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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学海无涯（2）
挂上了电话，董苓琢磨着佩沛的恋爱，这刚一分开怎么像失恋似的，一向聪明的佩沛像变了个人，不行，得开导开导她，正想着电话又响起来，董苓想肯定是佩沛，拿起来就说道：“这么快就想好了？晚上来陪我吃饭？”
电话那边却是一个男声：“喂，是董苓吗？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董苓懵了一下：“噢，对不起，请问哪位？”
“我是天昊！”
“啊，黄大哥呀，我还以为是我同学呢，您找黄教授吧？他回家了。”
“不，我就找你。”
“找我？”董苓立刻警觉起来，她的神经也像刺猬似的开始根根直立。
“想请你帮个忙，早就想找你了，前几天知道你要帮学生复习考试，就没敢打搅，现在应该不忙了吧？”
“啊，什么事呀？”
“听说你对Windows 挺熟悉的， 我们这新买了几台机器，刚用了一段时间就出现了些问题，因为里面有不少保密资料，不敢拿出去修，想请你帮忙给看看。”
听说是有关机器的事，董苓的神经松弛了些：“您能描述一下什么情况吗？我也不一定有把握。”
“我也说不清，你去看一下吧，很快的，我开车接你去，现在已经在你门口了。”
天昊永远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也可能是他的职业习惯吧，你永远会不知不觉地跟着他的思路走，就像前几次在黄教授家吃完饭，他都会爽朗地说‘我送你回去’，董苓根本都不会多想就自然地跟着他走了，回想起来好像只有刘婷那天对他有些逆反的反应。
天昊直接把董苓接到了公安局，董苓第一次进来，陌生和好奇中还有一些胆怯，担心遇到个杀人犯什么的，紧紧地跟着天昊，天昊扫了一眼就看穿了她，笑着说道：“别担心，这是办公行政楼，罪犯不会到这边的。”
董苓心里还是很紧张，觉得离犯罪分子太近了，万一有哪个跑出来，慌不择路跑到这边，也未尝不可。
天昊似乎又看出她的担心：“放心吧，这里全是警察，没人傻到会往这里跑的。”
董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是有句话：最危险的地方也说最安全的吗？”
天昊爽朗地笑起来：“你还真有想像力，电影看多了吧？这么说吧，带进来的嫌疑犯都在前面，会逐个登记的，要是谁逃出去了，警报就会响，你没听见吧？再说我们这儿又不是监狱，不是罪犯集中的地方，就算千载难逢有个漏网之鱼，全局的警力还抓不住他？而且不是还有我呢吗？保护不了别人，保护你还是没问题的，你可是我请来的贵宾，哪能让你有丝毫的损伤啊。”
弄明白了这里的结构和安全措施，董苓终于放心了，做技术的人就是要知道所有的原委。
天昊看她恢复了神情又说道：“我看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自己吓唬自己，咱们来分析一个场景，当你一个人走在黑戚戚的路上或者上楼吧，你一定很担心有坏人，如果你不是他锁定的攻击目标，但可能会碰巧遇到，你会怎么办？”
董苓想想回答：“我可能会大叫，然后跑。”
“这样只会刺激他，你没他强壮，没他跑得快，能逃脱吗？”
“但我一叫有可能就会有人出来了，坏人就吓跑了。”
“有可能，但如果没人呢？他会给你机会再叫吗？这种方式是把一切寄托于别人，不理想，你要分析环境来采取不同的方法。”
“那哪来得及呀？”
“所以要冷静，你说罪犯最怕什么？”
“最怕被人发现呗！”
“对，了解了他们的心理，就容易找到办法。他们怕被发现，所以遇到人时首选躲藏，那你呢，当你开始担心害怕时，又没人能帮你时，你就可以尽可能大的发出声音，唱歌也行，踩高跟鞋也行，告诉他你来了，赶快藏好，对于阴暗的角落不要去关注，那些罪犯也不会去再冒一次险作案的，这是女孩子自救的一种方式。”
“嘿，你这种方式我倒没想过，不过那样不是让坏人逃脱了吗？”董苓认真地问。
天昊又笑起来：“抓坏人，是我们的事，你又抓不了，保护好自己就已经是帮了个大忙了。”
俩人聊着上楼进了办公室，天昊叫过两个同事：“来，小王，小张，你们给董老师介绍一下机器的毛病。”
