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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没准你还就以为自己挺高明呢，天天在女孩子堆了，特别得意吧？我最看不上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小男生！”
“谁得意了？谁自以为是了？我哪件事不是为她着想？她生病吃不进东西，我变着花样地想办法，为了让她开心，给她搞晚会，连儿童节都用上了，帮她教学出主意，生怕大家考不好，我比她还紧张，你以为我爱学那门课啊，从小我就对计算类学科没兴趣，为了她，我都快吐血了，连说话都陪着小心，最后还落这么个下场。”肖维越说越委屈。
“那不是你追女孩子的手段吗？怎么还冤枉你了？”佩沛不紧不慢地说。
“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全是真心实意，受点委屈倒没什么，可也不能这么无中生有，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吧？”
“这不是给你机会呢吗？可光凭你说我们就得相信你？”
“你要是不相信我，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我去广播台当着全校同学作个申明我只喜欢董老师一个人？我还豁出去了我。” 他不禁激动起来。
“别提你那广播台的事了，你还有资格播音吗？还想用这种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让全校都知道；让你董老师无地自容？够损的！”
“不是，我……我哪儿那么损了，还不是您给逼的？那您说怎么才能相信我呢？要不我去把方琦找来，咱们当面对质？”
“行，你去找吧。”
“好， 您等着！”肖维果断地转身，铿铿地向门口走去。
佩沛一直观察着他，看他真生气了，好像不是装的，而且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就在他已经迈出门的时候，佩沛说：“行了，我信你。”
肖维诧异地收住脚步，带着气回过头，佩沛又说：“你要是真心想和董苓好，就离那些女孩远点，真把自己当贾宝玉了。”
“我哪有？人家贾宝玉不也就喜欢林黛玉一人吗？”肖维小声嘀咕了一句，一看佩沛瞪起了眼睛又赶紧说：“董苓是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的？方琦真的不是我女朋友，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在和她单独来往，还不行吗？您帮我好好解释解释，美言几句呗！”肖维一看有转机，立刻改变了方式。
“就是因为我帮你说得太多了，今天才管你这破事，要不我才没空理你呢，自己以后检点检点，别那么花心。”
肖维没敢再争辩，陪着笑脸：“是，是，是，您帮我再劝劝她，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您说我这儿还有戏吗？”
“哼，有没有戏我可不知道，我只能帮你拉回到起点，这已经够费劲的了，成不成还得靠你自己，不过如果你再跟什么女孩不清不楚的，我绝不轻饶你。”
肖维满肚子委屈但还是连声道着谢，最后还说：“您可要常来啊！”说得佩沛满心舒服。
佩沛去办公室找到董苓，把录音机往她桌上一搁说：“你自己听吧！”
董苓狐疑地按下播放，里面是佩沛和肖维唇枪舌剑的全部对话。
解除了对肖维的误会，董苓还是不自觉地躲着他，只是没有前段时间那么冷漠，肖维却伺机想接近她，有了佩沛的帮助，他更想趁热打铁，然而俩人就像捉迷藏，一个躲一个找，其实真正遇到后，聊起来倒比较轻松，海军上校幽默风趣的话语，就是让她觉得比其他学生亲近，上完课，每次都会很自然地跟他俩边走边聊，然后就一起去食堂吃饭，真是鬼使神差般，有一次黄教授还加入了他们，使他俩在大教授心中也排上了名号。
只是董苓不给他机会再谈那个敏感的话题，也没有独处过，更没有什么突破式的进展，倒是佩沛周末来时非要约上海军上校一起去看电影，滑旱冰，想给他俩多创造些机会，反正他们四个都很熟，海川又是鬼机灵，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虽然每次都有其他人在场，可每一次见面董苓心里都对肖维加深了一些不寻常。
第二十一章 挑战友情（1）
