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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见草丛中突然窜出个人来,有两名白衣少年立刻拔剑厉喝。
君影微微一笑,没有作答,只是站在门外。
火光在她面前晃了晃。刚从草棚走出来的一位白衣男子看清了她的脸容,霎时变了脸色,冲那两名少年嚷道:“还不快退下!她、她是王妃!”
“什么王妃?”草棚内外,同时响起两声疑问。
“王、王爷,你醒了?”白衣男子突然满脸堆笑,领凤君影进入棚子中。
干草堆上,钟子渊披了件干净的白袍子,半靠在泥墙角,漆黑的发懒懒垂落在一侧肩头。看气色,是比之前恢复了不少。见凤君影来了,想要起身,却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站起身来。
“不是说了让你先走?”他低声责备,漆黑无底的眸中有涟漪摇晃。
“我是先走了,”君影笑意清浅,走上前,在他的惊异中扶他坐下,淡淡道,“中途发现了有一件重要的东西没带,就又回去了。”
“重要的东西?”钟子渊疑道。他望着二人紧握的双手,身体却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君影放开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眼眸灿若星辰:“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要?”
门口处,白衣男子捂嘴偷笑,连忙退了出去,悄无声息带上门。
“看,”她浅笑说,“咒术已经消失了。”
“我不是钟静月。”钟子渊双眼一黯,移开她的手,扭过脸不去看她,“能真心实意对你好照顾你的人是钟静月,我做不到。”
“不,”君影紧紧抓着他的手,迫使他望向自己的眼睛,笃定道,“最重要的人,是你。”
她凝视着他,他的眼中仿佛飞过一道汹涌的海浪,却蕴着少许担忧。
咒术消除,他还在担心什么?
“随我去东海吧。”良久,他才如释重负般开口,温柔一笑,小心翼翼伸手环住她纤弱的身躯。
第三十三章 东行
料峭东风,拉开新一年的帷幕。
常听闻东海诸岛之人皆是乌合之众、难成大事,此番通行的六个随从给君影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衣饰统一、武艺高超,甚至一言一行都好似被训练多年,严谨得如同军队。
而越靠近东海域,向钟子渊传信的人就越多。他们也会时不时遇上一两个杀手,似乎想要拖延其到达的时间。
这天夜里,白衣男子莫杨就领来了一个蒙面女子。女子二十五岁左右,蓝城口音。她自称是雕羽阁的人,名唤仙鹤。
仙鹤此行着实艰难,自逃出雕羽阁后,多次险些命丧于京城派来的高手手中。几经辗转,绕了无数弯路才寻到海域诸人。此刻不顾伤重,匆忙道出平凡所要传达的讯息,方肯随大夫去医治。
夜深,小客栈的房间内,凤君影独立窗畔,心事重重。
忽觉肩上一暖,她回身,钟子渊正在给她披上披风。
君影轻叹,脸上素来淡然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见:“你觉得,仙鹤的话可信么?”
“这就要看你对平凡信不信任了。”钟子渊沉吟道,“若是真的,回去便一定有陷阱等着我们;若不是真的,只怕我们一走了之,你五姐转眼就会有危险……”
他顿了顿,眼底拂过一道暗茫,面无表情问:“凤五小姐为人如何?”
凤君影垂下眼眸,回想往事,缓缓道:“五姐温柔细心,却没什么主见。在侯府的时候,由于住在别院,与她的接触并不多。但七弟……不大喜欢她。”
“没有主见,就很容易被人控制。”钟子渊合上木窗,阻挡了外界的寒风。他拉着君影到案前坐下,低声道,“相信平凡吧。他的属下冒这么大险来,不会开这种玩笑。只是仙鹤……若如她所说雕羽阁被封禁了,她是必不会回去的。而我们的行程,就完全暴露了。”
他幽暗眼底冷寂得找不到一丝光线:“这女子,要尽早解决掉。”
“你想杀了她?”凤君影心下一惊。这些日,他对她悉心照顾、温柔备至,竟令她一时间忘了他本应是杀伐果决的一方霸主。
钟子渊温和一笑,宛如春风拂柳:“你若不忍她死,便带她一同去海域。”
她松了口气,轻轻靠在他肩上,也顺势换了个比较轻松的话题:“还有多久的路?”
