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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有一副她从没见过的安宁的模样,在不明亮的灯光下,每棵树每幢房子都呆在自己的归宿地,除了她这个栖息在电话亭里的女人。
一只手从她背后伸出来,压断了电话。看着表情平静的朱大者,她想,他割电话线的时候估计也是同样的表情。
“把手机还给我。”
“如果我没这么干,你已经打电话了,对不对?”她听着,但不回答。
“我劝你回家好好睡一觉,别把所谓的痛苦弄得太夸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冷冷地说。
“反差,空虚,你突然觉得受不了了。在这样的心境下你犯过错误吧,干吗再犯一次呐?你约个男人,之后会怎么样,按你的年纪,不该想象不到吧?”
“你们男人不都这么干吗?”
“也许,但这不意味你也可以干。男人干完了,不受伤,你行吗?”
“练练就行了。”丁欣羊听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身体里发出的。
“那好吧。”朱大者说完,掏出丁欣羊的手机,“用这个打,先打给谁?我来帮你。”他开始在电话簿里找名字,然后拨了一个号码。“刘岸吗?你爱一个叫丁欣羊的女人吗?”电话里传出刘岸愤怒的声音,问对方是谁。“这不用你管,不做肯定回答就算不爱。”电话掐断了,朱大者对丁欣羊说,是对方先掐的。
“隋杰吗?”他拨了另一个号码,“你现在想过来跟丁欣羊小姐共度良宵吗?”电话另一端一声都没出就挂了。“还有什么人吗?”他问丁欣羊。
她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她希望天上掉下一个绳索,勒死他,或者她。她无法面对。
“你能跟我过这么彻底的日子吗?”他逼问她。
“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彻底,也许,你不过就是摊狗屎。”她有气无力地说。
“说得不错,跟狗屎过,你行吗?”
她气哭了。
“有勇气一次又一次流眼泪,干吗不动脑子好好想想,你到底要什么。想好了,再流露,别像那些人,把感情弄得像大便似的,一次又一次的。”
………
《爱情句号》第十四章(2)
………
她仍然说不出话。
“本来活的就不容易,还那么着急,还不如死了。给自己一点时间,干吗把自己催得像赶鬼似的。”他说完,把她的手机还给她,转身走了。夜幕下,他像一个退场的皮影,直直地从她的视野中走掉。
第二天,她开始找工作。
从第一个亲吻开始,大丫发现他们的关系就充满了伤害。但她的理智从来没真正起过作用。大牛总是能唤起她的柔情和激情,让她在亲吻时产生仇恨,又在仇恨时渴望亲吻。她知道有魔鬼,却不知道魔鬼躲躺在谁的身上。
和好之前,她常常看见空气中迷漫着伤害的欲望,这欲望通过他们的生活细节控制他们,使得他们两个都很小心,毫不放松。上次大爆发到现在和好如初,他们终于放松下来,像两个刚刚离开战场放下武器的士兵,迎来一段亲切平和的日子。
“你在想什么?”大牛另一只手也从后面绕过来,仿佛他是大丫的大背包。大丫说没想什么,大牛说她撒谎。“要我放进去吗?”大牛问。大丫说要。大牛从后面进入,大丫要换姿势,大牛制止了。大丫扭动着身体,欲望醒来。她想忘我地再做一次,像昨天夜里那样,但大牛不让她动,他有话要说。
“那你拿出来。”大丫恳求。
“我不,这是我们最好的说话方式。”
“让我转过来。”
“不行,你看着我,我就说不出来了。”大丫只好不动了,她费劲儿地把注意力带回炙热的身体中,克制着自己。
“分开的那段时间,我快要疯了。脑子里想的都是跟你做爱的细节。越想越详细,越详细越想。有时,我试着看张黄碟,看两眼就得关上,看不下去,觉得恶心。所以我才去找别的女人。跟你说,你也不能正确理解。”大牛低声地抱怨了一句,还是接着说下去。“跟别的女人睡觉之后,我还是想你。后来我发现,我总是忘不了跟做爱的事,不是因为你的性,是别的东西。你抽烟的样子,你笑的样子,你出神儿的样子,你看我时的眼神,你吃完饭扔筷子的样子,你能明白吗,大丫,我死定了,因为没有女人能代替你。我绝望的时候,都想杀了你。我不能不回来找你,给你跪下,我都干,只要你要我就行。让我们好好地留在一起,大丫,你和我不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我们两个的缘分太大了,即使是孽缘,也分不开了。别总想着跟我分开,我爱你,非常非常爱。”
大丫被浸到一种溶液中,一切的一切,都熔化了。
“说点什么,大丫,对我说点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管它说什么,说点儿什么。”
“我恨你,也许有一天我会恨你。”大丫说的像梦话,心里正在感受的爱的感觉,孕育着毁灭的力量。她从没这样爱过一个人,也从没这样怕过一个人,也从没想过会恨一个人。
