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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大人说完“送客”就一回身离开客厅,弄得姜孝慈尴尬,贝克气鼓鼓的,也只好扫兴而归了。
冯大刚货没卸完就离开福隆商号后院,径直来到王庆祥家。半个时辰前王庆祥和女儿杏花已看到驼队进了福隆商号,知道冯大刚他们都回来了,就往炕桌上摆着酒具。这时冯大刚风风火火进了屋,王庆祥一见就奇怪地问道:“大刚,怎么就你一个人?大把式呢?”冯大刚“咚”一声双膝跪地,用胳膊擦着眼泪道:“大把式他……”王庆祥见冯大刚如此,预感不祥,就急眼问道:“快说!他怎么了?”冯大刚哽噎道:“他……他死在水泉镇了。”王庆祥听了“啊”地一声,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冯大刚连忙将王庆祥扶坐在椅子上,
等王庆祥缓过气,才问杏花人呢。王庆祥就告诉冯大刚杏花去福隆商号后院找他去了。冯大刚猛然想到杏花去福隆商号会出事,立即又找杏花去了。
这会儿,福隆商号的后院里空空荡荡,卸完货的骆驼客们已经离去,只剩下约翰依旧躲在木箱后面喝着酒。杏花到了商号后院,一边呼叫着:“大刚哥!大刚哥!”一边在堆放的木箱空隙间寻找大刚。约翰听见一个姑娘的声音,醉醺醺地走过来,堵在杏花面前道:“小……小姐,我能效劳吗?”杏花看着一个黄发碧眼的洋人堵在面前,像见到鬼一样没了魂儿。约翰色迷迷地望着杏花道:“啊,上帝!小……小姐真是太……太美啦!”杏花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忘命地扭头朝门外跑去。约翰一把抱住杏花道:“不……不,这太……太不礼貌了。”杏花恐惧地尖叫起来:“救命呀——快救命呀——”约翰却一边笑嘻嘻地说着:“赞美是……是需要回报的……的……”一边就嘬起嘴唇向杏花脸上凑去。这时,跑来找杏花的冯大刚见状,像头凶猛的怒狮扑上来,挥拳踢脚,将约翰重重地打倒在地,气得浑身发抖着骂道:“畜牲!畜牲!”杏花哭着扑进冯大刚怀里,委屈地叫道:“大刚哥!”约翰恼羞成怒,一跃身从地上冲起,拔出枪要扣扳机。冯大刚眼尖手快,千钧一发之刻,猛地推开杏花,飞起一脚,踢落约翰手中的枪。约翰失了枪,满脸杀气地冲上来,和冯大刚扭成一团。约翰毕竟海盗出身,打斗擒拿,胜冯大刚一筹,两个滚翻,就将冯大刚压在身下。杏花一看着了急,喊着“大刚哥”冲过来,虎吞肉般咬住约翰肩膀。约翰“哎哟”惨叫一声,挥手一拳,将杏花打倒在地,头碰在木箱上流出了鲜血。约翰双手死死卡住冯大刚脖子,要置冯大刚于死地。这时,在县衙窝了一肚子气的贝克与姜孝慈刚回福隆商号,听见后院厮打之声,跑过来一看,约翰又给他惹祸,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从地上拿起那把被冯大刚踢飞的手枪,正对着约翰的脑袋,命令道:“放开他,要不,我让你的脑袋开花!”约翰无奈地说声:“好吧。”就放开了冯大刚。冯大刚爬起来又扶起被打伤的杏花,告诉贝克道:“老爷,他欺负人。”贝克用手枪对着约翰,威逼道:“去,向小姐道歉!”约翰耸耸肩道:“这没有什么好道歉的,爱是上帝给我们的权利。”贝克不等约翰说完,突然发疯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像红色的冰雹一样在约翰脚下弹起。约翰恐惧地跳动着双脚,像跳踢踏舞般躲着胡飞乱弹的子弹。