来看你吗?”她听到自己说着,这声音,却分明是玉儿的。
“不会罢。”那少女的脸上,却是那种让人看了便伤心的淡然与失望。
“也不一定啊,许是,晚些会来呢?”
她却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小姐真是可怜,有眼疾便罢了,平日里连爹娘都不管不顾的。连着两年的生辰,老爷和夫人都未曾来看过了。若是今年他们依然忘记了,那小姐该多伤心啊。
太阳沉沉的坠了下来,一跳便隐没在湖的那边。
老爷夫人的身影,却仍未出现。
夜风清冷,竹子沙沙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在心上挂起清冷的风来。
“老爷店铺之事繁忙,夫人也是家中琐事缠身,许是抽不出时间前来。时间已晚了,小姐,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明月如圆盘悬挂在天空,又渐渐躲在了乌云之后。
……
深巷之中,一逃一追着的两个身影。
逃着的人慌张之下,被那拐弯处的大石给绊倒了,后面的人追了上去,死死抓住不放,口中只叫着:“把偷我的褡裢还给我!”
不行,不能让小姐的救命钱让这人给抢走了,我必须要追回来!
若是这钱没了,怎么抓药给小姐治病?
自小就得不到关心爱护的小姐,大火之中家破人亡,什么都没有了的小姐,如今,怎能就这样连命都没了?不,我不答应。
……
4、记忆
沈姝终于清醒过来,却是浑身大汗淋漓。
这种感觉太过诡异,就似,是自己的神志被他人占据;又似,是在走着他人之路。
脑中繁杂的思绪在翻滚奔腾,将自己的思绪掩盖。
他人的所想所做,就如同自己的所想所做。那种极度逼真的错乱感觉,直让自己的内心混乱和悸然。
她回想着刚才经历的一切。
她进入的,是玉儿的记忆?
她虽不知自己为何能够进入其中,但是,在那记忆之中,她看到了从未用眼看到过的沈府——如今已经消失了的沈府;她看到了自己和玉儿的样子;她感受到了光,感受到了一切她未曾感受到的东西。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
玉儿,我知道了,你是这世界上,最疼我爱我的人!
她的眼中坠下泪来。
玉儿,疼我爱我的玉儿,你知道吗?现在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了!
这种冲击太过于强烈,她终于忍受不住,扑倒在床边,大声呜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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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程澜到衙门的时候,已是巳时。
在外办了点事,到衙门的点便晚了。
刚进衙门,就听到赵友那大嗓门在叫着:“程澜啊,他还没到,你在这里先等等罢。”
是谁在找我?
他疑惑看去,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他站着,虽是背影,但那弱柳扶风、绰约灵动的姿态却自然的透了出来。
他怔了怔,看到赵友迎面走来。
“有人找你。”赵友说罢,朝他挤了挤眼睛,便走了出去。
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走上前去,道:“这位姑娘,是你找我吗?”
那姑娘缓缓转过头来。
他又是一怔,然后便想了起来:“是你。你是叫——沈姝?”他只在客栈的登记名册上见过她的名字,但因着对她的印象极深,故到现在还记得。
“是的。”说罢,沈姝朝他行了个礼。
程澜回礼,道:“你那丫鬟玉儿身体可是好了?”
沈姝眉头微皱,道:“两日了,她还未醒来。”
“这样啊。”程澜道:“许是伤较重,所以还未醒来。你也别太着急了,说不定今日就能醒了。”
沈姝点了点头。
程澜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姝说道:“想问一下,那伤人的贼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程澜道:“那贼人出了此等事,不敢现身,藏匿起来了,这两日都还未抓着。”
沈姝道:“不知程捕快是否看清楚了贼人的长相?”
程澜摇了摇头,当时玉儿情况危急,那贼人逃得又快,他只一瞥,对于那人样貌,虽有些印象,但却并不那么清晰。
沈姝自袖中拿出一张画像来:“这是我请人画的那贼人的样子,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程澜有些讶异,若是玉儿没有醒来,她又怎知那贼人的样子?
但他一想,又释然了。
或许是玉儿中间还是清醒过,说了之后又昏睡了过去。
他将那画像一收,道:“好的,那多谢了。”
沈姝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手,门外一人走了进来,却是一个老妇人。
“如此我便告辞了。”沈姝说道,又对那老妇人说:“劳烦带我回客栈吧。”
原来她来此便是由这老妇人带的路。
程澜看着她转身离去,心中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目盲的女子,拥有的,是怎样的人生呢?
