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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语气?责怪我?要不是你舅舅让我买,我才懒得买!〃
〃舅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洁白的贝齿紧咬着唇,唇因此而鲜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看着就讨厌。〃说完,舅妈沉下脸,离开。
门在她身后〃哐〃的一声关上了。
嘉冰抱膝蜷坐在床上。
舅妈现在一定是更讨厌她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并不想这样……
窗外的月亮,斜斜地挂在天空上,旁边围着几颗小星星,忽闪忽闪的,就像可爱的孩子围坐在妈妈的身边,听着有趣的故事……
妈妈?对脑子里突然迸出的词,嘉冰感到漠然,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多么陌生的词。自她有记忆以来,她就一直和婆婆两个人生活,听婆婆说,在她出生没多久,她的父母就因意外离开人世了。所以,她对妈妈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平时听到这个词,她的感觉就像是听到一个普通人的名字那样陌生。
以前,和婆婆一起时,她从没有想起过父母……但现在,她却是如此渴望能倚在他们的怀里撒撒娇。
嘉冰埋头,不敢再看那让她想起亲人的星星月亮。
现在她终于能理会到,为何书上总是说:〃人啊,在难过的时候,总会自然地就想起父母的怀抱。〃
月亮,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星儿,仍调皮地眨着眼睛。
嘉冰,在思念和难过中进入梦乡……
同样的月儿,同样的星空,同样的时间,但给不同的人,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英美就觉得今晚的月儿格外清冷,弥漫着异样的气息……
树下,凯乐依旧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脸上是淡淡的表情,然而一向冷漠的眼神竟意外地带着点点星光,像是在等待着奇迹降临的王子。
他是一个让人一见就会倾心的男生,他的俊美,他的冷漠,还有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尊贵气息,让所有女生着迷、男生妒忌。
只是,他的眼里从来没有留下过其他人的影子。
〃凯乐!〃英美倒挂在树上,紧闭着眼,眉头轻轻皱了皱。
凯乐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轻轻地荡着秋千。
英美早已习惯了凯乐的沉默,睁开眼睛,翻身坐在树上,漫不经心地往下说:〃我今天,跑去看那个转学生了。〃
树下的秋千停止了晃动。
凯乐望着远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秋千绳索的手,关节渐渐开始泛白。
〃她,不是冰冰。〃语气略有丝犹豫,英美低头俯视凯乐,只见秋千上的身影微微一僵,眼里的星光一闪而逝。
〃姐,你确定?〃冰冷的语气下,掩盖不住他那浓浓的忧伤。
英美从树上一跃而下,坐在另一个秋千上:〃嗯,她不可能是冰冰。凯乐别再执著了,面对现实好吗?〃
这次是肯定的语气。虽然她长得很像冰冰,但英美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只要一天没找到冰冰的尸体,那就证明她还有生存的可能。所以,我不会放弃!〃语气不再是冰冷的,而是淡淡的,带着一抹温柔的执著。他幽黑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英美,泛着她从未有见过的色彩。
英美咬唇,面对如此执著的人,她实在是没话可说了。 不知不觉的,她把秋千荡得老高老高……
无意间,她想起以前冰冰、凯乐,还有她,总是喜欢把秋千荡得高高的,因为那样的感觉就像离天更近了。自从冰冰离开后,凯乐每天都会在秋千上坐上好几个小时,但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荡秋千了……
风,在耳边呼啸着……
眼角的泪水,慢慢地被风吹干……
一个人飘荡在寂寞的秋千上
思念填满了身体每个细胞
想你 想你曾陪我荡秋千的情景
想你曾带着我飞上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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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爱在冰点起舞(6)
然而 现在你不在我身边
即使飞得再高 也感觉不到快乐
午后,阳光暖暖地照耀着,嘉冰抱着书,站在阳光下发呆。
早已下课,老师和同学们都已离开,只剩下她一人,出神地望着转角处那棵大树下的秋千。
秋千在风的带动下,轻轻地晃着,晃着……
她的眼神变得朦胧,似有什么东西在她脑里飘过。她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头,微微发痛,嘉冰知道老毛病又发作了。闭上眼睛,甩甩头,她必须让自己停止思考。
良久,当她睁开眼时,秋千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男生。
头发碎碎的,削得很薄很薄,脸色略带点苍白,明亮的眼眸有点冷,鼻子微翘,凉薄的唇似开非开,牙齿透出细白的光,身上隐隐散发出忧郁和尊贵的气息。他静静地摇着秋千,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斑斓点点地洒落在他身上,在他身上如可爱的精灵在轻轻跳动着……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嘉冰以为他是一个误入凡间的天使,从天堂上偷偷跑到凡世来了。