没等子弹射完,便“扑通”一下跪在了杏花和冯大刚面前,赔罪道:“小……小姐,原谅我吧!”冯大刚和杏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接下来贝克将枪扔在约翰面前,骂一声:“滚!”约翰吓得浑身筛糠,像丧家犬一样溜跑了。贝克见约翰跑走了,转过身对杏花和冯大刚彬彬有礼道:“小姐,实在对不起,我替他向你道歉了。”冯大刚不知说什么好,转面对杏花道:“杏花,快谢谢贝克老爷。”杏花正不知该怎么谢,却见姜孝慈带着秦文玉走来。秦文玉道:“哟,杏花姑娘也在这里,出什么事了?”贝克笑道:“没什么,一点小小的误会。”姜孝慈笑吟吟地介绍道:“这是京城来的秦大人,特来拜访博士。”贝克看着秦文玉,先一愣,随之握手问候道:“秦大人,你好。见到你很荣幸。”秦文玉道:“我能见到你也如愿以偿,实不相瞒,我大老远从京城赶来,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见你。”贝克眼一亮道:“噢?有什么事吗?我们去里边谈谈。”
秦文玉随贝克进到福隆商号后堂,一坐下来,秦文玉就直问道:“先生可认识京城西什库洋教堂的福里德,福大人?”贝克道:“认识,怎么?”秦文玉道:“听福里德说,去年你曾托他到琉璃厂鉴定过一个经卷,可有此事?”贝克道:“确有此事。据说那是人类最早抄写在纸上的佛经,秦大人为何对此感兴趣?”秦文玉道:“能否借来一观?”贝克道:“当然可以。”说着拿来经卷。秦文玉迫不及待打开经卷,顿时像雷击了一样目瞪口呆,因为贝克所持经卷和他哥哥秦志良留下的经卷如出一辙。秦文玉急忙掏出自己从京城带来的经卷,和贝克的放在一起,结果两份残卷自然地天衣无缝地合成了一个经卷。贝克和秦文玉都感到,两份残卷原来是一个完整的经卷,后不知为何被人从中间一分为二地裁开了。于是贝克吃惊地问道:“秦大人的经卷从何而来?”秦文玉如实道:“这是家兄的遗物。”贝克益发吃惊地问道:“秦大人的家兄可是自京城来敦煌征玉的秦志良,秦大人?”秦文玉惊愕道:“先生认识家兄?”贝克道:“何止认识!我们是老朋友了,这份经卷正是他送给我的。去年我在吐鲁番考察时与令兄认识,成了很好的朋友。他知道我十分喜爱研究中国文化,就将从一个文物贩子手里买到的这个经卷送给了我。”秦文玉蹙眉思索道:“原来如此。”
那天傍晚,秦文玉和贝克谈完话刚一离去,贝克就着急地问姜孝慈马掌柜回来没有。这马掌柜名叫马全德,是古董店的老板,敦煌城里有名的文物贩子。姜孝慈告诉贝克,说马掌柜那家伙像个沙狐狸,来无踪,去无影,这些日子店门一直关着,人不知到哪儿去了。姜孝慈说不知马掌柜哪儿去了,其实马掌柜就在敦煌城里。是日上午,集市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瘦小干枯的马全德背着个褡裢,在人群中溜达。四脚蛇看见马全德,追上来打招呼,马全德就开玩笑问道:“你这个逛山,到这儿找啥油水来了?”四脚蛇从怀里掏出一个经卷,
说他弄了个好东西,让马全德过眼。马全德接过经卷一看,又扔给四脚蛇道:“你关公面前耍大刀,还骗到我头上来了!”四脚蛇笑道:“我知道瞒不过马掌柜,随便给两个钱算了。”马全德手一挥,说那经卷一分钱不值。四脚蛇就不甘心地跟前跟后缠着马全德诉苦,说他好几天都没沾油水了。因马全德心里想着要到千佛洞去搜摸些古董,既无心搭理四脚蛇,又甩不开,只得像带个尾巴一样离开集市,去千佛洞了。