“十日左右。”钟子渊浑身僵了僵,没有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亲密举动。他偏过脸,轻咳一声掩饰面上的不自然。
“让我靠会儿,可以么?”君影微微一笑,他的脸皮可真薄,严重不符合真实年龄。这半个多月的朝暮相对,仍没有完全使他放开,只有自己主动一点了。
没想到,钟子渊居然抚了抚额,从袖中拉出一条锦帕直接盖在脸上,别扭无比道:“你……随、随便你……”
“脸红什么,又不是要吃了你。”君影忍俊不禁。
他此刻哪儿还是方才那冷酷无情的海域首领,已经全然变成了个手足无措的小男孩。
没过多久,又有人传信来。
钟子渊接过密信,拆开一看,忽然间神情凝重。
“怎么了?”凤君影起身走向他,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老海王企图叛乱,”钟子渊将那封信揉作一团丢进炉火中,冷冷清清的嗓音虽听不出怒意却隐着不悦,“看来,一会去就又要开战了。”
凤君影沉默不语。是啊,钟静月离开海域已有两三年了,当年他征服东海的雷霆手段已然震慑不住那些人了。她也知道,东海域永远不存在太平,那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方式。
多年前,十六岁的神秘少年钟静月带着十数人突然出现在东海的一艘渔船上,凭借巧妙的布局与顽强的士气杀出一条血路,将诸多岛屿各个击破,最终从老海王的手中夺取了海域控制权的印章。
当时各大岛主战败后表面臣服,实则暗流涌动,皆在等有朝一日新的海王一时不察就群起而攻,重新收回最高权力。却不想钟静月神机妙算,将威望最高野心最大的老海王一家放逐于一座遥远的无人荒岛,且派人日夜守卫,谨防其变。复召集所有岛主,当众以酷刑处死了数名有反心的头目及其家人,连刚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此后,众岛主战战兢兢,再不敢抱有夺权的心思。
近年来,眼见局势稳定,钟静月终于放心将大小事务交予信任的手下,决定再返中原,亲自拜谢凤老侯爷与凤六小姐。当日他留了一封密诏,大意为一旦自己在中原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将海域印章交到一个与他形貌极为相似、名叫钟子渊的年轻人手中,竟似早已预料到此后结局。
后来,莫杨带着钟静月的几个亲信从人踏上了中原土地。他们辗转一年多才寻到主人,又经历了种种变故,直至钟静月消散、并完全听命于新主人钟子渊。
钟子渊自小以灵魂形态拘禁于斜月空间内,耐力定力绝佳,却并没有真正地经历过一场战斗。他不敢确定,自己这样一个新手重回海域后,能否控制住已经混乱不堪的局面。
他叹了一口气,却迅速又恢复成一贯漫不经心的神态,笑了笑对凤君影道:“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君影呆呆地望着他。乍然间听到这个消息,她原打算开口安慰他,不想反倒被他安慰了。
“快去睡,别想太多。”钟子渊扶她躺下,熄了灯,推门而出。
心底泛起丝丝异样的感觉。其实从初次见面、他还是借了赵二的尸体出现时起,她对他就有一种与生俱来般的莫名信赖。
直至钟子渊真实身份与经历的揭晓,那奇异的信任与依赖中,又更添一份心疼。
这种难言的感觉,让她甚至愿意随他出生入死。
凤君影二十多岁了,正常情况下似她这般年纪的女子,早该出嫁甚至为人母亲了。她原以为自己会一直独自支撑到仇人死去的那一天,其后没有爱情、没有眼泪,行尸走肉般孤苦终老,却从未想过,有些事情由不得她。
他出现了。
那个少年土气木讷、呆头呆脑,除了比同龄人身强体壮了点儿外,几乎一无是处。
言行笨拙,练剑时却刻苦专注,仿佛再没有外物能阻止他令所有人都觉得可笑的可怜“志向”。
也就是梅林中的偶然一眼,她不再将他当做可有可无、偶然搭救的下人,而是看成了吟夏那般亲如姐妹的挚友,即便多次发现他动机不明的异常举动。为了让他尽快联系上家人,更是暗中派出一队“蓝蛛”的精英,各处打探他的身世。
她查到了许多许多的“钟子渊”。而最薄的那份密件,却吸引住了她:月族钟氏后裔,怀殷王世子,五岁之后的记录如同人间蒸发般一片空白。
联想到他蹊跷地出现在暗营入口,以及那双月族象征变幻莫测的紫眸……多年以来,她平静无波的心情也不复存在。
她对他产生了足够的好奇心。
自凤家灭门后,她第一次像一个真正的人般,再次拥有了喜怒哀乐。
对钟静月,她从小便是仰慕。若说情深刻骨,与钟子渊一同走到此刻,早算得生死相依。
这一路,他既能将她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她亦何尝不是?