电脑硬件其实没有毛病，只是由于他们不太懂，而且不熟悉计算机用语的涵义，很多系统参数被改动了，使得运转出了问题，董苓检查恢复后对天昊说：“黄大哥，我帮你设几个用户吧，限制一下权限，不能随便更改系统参数，不然没多久机器还得出问题。”
“好， 好，那就麻烦你了。”
董苓都弄好后，又简单地给他们讲了几个重要的功能，大家都挺高兴，开始看到董苓只觉得漂亮，现在发现还挺能干，互相慢慢熟识起来。天昊解决了一个多礼拜困扰他的问题，也挺兴奋，跟董苓说：“来，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说着他坐到电脑旁，点开桌面上的图标。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着：“这是我们的新武器，最新的人像组合软件。来，给你画张像。”
董苓赶紧说：“不要，千万别把我的任何信息放进你们电脑里。”
天昊大笑起来：“好，那就画我，这是从人脸自上而下开始画，先是帽子，选不戴，发型，选11右分卷式，再看脸型，我应该是1，甲字型，这么大众化，皱纹，没有，然后是眉毛……”董苓看到他每选一项，电脑都会详细地列出所有局部的特征，而且都标着号，要不是有不同的图，好多她都分不清它们的特征，而天昊只要一看就明白，点击了“确定”，系统就会画好相应的部位，很方便实用。董苓不禁感叹：真是隔行如隔山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三章 学海无涯（3）
一会功夫，天昊画完了，又稍事修改了一下，端详着问董苓：“像我吗？”
董苓看看道：“挺像的，有了画像，你们会怎么办？”
一谈起他的领域，天昊又滔滔不绝：“可以给证人辨认，也可以通缉，对失踪人口查找也很有帮助，国外就有很多成功的案例，不过有很多还需要再加工处理，尤其是对失踪儿童，成长发育比较快，相貌变化也大，如果几年都没破案，亲属提供的照片就无法直接使用了。”
“是啊，那怎么办呀？”董苓好奇地问。
“可以做增龄处理，不过比较复杂，通常得结合人类学，法医学，头部生长及相貌变化发展等多方面的知识，还要吸取其父母、兄弟姐妹相貌的共同特征，才能比较准确地完成。”
“真是复杂，里面还有这么深的学问，做什么都不容易啊。”董苓感慨道。
“那当然，别以往我们都不学习，现在也在提倡科技强警嘛！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没错啊！不过最直接的用途就是在存档的数据库里做图像比对。如果找到了，就有了所有的信息，对办案很有帮助。”
“那得需要有个庞大健全的资料库啊。”
“是啊，我们现在就是苦于没有足够的电子数据，以后慢慢会健全起来的，来，先试着用我这张像比比，看看有没有和我长得相似的人。”说着天昊就点击了数据比对，“啪”没一秒种系统就定格了一张照片。
“嘿，啥人呀？真把我的照片放进去了？一定是侬俩嘎头干的。”天昊用上海话数落着小王和小张。
旁边的两个同事笑起来：“老里巴早就弄好了，要给侬画侬否肯，现在好了自己撞到枪口上了。怪不得旁人。”
董苓也跟着笑起来，小王又说：“唉，你今天应该请客吧？机器修好了，怎么也应该感谢一下董老师呀？还有等科技处一正式成立，你就该得到任命了。不能太小气啊。”
“还没定的事呢，不过感谢董老师倒是应该的，好，我们一起去吃饭。”天昊又一次不容拒绝地说，根本就没打算征求董苓的意见，董苓一看有这么多人，而且又过了学校的吃饭时间，也就没有拒绝，忽然天昊想起来什么，问董苓：“哎，我好像记得你接电话时说谁要陪你吃晚饭的？”
一句话提醒了董苓：“哎呀，把她给忘了，是我同学。能给她打个电话吗？”
“当然，把她一起给叫上。”天昊把电话递给她，董苓看了一下表，已经6点了，佩沛5点下班，只得拨通了她家，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佩沛的声音，董苓赶紧说：“佩沛，你给我打过电话吗？真抱歉，我出去了。”
“噢，没事，反正我也不想过去了，你不会还没吃吧？”
“嗯，是还没吃呢，你吃了吗？”
“我刚到家，还没顾得上呢，可你都过了学校吃饭的时间了，还不快去。”
“啊，我在外面呢，要不你出来，我们一起吃吧？”董苓看着天昊，天昊小声问：“她在哪儿啊？”
董苓捂住话筒轻声说：“虹口区。”
天昊说：“不远，我们开车去接她。”
就听佩沛说：“算了吧，我懒得动了。你在哪儿呢？”
“别这样，有点生气好不好？你就在家等着我吧，我就在你附近，马上去找你。”