千佛洞的王道士这会儿正和小道士汗流浃背地清理着一孔洞窟的陈年流沙,干得认真仔细,一丝不苟。和王道士一起干的小道士望着又脏又累、老干不完的活儿,常发牢骚,说这么多活干到猴年马月去?建议要王道士再雇些人。这王道士本名王圆,早年家道贫寒,外出行乞。光绪初年到肃州巡防营当兵勇,不久又离军受戒当了道士。先游新疆,光绪二十三年前后来到敦煌,在千佛洞清理沙石,供奉香火,收受布施,化缘传道。因青年行乞,养成节俭悯吝习性,听小道士发牢骚,就瞪起眼训道:“我不知道躺着舒服?雇人又得花几两银子,省一个钱是一个钱。”小道士就指着洞里残破的佛像道:“这么大的佛像,把人挣死也搬不动。”王道士笑小道士笨,说小道士脑子是榆木疙瘩,大了搬不动,可以砸碎了一块一块往外搬呀。小道士听了就拿起镢头,气鼓鼓地举起,狠劲地朝佛像砸下。佛像仿佛爆炸了一样被砸得粉碎。小道士忽然发现佛像中夹藏的经卷随着扬起的土屑灰尘散落出来。惊讶道:“师傅,快看!”王道士急忙从佛像肚子里掏出零乱的经卷,喜滋滋地吹去上面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就在这天傍晚,城里古董店老板马全德骑着骡子,经多半天行程,来到了千佛洞,先将骡子拴到牌坊上,径直就到王道士的卧房里来。这时,王道士正盘腿坐在炕上,一面专心致志地数着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一面用牙咬着银子,辨别真伪,突然听见门外马全德问:“道长在吗?”先是一愣,接着就慌脚乱手地把一堆碎银塞进炕席底下,闭起双眼,煞有介事地诵起经来。马全德探头探脑地走进王道士家徒四壁、简陋不堪的卧房,见王道士闭目禅坐,就道:“哟!道长正修行着呢?”王道士睁开眼道:“原来是马掌柜,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马全德笑嘻嘻道:“我是专门来找道长的。”王道士撇嘴道:“是吗?我可知道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马全德叫屈道:“哎呀,天地良心,我这也是为道长好。你修三清宫哪儿不要钱?干脆就把你手里的那些破经卖给我,也省得东奔西跑地化缘了。”王道士摇头道:“那是我留着驱魔除妖,禳灾消难的。”马全德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炕桌上,劝道:“我知道王道长是一片善心,可也不能死心眼儿,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你能让它打水漂了?”王道士眼睛贪婪地盯着银子,却有意卖关子道:“去去,说破天,贫道也不卖!”马全德挤眼笑了一下,又掏出一块银子,知人知底道:“道长,咱们谁跟谁呀,别打马虎眼了,这些银子该够了吧?”王道士叹气道:“鸟怕黏,人怕缠。贫道心肠软,缠不过你,就卖给些吧!”马全德嬉皮笑脸道:“这不就结了嘛。快拿上银子雇人去吧。”
王道士卖了些经卷,就去雇工,可是沿路依旧在化缘。他头戴小白帽,身穿污脏的道袍,一手摇铜铃,一手举布幡,一边沿街行走,一边“化缘来,化缘来”地吆喝着。他看见门前摆放着纸扎的金童玉女、纸人纸马的棺材铺知道这是工匠王庆祥家,就边问:“王师傅在吗?”走了进去。正在油漆棺材的王庆祥闻声抬起头,见是王圆GB982,就放下漆刷站起来道:“哟,是王道长,快请里面坐。”王道士眯着小眼睛问道:“听说大把式走了?”王庆祥道:“听大刚回来说,王道长化缘到水泉镇时,为大把式掐诀念咒驱邪捉鬼,求神赐药,