眼见他将要遇上麻烦事,她又怎会袖手旁观?
第三十四章 重逢
一夜辗转,次日清晨推门而出时,已有两名白衣少年在门外等候多时。
见凤君影出来,两名少年均行了个礼道:“王爷交代了要加快行程,并已与莫统领连夜离开。王妃,请。”
君影点头回应,随少年们上了马车。
自莫杨那句“王妃”喊出来后,这些手下们仿佛都认可了这个称谓,成日里王妃长王妃短地招呼着。起初钟子渊还怕她不高兴,禁止过几次,见君影神态如常,那些孩子们又像是没听到一样叫得愈发欢快,也只好随他们去了。
马车自南楚国东部的一个小镇颠簸三四日后,终于到达海边。
他们租下了一艘大船。海面风平浪静,远空湛蓝晴好。眼下正是出海的好时机。
除了数名仔细检查过的船夫,便是他们一行六人,再加上一个仙鹤,倒不必担心被人暗中算计。
凤君影第一次坐船出海,虽然浪潮不大,时间一久却还是觉得心底泛起阵阵恶心。
同行的白衣男子李梓原是南楚宫中的御医,因后宫之祸逃离到海域躲避通缉,却受到了钟静月的重用。现下见她茶饭不思、脸色苍白,便知一定是晕船了。当即开了个方子煎了服药,让船家送去。
送药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脸色黄黑黄黑的,似是从小就随人出海,历经风吹日晒。
君影接过药,眸光不经意间瞥到他端药的手,那双手倒是修长白嫩,她怔了怔。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少年船夫问,缩着肩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侧。
“没有。”凤君影淡淡一笑,毫无知觉般摆了摆手,“方才麻烦了,去忙吧。”
船夫也不再多言,快步出了船舱。
凤君影见他离开,放下药碗,拔下银质发簪试了试,但见并没有毒。
方才那船夫分明是易容过的。
他的双手和脸部皮肤的差异,完全像是两个人。他不想暴露真实身份,送上来的药也无毒,很可能并不是什么敌人。可是这样的人,又会是谁呢?
“是熟人?”君影暗道,思索半日无果,走出舱外打算透透气,一抬眸瞧见了那扶栏沉思的雕羽阁女属下仙鹤。
脑中顿时电光一闪,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是他。
君影不动声色,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眼见这船夫悄悄上了岸,尾随他们混入迎接的侍卫中,偷偷进入了海王殿。
凤君影被安排在一处僻静的住所凝夜宫,每日由专门挑选的宫女精心侍候。
一晃过去了十来日。
是夜,号角声起,君影拉住宫外巡守的侍卫,询问发生了什么。一打听,原来是海王班师回朝了。这一役险胜,可见战况严峻。
她拽住那侍卫,令其当先带路,打算亲自去迎接钟子渊。
战旗猎猎,军甲未卸,一大队军士争先恐后地挤进城门。正殿外,一道颀长的紫衣身影待众人全部进入后默立片刻,突然转身离开。
“王爷有赏!来,喝酒去!”莫杨大声嚷嚷,身后的随从们一坛坛捧上酒来,参与到活跃的人群中。“这一战大伙儿都辛苦了!”他领头举起盛满酒水的大腕,一饮而尽,敬了所有人一杯。
“好!莫统领痛快,咱们一起干了!”余人也纷纷振臂欢呼痛饮。
正殿之外,钟子渊伸手扯下深紫色的长披,独身一人向后殿赶去。
他没有参与正殿的庆功宴,直接向凤君影居住的凝夜宫而去。
灯火通明,宫女穿梭,却不见他要找的人。
凤君影已然来到海王宫正殿之外。庆功宴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唯独没有那领头者的身影。
碍于自己此刻的身份,她没再多逗留,转身折返。
初春时节,海上之国,漫天飘动着海风荡起的细碎梨花,仿佛雪色并未尽褪。
海域微湿的空气宛如裹着一抹神秘的暗雾,让人捉摸不定。
君影站在凝夜宫外无人的高台上,风拂起她银丝镶边的浅红衣带,发髻上黛色翡翠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高台之上的女子若遗世而独立的仙子,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只是,此情此景又未免太过冷清。
她明白,海域霸主也是一国之王,每次征战而归,不知要带回来多少财宝和俘虏。可以说,每任海域之王的财力,皆不在北凉、南楚的皇族之下。
而那些俘虏中,更有无数从各个岛屿甚至国家中掠夺而来敬献海王的绝色佳人。
现在,他是在分配这些财富和美女吧?
