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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哥,你不适合撒谎的。既然只是风寒之症,又怎会劳烦你去易容呢?而且风寒这种小病,一般是煎服中药,而我……”苏新月越想越不对,心中不祥预感陡升:“我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别胡思乱想。”薛穿心道。
“我有知道我得的什么病的权利。”苏新月一步不让。
“如果我告诉你,知道比不知道要好呢?”薛穿心轻轻说道。
“那我才更要知道,与其一天到晚的提心吊胆,不如知道了真实情况来想想法子。”那时候的苏新月还是自信满满的,想要和疾病好好斗争。
“你是——”薛穿心咬了下唇,猛然挥手道:“按时吃药就没问题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新月被他一吼给震住了,呆在原地。
“薛穿心,少主的确有知道的权利。”苏赵蕊出现在门口。
“你要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杀了你。”薛穿心的目光杀气逼人。
苏赵蕊咬了下唇:“别以为我怕你,只不过我答应了你,我自然不会多事。只是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薛穿心蹙眉。
“既然已经到这一地步,少主无论去找任何郎中诊断都可以得到答案,你难不成要禁锢少主的自由?”话音一落,薛穿心的表情就泄露了他要说的四个字:此法可行。
“你若真要这样做,那我苏赵蕊绝对不会客气的。杜先生既然要我保护少主,我觉得不会让少主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谁都不可以!”苏赵蕊亮出了兵刃。
眼见这一幕剑拔弩张,苏新月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混沌。
“别吵了,让我安静一会儿,行吗?”苏新月用力扶了扶额头,慢慢地往房间里走去。白霜已至,冷得脚都有些僵了,苏新月站在阁楼上,跺着脚,缩着脖子,不停地往手上哈气。她现在的确需要寒冷刺激一下她有些僵硬的脑子。
“新月?!”楚留香轻轻一点足,踏入她身旁,手里还拿着竹箫。
“你——这竹箫——”
“向城里的能人请教了一下,现在应该很好了。”楚留香把竹箫递过来。苏新月看了看竹箫,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动。突然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用力地抱紧,再抱紧。她闭上自己的眼,可以嗅到淡淡的郁金香的味道。
楚留香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发抖:“你在怕什么?”
“我只是冷,只是冷而已。”苏新月咬了咬唇,她心里乱得很,未知的病让她的内心已经填满的恐惧。
楚留香的手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很冷吗?要不要我去——“
“不要!这样就好,这样别动就好。”苏新月急急地说道。只是这样,却好像已经走到了天荒地老,够了,不会后悔了,却也——没有路了。
楚留香没有动了,只是也抱得更紧了,她的身体还是抖得很厉害,她的眸光也如白霜一般的凄楚冷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呢?楚留香只知道他不能问,一问下去,也许会刺痛她心口的某一处,他只有用自己的臂弯给她最安心的依靠,让她不必在如惊弓之鸟一般。
“一切有我,你放宽心,一切有我。”楚留香的轻语在耳畔回响。苏新月心念一动,用手捂紧了自己的嘴,慢慢摊开之时,可以看见掌心里清晰的红色……
夜更黑,独自入梦,莎莎还是一如既往地出现在她的梦里,只是这一次,苏新月没有给她逃跑机会。
“莎莎,你早就知道我得了不治之症是吧?”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莎莎直接跳了起来:“难道苏宁偷偷联络你了。好哇,他敢瞒着老娘,老娘不给她点颜色瞧瞧——”
“看来是真的啊。”苏新月话语轻轻的。
莎莎一愣,顿时恨不得把自己当场砸晕了才好。
苏新月没有注意到莎莎的窘迫,继续梦呓般地轻语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莎莎咬了咬唇,狠狠心道:“新月,其实玉剑公主在你穿越之前就已经处于垂死的状态了,正因为她死前求生的意念很强大,才会触动了处于修理期的机器。这才让你穿越去改变她的命运。但是她心内瘀滞已久,已经有林黛玉的痨病之状,所以虽然你心胸开阔,不似于她,但是病根已有,加之前些日子为着香帅和玉剑山庄还有练武的事,触发了病根,只怕……”莎莎泪眼朦胧。