“你说的是心里话,我高兴听,你知道吗,大丫,你恨我爱我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别不在乎我,怎样都行。大丫,我爱你,你想不出,我有多爱你。”大牛说的柔情,断肠,淋血,世界上最不相信爱情的人听了也会动容。他俯身吮着她的唇,她的眼睛,她的脸庞,仿佛她是果实,处在最灿烂的成熟期,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清风或者锦缎,只为了托住这一切,能托多久就多久。
“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承受不了。”大丫轻轻地请求他。
“我要这样对你,不然我还活着干吗?!”他继续亲吻她的身体,像最真心诚意的爱的表达,居然跟性欲脱离了。
………
《爱情句号》第十五章(1)
………
在一条不算繁华的马路边上,在一幢八十年代的旧居民楼里,进行着大丫和大牛的幸福生活。一晃,迎来了春天。他们第一次晚上坐在阳台上抽烟,看夜空里仅有的几颗星星,决定去云南旅行,看看星星。看星星最好的地方应该是拉萨,大牛说。大丫同意,她说,拉萨这名字听起来也很浪漫。除了浪漫还很神秘,好像在那里会发生人们想不到的事情。
我们去拉萨。大牛拥吻大丫。她表示同意。
“你还有多少钱?”大牛第一次问。
“问这个干吗?我不太清楚,估计还有六七万。”
“我差不多也有这么多。我们去拉萨吧?”
接着,大丫问大牛,是不是闻到了泥土的气味,春天里的泥土的气味。他们拥抱起来,春天夜晚的凉意掠过他们裸露的胳膊,把两个相爱的人安逸地裹到一起,送到了另一条路上,跟拉萨无关,也跟罗马无关。
他们两个用各自的存款做首付,贷款买了郊外的新房。买房装修到进住耗尽了他们的耐心和神经,这两个对爱情有非常理解非常要求的人,再度敏感起来。因为买房,拉萨变得更加遥远。
庆祝乔迁之喜,他们请了丁欣羊和大牛的朋友车展。
大牛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近她们。他介绍来人的名字和身份,又为来人介绍了丁欣羊。车展,这个名字给丁欣羊留下了印象,副总经理的身份却像微风一样刮了过去。如今,丁欣羊认识的中年男人中有一半是副总经理。他们刚坐下,大牛便招呼他们去餐桌那里,他摆了一桌子吃的,都是冷盘儿。
“冷餐哎。”丁欣羊说,大牛接话说,“他和大丫商量过,除了冬天,他们只吃冷餐。”听了他的话,丁欣羊看看大丫,大丫也许早有准备,目光已经在别处。车展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给大家倒酒,大丫不乏幽默地补充了一句,这房子就是车经理他们公司开发的。
“丁小姐有没有兴趣买一套?”车展看丁欣羊的眼神里有些特别的东西,使得丁欣羊转而用眼神去问大丫,搞什么名堂。大丫对此发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丁欣羊只好回答车展说,她这一辈子只供得起一套房子,再买一套是下辈子的事了。车展说,丁小姐把买房这么小的事看得太夸张。丁欣羊不想给车展机会继续以经理或副经理的口吻说话,便说:
“你的名字很有意思。”
“是啊,是啊,我父母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只有车,没车展。”
“现在有车展了,你出示身份证能免费入场吗?”丁欣羊说完大家都笑了。车展忽然认真地说,他不想改名字,是因为父母都不在了,名字还算是纪念。大家不说话了。
“我很羡慕那些父母还健在的人。”
“你有兄弟姐妹吗?”丁欣羊问。
车展摇摇头,然后换一副快乐的表情举杯,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聚。说完自己干了杯中的啤酒,双手抱抱拳,解释自己必须提前离开的原因,再次道歉后离开了。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他递给丁欣羊一张名片,希望保持联系。丁欣羊说自己没带名片。他说,没关系,他会问大丫的。
车展离开后,大丫和大牛在丁欣羊的审视下,互相笑笑。
“在没通知我的情况下搞鬼,不怕惩罚?”丁欣羊没有表情。大牛赶紧问什么样的惩罚。“也许我们真的好上了,然后闪电结婚,婚后大打出手,然后整天来你们家诉苦,让你们后悔得天天发誓,往下五辈子以里,绝不给任何人介绍对象。”
“你要是有这气质,早就结婚了,也用不着我们今天还得为你操心。”大丫挖苦地说。
“你的气质呐?坚决不结婚的气质?你别折磨我了。”丁欣羊挖苦大丫。
“大丫说过她决不结婚?”大牛好奇地问。
“好像是。”丁欣羊担心敏感的大牛多想,便转移话题。“你说过吗?”她问大丫。
“我没说过,都是别人替我说的。”大丫显然也不想就此多说。“不说这个,你对车展印象如何?”