她仰望遥远的繁星,明艳的双瞳水光潋滟,平静的浅笑毫无情感,可内心呢?
终于,那笑容泛起苦涩与无奈。自己果然不是那种识大体、能够放下一切的女子……
回身向寝宫漫步而去。已是午夜时分,来往忙碌的宫女早已歇下,万籁俱寂,唯有宫内闪着点点微弱的烛光。
凤君影轻轻踏入门中,解下外衣搭在了屏风上。她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丝寒意,连忙回头,在看见案前似乎端坐许久的那个男人时,眼底写满了惊讶。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等了有多久?”
一声责备,带着丝丝宠溺与关切,她低呼:“你怎会在此,平凡?”
“啧啧,连一声平大哥都不叫,居然直呼其名!”案台前的俊秀男子眉目飞扬、神采无双,除了平凡还会是谁。
君影不再理会他没来由的责备,径自倒了杯茶,端着茶杯在窗前站定,悠然道:“夜深人静,平公子突然造访,恐是不妥,还望早些离开。”
“太不够朋友了!”平凡一跃而起,只是既然人家已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强留。他推开窗,四周望了望道,“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你呢!算了,改日聊!”说着,越窗而出。
她目送平凡离开,刚放下茶杯,就听到身后一阵响动,一个人飞快地从床板下钻了出来。
凤君影扬了扬眉,盯着那人,什么也没问。
床下君翻身而起,拍了拍乱七八糟的衣衫长发,抢到桌边,拿起凤君影的茶杯就将茶水灌了下去,又再倒了一杯。
“慢点儿!”凤君影微微一笑,上前拉住他。
“平凡那小子……”又是一杯茶灌下,才稍微平静了点,“他凭什么出现在这里?而且我刚到你这儿他就进来了,我能直接在你的寝宫内和他撞个正着?”
凤君影此刻在海域之国虽未正式册封,其“海王亲自接回来的女人”的特殊身份,却是人尽皆知。不出意外,她同钟子渊行大礼会是迟早的事情。在这个当口,却与不明身份的男子夜间私会,若传出去会让外人如何想她?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子渊。”她靠在他胸前,细细理好他的衣领,一边柔声道,“你知道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纤美的手指一圈一圈描画着衣领上的花纹,描得钟子渊两颊也是越来越像火烧一般的通红,又怎么再发作。
偌大的凝夜宫,漫开一种让人莫名心跳加速的诡异气氛。
“为什么会来我这儿?你不是刚打完仗,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么?”她低声问,清甜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钟子渊顿时又是僵了一僵。
“为什么?”他重复着她的问题,想了想,黑眸深处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微光,“不知不觉就走来了……突然想见到你,那些事情原本也不重要。”
钟子渊回答的是实话。凤君影知道他从不爱说情话,但这朴实无华的话语之中,却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心。
“我很重要?”她抬起脸庞,亮晶晶的眸子像要洞穿他眼底那无边的暗夜。
他的眼中恍有春风漾开繁花万千。
屋外,听到里面响动的小宫女们不明就里地靠近侧门,就从门缝中瞧见这么一幕:
她们容颜绝世的王爷衣发凌乱邪魅撩人,与她们清丽脱俗不染尘埃的王妃正眉目传情、越靠越近,眼看就要……
“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她们不解风情的王爷突然煞风景地冒出这么句话,就大步走开了……
“哎呀,王爷真是的,一点儿都不主动!”小宫女们没看到好戏,纷纷小声抱怨着,见王妃向她们偷看的侧门走来,皆立即闭嘴散了。
第三十五章 大婚
海域的平静总是十分短暂。没多久,钟子渊又领着部下出海了。听闻这次不是去战斗,而是至老海王的岛上与他谈判。
有关钟子渊不是钟静月等事实已在海域诸岛纷纷传开,不少岛屿的大小头目得知此事,时不时地添些麻烦来试探他实力。
钟子渊果然不负众望,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