突然,树上蹿下一个人影,落在男生面前。那宁静和蔼的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嘉冰一惊,手上的书,〃哗啦,哗啦〃全掉在地上了。
英美侧过头,好奇地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是她?〃英美微惊,迅速望了凯乐一眼,发现他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看时,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向嘉冰微点点头,然后移步,悄然挡在凯乐身边。
她不想凯乐看到她,因为英美知道他一定会把她当成冰冰的。
也许,是时候该带他离开这里了。
嘉冰愕然,她没想到从空而降的人,竟是那位美丽可爱,受同学们万分尊敬的学姐。
而她现在正向自己点头,打招呼。
嘉冰也礼貌地欠欠身,视线不自觉地飘落到那秋千上的男生身上。他仍然在悠悠地荡着秋千,丝毫没受到外界的影响。很特别,感觉在他眼里,好像所有事,所有人都是透明的……
回过神来,才发现学姐眼里正流露出对自己防备的神色。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别人了,嘉冰歉意一笑。随后弯腰,捡起书本,抬手看看表,不禁低呼:〃天,这么晚了?〃急急地转身离去。
她本来还想放学后去阮洁家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因为她今天没来上课,也没有请假。看来,现在是去不了。因为舅舅早上嘱咐她今晚一定要早点回家的。
思及此,嘉冰加快了脚步向公车站跑去。
〃我回来了〃。
〃喏,我们的大小姐回来了?〃
舅妈冷冷的语调随即传来。
〃小冰,快去洗手,马上可以吃饭了〃。舅舅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碟菜,笑呵呵地说。
〃嗯,知道了〃。嘉冰温顺地点头,有点吃惊,舅舅平时很少亲自下厨的,难道今晚有贵客?
嘉冰洗过手,连忙跑进厨房帮忙。
〃舅舅,今晚是不是有客人?〃嘉冰望着笑容一直没停过的舅舅,好奇地问。
〃嗯,你想知道吗?〃舅舅炒着菜漫不经心地问。
〃想!〃嘉冰重重地点点头。
〃呵呵,不告诉你!〃舅舅神秘地朝嘉冰眨眨眼睛。
嘉冰没想到舅舅也有这样活泼的一面,一时变得目瞪口呆了。
〃好了,好了,这里油烟大,快出去吧〃。舅舅看着嘉冰发呆的样子,好笑地点点她的鼻子。
〃呃,舅舅……〃
〃别急,等一下,你就会知道了?呵呵〃。舅舅笑着把嘉冰推出厨房。
……
〃我们吃饭吧!〃舅舅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沉声道,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再等一会儿吧?要不再给他打个电话?〃舅妈有点焦急地站起来。
〃不用了,坐下吃饭〃。舅舅的语气僵硬,隐约有一丝怒气。
舅妈此时虽有不满,但也不敢逆舅舅的意,只好闷闷不乐地端起碗筷。
本来欢快的气氛,现在变得冷啸啸的,谁也没有再吭声。
嘉冰沉默地扒着饭,她很好奇今晚爽约的客人是谁?究竟是什么人,竟让一向温和的舅舅生出怒火来。她小心地瞄了一眼舅舅,心里疑云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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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爱在冰点起舞(7)
深夜。
嘉冰趴在床上。
〃阮洁去那了?她家里怎么没人听电话?〃她有点担心,阮洁家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嘉冰把手中的电话扔到一边去,望着窗外发呆。今晚的天空黑黑的,星星和月亮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剩下远处孤寂的灯光在独自照明。
嘉冰闭上眼,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到了那个荡秋千的男生身上……他的碎发,他的眼,他的唇,在他身上跳舞的阳光,一一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是那样的清晰,就像他此刻就在她眼前一样。
他在等待什么吗?虽然他的眼神像冰点一样冷,但却闪着阳光般明亮的光。只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他应该是快乐的,忧伤不应该留在他身上〃。
嘉冰被突然从自己口里滑出的话语吓了一跳,手轻捂着嘴,脸上一片茫然。
这晚,嘉冰整整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一夜未眠的嘉冰抓起书包,匆忙出门,一向细心的她,并没留意到鞋柜上多了一双样式新颖的球鞋。
窗外,清风轻吹,树上鸟语嘤嘤。
阮洁的座位空空的,她,今天也没来上课。
讲台上,老师正在奋笔疾书,公式、概念、各种各样的计算方法,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板。
嘉冰认真地抄着笔记,她想放学后,把笔记带给阮洁,因为从这段相处的日子,可以看出阮洁是那种很重视学习成绩的学生。
〃凌嘉冰同学,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资料拿到班主任办公室吗?〃
午休时,学习委员林欣捧着一大叠资料走到嘉冰桌前娇声嗲气地说。
嘉冰抬头,望向她手上资料,放下笔,困惑地看着她,不明一向喜欢往办室跑的林欣,这次为何不去了?
