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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流曳,发绺如缎,貌若冰雪,眉目飘逸。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到深深的威胁。
不过,这异样的敌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隐隐的,窗外传来一阵微带腥气的风。平凡精瘦而有力的手指突然捏住背上斜背的灰布包裹一角,眼中满是戒备。
床畔,钟子渊蓦地睁开双眼,掌心瞬间多出一柄未出鞘的短剑。
平凡向他使了个眼色,几乎是同时,门突然被人狠狠撞开。
布衣少年身如电光,倏忽间只几个穿梭就制住了门口侵入的两名蒙面杀手。而派来这些杀手的人显然并没有低估他们的实力。门外仍有数十名这样的杀手,他们包围了整个屋子,甚至连屋顶上也还有三四个人。
凤君影已然起身,站在钟子渊身后,轻轻拉住他袖角,轻声叮嘱:“你们要小心。”
话音刚落,她已被平凡轻轻揽住了腰身。平凡不发一语,拥着她,抬手一掌打破了屋顶厚厚的茅草。下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钟子渊淹没在杀手们惨呼中的一声低喝:“快带她走!”
茅屋上的四名杀手瞬间被平凡解决。他环顾四周,突然向着来路而返。
君影见他如此,顿时明白他是要带她去刚来这个村子时的那个小客栈。现在这样被人追杀,也只有那个地方,对方才暂时不会想到。只是,钟子渊……
第二十五章 乔装
剑光微冷,刺入杀手们的要害。随着最后一个敌人倒下,钟子渊在尸体上擦掉剑身的血渍,转入前院中。
他在这农居内绕了一圈,所有地方都走遍了,却没有看到那招待他们的老妪。
青衣男子眸光渐沉,跃上屋顶,望着后院的二十来具尸体,顿了片刻,便向来路而去。
早在蒙面人冲入茅屋时,平凡就以唇语告知他在原来的小客栈中会合。
夜色深浓,星光明亮。这样的夜晚,并不好隐匿行踪。
小客栈中比起先前更是毫无生机。服毒自尽的店小二整个脸已经开始发黑腐烂,原本正中央桌子上那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汤也变得冰冷,表面漂浮着一层诡异惨绿的油状物。
凤君影来到后堂庖房,见大锅旁有一个拆开了的小纸包,包内残余着少许白色粉末。她看向平凡,平凡心神领会,收好纸包以便让阁子中的姐妹查出制毒之人,从而顺藤摸瓜,找到幕后指使者。
不多久,钟子渊便到了。凤君影见他毫发无伤,不由露出放心的笑容。
“怎么样?”平凡也急切想要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之前的老妇人,消失了。”钟子渊道,“连尸体也没有。”
“难道……”凤君影杏眸中划过一丝警惕,“老妇人和那些杀手,是一伙的?”
那么,进入农居后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这么说,他们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
是谁?
她长睫低垂,心如电转,莫非真的是他?客栈中突然出现的平凡?
如果是他,压根没有必要这样暴露自己让人怀疑。即使雕羽阁的追踪术冠绝天下已不是什么秘密,但这种故意引人注意的事情,平凡那般精明的人会做么?
又或者,从一开始起,他们就已经被人盯梢?
若是这样,大约在河边时,就有人找到他们了。
她瞥向面无表情的钟子渊,又陷入了沉思。
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月仙消失前找到他们。不然,任谁知道了那样的秘密,一定早就派出人手试探钟子渊了,更不会这般没有底气,采取暗中投毒的下九流手段。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开口问道,“我们也许被盯上了。”
钟子渊赞同地看着她:“没错。这里只能避得了一时,他们还是会找来的。”
“况且,我们也不可能防备到所有的陷阱。”凤君影明眸渐暗,柔和的目光投向坐在桌旁单手支颐的平凡。
“这个么……”平凡缓缓道,“我确实是有一个法子。”
“说来听听。”钟子渊似乎对他非常有信心。
“有句话叫做人多眼杂,”平凡神秘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靠在唇边,低声道,“我们就顺着人多的地方走,越热闹越好。再加上我雕羽阁成名绝技之一的易容术,那些跟踪者定会变成无头苍蝇。”
翌日,邻城的早集上,人群熙熙攘攘。一辆破旧的牛车压过平整的道路。车夫脸堂黝黑,车内有几大包谷物,还坐着一对毫不起眼的乡下夫妻。
那对土布衣的夫妻紧紧挨着,似乎初次进城,怕生地低垂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年轻黑瘦的车夫倒非常悠闲,荡着长长的双腿,嘴角还叨着一根干草。
他们在一家价格低廉的小饭馆内大吃了一顿,又继续赶着牛车匆匆离开了。
巷子角,牛车渐渐停住。黑瘦车夫回头,问那乡下汉子:“现在去哪儿?”