“说下去。”苏新月只觉得牙齿发颤。
“只怕这身体坚持不到一年了。”莎莎哽咽着说出来,抹了一把泪,又急急地补上一句:“不过,我们正在想办法。你的身体在这边,你只要回魂就没事了。”
“那么有办法了吗?”苏新月心力交瘁,已是无力地从嘴里磨出这几个字。
莎莎无言以对,唯有默默流泪。
“有!”一个沉着的男声忽而闯入了。
“苏宁?!”莎莎惊讶地看着他。
“新月,我们刚刚查到,玉剑公主的意念传过来的时候,恰逢荧惑守心。教授大胆推断,只要再是天文异象之日,处于和玉剑公主相同的位置便可连接到我们的世界。”
“天文异象——那么流星雨可算?”苏新月问道。
“当然。”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一个月前,我才看过一场流星雨。”苏新月扼腕不已。
“一个……月前——”莎莎有些吃力地重复着。
“是啊。”苏新月点点头。
“那时我们还没有查出来,现在机器不过刚刚修复了一部分。新月,你多注意点吧。”苏宁一笔带过、
“你这不是纯粹安慰我吗?鬼都知道天文异象——”苏新月再说不下去了,她慢慢地蹲下去,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
“不要绝望,我们也在努力探索你处在的那个世界。”苏宁说道。
“我——的确,我不能这样,我还有好多事要做。莎莎你不是问过我假如今天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苏新月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灰暗下来,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
“新月,你还有接近一年的日子,我还真不信了。我一定会找出方法来的!”莎莎一跺脚,就冲出了梦境里。
苏新月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枕上湿了一大片。不过眼睛睁开之后,却没有泪了。
的确,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了,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至少把杜先生交代的残片要收集起来,就算不能收集完,也要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吧。玉剑公主垂死挣扎之际,尚且如此努力用自己的意念联络上了自己,自己也不能作出有辱玉剑山庄的事情。
门被扣了三下,苏新月开门,看见楚留香,愣了一下。
楚留香点点她的眉心,笑道:“愣什么呢?都等你出发了。”
苏新月后知后觉地点头,淡淡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就到。”
楚留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淡漠的表情,顺着她的话走开了。
“香帅到过蜀地吗?似乎对此地的地形十分熟悉。”苏赵蕊不温不火地问道。
“曾经来过几次。”楚留香答道。
“昔日唐门的玉麒麟失踪,想必也是香帅妙手空空。”薛穿心道。
楚留香笑了笑,不置一词。
苏赵蕊也不再言语,唐门失窃,从来没有听闻过,不过就算真有其事,想必唐门也不会宣扬出去。
“你既然与唐门有过节,那此次前来当真不好。”说此话者不是别人,却是苏新月。这话一出,三人同时一愣。
“你们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苏新月看着薛穿心和苏赵蕊二人道,独独在眼里把楚留香给去掉了。
“少主,说什么呢。要是没有香帅领路,蜀道之难,可是难于上青天。”苏赵蕊有点纳闷。薛穿心却好似明白了些什么,看着苏新月。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香帅要是跟着我们一道进去可能会坏事。”苏新月依旧把脸别向一边。
楚留香淡淡一笑:“放心,我不会和你们一道进去。若是一道进去,那不是恰好露馅了吗?“
“你难道是想——”苏新月猜出了七八分。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楚留香迎风而立,自信之情溢于言表。
“那么——为什么我们还要来?”苏新月脱口而道。
“你,难道只想到残片的事?”楚留香语气已带不满。
“当然。还有别的事吗?”苏新月漠然问道。
“老酒鬼的事你是不记得还是不关心?”楚留香尾音极重。
苏新月只觉得胸口气息紊乱,勉强压住了乱窜的气息,语气平静地说道:“那是你的事,和我有关吗?”
楚留香立在原地愣住了。
和她有关吗?