………
《爱情句号》第十五章(2)
………
“刚开始跟后来不一样。好像人还有朴实的一面。”
“何止一面,很多朴实的面面。”大丫耍着花腔。两个女人都没注意大牛一直沉默地看着大丫,当她们又开了几句玩笑后,大丫让大牛再拿几瓶啤酒,大牛去厨房时,丁欣羊低声说,希望自己没惹祸。
大牛带着啤酒回来给她们倒上时,表情仍然很严肃。丁欣羊说:
“有时,我真想结婚,管它跟谁呐,哪怕再离婚都无所谓。”大牛和大丫没想到丁欣羊突然这么伤感,没搭话,等着她的下文。她说这句话是为了弥补自己刚才的冒失,话一出口,却引出了自己的伤心。
“车展挺好的。”大牛说。
“你别开玩笑了,我还不认识他呐。”
“你刚才不是说,不管谁都行吗?!”大牛说。
“那不过是说说,过过嘴瘾。有人说,现在最难的是离婚,我看是结婚。我过够了一个人的生活,当然一个人的生活有很多优点,但太缺少对应,更谈不上交流。奇怪的是我越想结婚越结不了。我没去挑漂亮的,有钱的,有才华的,就想找个人,是那么回事就行,居然这么难。我自己都不知道症结在哪儿了,我真的看不到希望了。”丁欣羊动情了。大丫心里又出现那熟悉的无助感,看着朋友受苦,自己帮不上忙。
“找到爱情,结婚顺理成章。”大牛说。
丁欣羊看看他,一脸无奈。
“人要是能忘我,什么都行,结婚也不例外。”大牛又说。
大丫心里想,女人忘我的经验大多以受伤告终。但她不想这时候把这话说出来。大牛一直觉得他的爱情是例外,他们的爱情同样应该例外。
“大丫,你嫁给我吧。”大牛忽然对大丫说。声音不高,口吻庄重。
丁欣羊看着大丫,大丫好像没听明白扭头看看丁欣羊。丁欣羊瞥了一眼大牛,他的脸色在大丫的反应中变化了。
“你说什么?”大丫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问道。
“我向你求婚,嫁给我。”
“你怎么了,干吗突然说这个?”大丫仍然无法把自己调整到位。
大牛仰头看看屋顶,眼睛看着别处,又说,“可能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但我是认真的。”
大丫笑了,笑得很狼狈。
“嗨,你们两个怎么了?我看最好是我现在退场,你们好好谈谈。”丁欣羊说完,大牛站了起来。他穿上外衣,平静地说,也许该退场的是他。他走到门口时,大丫像刚从梦中醒过来一样,跑过去拦住他。
“对不起,大牛,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许我过去的经历给我留下了很多障碍。”
大牛温和地拍拍大丫的肩膀,她看到他眼中的泪光。他说,应该道歉的是他,他不该这么突然地求婚,可是刚才特别想这么做。
“我还以为我是有把握呐,所以也没多想场合地点什么的。现在我明白了,我错了,我们怎么相处,好还是不好,对你来说,我仍然是外人,是那个任何人中的一个人。我知道你从前说过,不会跟任何人结婚,我以为,对你我不是任何人,我是惟一的那个人。”说着大牛因为难过,脸扭曲了。
“你是惟一的,大牛,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回去住一段,我心里太难过了。对不起大丫,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
一贯冲动的大牛平静地走了。大丫伤心地哭成了一团。丁欣羊陪着掉泪。她站在大丫身旁,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她第一次真切地看见爱情带来的痛苦,觉得它美丽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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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句号》第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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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异性身体接触带来的感觉,粉碎了丁欣羊的理智。她跟车展边往卧室走边亲吻的时候,脑海里居然闪过朱大者的嘲讽的微笑,仿佛在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瞬间之后,她的身体感觉控制了一切。这感觉那么好,她差不多忘记了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感觉。想到这儿她更加用力亲吻,似乎在强调一个决心: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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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句号》第十六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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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丫家,车展和丁欣羊认识之后,互相通了几次电话,因为车展非常动心,诚意打动了丁欣羊。她开始幻想,自己这次真的碰到了一个健康认真的男人。
车展觉得,丁欣羊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女人。
他们第一次约会不是吃饭喝咖啡,而是一次郊游。
那是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车展开车来接丁欣羊。当他坐在车里,看着她从家门口走过来,宽松的白毛衣配紧身牛仔裤,浅蓝色的丝巾轻绕胸前,像悬念,好像预示这天的美好情景。她蓝色的风衣像镜框一样把她的女性美衬托出来。一切的一切都吻合车展对一个女性的期望。
“这好像不是你的那辆车?”丁欣羊坐进车里,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令人舒服的女人,车展发动车子的时候也发动了这样的心情。
“公司的车。离开城市车好点儿安全系数高。再有,这车的音响效果也好,坐着也舒服。”车展微笑着。
“奇怪,我居然带了几盘CD,奇怪。”丁欣羊一边找CD一边说。
“不奇怪,也许我们彼此之间有感应。”
“我们去哪儿?”