挂了电话，天昊他们四个就出了门，虽是下班高峰期，他们的警车还是比较有优势，没一会就到了佩沛家门口。
天昊在佩沛家附近选了一家餐厅，大家相互介绍后落坐，边聊边吃，小王和小张给董苓和佩沛讲起了他们局里的很多经典案子，她俩听故事一样瞪大了眼睛，被那些离奇的案情吸引，听得出神入化，又时时胆战心惊。佩沛早就没有了来时的倦怠，精神格外焕发起来。
讲着讲着，说起了天昊的一个案子，小张说：“天昊哥，还是你来讲吧。”
“哎，没什么好讲的，注意纪律啊，还没完全结案呢。”天昊公私分明，不喜欢谈手边的工作。小张吐了下舌头。
佩沛兴致依然很高，好奇地问天昊：“黄大哥，您和黄教授的领域也差得太远了，要不是苓苓介绍，我都不敢把你们想到一起去。”
天昊哈哈笑着：“好多人都这么说，我爸的学究气只能留给我弟弟去继承了，我是家中的另类。”
佩沛也笑起来：“是够另类的，您是怎么决定干这行的？”
天昊率直地说：“我呀，小时候看侦探小说看的，什么福尔摩斯啦，东方快车谋杀案啦，就想着一定要做侦探，破几个大案，后来才知道这里面学问大了。”
“那您办案时害怕吗？”董苓不禁问起来。
“怕，一开始都怕，那死尸什么样的都有，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干净整齐，有的从河里捞上来的头能像脸盆那么大，有的浑身是血，五官都错位了，算了，不跟你们说了，太恶心了，我们有时候看一眼就完了，法医最苦，什么样的，他们都得处理，不过胆量是可以练的，我们在大学时，有一次晚上集合执行任务，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不知道。”董苓和佩沛都很遗惑，心里知道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任务。
小王插言道：“看死尸。”
天昊拍了一下大腿：“你也看过吧？一晚上啊，就在大野地里死守，车把我们拉去就给扔下了，都不知道在哪儿。好多人都吓哭了，有的好几天都吃不进饭。”
董苓听得毛骨悚然，不敢想像那场景，佩沛也感觉脊背发凉，但害怕中还有份新奇，她怯生生地问：“哪儿来的尸体啊？”
“刚枪毙的一批死刑犯。”
“哎呀，不会有没死的吧？一会儿活过来几个可怎么办呀？”佩沛自己假想着，恨不得要编出一段离奇的故事。
“佩沛！”董苓嗔怪地看了佩沛一眼，她已经不能再谈这个话题了。
天昊看出了她俩的心理，说道：“不说了，谈点你们身边的事吧，给我们上点你们经济类的课吧！”
“那您应该找黄教授，我们还是跟他学的呢。”佩沛笑着打趣。
几个人闲聊着吃了两个多小时，虽然董苓没好意思问佩沛有关他男朋友的事，但已经感觉她心态比下午好了很多。
饭后小王把佩沛送回家，天昊送董苓，临到校门口时对她说：“你好久没到家里来玩了，是不是那天涛涛妈乱说话了？你别多心，她没事情做就会瞎猜忌。”
董苓没有说话，天昊又说：“不过，我发现你们女人都有个通病，很会思维边缘化，像你能想到嫌疑犯跑到我们楼里去，佩沛能想到枪毙的死刑犯活过来，她也能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啊，没事。”本来已经忘了今天谈过的恐怖话题，听天昊一说董苓不禁又想了起来。
天昊马上意识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道歉：“该死，我怎么回事，又提起那些吓人的事，算了，我送你上去。”他把车一直开到董苓楼下，拉开门要送董苓上楼。
董苓赶紧说：“不用了，您回去吧，我一个人行。”
天昊不由分说，他要做的事一般都会坚持，他已经往搂门里走了，董苓只得跟在后面，就听天昊说：“反正都到楼下了，不差这一会儿。”
“我记得您教我的呢，发出响声不就行了。”
“哈哈，不错，不过今天不用，有我呢，但愿你以后也不需要用。回去听会儿音乐，能帮你舒缓一下神经。好好休息吧！”天昊一直把她送到门口。
“谢谢你，黄大哥，再见！”
“再会！记得常来家里玩啊！”天昊爽快地说完就走了，董苓真照他说的，听了会音乐，感觉天昊挺坦荡的，对自己很有大哥的风范，应该不像刘婷说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三章 学海无涯（4）
