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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还捂住了肖维的嘴不让他吐出来，另一只手把他拉回了座位，直到肖维嚼了饼干，才松手。
“快，上酒，我得消消毒。”肖维故作难咽状叫着。
“没问题，咱们下一个让上校猜，怎么样？”海川提议道。
“好！”谁会不同意呢。
“不行，不能坏了规矩，我是主持人！”肖维抗议道。
没人理会他的抗议，海川继续对大家说：“咱得改一下规则，因为饼干是他买的，所以不仅不能看，也不准摸，只能像我刚才一样闻，怎么样？” 。。
第十五章 广播门（4）
“同意！”大家附和着，有的拍手，有的拍起了大腿。
“抗议，抗议。”
海川才不理会肖维的叫声，拿起丝巾把他的手绑到了椅子后，方琦配合着取过另一条丝巾蒙住了他的眼睛，“酒，酒，我还没消毒呢。”肖维是一点也不省事。
“来了，” 大头和刘波跳上来帮忙，一个过来按住肖维，一个拿起罐啤酒给他灌起来，几乎是喝一半洒一半，好在是6月，还没什么不舒服的，然后三人同时拿着饼干放到肖维鼻子旁，“闻闻，是什么？”
“熊， 马。”肖维还不忘概率论猜着最普通的动物。
“不对，不对，吃。”三人同时把饼干塞到肖维嘴里，又各自拿了一块，方琦在一旁看不过去了，想给肖维提个醒，抢先叫着：“小狗，牛，还有……”
“不对，不对，吃。”还没等肖维说话，这三人又拼命地往他嘴里塞去。
“赖皮啊，人家还没猜呢。”方琦打抱不平，赶紧抓起旁边的啤酒，给肖维顺了顺，还没等他喘过气来，三块饼干又递到了肖维鼻子旁，这回大家全明白了，知道不管是猜对还是不对，都得吃呀，这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他手也绑着，眼也蒙着，就剩嘴了，忽然肖维猛地抬起嘴向着他们的手咬去，“哎哟，要吃人肉呀，”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逃开了，肖维还故意左右咬着，方琦赶紧抓住空儿把丝巾给他解开，大家又拍腿又拍手地笑着，肖维从椅子上弹起来，拉开直拳的架势对着海川，方琦转身放了一段迪斯科，又关了中间的灯，和着音乐肖维和海川忙着把大家从地上拉起来加入到“群魔乱舞”中。
在人群和嘈杂中，肖维不断地关注着董苓的一切，看到有三两个女生一直陪着她，而且状态还不错，也趁机挤过去，立刻被女生围住了，高大英俊的肖维还可以算是“舞林高手”，他以迪斯科和华尔兹擅长，再加上他玉树临风的外形曾经迷倒多少小姑娘，很多女孩情愿等上整晚，只为能和他跳一曲，当然同班的女生有特权，她们可以毫不顾及地直接过来邀请他，而肖维很绅士，从不会拒绝，把其他的班的女孩嫉妒得牙根直痒痒，所以他到哪儿都是女生的焦点，现在他主动过来了，大家都很兴奋，开始是几个人随着他跳，后来渐渐扩展到所有人形成了一个方阵，一起跳着，毕竟已是六月，虽算不上很热，但屋子太小，一兴奋一折腾个个大汗淋漓，方琦停了音乐，开了灯，递给肖维一张纸巾，肖维擦了擦汗，又开始安排其他游戏，分组做传话表演，模仿，所问非所答，丢手绢等，转眼玩了一个半小时，肖维抽空示意方琦，别超过10点，不能再兴奋了，因为明天是周三还有课呢。
方琦心领神会，一轮游戏刚结束，马上切了一曲慢四，调暗了灯光，大家嬉笑着，又和身边的人很快组成一对，在小屋里晃动起来，肖维本想请董苓跳一曲，可他在前面离播音台最近，而董苓在后面坐着，被身手敏捷的海川抢了个先，董苓和他跳了起来，肖维还没来得及想，何佳已冲到面前，肖维只得自然地邀请何佳做舞伴，房间真是太小了，虽然没有课桌和板凳，所有的资料都被靠墙堆着，但舞步还是不能被放开，大家只能相拥着一起晃动，好在何佳并不想领教肖维的“舞艺”，只要能和他跳就满足了，而现在恰恰比预期的还要理想，离他这么近，不仅听到了他的呼吸声，还闻到了他衣服上的淡淡啤酒香，何佳真想把头靠在肖维的肩上，可曲子很快就结束了，还没尽兴呢，肖维无意中簪见在播音台边的方琦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上前，像是对方琦，又像是对大家大声地说：“最后我得请今天我们劳苦功高的方小姐跳一曲，感谢她为我们精彩的安排。”然后低声问：“有三步吗？”，方琦没回答，按下了键，《友谊地久天长》悠扬地传出了录音机，肖维绅士般地鞠了一躬，向方琦伸出手，方琦幸福地被他牵着来到屋子中央，他俩曾经是学习交谊舞的搭档，配合默契，娴熟而自如，使多少女孩嫉妒得痛心疾首，又望而兴叹。“噢，噢”，大家起着哄又拍着手，都自觉地向后退，给他们留出更多的空间，这次没有其他人加入，屋里只有他们俩在跳，几乎成了表演，地方大了，肖维的功底可以好好地施展了，脚下的花样变换不穷，身体却端正而挺拔，每一步又都精准地和着节拍；方琦能对肖维的每一个细微手势心领神会，动作大方又到位，无论肖维是快还是慢，是进还是退，转圈或是加花步，她都完美地配合着，两人的表演是在众人的喝彩中结束的。