周五的晚上，骡子和他的女朋友坐在床上叽里呱啦地用闽南话谈天，反正海军上校和其他人都听不懂，他们就没什么可避讳的，开始语气还平和正常，然后突然激烈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争吵，女孩子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脸胀得通红，房间里充满了混沌的火药味，大家都有些尴尬，烂嘴第一个躲了出去，肖维也趁机拉着海川去了图书馆，正好他想给父母和盈盈写回信。生日时收到盈盈的信，好几天他都没抽出时间给她回，给她回信绝不能敷衍了事，她早就给肖维定下了标准，每次最少三页纸，而且还要求高质量，不得摘抄凑数，她知道肖维为编排广播经常阅读，手边到处是资料，所以要提防他趁机抄袭，好在肖维从没有把给盈盈写信当成负担，只是他需要一段完整的时间来一气呵成。
在图书馆，肖维展开信纸先给父母写，这封信很容易，也就花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又开始给盈盈写，海川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地翻一本杂志，看肖维写完一封又写一封，短时间可不像能收笔的样子，就凑过来说：“哎，撕两张纸给我，我也写一封信。”
肖维抬起头很诧异，海川没事一般不写信，他爸也很少来信，肖维了解他的家庭状况，今天真是有点奇怪了，他一边给他撕信纸一边问：“你小子给谁写呀？又有红颜知己了？”
“这你别管，就兴你天天舞文弄墨，我就不能也倾诉一下衷肠？”
“成，成，倾诉干净啊，别藏着掖着的，我可没空听你唠叨。”肖维把信纸递给海川。
“什么人呢你，想听还不跟你说呢，别影响我啊，我这儿正激情四溢，你要是把我的激情弄丢了可得赔啊。”
“得，您抓紧吧，我才懒得理你呢。”
两人都开始埋头写，过了好一会，肖维写完了，他刚一欠身，海川赶紧捂住信头道：“讲点道德啊，不准偷窥。”
“哼，谁看你呀，把你那本杂志给我翻翻，要不我可不等你了。”
海川递给他杂志，说：“你最好上一边看去，不然我的激情一撞上你就消失了。”
“你今儿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快点吧！一会都该熄灯了。”肖维并没有动。
海川可是不依不饶：“你老在我眼前晃，我就快不了，想早点回去，你就赶紧上一边去，我收个尾，也就几分钟的事。”
肖维不情愿地换了张桌子，离开了海川的视线，越琢磨越觉得海川奇怪，翻了一会杂志有点心不在焉，远没有揭开他的秘密有趣，就悄悄走到他身后，海川已经写完，正吹着口哨折叠信纸，名字还正好朝外，肖维趁其不备一把抢过来，读道：“盈盈，你好！”
一下他差点没反应过来，之后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冲向大脑：“什么？盈盈？你和肖盈？”
海川条件反射般夺回信纸，有些心虚地说：“什么盈盈呀，你别多心，那什么，不是你想的，我们没什么，也没怎么着……”
肖维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脑子里被这突然的状况搅得没有头绪，怎么也不能接受海川追求盈盈的事实，自己一直没拿他当外人，一切从没避讳过他，包括家事，可没成想他却暗动手脚，没等海川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径直冲动地出了图书馆。
海川直到熄灯后才回来，肖维听着他爬到上铺躺下，本来是卧谈会时间，可就水雷说了两句，除了烂嘴简单的附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回应，骡子刚和女朋友吵过架，笑话可能又输了一个礼拜的饭钱，六儿本来就不合群，人多时他还愿意参与，现在连一向健谈的海军上校都沉默了，他自然更不多言，这一晚502出奇的安静，但好几个人都没能很快入睡。
接下来的一周里，海军上校有些貌合神离，虽然还在一起吃饭、上课、踢球，但明显不似以前那么亲密，除了该说的话，不再有任何调侃和玩笑，只要出现一丝不一致的步调，两人就互不迁就，各行其事，有时还是故意躲开。
502 渐渐都感觉到了俩人的隔阂，可没人知道原因，他俩又不说，别人也只能静观其变，一向生机勃勃的房间出奇的沉闷，他们互相较劲，谁也没有再提过那封信。
俩人的别扭，其实让他们自己都很不习惯，海川下床时还经常会穿肖维的拖鞋，肖维也常常习惯性地想把手搭向海川的肩膀，踢球时都会不自觉地把球传给对方。三年来相互熟知的程度和默契，仅凭惯性就已经冲破了他们设下的心理界限。
第二十一章 挑战友情（2）
又是周六，晚上九点多，肖维躺在床上听着音乐，耳朵里的旋律让他神经亢奋，脑中忘记了一切，忽然觉得有些饿，不自觉地就喊了声：“川子，还有存货吗？”
海川从上铺探出头，看了看他回答：“没有。”然后过了会就跳下来开始穿袜子和长裤。
肖维的问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尴尬，好几天没和海川这么说话了，现在看他把正看的书放下，从上铺跳下来，就问了句：“你干嘛去呀？”
