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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渊打了个呵欠,却依旧慢悠悠独自走入亭中。
亭中,背向他直立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红衣似火,像是要烧灼世间的一切。他回身,冷冷打量着来人,俊美得雌雄莫辩的脸上满是高深莫测。
“我以为你会避我不及。”红衣少年忽然绽开一抹清甜的笑容,晃得人睁不开眼。
“当然是有事相商。”钟子渊望着他,漆黑双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做不到钟静月那般淡然无波。
面前少年笑道:“宫主不妨直说。”他一身红衣宛若地狱深处的红莲孽火。
“平凡……是你的人吧。”幽黑的眸底闪过一丝诡谲的紫电,然而他的语调还尚能维持平静。
“那又如何呢?”红衣少年毫不否认地笑了笑,“看来你这一路上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钟子渊也笑了,笑得如沐春风:“是啊,什么都知道呢。”
“钟宫主。”红衣少年走到亭子边缘,低头望向水中,缓缓道,“我也有几个问题,不知可否请教?”
“但说无妨。”白衣男子见他如此,也来到亭边,只是两人始终保持着两三丈的距离。
红衣少年挥挥手屏退了所有随从,仿佛在陈述最平常的事情,却开口惊人:“十七年前,我是不是曾见过你?”
钟子渊闻言愕然,右手习惯性地轻轻按了按胸口伤处,倒退了一大步。
“果、果然……”他扶住栏杆,白皙异常的面色变得愈发惨白,手背青筋微现。
红衣少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良久见他再也不说话,轻轻一叹道:“还好你忍住了,没有说出我是谁。不然,可就真的没办法走出府了。”
眼见白衣男子渐渐恢复平静,红衣少年仿佛突然不感兴趣了,随意摆了摆手道:“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走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
他仰头望向万里无云的碧空,笑容高贵轻蔑:“今天并不适合流血杀人……”
方府之外的长街,人们第一次见到有人从那扇朱红沉重的大门内冲出。
这是个浑身血污的男人,看不清污脏的脸容。他长发凌乱散落在并不宽阔的双肩,背上插着一柄断剑,走路东倒西歪,看起来狰狞至极。
原本正准备凑热闹的人群见他慌不择路地冲来,纷纷作鸟兽散。
男子行了几步,突然不支倒下,往来行人纷纷绕道而走。远远的屋顶上跟着三四名白衣少年,正准备有所行动,忽见缓缓走来一位牵着白马的素衣女子,立刻待在了原处。
苏泠雪原本很是厌恶这种江湖纷争,但此刻倒在面前不省人事的身影,竟使她感到异样的熟悉与心痛。
她松开缰绳,蹲下身,轻轻拂开遮挡在重伤男子面上的发丝。
纤细十指突然颤抖不已。她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暂停通知
作者实习两个月,故本文暂停,有诸多不便,望看客海涵!在此道歉,谢谢这些日子的照顾!
阿城还会回来的!
第二十八章 妖物
偏僻的庭院,狭小而明亮的屋舍。屋外有泉水流淌的叮咚声,微凉的风轻轻拂过。
苏泠雪捧着碗中药坐在低矮的床铺前,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缓缓喂向铺上昏迷不醒的人口中。
喂完药,她放下空碗,望着那平静而苍白的脸容,心底揪成了一团。
“静月,静月……”颤抖的手指描上他毫无知觉的精致眉眼,指尖的触感却是冰凉。
苏泠雪明眸含泪,虽然他这身伤都是外伤,但遍布的血痕、模糊的血肉仍刺得她双眼发酸。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夜为了替他换药疗伤,一宿未眠。终于将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药也已喂他服下,她才放下心来,伏在床边打起了盹。
床铺上,那了无生机的男子浓密漆黑的睫毛微微动了动,他突然睁开双眼,幽黑瞳仁中泛着浅浅的紫色波纹。
苏泠雪是真的累了,连铺上人何时起身离开都未察觉。钟子渊来到空旷无人的院落中,瞬时有两名白衣少年单膝跪在他面前。
“王爷,凤小姐他们已来到皇城,打算赶往懿宁山庄。”
“那座枫林之中只有一座荒庙,并未发现古怪之处。”
两名少年纷纷汇报搜查结果。
钟子渊点了点头。他瞥了一眼虚掩的屋门,黑眸流转淡淡紫意:“接下来,无论本王出了什么事,都不要现身……下去吧。”
待少年们飞身离去,他才转身步入屋中。
皇城的气候日渐寒冷,而往来观摩除魔大会的武人们,却有如夏日的蜂蝶般喧闹。