这事在她看来居然与她无关!他还记得在阆中那个江畔小镇的寒夜里。那个拥抱,那个冷得发颤的身体,那个为了一点伤口就心疼得不得了的人,怎么会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
忽然间,有一种彻骨的寒意直逼心头。楚留香蹙眉,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讲起。
“少主,楚香帅既然能帮我们取到残片,那么我们怎么能不帮忙救胡大侠呢?”苏赵蕊觉得气氛不对,忙着替苏新月解围。
“倒也是,这样算是一个不错的买卖。行,我们就一手交残片,一手交人。唐门已不远,香帅请留步,不劳送了。”苏新月大步流星地从楚留香的身旁擦过去,没有回头。
一直走,不许回头。苏新月告诫着自己,将泪水全噙在眼眶里,一滴不落。
“拿着。”一条大红色丝帕递了过来,薛穿心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想他知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自己都挺佩服自己的。
谢谢大家对微凉不离不弃,微凉一定不会弃坑,也再次保证结局是HE
决裂
作者有话要说:请一定要放着音乐来听,不听后悔啊!
泪已经滑落到腮上,低头接过帕子的时候,苏新月哑着嗓子道:“此事就你和赵蕊知道,切忌告诉第三个人。”
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又咳了几声。
“看来那神医的药也不过是个浪得虚名。”薛穿心看着她,有些愤然。
“也不可这样说,本来少主的病也不大好治。”苏赵蕊说道:“少主当真要瞒下香帅?我觉得这事怕是瞒不了。”
“瞒不了也得瞒下。”苏新月道,想了想,又说:“薛大哥,其实这几日肺部疼痛早已比以前要好很多了。想必是那神医的药有效,只是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你们都别太牵累了。”
“你也不必过于勉强,这病只要不一天到晚的忧国忧民,不至于到绝望的地步。”薛穿心闷声道。
“我知道,我尽量吧。”苏新月笑了一下。
苏赵蕊看着他笑,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一直咳着,动不动还会咳出血来,这样被病魔缠绕着,怎么可能笑得起来。
“其实,我有法不让他知道的。”苏新月低声呢喃,手无意识地弄着衣角,话语一落,心就好像一根已经燃烧的烟蒂,一节一节地化成了死灰。如果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会不适应吧。习惯了他若有若无的微笑,习惯了他的细微关怀,习惯了他说的那些简单却贴心的话,习惯了……
但是,真的没有退路。他是楚留香,是那个处处留香的人,但此刻的确为她驻足,为她停留,为她情有独钟。她有些时候是恼恨着他的过往的,时不时也会说些使性子的话,但是心底,她是感激的,她是宽容的,她毕竟深爱着。
既然深爱,为什么要让爱的人和她一起承受这种折磨,她不愿,她也不要。想到这里,咳得又重了。
“叫你不要多动心思,你非得那么做吗?”薛穿心话里有话。
苏新月抬头,轻声道:“我以后只剩下你们了。在我身故之前,我只希望我真的能干成一件娘托付的事,没想到,我只能干成一件了。”
苏赵蕊已经落泪了,她的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去,晶莹得让人不忍直视。
唐门的确已经不远了,流水载着落叶,一路漂流而下,水凉得刺骨,茂盛的树木也散发着森森寒意。早先吃了药,胸口的闷疼的确减轻了不少,不然苏新月自觉也受不住这山路跋涉。
“唐老夫人大寿之日居然在过大年之时,真是天降祥瑞。”苏赵蕊道。
“我们虽得到唐鸳姑娘的指点,也拿到了地图,不过也需得小心行事。毕竟是在明处。”苏新月暗暗觉得事态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空谷之中隐隐带着一种杀气,隐匿得很深。
“我唐门何德何能要玉剑山庄的少主前来致贺?”唐老妇人话语虽然姿态放得很低,可其傲慢之姿却是一点也不低。
“唐门既然以玉剑山庄之名,结成了一段秦晋之好,我玉剑山庄自然不能不贺了。”苏新月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唐老夫人脸色一暗,让开道来。
“少主,你刚刚还真是大胆。”苏赵蕊有些感慨:“她本想糟蹋我们玉剑山庄,没想到反被少主给顶回去了。唐鸳本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居然嫁给她的死对头的儿子,这股怨气可是深得很呢。”
“新月,我觉得你不该那样做。”薛穿心眉目凝重:“我们本就在明,这样一来,只怕唐老夫人不注意我们都难。”
“的确是我思虑不周了。”苏新月鼓了鼓腮帮,出了一口气:“一时恼火她那样说。”
“她既然都那样说了,也想必不会减少对我们的注意。”苏赵蕊的脸突然僵硬了,视线呆在一处。苏新月狐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居然看见了楚留香正站在角落里和一个人讨论着什么!她也不由得呆呆站在原地半天。
“人多。”薛穿心提醒了这惊诧的二人。
“恩。少主,情况有变,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地暗处观察得好。”苏赵蕊也马上回过神来。
苏新月点了点头,仍不由自主地看过去,楚留香的目光不期而遇,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头理着自己的裙面。
过年了,鞭炮声阵阵,舞龙舞狮热闹得厉害,大红灯笼高高挂,喜糖喜酒一路拜。只是,站在人来人往的喜气里,苏新月觉得很怅然,这样喜庆的过年,会不会就成为生命里最后一个过年?