海川一边束着皮带一边从抽屉拿了钱说：“买点吃的去呗！”
肖维有点不好意思，说：“算了，太晚了，别去了。”
“嗨，商店还没关门呢，再说我也得吃啊。”海川已经系好了鞋带准备出门。
肖维犹豫了一下也下了床说：“等我一下，和你一块去。”
海川没作声，静静地等着他，然后一同出了寝室。
一高一矮沉默地走在路上，肖维犹豫了一下，自然地把手搭在海川肩上说：“川子，这几天挺别扭的，我先向你道歉，不是全对你，毕竟那是我妹，从小她就跟着我，一直把她当小孩儿，我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听肖维道歉，海川赶紧解释道：“上校，别这么说，其实你误会了，我和盈盈没什么，你妹也是我妹，我给她写信，就是瞎聊，我真心当她是妹妹，根本没别的意思。”
“噢，是吗？”
“真的，我也不瞒你，自从收到杨洁那封信后，我就特盼着有人给我写信，可她连个地址都没给我留，想联系都不成，给我爸写信吧，他几封都不回，要不就是只言片语，净说些说教的话，有时我挺孤单的，特羡慕你有个妹妹，永远都不会不理你。”
“川子，你别介意，开始我是不能接受，可后来我想通了，你如果喜欢盈盈，只要盈盈同意，我没必要从中拦一道，迟早她也会找男朋友，找个知根知底的不是更好吗？”
“上校，有你这话我就够了，不过我真是把她当妹妹，你想偏了。”
肖维诧异地看了一眼海川：“真的？那你干嘛不早说，还瞒着我写信。”
“嗨，当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没磨开，想以后再告诉你的，可我跟你解释，你又不听，后来看你生气了，我也有些执气，虽然是误解，但也想趁机了解一下你的心思，如果你打心眼里瞧不上我，这哥们也没法做了。”
“嘿，你小子还跟我耍心眼，什么瞧不上你了？小肚鸡肠的。”
“呵呵，这段时间特没自信，盈盈那么聪明伶俐，还是少年班的骄女，我哪配呀！”海川腼腆地自嘲道。
“呵，不像你啊，她再聪明也是妹妹呀，她能怎么着？”
“那倒是！”海川犹豫了一下又真诚地说道：“谢谢你，上校！”
“得了，还煽上情了，我帮你那么多也没听你说过谢字。你小子可得跟我说实话，你当她是妹妹或追求她我都没意见，但你不能跟我来暗的，当妹妹你就真把她当妹妹待，别让她误解，最后弄得影响她心情和学习，我可饶不了你。”
“明白，咱是那样的人吗？君子坦荡荡兮小人常戚戚，我要追求她，第一个告诉你，不过你也得相信我，其实我还是挺惦记杨洁的，对盈盈，我真没那个意思，和你一样老觉得她是小孩，只是特喜欢她一身的京味，看她想装大人的样儿特有意思。”
“小孩儿都想长大嘛，对了，还有个事没和你算帐呢，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哥们没法做了？”
“嗨，当时我不是觉得失落嘛，咱俩一起都三年了，一碰上真格的事儿，你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一点份量都没有，那么虚伪，还怎么做哥们？”
“我虚伪？你打架我没袖手旁观吧？考试没少给你传条吧？我都失恋了还陪你去找杨洁，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知道，都记着呢，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全是误会，都怪我小心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不成吗？咱俩这哥们得做一辈子，你想不做都躲不开。”
“碰上你也不知道是前世修来的福还是以前造的孽。”
“不管是什么，我是吃定你了！”
俩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买了一大包面包和火腿肠，一进寝室肖维就招呼大家：“来，来，来，夜宵时间啊！”
海川还给其它他常打劫的寝室各送去几根火腿肠，告诉他们想吃面包的直接去502，用他的话说这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吃完了东西，海川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肖维说：“你看看吧，审阅一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肖维推开他说：“行了，你们俩爱说什么说什么，还审阅，我至于吗？谁不信你了，还没完没了的。”
“那我把它撕了，就当没写过。”海川说着就要连信封一起撕。
肖维一把夺过来：“哎，别介呀，好容易写的，那丫头从来不嫌信多，恨不得让你给她写小说，再说这信封还能用呢。”