〃我有事,所以请你帮忙走一趟,好吗?〃看出嘉冰疑惑的神情,林欣微笑着解释。
〃林欣,你到底还去不去!〃莫静仪站在门口不耐烦地大喊。
〃拜托你了!〃林欣把东西往她桌上一放,不待嘉冰回答,便飞快地跑出去了。
嘉冰望着她转眼消失的身影,无奈地笑笑,拿起桌上的东西走出课室。
从办公室出来后,嘉冰有点纳闷,今天的校园可真是清静得有点出奇,从课室到办公室的路上,她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这种清静除了上课时,平时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在经过生物园时,她停下来。
望着那个半圆的门口,里面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她,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走到昨天站的地方,止住脚步。
她意外地发现,秋千上依然坐着那个男生,他合着眼睛,头偎在秋千的线索上,嘴唇微翘,这时的他少了冷漠和忧郁的气息,样子如婴儿般恬静而舒适……
他睡着了吗?嘉冰心里涌出一丝很微妙的感觉,往前迈了一步,但很快又急忙地收回迈出的脚,定定地站在原地,生怕会打搅到他。莫名地,心里对他似乎有种很熟悉,很亲近的感觉。
他们相识吗?可是,为何她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嘉冰就这样傻傻地愣在那里,出神地注视着他。
良久,良久,直到……
一道银铃似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咦?你在这里干什么?〃
〃……学姐,你好!〃
嘉冰回过神来,对上英美好奇的眼神,脸上莫名地发起烫来,她慌乱地低下头。
〃你是冰冰?〃英美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直觉告诉她,她就是冰冰。但是,怎么可能呢?
嘉冰哑言失笑。不明为何学姐总把她当成另一个人?上次不是和她说清楚了吗?