董苓就在海军上校考完最后一门课时见到了他俩，尽管一晚没睡，精神还不错，总算考完了，神经还在亢奋中，肖维不如以往那么干净利索，胡子岔有点显现，裤子有点皱，他想约董苓晚上一起吃饭，可黄教授已经安排了一个晚餐，是和几个经济界的同僚一起，董苓早就答应了，肖维有些失望，因为他和海川要坐第二天下午的火车回京，他们是四年级了，这学期课不多，考试也就提前结束了，董苓还走不了，她教的二年级要两天后才考完她的课，而且她还有几场监考任务，这会儿她就忙着赶赴教室，半小时后就有一场她的监考，也顾不上和他们多聊。
第二天中午董苓回寝室时，看见肖维正远远的百无聊赖地在她楼门口晃着，看见她来了，快步上前说：“可回来了，你再不来我就得走了，还以为见不着了呢。”肖维又恢复了青春阳光的形象，胡子刮了，衣服整齐得体。
董苓被他说得有一丝伤感，但没有表现出来：“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干嘛说得那么严重呀，有事吗？”
“我是下午的车，到时候没人送你上火车，你行吗？要不要我退了票再晚走几天？”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我家近，也没什么东西要带，再说放假期间票多难买呀，别瞎想了。赶快走吧，家里都盼着你呢，别忘了替我问盈盈好。”
“嗯……有件事我还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下学期就要毕业了，你说我是回京呢还是争取留上海呢？”肖维给董苓抛出了一个抉择，他不想再直接问董苓是否接受他，希望能从这个问题上让她知道他俩必须尽快有个说法。
董苓不知怎么回答，她反问：“你自己怎么想？”
肖维一点都没回避直言道：“我想留在上海，和你在一起。你觉得呢？”
董苓被他突然的问话搞得手足无措，说“是”不等于接受他了吗，说“不”不就让他回北京，以后再见面还有机会吗？分配问题可是个关键，但也不能匆忙中就下决定吧？她慌乱中说：“你和家里商量商量吧。”
“那你是希望我留上海了？我可就跟家里人说了？”承上启下，肖维自然地这么认为。
“我是说你的分配问题需要和家人谈，不是我。”董苓有点脸红，赶忙解释。
“嗯，你的意见也很重要，不为你我干嘛留上海？要不，今天问得太突然了，你再帮我想想，放假我再联系你。”肖维自然地给董苓一个台阶，但董苓还是觉得很难抉择。
“给我留一下你家的联系方式吧，到时候也能找到你。”
肖维把手中的本子递给董苓，她低着头没看他，写下了家里的地址和电话。肖维拿过来确认了一遍，然后问：“你生日那天会出去吗？”
董苓有点莫名其妙：“还不知道呢，通常不会，你干嘛问这个？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肖维神秘地说：“想知道自然就会知道，如果没安排就别出去了，在家等着会有一份惊喜给你。”
罗靳的水仙花在考完试后又抓住了一次最后的商机，好多学生都在返家时买几头回家过年，像海军上校就是，可罗靳说什么也不要他俩的钱，说他做生意把他们都挤出去了，应该好好补偿，他给他们502寝室打开了一整箱让他们挑，他们每人选了几头高高兴兴地带回家，罗靳还有三箱水仙花，他要等最后一批学生考完才能把它们卖出去，所以他不着急回家，海军上校不得不佩服他做生意的执着。
临回家前董苓和佩沛又见了一面，问起她的台湾男朋友，她只淡淡地敷衍两句，一会就把话题扯到了黄天昊身上，她问董苓：“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啊？一看就是事业型，对他的工作非常热爱，办事果断，有勇有谋那种。”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他人。”
“我怎么知道，他比我大那么多，也没有细聊过，看他对涛涛，应该是个好爸爸吧。不过跟他在一起可得留心，每次他好像都能看透你在想什么，你说你像个透明人似的，多傻啊。”董苓心无芥蒂，解除了对天昊的防线，说起他来很轻松。
“呵呵，那是你太简单，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有数了，他没戏。”
“什么没戏啊？”
“你和他呗，我看他粗中有细，他应该有点喜欢你，你不知道？”
第二十三章 学海无涯（5）
董苓愣了一下：“不可能，你怎么也这么说？怨不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