由于距除魔大会尚有几日,算得钟子渊行程也必不会慢过自己,凤君影与平凡便向着城郊枫树林,当时约好的会面地点而去。
枯枝伶仃,几个月前那片壮丽灼眼的火红也早已烧灭了,此刻灰败惨淡。
他们对视一眼,并肩向林深处而去。
天将晚,林深处飘起隐隐的烟色。
平凡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拉住君影衣袖循着烟气跑去。
他们眼前渐渐出现一块空地,空地后是一座古庙,似荒废多年。
阴暗的庙堂内闪着点点火光。平凡眸子转了转,推开残破的大门,四处打量一番后,才放心入内。
荒庙中央的空地上燃着一堆柴火,火堆上架着锅快要煮沸的热水,显然不久之前还是有人的。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二人齐齐向外望去,只见一浑身脏兮兮的粗衣少年拖着只刚猎到的黄羊头也不抬地跨入庙中。
“你……”平凡瞪着来人,惊诧地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字。
君影眸中也微微讶异。
粗衣少年将黄羊扔在火堆旁,随意在衣角处擦了擦沾满血渍的双手,紧挨着平凡坐了下来。
平凡向另一侧移了数尺,才尴尬一笑,平日里的洒脱气质荡然无存:“钟……钟宫主怎生此般模样?”
黑一块灰一块的污泥下,那张神色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脸,正是钟子渊。
“不这样,难道还要天天与他们厮杀?”他抽出刀子,切下条羊腿,丢给平凡。
平凡用细细的树枝串好一块肉,在火上仔细地烤了会儿,不多时肉香四溢。他递给凤君影,温和的笑容中满含宠溺:“走了这么久,你也一定饿了吧?”
凤君影回他一笑,伸手接过。隔着袅袅的烟气,她望向庙外,一片漆黑,不时有微嫌刺骨的冷风吹入。
漆黑之后的天明,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这一夜,似乎过去得特别快。凤君影仍旧是女扮男装,跟随两位同伴向人群越聚越多的懿宁山庄行去。
避开检查身份的护卫们,三人从无人守卫的后院轻而易举进入庄中。君影比较熟悉庄子结构,带二人转入前堂,混进来访的诸多客人之间。
不多时,戴北宸出现了,说了些客套之辞,随后领着众武人朝神祠而去。
凤君影心下一紧,突然想起一年前神祠中的戴承天,那一幕幕尤为清晰……她曾暗中发誓,再不要他过那样的生活!
耳畔传来一声轻叹,她顿时清醒过来,望向身旁,是两道关切的目光。平凡伸手安慰地拍了拍她双肩,微微笑道:“马上就能见到了,别担心,有我们在。”
君影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钟子渊,见他面无表情,心底突然多出几分隐隐的不安来。如若平时,他总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而此刻神色冰冷,想必事态绝非寻常。
寒风拂面,神祠远远瞧上去依旧阴暗凄清。凤君影暗自握紧掌心,随着人群来到神祠大门外。
护卫们在门口拦着少数想闯进去一探究竟的访客,另一边,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架着位浑身被铁链捆绑住的清瘦男子出现在神祠大堂的空地上。
当再次看到那狼狈而狰狞的身影时,凤君影只觉掌心刺痛,原来指甲已扎入肉中。随后,戴北宸同一个浑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着的神秘男人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相比于之前的幽禁,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更会让他痛苦不堪吧……她望向堂中神态凝重的戴北宸,却发现他旁边有一道寒光射向自己。可是循着那方向望去,什么也没看到。
是戴承天?不,自从与他合作之后,他看向她的目光都那么温文和善。黑衣神秘人?更不可能,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更何况她已经做了乔装打扮……
不多时,那神秘男子便开始在堂上念念有词地作法。大堂中并无异样,戴承天却仿佛无比痛苦,看客们也渐渐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神祠四周架起了火盆,黑衣神秘人从广袖内抽出一根小臂长的骨状短杖,挥动着掠过火盆,带起一缕缕闪动诡谲绿光的火焰。
即使立在大堂中也能闻到浓重的焦糊味。
而烟雾朦胧中,被几个大汉全力压制着的戴承天拼命挣扎,远远地能听到他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人群间不时传来惊叹声。君影感觉衣角被人扯了几下,平凡悄声道:“你看他们,有的人已经被操控住了!”