〃英美,她不就是冰冰吗?〃旁边一个温文儒雅的男生也满眼疑惑看着嘉冰,不解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找到她的?为什么没告诉我?〃
嘉冰错愕地侧过头,她一直没发现身边还有其他人在。而且看来把她错认是另一个人的不止英美学姐一人了。
英美叹了口气,苦笑道:〃泠,你忘了吗?冰冰已经……她,怎么可能会是冰冰呢?〃虽然口里说不是,但她望着嘉冰的眼神却闪着点点期待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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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爱在冰点起舞(8)
〃真的不是?〃杨泠微怔,仔细地打量着嘉冰,心想:难怪她看着我的时候表情是那样的陌生。
〃你是在怀疑我吗?查找冰冰下落的事,一直是你家在处理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英美微怒,嘴角掀起一丝讽刺。杨家和蓝家是三代世交,他和她不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更是亲密的恋人。因为两家的关系,他们从小就订有婚约。所以,在当年冰冰和凌阿姨出事后,爸爸又因深受刺激而离开他们。妈妈更因此陷入了崩溃之中,当时家里的一切事而都是杨家帮忙处理的,包括追查冰冰的去向和爸爸的后事。
〃傻瓜,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杨泠把英美拥入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鬈发,语气里是满满的溺爱,然而心里仍有点疑惑,也许是英美忘了,但他可清楚地记得,当年他们只找到了凌阿姨的尸体,但冰冰的尸首却一直没有找到。他还记得,那时凯乐还不停地追问父亲,但父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很沉重地看着他。而凯乐也是因为父亲当时的沉默,而一直固执地认为冰冰还活着。
一旁的嘉冰尴尬地望了眼两人,欠身,悄然离开。
转身时,透过余光,悄悄地看了一眼秋千上的男生,只见他恬静熟睡的脸容,嘉冰的嘴角轻轻地向上扬,掀起了一丝甜甜的微笑。
凯乐睡眼惺忪,朦胧中,视线碰触到一双柔和如水的眼睛。他〃腾〃地站起来,往那方向望去,只看到有一抹娇小的身影从英美他们身后走过。
他怔了怔,回过神来,迅速冲上前去,却什么也没有。
〃凯乐怎么了?〃
看着反常的凯乐,英美急忙从杨泠怀里弹出,拉住他冰凉的手。
〃姐,刚才是谁?〃朦胧的眼神,声音急切而仓促。
英美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眼里突然有泪,别开脸,淡淡地说:〃这个时候,哪有人敢来这里?〃
〃我看错了?〃凯乐低下头,眼睛有点模糊,地上的小草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杨泠看了一眼像是在喃喃自语的凯乐,又看了眼故作冷静的英美,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俊逸的脸上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担忧。
两只小蝴蝶轻快地扇动着翅膀,无忧无虑地在他们身边翩翩起舞。
风掠过发丝,带来丝丝清凉,却无法带走他那尘封的心。
窗外,一树的绿叶开得正繁密。
自离开生物园后,嘉冰的脸上就一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出神地望着窗外,以至于旁边的座位坐下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你这样望着窗外时,笑容淡淡的,很美。〃阮洁放下手中的书本,低语。
其实,她并不想扰乱这幅美丽的画面,她本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但心里却有着不甘被她忽视的感觉。
〃阮洁?〃嘉冰回过头来,诧异地望着她,〃你昨天和今天上午怎么没来上课?发生什么事了?〃
惊讶的,她看到的是阮洁面容疲惫的苍白,短发零乱,眼睛半合,带着浓浓的倦意。
〃你生病了吗?〃嘉冰担心地伸出手探探她额上的温度。
〃不是。〃阮洁合上眼睛,感受着来自她手上的微微冰凉。
嘉冰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将要说的话。因为,她知道,她有话要说。
阮洁缓缓地开口:〃我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姐姐,我们感情很好!但是一年前,她脑子出问题了,一时把自己关在房里,安静得骇人;一时却大哭大闹,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自残……前天晚上她又发作了。〃
说这段话时,阮洁一直是合着眼睛,语气淡淡的,因为她不想让嘉冰看到她眼里的伤痛。
嘉冰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阮洁,她只是用自己的小手,紧紧地包着阮洁的手,希望能把自己的关心传递给她。
〃你知道吗?〃阮洁睁开眼,直直地注视着嘉冰,〃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一个。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嘉冰有点奇怪,但话一出口后,又觉得这样问有点不妥,于是洁白的脸上不禁泛起了浅浅的粉红。
〃没有!〃阮洁爽直地回答,唇上带着讥讽,〃那些人也能算朋友吗?他们有些人是怕我的拳头,有些人是为了我的功课。〃 根本就没有一个是真心对她好的。如果她不是学过跆拳道,想必她一定会受别人的欺负吧。她不禁想起了第一天上学时的情形。她之所以从来不穿裙子,那是因为她觉得穿裙子的女生都是脆弱的,而她不想做脆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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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爱在冰点起舞(9)
嘉冰心里隐隐的作痛。
现在,她有点明白,为何同学们看着阮洁时,总是带着点畏惧的神色。
她明白了,为何阮洁身上总散发出一种冷冷的气息……
那是为了保护自己。
〃用不存成见的心情和人交往,才可以交到真正的朋友。〃嘉冰认真地注视着阮洁的眼睛说,她不想她一直冰封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