乡下汉子狡黠地笑了笑,从谷物袋子下抽出一只灰布包裹,挑出几件华贵的衣饰,微微得意道:“据我所知,这阙城的大多居民早些时候皆与西秦巨贾有着生意上的往来,故不乏富贵人家。在阙城,若扮成老实的乡下人,反倒会惹人注意。”
“阁主所言甚是。”黑瘦车夫依言换好衣衫。
不一会儿,巷角走出三位少年公子。虽然他们的容貌都不是特别出众,但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出身。
“阙城名士祝蓬莱,座下门客三千,号称孟尝在世,喜结交各路豪杰。我们不妨先去他那儿瞧瞧!”当先那一身紫袍器宇轩昂的少年公子“刷”地展开折扇,言语间颇有向往之意。
“能与此等人物结交一二倒也不错。”其身侧白衣飘然的另一位少年配合道,他眉眼风流,目光却凝注在第三位身形略显娇小的少年脸上。
“听凭平兄安排。”第三位少年清浅一笑,明亮眸子中仿佛洒满了星辉,再寻常的容貌也掩不住那绝世之姿。
祝家大宅,矗立在阙城城中偏东的繁华之地。
三人说明来意后没多久,一位三十来岁的魁梧男子走出门来,正是祝蓬莱。
“看来他真的很好客。”那白衣男子微微偏过脸,对身形稍矮的少年耳语道。
“哎呀,我道是谁,原来你小子来了!”祝蓬莱嗓门洪亮,满面喜色,亲密地一拳重重砸在紫衫少年胸口,大笑道,“你这是什么打扮?想蹭我那好酒就直说,同老子客气啥?”
“祝兄,咱们先进去再说。”紫衫少年见他毫不避讳,不由苦着张脸,连拖带拽硬扯着他快步冲入大宅中。
见矮小少年也微笑着跟了进去,白衣男子轻轻一叹,亦尾随而入。
原来祝蓬莱与平凡相交多年,是无话不谈的老朋友。三人去各自的客房换回原本装束,见到凤君影与钟子渊的真实面目时,阅人无数的他也不禁拍手称妙。
“想不到,你小子结交的朋友,也都是神仙般的人物!”魁梧汉子抚掌大笑,“既是你的朋友,那便也是老子的朋友!”
望着那三人很快就把盏言欢,君影素来无情淡漠的眼底也蕴出一丝暖意。
不难看出,祝蓬莱确实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她偶尔望向堂外,间或有数十名穿梭的下人,从他们矫健的步伐中能知晓,个个都是实力非凡的高手,她悬了半天的心也放了下来。
第二十六章 星夜
夜半风起,瓦檐发出轻微的响动。
凤君影蓦然惊醒。自从与星魂印完全融合后,她的身体各项机能都已提高到极限。虽然从未习过武,却比武者对外物变化有着更强的感应。
她起身,双眸微阖,感应到那声音向着不远处平凡和钟子渊的客房而去。木门无声开启,她望向屋外,竟没有丝毫风吹草动。方才经过的那个人,莫非是来报信的?
月光下,清丽绝世的女子眸中闪过一点点迟疑。果然是有内鬼么?
轻轻合上屋门,她身影翩若飞燕,落地无声,烟云般飘向男客们的宿处。
她要知道,方才那人是谁的手下。或许这个答案,也就是这一串追杀幕后指使者是谁的答案。
客房处,隐约有灯火闪烁。敏捷地避开来回巡视的护卫,她来到平凡屋外。屋中漆黑一片,显然来客并不是冲着他的。
凤君影咬了咬唇角,心底突然生出一丝寒意。
一直以来,她最信任的都是钟子渊。而他,也是知道她的秘密最多的人。
寒意蔓延到掌心,她目光冰凉,转身来到钟子渊的住处。此刻她心里还抱有几分希望,希望一切都只是误会。
那宽敞的客房中亮着一盏如豆小灯,灯火旁,伏案疾书的白衣男子突然警惕地蹙了蹙眉,却依旧未停笔。不一会儿,他将写好的书信递给桌旁跪着的一位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年,淡淡道:“一切照旧。”
窗下,凤君影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她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听到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若他们不愿意呢?”