得谢谢道长哩。”王道士叹道:“谢啥哩!可惜大把式阳寿尽了,贫道想尽了办法,也还是没留住啊。”王庆祥猜测道:“道长今日来,是不是要开工?”王道士道:“是。贫道掐算了一下,后天是黄道吉日,那尊玉皇大帝的金身该动工了。”王庆祥面露难色,王道士看了又道:“放心去吧。贫道化来了些银子,你跟匠人们招呼一声,明天就去,千万别耽搁了。”王庆祥点头答应,王道士就出棺材铺到街上来了。
王道士走到街上离棺材铺不远的街角处,冯大刚就从一棵树后闪身出来堵在王道长面前,问王道士给他提亲的事。王道士说他还没有给王庆祥开口呢。冯大刚就焦急地反问,说王道士不是答应了吗?王道士开玩笑怨冯大刚说风就扯篷。彩礼准备好了没有?冯大刚说他攒了五两银子。王道士就撇嘴说:“那够啥?人家把姑娘养那么大,你不能干指头蘸盐呀。”冯大刚没话了,王道士就安慰说,等冯大刚把彩礼备齐了,他就去找王庆祥提亲。
冯大刚听了王道长说预备了彩礼,他才去提亲,就犯了大愁。不过王道长也说得有理,人家把杏花养那么大,就值五两银子吗?可就这五两银子,他攒了多久啊!他左难右难,左思右想,突然下了决心去赌场碰碰运气。他来到赌场,把唯有的五两银子做本押上去,结果庄家揭开碗,冯大刚一看停滚的色子就傻了眼。庄家问他还翻本不翻?他孤注一掷道:“我把骆驼押上!五两银子。”庄家摇头道:“骆驼能值五两银子?”冯大刚瞪眼道:“你去打听一下,敦煌城里,谁的骆驼能跟我的比!”庄家咧着嘴笑道:“好,就照你说的,五两就五两。”庄家说着又举碗摇动,冯大刚的心和碗里的色子一样“当啷啷”响着,待揭开碗,冯大刚再向色子一看,就眼前一黑,从凳子上出溜一下软瘫在了地上。
姜孝慈一听到马全德回了敦煌城,立即就把贝克引到马全德的古董店里来。而贝克一进古董店,马全德就仿佛穷命鬼见到了财神爷,惊喜得嘴张大了半天合不拢。贝克激动地告诉马全德道:“亲爱的朋友,知道吗?如今你已是欧洲学术界的名人了。”马全德莫名其妙道:“说笑了!”贝克道:“不!是真的。去年你卖给赫伦勒教授一大批古书,是吗?赫伦勒教授从这批古书中发现了人类无人知道的文字,成了家喻户晓的东方学家,还获得了爵位!”马全德松了口气,后又遗憾道:“可他抠屁眼、嗍指头,才给我二百两银子。”贝克道:“那
你为什么不把它给我,我给你的报酬会合理得多。”马全德又遗憾道:“小人福薄命浅,那时还不认识大人呢!”贝克关切道:“你还有这样的宝贝吗?”马全德自负道:“当然有。”贝克道:“我能看看吗?”马全德当即取出一个肮脏的包袱,打开了,里边是满满一堆发黄的古书。马全德道:“看吧,都在这儿。”贝克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本翻看着,惊叹道:“上帝呀,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文字,像是古代原始的希腊字母。”贝克说着顿了一下又问道:“马掌柜,你挖掘的地方是不是只有古书?”马全德从怀里拿出那个王道士从佛像肚子里找到的粟特文经卷道:“东西多着呢,还有这个。”贝克激动得心都要从胸膛蹦出来。马全德说:“我早给老爷说过,敦煌有个藏宝窟哩。”贝克急切道:“你能不能带我去那儿?”马全德摇头笑道:“带着老爷去,那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贝克许诺道:“马掌柜要多少银子都行。”马全德笑道:“算了吧,至于宝物,老爷想要多少,小人尽管给你拿来就是了,这样也省得老爷跑腿磨鞋的。咱们现黄的麦子现割,一把一利索。说话,眼前这些老爷要不要?”贝克无奈道:“马掌柜想要多少银子?”马全德伸出三个指头晃了晃,问道:“怎么样?”贝克一咬牙道:“好吧。”