“操控?”凤君影脸色一变,回顾四周,果然有少数人目光呆滞、神情恍惚,站立的身形微微晃动,状若傀儡。
突然有人低吼了一声,随即那些呆若木鸡的武人们纷纷抽出武器,朝身边人挥去!
怎么会这样?正在君影发怔的时候,一柄利剑向她刺来,“锵”的一声,一道身影挡在她身前,那人手握短剑,半身染血,虽然背向她,但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子渊!”惊乱交加中,她失口低喊出他的真实名字!
右手正摸向背后灰布包裹的平凡闻言不觉浑身重重一颤,明亮的星眸霎时暗雾缭绕,连有人挥刀相向都差点忘了躲避。
“保护好凤姑娘。”钟子渊格开两个攻击向平凡的武人,对心不在焉的他留下这句话就消失在乱战的人群深处。
凤君影刚要开口,却见他早已飞快离开,她慌乱地看着面色沉重的平凡徒手对敌,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子渊……他难道是要独自去救戴承天!”
第二十九章 陷阱
不过盏茶时分,武艺精妙如平凡,也变得气喘吁吁。他望着一个个仿佛中了邪的攻击者们,素来狡黠的笑容此时亦是苦涩无比,偏头对躲在他身后的凤君影道:“这些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杀又杀不得,再这么打下去,何时才是尽头!”
“巫师!”凤君影闻言,近乎自语地低喃道。
“什么?”平凡左右闪避,艰难地再次回头询问。
凤君影遥望烟雾中朦胧不清的神祠大堂,声音平稳而冷静:“烟雾有毒,神祠内的巫师想必是利用这烟气来蛊惑人心。所以,只有巫师停止施法,他们才可能恢复清醒。”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丧失理智,平凡终于不再反抗。他重重一叹,拉住凤君影向神祠跑去。
他知晓自己与凤君影皆是百毒不侵的体质,纵然烟气中含有剧毒,对他们亦没有太大影响。至于钟子渊,凭他的功力,想来不会这么快便受制于人。
黑斗篷的巫师忽而停止了作法。他平举短杖,神态木然,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
那双死水般的黑色瞳孔中倒映着粗衣血染、发髻蓬乱的少年男子。
鬼神般兀然出现在堂内的钟子渊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身如轻鸿,挥袖间掌中短剑挑开了戴承天身上的所有铁链。四名紧紧扯住链子一端的粗壮大汉不及反应,被惯力冲得纷纷摔了个跟斗。
待平凡与君影赶至堂前时,恰巧见到钟子渊正试图稳住狂乱的戴承天,而后者竟趁其不备夺了他手中的短剑,狠狠刺进其腹中。
黑斗篷巫师咕哝了一句众人听不懂的蛮语,同时带起丝丝火焰的短杖疾速挥向凤君影。
君影心中大骇,幸而与魂印完全融合,身体自行作出反应,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只是由于动作过猛,头上方巾掉落下来,露出乌黑如缎的三千青丝,也暴露了她的女子身份。
“凤六小姐?”堂内突然响起一声低沉而意味不明的疑问。
堂上人循声望去,凤君影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却平稳如故:“戴庄主。”
争斗无法波及的一侧暗处,戴北宸抱着双臂,面色阴沉难测,似这么长时间一直在作壁上观。
“这……”平凡也面露异色。发生这么多变故,戴北宸此刻的表现,未免过于平静。
一时间,神祠内外无人说话,滴血的“啪嗒”声则被衬得格外清晰。
几人的目光,也移向了勉强支撑着还能站立的钟子渊。
“阁下……不正是斜月宫的宫主?”戴北宸挑了挑眉,嗓音凉薄,却只是立在原地,连站姿都未变。
钟子渊抬头看向他,突然拔出入肉数寸的短剑,立时飚出一大滩血。他神态懒散,嘴角浅浅弯了弯,直到此刻还能漫然悠然地开口,却吐出一句人人变色的挑衅之语:“你算什么东西?”