“呵……”回答他的,是一串没有感情的低笑。随后,钟子渊漠然的声音沉沉道,“那就全部处理掉,以绝后患。”
“是,王爷。”那少年迅速回应,随后匆匆揣好信件飞身离去。
凤君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离开,一抬头,却见本在屋中的白衣男子已然站在面前。
“不需要问些什么?”钟子渊突然上前一步,使得两人之间原本就很靠近的距离更加逼仄。
“想问的太多了,不知该从何问起。”凤君影侧过脸去,冷冷的月光斜斜打在她脸上,她颤抖的唇泛着青色,此刻连一丝笑容也无法浮现。
“我是钟静月……”白衣男子缓缓道,双眸飘忽不定,像是在思索如何解释才能让她满意,“钟静月是海域统领,遇上被追杀的事情,怎么可能乖乖地任人宰割?”
清丽少女望向他,嗓音微哑:“那个人……”
“相信我。你说过相信我的。”钟子渊漆黑的眼中瞬间划过复杂的情绪,他伸手,缓慢地触向她白皙无瑕的脸庞。
凤君影一时间忘了闪躲,面颊上有难以察觉的触感,同时“咝”的一声,白衣男子触电般缩回手去,指尖散开一缕烟气,有轻微灼伤的痕迹。
他目光阴晴不定,深深看了她一眼,叹息道:“你回房吧,这宅子中许多地方都透着古怪,要小心才是。”
凤君影轻轻点头,望着他拢在袖中的手,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而去。
偌大的庭院终于寂静无声,东边树上飘然落下一个少年的身影。
他掠入一间客房中,背光的眼眸深邃而狡黠。
旁边的客房内,桌案旁的白衣男子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低喃道:“终于开始了。”
凤君影静静靠在床沿,想起方才一幕,突然惊觉钟子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其实更像是在说给别人听。
当时在场的,并不止他们两人。
她想到平凡屋中一片漆黑,却并不能说明他就在房中。所有的线索纠缠成一片混乱,她究竟该相信谁?
渐渐入冬了,柔软的风也多出凛冽之意。
祝家大宅内几人心思各异,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又度过了三个夜晚。
这日天刚亮,大堂外就闹哄哄的。准备去晨练的祝蓬莱拉开围作一团的众人,赫然看到宅内的老管家被人用箭钉死在墙角的碎石堆旁。
祝蓬莱拔下那支箭,箭头抹着一层绿蒙蒙的毒粉,这时已经融化在老管家致命的伤口内。移开尸体,原本刷成白色的墙壁上留有一抹血红的骷髅印子。
这标记狰狞可怕,凤君影等三人闻讯赶来,一看到就明白,这整件事定是与他们的匆忙拜访有关。敌人想必已经找到他们了,杀了祝宅的老管家是看在祝蓬莱为城中名士而作出的警告,让其不再敢收留他们。若换做普通人家,或许会被这群凶残的杀手灭门。
望着祝蓬莱尴尬的神情,未待其开口,平凡便主动提出三人需要离开这里。
祝蓬莱想了想,虽试图做出挽留,但看到宅中情同家人的忠仆们,都是些无辜的人,便只得无奈的让他们去了。
三人收拾好行李物品拜别祝家时,经过平凡的一双妙手又改变了样貌。这次,他们分析了先前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能使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来的理由。而在祝家被发现,只能说明他们身后一直有高手在盯着。
是谁能这么沉得住气,慢慢要将他们逼上绝路?二仙?
凤君影眸光清冷。
不多一会,漫无目的的三人来到一条街角。
她停下脚步,四处看了一遍,忽然神情严肃郑重开口:“我想,或许现在应该分头行动了。”她目不转睛盯着微微怔住的两位男子,等待他们的回答。
“也好。”平凡点了点头,缓缓道,“既然要救回戴承天,我们就在皇城会合。”平凡从怀中取出一张皇城地图,凑近了二人,小声道,“君影,还记得那片枫林么?我们便在此处会面。”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易容用的眉笔在描绘细致的地图某处轻轻画了一个小圈,又递给钟子渊,笑道,“这里人迹罕至,是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君影赞同地一笑,对二人道:“那么如何分配人手?”