在王庆祥家小院里,杏花正给骆驼喂草料,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些骆驼大刚已在赌场输掉了。杏花一边给骆驼喂草一边轻声地哼着花儿,突然几个赌徒闯进来“噢噢”地嚎叫着,七手八脚地来牵骆驼。杏花横身拦挡道:“你们干啥!青天白日抢人呀?”一个赌徒立眉瞪眼道:“谁抢人了?这骆驼大刚输给我们了。”杏花不相信,反问道:“你胡说!那大刚哥为啥不自己来牵?”另一个赌徒就朝门外喊道:“大刚,怎么办?人家不让牵。”站在门外的大刚低头蔫脑走进门来道:“杏花,让人家牵……牵走吧。”杏花惊愕地瞪大了眼问道:“你……
……你真的把骆驼赌输了?”冯大刚霜打了一样,低着头一声不敢吭。“怎么样?我们没有哄你吧!”赌徒们说着,牵起骆驼洋洋得意地走出门,而杏花气得眼泪刷地掉下来,跑进房“嘭”地一声关了门。
冯大刚赌输了骆驼,觉得没脸面到房子里去劝杏花,就思谋着如何挣把银子。想着想着,突然想起大把式临死前交给他的那幅《菩萨说法图》,于是就带了图到城外去。冯大刚坐在城外烽火台下的高坡上,把《菩萨说法图》展开在膝盖上,想着大把式说的话,琢磨着想看出图中藏宝的秘密。这时杏花在房子里哭了一阵,不见大刚进来,又怕大刚出事,就寻到城外来。杏花找到冯大刚,默默地依偎着大刚坐下来。冯大刚只顾一个心思地按图索骥寻找宝藏,竟对杏花的到来毫无觉察。杏花用胳膊肘捅了捅冯大刚,大刚回头一看见是杏花,脸腾地红起来道:“杏……杏花。”杏花幽怨道:“你咋也去那地方?”冯大刚羞涩道:“想赢笔钱,预备彩礼。”杏花消了气,但又怨道:“这下倒好,狗肉没吃上,铁索也带跑了。往后没了骆驼可怎么走驼呢?”冯大刚自怨道:“都怪我!”杏花安慰道:“算了吧,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给,这是我卖沙参攒的私房钱,再想办法借点,兴许把骆驼赎回来。”冯大刚道:“不用,要能找到那个宝窟就行了。”杏花道:“什么宝窟?”冯大刚神秘地小声说道:“大把式说了,凭这张图就能找到宝窟,那宝窟里堆满了宝贝。”
杏花好奇地拿过图,颠来倒去看了老半天也没看出个张道李胡子,说道:“我怎么看不出个名堂来?”冯大刚道:“我也是狗看星星一片明,没个眉眼。”杏花想了一会儿,突然眼一亮提醒道:“哎!这得找个能人。我刚出城时看见马掌柜回来了,为啥不去问问他?”冯大刚一拍脑袋道:“对,我去找他看看。”
马全德把从王道士手中买来的从佛像肚里找到的经卷又卖给贝克,一倒手就赚了三百两银子,正要藏匿在地面青砖下的一个隐秘小洞,忽听门外有人敲门。马全德问是谁,门外人说他是冯大刚。马全德迅速盖好青砖,开门问冯大刚有什么事,冯大刚闪进门,神秘地要马全德帮着看样东西。马全德笑棺材铺里卖胭脂,冯大刚竟然也有要他看的货。冯大刚警惕地关了门,小心郑重地将《菩萨说法图》递过来让马全德看。马全德只搭眼看了一下,惊得差点跳起来,但还是稳住了情绪问:“这……这东西从哪里弄来的?”冯大刚岔开话题道:“我是狗看星星,看不出画的啥意思。”马全德又以鉴定的目光仔细看了半会,淡然道:“这是文殊菩萨说法图。”冯大刚不用问就早知这叫《菩萨说法图》,于是追问道:“再没别的意思了?”马全德狡黠地转着眼珠道:“别的意思你就不懂了。俗话说,行家看门道,列巴看热闹。这东西表面上看像是古董,其实是仿造的,不值几个钱。”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