在人潮拥挤的回廊上,听着来去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上来。如果死的时候无人在旁,就这样静悄悄的走了,如落叶一般……这画面让苏新月心内陡升凄凉,蹒跚两步,湿了红袖。
喧闹之声,不绝于耳,苏新月沿着流水走出院落,一直往上走,直到峰顶——阴阳界。就算是晚上,阴阳界也是名副其实,一勾细细的新月隐隐带着红色仿佛就挂在另一处峰巅之上,它的光辉只照亮了阴阳界的一半,另一半依旧是笼罩在黑夜之中。
这地方,倒是了断一切的好地方。
山巅,寒风凛冽,不吹还好,一吹就像割人肉一般。苏新月索性把斗篷的帽子也戴上,拿出了那支箫。箫的确做得很好,很精致,如果到了下一个女子的手中,想必能谱出一段妙曲吧。吹箫引人,究竟用什么曲子引人好呢?
忽然想起那时候和莎莎一起玩轩辕剑的时候,那首《三个人的时光》
此刻,山巅之上,婉转忧伤的旋律如薄雾一般慢慢升起,泪也随着一颗一颗地落下,只想在他来之前,把泪水一滴一滴地漏干吧。
“不是才刚刚病愈,又来山巅吹箫,怪不得苏赵蕊说你极度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劳香帅操心了。”苏新月把箫从自己的唇边慢慢放下去,她的心也随着这个动作,一点一点地落下去,落到自己都看不见的深处。
楚留香看着她的背影,灰色的斗篷似乎都显得很宽大,她的身体似乎并不太好,一个风寒居然可以拖到现在。他透过她看见离这里并不远的山巅上挂着一弯腥红的新月,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本想潜入山庄,但是被发现了。你找我来……”
“楚香帅,还记得当日慕容山庄,你欠过我一个人情?”苏新月止住了他的话,转过身来,眼眸如当初说自己欠她一个大大的人情一般星亮。
楚留香忽然明白她并不是来讨论对策的,他微微一笑,依旧如最初的相遇时的谦谦君子一般,洒脱不羁:“是,我记得。”
“那我可以提要求了吗?”苏新月问道。
“随你。”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有些纳闷她提出的这个人情的时间。
苏新月又转过身去,楚留香看到她似乎低头正在思考,不知道脑子里又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看来自己也只能受着了。守一个人的确不容易,来得没有处处留情一般的潇洒,却也少了几分不知心的落寞。至少守着一个人的时候,会慢慢地心有灵犀,而不是摘花无数,一点不沾衣的点水之情。
最明显的变化,喝酒的日子似乎逐渐少了,好久没有体验过酒的个中滋味了,现在就算再喝起来,想必也不是当初和老酒鬼对饮时的滋味。
苏新月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这件事,我其实考虑许久了。楚大哥,如果有一天要我在玉剑山庄和你之间做一个抉择的话,我一定会选择玉剑山庄的。”
楚留香点头:“我明白的。”
“你明白?!”苏新月反而不明白了。
“我知道你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放心,我既然要守着你,必然会等着你。”楚留香语气淡然,却让苏新月的心里绕上了千千结。
“可是!我要你还我那个人情便是——请你以后不要参与玉剑山庄的事,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
“却是为何?”
“我不想被感情羁绊住。”
“可我没看出你哪里被拖累了。”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
苏新月自觉拙词,恨不得当场跳起来,只得气呼呼地说:“我便是要你这样做,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说什么自然你得做。”
“你也别忘了。”楚留香挑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当时只答应你‘尽力而为’四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