平凡托腮沉思,忽而瞥向钟子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无论如何,必须得有一人与你同行护你安危。”
望着俊秀少年狐狸般狡猾的神情,钟子渊倒是难得的识趣,轻叹一声转身而去,头也不回道:“凤六小姐拜托你了。”
凤君影蹙了蹙眉。她知道与平凡同行是最正确的选择。
说到这次追杀他们的人,十有八九是二仙的手下。他们的价值便在与其身份是星月两神器家族最后的族人。钟子渊的来历可能还没有猜测出来,但是钟静月……他们应该早已发现其月族钟氏的身份了。若是与钟子渊同行,只怕最后会被一网打尽。
而平凡……他们相识也有一段日子了,这个男人很是聪明能干,但是他偶尔表现出的深沉冷静,会使她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身世不明、经历不详,他对她而言还太过神秘。
若这样在一处,将他的所有举止都尽收眼底,无疑会使她更安心一点。
她抬眼望去,白衣男子已经连背影都看不见了。回身冲平凡微微一笑,两人向北而去,一路平静。
第二十七章 设局
幽静山谷,枯叶凋零,飞鸟四散。
谷下横着数十具尸体,有两名白衣童子一一揭开尸体脸上蒙着的黑布,并在他们的尸身上细细搜索着什么。
突然,他们找到了什么重大秘密般,慌张地跑向不远处斜倚枯木的一位白衣男子。
原本神情闲散的白衣男子直起身躯,听他们汇报情况,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奇道:“居然请了南疆国巫师?”
他随童子们缓缓来到一具尸体前,摘下童子的随身佩剑在那人衣领处挑了几下,现出一个蜿蜒至颈项的地狱花纹身。
“王爷,这……”一侧的小童见主人神情凝重,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连蛊村的人都请来了,还真将本王当成了钟静月。”白衣男子递回长剑,神情漠然,却偏偏勾起了嘴角,“凤姑娘那边加派人手,另外,盯紧了那什么阁主。如有差池,让他们提头见本王。”
另一处,平凡和凤君影却如同外出游玩般每到一个地方便会先去游览名胜古迹、享受名点美食。平凡不时替两人换妆,难免有装扮滑稽的,常惹得二人大笑不已。
与平凡同行的一路难得的轻松愉快,君影对他的戒备也渐渐消除。
不觉间,已来到与皇城邻近的轩城。
见城门口围着许多人,平凡笑道:“好热闹,我去瞧瞧,你在这儿等我!”
君影笑着点头,见他转眼就没入了人群深处。
过了一会儿,平凡走了出来,却没有方才那么兴奋了。他拉近凤君影,低声耳语:“布告上说,之前杳无音讯的戴承天……被魔物附身,戴北宸请了南疆国大巫师古婴来山庄作法除魔,邀武林同道前去助阵,仪式十日后举行……”
“怎么会这样?”君影惊异道,“承天他……怎么会在懿宁山庄之中?”
平凡面色沉沉,思索道:“我倒觉得,这除魔仪式大有文章,不得不去。”他拍了拍君影单薄的肩头,半开玩笑半关心道,“古婴可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三大巫师之一,传闻他一作法,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到时候你可别被吓得哭鼻子!”
君影不屑地睨了他一眼,也不分辩,提起包裹转身就走。
“喂,你要去哪儿?等等我!”平凡大喊着跑向她,扭头小声道,“一点儿也开不起玩笑。”
凤君影轻轻一笑,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嘀咕声。
在他们到达皇城的当日,钟子渊已经来到了城中一处挂着“方府”二字牌匾的大宅之外。
缓缓仰起脸,晨光扫在他精致的面容上,美好得如同优雅温柔的异域王子。早集的人们急匆匆的步伐,在目光接触到这白衣如雪的少年时,纷纷放慢了数倍。
他忽然平视前方,菱唇微扬,就瞬间多出一丝蛊惑人心的意味。
丝毫没有注意人们异常的反应,他伸出手按在虚掩的朱红大门上,轻而易举地推开,从容不迫走入门内。
门外传来一声声叹息。
皇城居民区中最神秘的处所便是这方府。据说进入府中的人还没有一个出来过,甚至连皇宫的人都不行。
方才那年轻人,看来也有去无回了。
钟子渊随手闩上了门。再转身时,面前多出两名黑衣汉子。他挑了挑眉,什么也没有说,便跟着他们向里走去。
方府主人显然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几个大汉兜兜转转,几乎把大宅内所有的假山回廊都走了个遍,才终于领他来到一处湖心亭旁。
钟子渊打了个呵欠,却依旧慢悠悠独自走入亭中。
亭中,背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