正想着,却听得一声清晰的话语:“现在程捕快若是有时间,不妨去城中酒肆看看,或许,会有所收获呢?”
程澜一愣。
那声音的主人却是走得远了。
她在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5、失窃案
这些日子,程澜最头痛的,倒不是巷中逃贼的案子。
而是张知府的宝物失窃案。
这宝物,是一画卷,名为《潇湘卧游图》。
此卷为南宋李氏所作,是为水墨神作,此卷的真迹极为珍贵,可以说是无价,张知府早年辗转得到,视为掌上珍宝,平素藏于衙门偏院家中,非尊贵之客上门,不得欣赏。
可就是如此珍贵之物,却在某日待客之时,才发现已然不翼而飞了,连放物的门锁都被毁坏了。
张知府勃然大怒,竟有人敢进衙门偏院偷取宝物!这便报了案,又严令七日之内,必须破案,将失物追回。
杨总捕头自知府那儿将案子接下,转手就交给了程澜。
这案子看起来并不复杂,可初步调查下来,程澜只觉头痛。
《潇湘卧游图》是放在知府书房隐蔽隔间里的。
这个隐蔽隔间,是张知府住进来前才打的隔间,它的存在,只有张知府知道,他也并未告知过他人。
而钥匙,也是张知府亲自收着的,也从未给过他人。
距离上一次张知府查看此卷,已有半年时间,衙门值班之处未有任何异常记录,而值班之人、偏院来来往往之人那么多,一个一个查的话,要查到什么时候?况且偏院之中往来的,多是有身份之人,他一个小捕快去查,谁会理他?
况且,张知府家人是不是要查?若是查的话,问题自然会问深入些,但若是哪句话没说好,只怕就得罪了人,知府的爹娘妻妾、丫鬟管家,哪个是得罪得起的?说不定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人,以后小鞋,有的是穿了。
所以说,这越是身边之事,越是难查。
程澜只觉这案子,比以前的任何案子都要棘手。七日之内要破案,简直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但若是七日之内不能破案,张知府定会大发雷霆,他这捕快的位子,坐得可就有些摇晃了。
可又有何办法呢?此案既然到了他的头上,只要他还在这捕快位子上一天,他就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这日上午,他便是去了城中几个卖古玩字画的店铺、还有几个当铺去盘查了一番,希望能查到画的下落,但是,却完全没有此画的任何消息。
从店铺中回来,他回了衙门,这才遇到了沈姝。
听到沈姝那句话之后,鬼使神差的,他竟换下捕快服,真的去了城中那几个有名的酒肆查看。
第一个、第二个酒肆中,都没有任何异样。
他心下失望,也笑自己怎会对他人一句无稽之话当了真。
但他竟还是到了第三个酒肆中。
还是白天,喝酒的人并不多,只三桌。
两桌的男人们都在吃肉喝酒聊天,余下的一桌,一个酒醉之人趴在桌上只讲胡话。
这大白天的,怎的一个人喝闷酒,还将自己给喝倒了。程澜想着,便多看了几眼,接着便在那人附近找了个桌子坐下来,
待得看清楚,原来只见那酒醉之人,竟是一个白面书生。
干干净净的面容,却显露愁色,身旁一个大大的包袱,看上去像是要赶路。
要赶路了还喝这么多?
却听那白面书生喃喃道:“珑娘,是我负了你啊,珑娘……”说罢,他脸上流下泪来。
珑娘,难道是万花阁中的齐珑娘?
万花阁,是城中有名的风月之所,而齐珑娘,就是这万花阁中的头牌。程澜并未见过她,但听说是很是貌美才盛,受相当多人的追捧。
听这白面书生之语,似乎是,齐珑娘钟情于他,而被他拒绝了?
这怎么可能?万花阁中的头牌,怎么说也是要一掷千金才能得见的人物,怎会钟情于这穷酸书生?程澜不禁摇了摇头。
“珑娘,我怎能不知你对我情深意重。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啊。我不过是一个落榜之人,怎能配得上如此才貌双全的你呢?”
程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