凤君影又惊又急,踟蹰着上前了两步,想到他现在仍是钟静月的身份,再次停住脚步。
“钟宫主何时变得如是快人快语?”戴北宸倒似毫不气恼,甚至微笑着打趣起来。
“只是凤姑娘想念朋友,急着要好好见上一面。”钟子渊伸手擦了擦唇边血渍,答非所问。
“没错,听闻副庄主病了,便想来看看。”凤君影微微一笑,缓缓步入堂内,向戴承天走去。
昏暗火光下,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戴承天见她靠近却犹如见了鬼怪一般,慌张地后退,直到撞翻了一个火盆,火花四溅。
那是神祠大堂内部角落架起的一个火盆,离凤君影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这时火花飞起,就要落在她身上,即使后退也避不开那些四处散开的光点。可是痛觉并没有如期而至,她睁开双眼,钟子渊正挡在她身前,漆黑无底的眸子中晃过几许紫色波纹,隐着一抹飘忽不定的笑意。
那笑意,淡如烟云,悠远出尘,让人再安心不过。她不觉心神恍惚,一瞬间以为那海上明月般的男子并未离开……
目光不经意一偏,瞥到踉跄后退的戴承天将手悄悄搭在了角落墙壁的一个隐秘突起处,她眼底的恍惚立时变得冰冷。
“快闪开!”她突然大喊。
粗衣少年摇头,他望着自己浑身的血迹,笑得如沐春风:“这身伤,即使躲开了也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玄铁打制的笼子已将两人与其他人分隔而开。
“这机关还有一道。”钟子渊终于收起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态,靠近她低低道,“若是害怕,你就抱住我。”
“开什么玩笑,你……”凤君影想起那夜在祝宅,他手指的灼伤……看来即便钟静月已离开,拥有这个身体的他也不得轻易触碰到她。
她尚未说完,那边戴承天已经第二次按动机关。
地面微微一震,连着铁笼,飞快地向下坠去。
凤君影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像是跌入了地狱深渊。慌乱中双手被人紧紧扯住,最后头部撞上了一块硬物,就昏迷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身处于一个说不出古怪的密闭空间内。
挣扎着起身,然而身体软绵绵的好像半点力气也没有。偏过头,却见钟子渊斜倚在漆黑的岩石旁,支着一柄长剑,身上华贵精美的紫色长袍无风而动。
见她醒来,他起身向她走来,抬手时长剑一点一点地凭空消失,直至无痕。
君影木然地望着这一幕,似乎早已呆住,又好像根本不觉得惊讶。她开口,嗓音微哑:“这里,并不是神祠之下的牢房呢。”
“这是一个神识空间,你是第一个真正的客人。”钟子渊挨着她坐下,紫眸中流转着淡淡的自嘲,“我们的身体现在还在地牢中饱受折磨……可惜这里,也是个牢房。”
“斜月空间?”凤君影望向他,他的神态中有隐藏不住的疲惫。
“我原以为,他走了,就不会重回这里,没想到……”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防备了所有身边的人,却唯独忽略了戴承天可能早已不受他自己控制……”
望着空间内漫布的黑色岩石和密闭场地,君影感到一丝莫名碜人的寒意。
“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何时回到自己体内?”她不由疑问道。
“等。”钟子渊眸色淡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般,“只管待在这里,不一会儿他们就会自乱阵脚。那时,再出去也不迟。”
凤君影有些惊异。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直觉告诉她,若非情不得已,他不会出此计策。无论外界情势如何,此地都是最为安全的所在。
斜月之中,不见天日。由于现下是魂体,故压根感受不到**。可是骤然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会很快磨光一个人所有的耐心。
见君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钟子渊难得地好心上前道:“要不要去一个地方看看?”
“什么地方?”果然,凤君影终于打起了精神,随他向场地深处走去。
岩壁上的划痕逐渐多了起来。再向内走,那些划痕像是有人控制般愈发变得气势凌厉。有的类似一种种不知名的古老文字,有的却毫无规律可循,却皆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又走了数十步,有一大块突起的石壁。石壁形状极为诡异,上端平整而断,断口光滑如镜,仿佛刀削斧凿。
她惊呼道:“这巨石原本便是此般模样?”
第三十章 异谋
懿宁山庄。
在戴北宸与黑斗篷巫师的带领下,一位红袍如火的少年沿着古旧漫长的甬道蜿蜒至地下。
神祠之下,本是一处秘密兵器室。曾有仇家在山庄中安插武艺高强的卧底,意图盗取庄内珍藏的名兵。老庄主暗中觉察,便派人在神祠内打制了这么个直通地下兵器室的机关。玄铁笼中,即使武功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