“保留惊喜。”车展放上丁欣羊拿出的挪威歌手演唱的民歌,悠扬的歌声伴随他们轻快地离开了城市,开上了郊外的林荫路。春天的乍露的新绿唤起心底已经休眠的希望,田园般的歌声把周边开阔的视野和两个人的心情连了起来。他们默默地开车听歌欣赏眼前的景色。
车展的周全和能力给丁欣羊带来的舒适,是她在从前生活中很少体会的。她因此看见自己的另一面:做个乖巧的女人,像猫蜷在窝里,让什么人为自己安排,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着想。
丁欣羊忽然想起惟一一次跟朱大者在郊外散步的情形,心里刚有的安宁被搅扰了。现在我不该想朱大者;现在想他对车展不公平……丁欣羊无法摆脱这些念头的纠缠,都是因为郊外的原因,她想,我很少出城,所以关于出城的记忆就会彼此发生联系。接着,她笑了。
“你笑什么?”车展高兴地问。
“我想起一首诗。”
“让我听听。”车展说。
“爱
不爱了
再爱
爱不在了”
“谁写的?”车展感兴趣地问。
丁欣羊说是一个朋友写的,隐去了朱大者的名字。然后她问车展是否喜欢这首打油诗。他说,写得很巧,但太悲观了。
“那你怎么看爱情?”
“爱情不值得太珍视,太短暂。但通过爱情发现的那个人值得珍视。一般说来,谁都能活几十年。”他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认可,对我来说,比爱情更重要。我很少认可什么人,认可了,我就会认真,不轻易改变。”他接下来说的话打动了她。她小声问他第一次婚姻的情形。
“没什么情形,那时,我经常不在,她跟别人好了。”
“你认可过她吗?”
“不能这么说,结婚时我还年轻。认可这种感觉,我也是这几年悟到的。”
丁欣羊不再说话。她心里一直堆放的东西,突然被掀动了。此时此刻里,她觉得自己可以给那堆东西定义了——那是些打扰她正常生活的心理垃圾。她似乎看见车展朝她伸过一只手,帮助她挣脱出去,从此开始新的生活。
“怎么不说话了?”车展问。
“现在你找到认可的人了?”
车展想说找到了,是你。但他担心自己现在做这样的表白太早,会让对方觉得他是个轻率的人。他想了想才说,他不知道。
他的话把丁欣羊的感动挪开了。她想,她把对方用来调情的话当真了,然后立刻调整自己的状态。她换了一盘风格奔放的CD——黑人演唱的宗教歌曲,淋漓尽致的忘我投入,似乎能把所有人对上帝的怀疑唱没。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老牧的电话,她没有马上接。手机又响了,车展劝她接电话,他猜测打电话的人有急事。
………
《爱情句号》第十六章(2)
………
丁欣羊专注地听了半天电话,表情变得很严肃。打完电话丁欣羊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她问车展能不能在前面停下。他立刻靠边儿停了车。
“老牧是我大学同学,多年的朋友了。你不是很反对同性恋吧?”车展摇头之后,她接着说,“他就是。他男朋友大姜的妻子自杀了。今天他老婆家亲戚都来了,老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