肖维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给盈盈的信一起塞到海川的信封里，这几天他被海川的事影响着，信也一直没发，然后在信封上写上盈盈的地址，得意地说：“还省了个信封，不错，唉，邮票呢？快贴上。”
海川回答道：“邮票我可没买，你不是有嘛。”
“嘿，没见过你这样的，你写信不买邮票，还得用我的，你得还啊。”
“你可真会过，什么不小心一下刺激到你的‘抠门’神经了？照你这样，全国都奔小康了。”
“那怎么着，别这么夸我啊，我还真受不了。”
熄灯后，502的卧谈会又热烈地开起来，海军上校更是话多，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说到兴起，海川还在上铺不断地晃，吱扭吱扭地把下铺的肖维摇得像在坐摇椅，他就用脚顶着海川的床板大叫：“快散架了， 你小子要大闹天宫呀？”大家听着他俩闹，都奇怪海军上校晚上还面沉似水，转眼就雨过天晴了，不明白这俩人是怎么回事，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二十一章 挑战友情（3）
一周后的周五，中午时分，水雷在食堂叫住海军上校：“这儿有你们俩一封信。”
“我们俩的？”肖维奇怪地问。
“是啊，写着你们俩人的名字。”水雷翻出信递过去。
“我看看。”海川拿了过来，肖维凑上去一看，北大的信封，甭问，盈盈写的。
海川也看到了北大的落款，就递给肖维说：“给你。”
“给我干嘛，你就拆了呗，不也写着你收了吗？”肖维没接。
“还是你来吧，你是她哥。”
“你不也是她哥吗？前几天白声明了？快点吧，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男子汉，再这样，以后别说认识我啊。”
“成，那我就拆了。”海川撕开信，展开纸读道：
“豆豆，川子，你们好！一下收到你们俩的信，特别开心，好多同学都羡慕我有那么长的信！以后你们俩还这么写行吗？这厚度就能让她们嫉妒死！”
听到这儿，肖维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从来不嫌信多，这个鬼丫头！咱俩人给她写，她倒好，一封信挂俩名就完事了，气人还一套一套的。”
海川也附和道：“就是，连声哥都不叫，当着面不叫就算了，可写点爱听的都舍不得，也太不给面了。”
“哼，你慢慢习惯吧，我早就不计较了，当她哥就得惯着她。你还是好好看看她还写什么了吧。” ……
开学后学校购置了一批新电脑，董苓和电教室的老师开始了全面的系统升级工作，Windows 需要的配置比较高，而且占的空间也大，有一些旧的电脑无法安装，就算勉强升级后，速度和性能都不很理想，只得放弃。黄教授邀请过董苓几次去家里吃饭，她都以电脑升级为借口婉言谢绝了，她不想见到天昊，不知道他是不是像刘婷说的，反正不敢想那种感觉，庆幸那天天昊没有听见那段谈话。经过肖维之后，她已经逐渐恢复了对异性的敏感。
海军上校发现这几天同寝室的烂嘴孟可凡有点怪异，每天熄灯后大家开卧谈会，原来他挺能说的，起码也积极参与，这几天却悄无声息了，而且不苟言笑，一脸的严肃，心情沉重的样子，像失恋了似的，可也没见他有女朋友呀，趁着房间里大部分人都出去时，抽了个空，肖维问他：“这几天你怎么了？丢了魂似的，有什么事说出来，没准大家还能帮你分担分担。”
孟可凡不说，只道：“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事儿。”
“家里怎么了？咱们都一起住了三年多了，别那么见外。”海川也挺关心。
孟可凡犹豫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我爸病了，怀疑是肺癌。”
海军上校吃惊不小，孟可凡家就靠他爸在一家私营的化工厂挣钱，妈妈没工作，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在上高中，弟弟明年毕业，妹妹才高一。肖维问：“确诊了吗？不会是误诊吧？”
“人民医院说是肺癌，我妈不信，又去我们那儿另外一家医院复查，昨天就该知道结果了，我还没收到他们的信呢。”
肖维一听就急了：“你怎么不早说呀，我妈就是医生，要不咱问问她？还有，你还在这儿等什么信呀，都什么时候了，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
孟可凡眼睛亮了一下：“你妈能帮忙吗？她是哪个医院的？”
“协和医院的，但她不看肿瘤，有专科，北京也有专门的肿瘤医院，可她认识不少知名的大夫，帮你爸确确诊，提供些建议或看看有没有新的治疗方法应该没有问题。”
“协和医院，那可是最好的医院呀，上校我先谢谢你……”孟可凡有些激动，憋在心里这么多天的苦水终于有人倾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