肖维偷偷看了看董苓，发现她脸上一直保持着笑意，也很投入地和大家一起鼓掌打节拍，看来她今天还是比较放松的，只是很疑憾，没能和她共舞，这可是自己精心为她策划的party（晚会）呀。可容不得多想，方琦已经关了音乐，开了灯，肖维只得再次走到前面，大声说：“今天的儿童节晚会就要到此结束了，希望大家永远不要忘记这一天，最后让我们一起唱一首歌来结束今天的party（晚会）吧！《明天会更好》怎么样？”，大家聚拢过来，围成了一个大圈，很自然地搂着左右同学的腰，“轻轻敲响沉睡地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世界为什么转个不停，青春不解风情，胭脂沾染了灰……”
第十五章 广播门（5）
回到宿舍，董苓还哼着《明天会更好》，可一进门就觉得有一种冷清和孤寂袭来，她拿起脸盆逃避似地去了水房，随着哗哗的水声，兴奋的神经又让她回想起刚刚过去的两个小时，这一个晚上还真是过得挺愉快的，没发现肖维英文还真不错，居然每周纯正的的英语播音竟是他，自己竟然从来没听出来过，而且他不仅多才多艺而且在同学中人员不错，威望挺高，尤其很讨女孩子们喜欢，今晚董苓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点。
说也奇怪，之前她想尽情地把自己放在忧伤和寂静中，不愿被打扰，也不想自拔，而现在却有些害怕这种静了，为了不让它再主宰自己，董苓强迫自己继续回味今晚的细节，再进房间后，打开了所有的灯，然后拧开收音机，屋里有了声音就像有了伴，房间也温馨起来。拿起镜子，猛然发现自己太阳穴上还粘着一个红色心形小粘纸，差点以为是流血呢，刚才洗脸居然没把它擦下来，董苓小心翼翼地揭下它，放在手里端详了一下，想起肖维当时看她时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可能自己是老师吧，到底是男生，傻乎乎的，谁能把粘纸贴在太阳穴呀，越想越好笑，小红心挺漂亮的，董苓没舍得扔，就贴在了镜面上，别说还真挺好看。她可没注意到这是肖维整晚送出的唯一一个粘纸，而且是他精心挑选的“心”。
肖维的广播引起了多方面的反响，校方严肃派认为在非正常时间的全校范围广播带有煽动性，尤其是对这些血气方刚又自制力不强的低年级学生，89年的*刚刚过去几年，学校处事一定要谨慎，这种行为可不是一个好苗头，不能听之任之，演变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年轻派老师却不以为然，自己也是从刚刚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学生嘛，成天学习难免枯燥烦闷，难得一次标新立异也未尝不可，没必要深究。但严肃派语气较重，不容驳斥，认为肖维的广播之后引发了学生很多不稳定因素，当天晚上学生宿舍人声鼎沸，熄灯后还蜡烛手电乱闪，有人竟烧着了纸从楼上向下扔；操场上的学生更是成帮成队，久久不能散去；他们还擅自占用广播台搞晚会。说轻了只是人心浮动，影响秩序，说重了就是影响教学，没多久就要期末考试了，统计一下第二天早上有多少学生没去上课，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广播台是宣传的重地，左右着学生的思潮，作为播音员，非广播时段的播音没有请示，内容也没有审批，这种妄自的行为不能姑息，最后还是充分考虑了学生会的意见，决定将肖维开除广播台职务，由负责学生政工的李老师去全权处理。
肖维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效果，他收到了大量的学生来信，广播台在每个食堂都安置了一个信箱，接受学生的建议呀，点歌呀祝福什么的，很多同学也把它作为和主持人沟通的方式，不少人说喜欢肖维的节目，喜欢肖维选的歌，有人建议每晚8点加一次广播，也有人建议他搞一个成长历程回顾系列节目，从童年玩的游戏，唱的歌谣到青春时代风靡一时的追星……五花八门，肯定的多，贬义的少，肖维正在得意的时候，李老师来了，宣布完对他的处理意见就没收了肖维广播台的钥匙，同时也问起还有谁是发起人，那个女生是谁，肖维包揽了一切责任，李老师也没有其它凭据。
晚上，董苓从电教室出来，经过曲径小溪边，听到有人在断断续续地说话，声音很耳熟，不禁放慢了脚步，只听一个女生说：“他问我参与晚上广播的女生是不是我，我没敢承认，心里挺害怕的。”
“千万别承认，有事就往我身上推，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
女生的声音夹着哭腔：“可是他说，如果查出是我，那就不是开除广播台这么简单，撒谎欺骗老师就要受到处分，我真的很害怕。呜，呜，都要毕业了，处分会影响分配的。呜，呜。”
“没事，别哭了，他查不出来。”
董苓透过路旁的竹子缝隙正好看见方琦扒在肖维肩上哭泣，董苓赶紧离开。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五章 广播门（6）
一切都好像在平静中过去了，然而一个星期之后，当学生们全知道肖维因为晚上的擅自播音，他的英语节目已被停播，而且他还被取消了播音资格时，学生们的情绪一下就高涨起来，好像他们的权利受到了侵犯，连很多过去没太在意过肖维节目的同学也愤愤不平，这一下成了学生反对学校的由头，一夜之间学校公告栏出现无数大字报，声援肖维，抗议不公平的决定，他们有权选择自己喜爱的主持人，大字报上签满了名，还不断有人寻找着缝隙填入名字，校方着急了，如果不及时制止，学生们再联合外校，局势可就不可控了，任务又一次压在了李老师肩上，谁让他负责学生工作呢。
李老师很不情愿，但他也怕事端再扩大，自己就要面临更多的麻烦，他约了肖维到了自己办公室面谈。
董苓也听说了对肖维的处理，没想到十分钟的广播被演变成这么大场面，第一感觉就是学校处理得不妥当，她可没有那么多政治思考和隐患危机，作为当时在场唯一的老师，她觉得她有权向校方说明情况，她直接来到了李老师的办公室。
李老师也是留校的学生，比董苓低一界，是本科毕业后直接留校的，俩人年纪其实差不多，但不太熟，他早就知道董苓，这著名的校花无人不识，和刘毅的天仙配更是佳话频传，远近闻名，董苓是这学期搬到本部后才认识他的，既然都是老师，自然很容易沟通。
董苓来时李老师一个人正在办公室等肖维，“李老师，有空吗？”门开着，董苓还是敲了敲。
“噢，董老师，请进，请进。稀客呀。身体好些了吗？”李老师热情地招呼她，董苓脸一红，怎么学校谁都知道自己生病，不会连原因都清楚吧？
“好了，谢谢。”董苓客气地说，“我来是想和你谈谈我一个学生肖维的事。”
“噢，肖维是您的学生呀？”
“是，三年级金融班的，这学期开始他选修了我的课。听说学校因为他晚上的广播取消了他的播音资格，我觉得处理不太妥当。”董苓思维比较简单直接，不太会拐弯。
“是吗？ 您为什么这么想呢？您看，现在学校沸沸扬扬，连大字报都出来了。”李老师不紧不慢。
“就是这些才让我有这种看法，本来就只有10分钟的广播，放两首儿歌，如果没有校方的后续的处理，应该不会成现在这样子。”
“董老师，现在不是说肖维做了什么，对他的处理是针对他行为的后果，从他直接的言行可能都不值得批评，但影响实在不好，而且有可能也不是他能意料的。”李老师逻辑清晰。
“但我觉得还是学校的干预激化了矛盾，本来6月1号过了就完了，事情没那么严重，如果不停播他的节目也不会有其它的反应，而且他的英文广播，我觉得办的不错， 可比我们在校时强多了。现在一停，学生们当然不能轻易接受。”
“他的节目是做得是不错，可他是违规播音，一个儿童节，又不是小孩子还庆祝，多幼稚，再说他可以在他的节目时间里庆祝，可在非播音时间，广播台是有规定禁止随便播音的，而且，他还私自占用广播台搞晚会，带那么多学生出入广播台，都是不允许的，当然要追究责任了。”李老师头头是道，董苓不太了解这些规定，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李老师，肖维的广播可能违反了广播台的规定，肯定不对，但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大家又那么喜欢他的节目，就不能教育教育，恢复他播音吗？”
“董老师，不是简单的播音问题，他的煽动性和鼓动性使得问题越来越复杂，我们再给他自由的空间，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您看晚上都快睡觉了 ，第二天又不是周末，突然的广播，您知道有多少学生不睡觉把学校闹得乱七八糟吗？”
“那时才8点多，离睡觉还早，而且就十分钟，他也没有鼓动其他同学去闹呀。”
“董老师，您只听到他播音的10分钟，他们后来还在广播台闹了半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影响实在不好，现在那么多学生在公告栏中签名，看来肖维不是人单势孤呀，再扩展到校外，又会是一场风波。”
董苓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让李老师一说就变得像蓄谋已久似的，她有些不满意地反驳：“没您说的严重，当时我在场，十点钟就结束了，现在这状况可跟肖维没有一点关系。”
“怎么，您也参与了他们……”李老师诧异地问道。
第十五章 广播门（7）
“董老师是来催我们尽快结束的。”没等李老师说完，肖维进来接过了话，因为门没关，他在外面已经听见他们俩的谈话，本想等他们说完了再进来，可越听越不不对，只得接过话。
董苓刚要争辩，他又抢着说：“李老师，我承认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我虚心接受处理，这事全是由我而起，不关别人什么事，我愿意帮助学校平息事端，但如果再有人非要借题发挥，那可跟我无关。”
“好，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着平息这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嘛，如果你能以学校利益为重，积极地解决问题，我们也就不再追究你的过错，至于其他再有谁生事，那就当另案处理。”李老师不愧是搞政工的人物，逻辑和论调远远超过他的年纪，董苓自愧不如。
“成，李老师，您说，您想让我怎么办？我积极配合。”肖维痛快地说。
“事情源于广播，那还从广播着手，你今天到广播台做一个声明，表示是你自己不愿再主持节目的和学校无关，然后告诉大家好好学习，马上期末了，不要再和学校做对。”李老师简单明了的几句话忽然让董苓感到厌恶，没想到肖维却欣然同意。
临出门时李老师又补充到：“肖维，你先把公告栏中的大字报撕了，帖在那儿影响不好。”李老师如此坦坦然然，连手都要借别人的，还如此泰然自若。
“成，没问题。那我们一会广播台见。”肖维转身出去，董苓只顾憋气却没动，肖维怕李老师又盘问她，就回来说：“董老师，外面下雨了，您要走我这有伞。”董苓这才想到，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自己干嘛还在这站着，她应了一声，李老师还殷勤地说：“董老师再见，有空常来。”董苓冲他笑笑，实在不想和他说话。
外面还真下雨了，肖维把伞递给董苓说：“董老师，谢谢您今天帮我说话，我没事，不就是不播音吗，正好有更多的时间踢球了。李老师也不容易，谁生事他都得陪着，就是您以后别再提在场的岔儿了，免得留下给人以小题大做的空间。赶紧回去吧，我去公告栏。”说完冒着雨跑了。
董苓心里酸酸的，这个大男孩还挺仗义，不仅承担一切过错，还袒护提醒自己，看来他把李老师也看得很清楚呀，可人家利用他，怎么还替别人着想呢，看着肖维越来越小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怅然之情，忽然让她想起了刘毅。
江南的雨是细细的，密密麻麻，听不到落下来四溅的水声，完全一幅润物细无声的景致。在如织的语丝，灰蒙蒙的天下，朵朵像蘑菇一样各式的花伞，成了校园里唯一的点缀。
亏了下雨，肖维揭大字报时没有多少人看到，不然可能会招来一顿拳头，毕竟不是谁都认识他，这就是为什么李老师不愿去揭榜。
下午5点钟，肖维和李老师都到了广播台，李老师再一次确定完肖维要讲的内容，按下了播音键，肖维坦然地坐在广播桌前娴熟地说道：“This is FBC； Wayne is speaking； this is my last broadcasting。”（这里是FBC广播，我是维，这是我最后一次播音。）
李老师示意：中文，此时原本是热闹非凡的晚餐时间，食堂，宿舍，操场，小路上突然安静了许多，肖维的声音覆盖了整个校园，大家不敢相信，肖维真的又回来了？
接着就听肖维用中文说：“这是我第一次用中文播音，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非常感谢大家这两年来对我的支持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