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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把我五马分尸啊！”
上课铃这时响了，只见英语老师抱着备课本和书往教室这边走来了。
“快松手啊子威！叫英语老师看见了，你又得挨批！”一想到韩子威为了自己，连最好的朋友都得罪了，并且和全班同学闹得很不愉快，也把
老师们都惹恼了，劣马心里就内疚极了。眼看英语老师就要走过来了，她焦急地对韩子威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我不会松手的，除非你答应我回教室上课。”韩子威冷静非常地说。
“好好好，我回教室我回教室！”劣马见韩子威一脸的无畏，知道他是豁出去了，这下她却急了，马上答应韩子威。韩子威见劣马答应他了，
这才松了手。
“韩立，你快松手，我得回教室。”劣马一边对韩立说，一边甩着韩立的手。
“不行！你刚才答应我跟我走的。”韩立见韩子威赢了，急了。
“下次。”劣马死命地想甩开韩立的手，可韩立就是不松手。
英语老师已经走过来了。她看了看劣马，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等她发现站在劣马旁边拉着劣马手的是韩立，就立刻把自己的愤怒硬压了回去
，一句话也没说，进了教室。
韩子威见韩立愣是不松手，就走到韩立面前。虽然他很生气，但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上课，他就小声地对韩立说：“你如果真是为劣马好，就应
该支持她上课才是，而不是拉着她到处瞎混。”
韩立没理韩子威，拉着劣马要走。“我偏要胜过你！哼，气死你个癞蛤蟆！”
韩子威把自己的手伸出去，一把打掉韩立拉着劣马的手，说：“滚！”
韩子威还欠韩立刚才的那一脚，韩立现在还对刚才那自认为是做出让步的一脚耿耿于怀呢，这会儿韩子威又打他一拳，这可把韩立给惹恼了，
他干脆松开劣马的手，揪起韩子威，就不顾一切地打起来。
英语老师只往教室外扫了一眼。她对他们的打架没有任何反应。班里的同学虽然人在教室里，眼睛却在教室外面。大家都很想帮韩子威，却没
有一个人敢走出来。韩立和韩子威旁若无人地打着。
劣马见她也拿两人没辙，就一声不响地走了。
韩立和韩子威打了一会儿，一看劣马不见了，韩子威急了，对正扭着他的韩立说：“挑个时间咱俩好好打一顿！现在请你松手！劣马走了！”
韩立扭头四处看了看，果然不见劣马，他松手了，说：“行，拣个时间咱俩公平公正公开地比比，免得你不服气！”他说完，往楼下冲去。
韩子威也跟着跑下楼去。一出校门，他们俩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两人都心急如焚，想找到劣马。
韩子威跑了很远，都没有找到劣马，他在一个小店打劣马的手机，可她的手机关机了。韩子威失望地拖着狂没心情的步伐，回学校了。在回学
校的路上，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买部手机，这样好方便联系劣马。
他清楚地看到，劣马已经在社会与学校、上进与放弃的边缘徘徊了。他也是通过张雅莉才了解劣马的成长经历的。以前她之所以没有由学校跨
进社会，没有跨出那致命的一步，仅仅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可以信赖的人，而现在，她找到了，那人就是韩立。韩子威越想越害怕。
在走进学校大门的那一刻，他决定，一定要去买部手机。
韩立沿着他的直觉告诉他的那个方向，走了一会儿后，果然看见了劣马。她正双手放在口袋里，一路走一路叼着希尔顿一路自言自语地骂人呢
。韩立跑了两步追上她，从她嘴里取出希尔顿，说：“我不知说了多少遍了，不准抽烟！你聋啦咋的？”
劣马看看韩立，心里很是奇怪：追上她的，居然不是韩子威，而是韩立。
她刚才一边走一边想，如果追上她的是韩子威，她就回学校上课，不管老师和同学怎么排挤她，她都会坚持下去。如果追上她的是韩立，她就
跟韩立去网吧玩游戏，把上学的梦彻底打破，以后都不再提TMD上学。
追上她的是韩立。可她的心，有些失望。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还是盼望着上学的，盼望着学习更多的知识，将来成为一个健康、有用的人。这
个深切、真诚、热烈、不愿告人的盼望，虽然她总是以蔑视它来表现自己对它的期盼，可她的心里，是真的真的在盼望啊！
而现在，追上她的，居然是韩立！
我们的前途，是不是总是由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决定的？
劣马在心里叹了口气，没说话。两人肩并肩走了一会儿后，在一家网吧门前，劣马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韩立，说：“进去玩游戏吧？”
“你真的不去上学了？”韩立犹豫地看着她。
“上学有啥意思！没劲！”劣马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满满的叹惜。她是多么想上学啊！想像正常的学生那样，与同学间有良好的人际关系，
也被老师喜欢和器重。
可她的这个愿望，在现在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走进网吧，劣马回头看了看站在网吧门口还在犹豫的韩立。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神在等待韩立。
韩立还是没进去，他站在网吧门口，在轰炸般的声音里大声说：“我看你还是回学校上课吧。韩子威说得对，如果我对你好，就应该为你的未
来着想。你是应该回学校上课的。你不能跟我一样，在外面混。你听清楚了，你得回学校！”
“你啥时候变得鬼长气啦？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别TMD废话。你平时进网吧不跟进自个儿家一样吗？现在还装啥啊！进来吧。”劣马晃晃头
摇摇身，示意韩立进来。她见韩立还是没动，就自个儿进去了。
看着劣马消失在浓浓的烟雾与震天的轰炸声中，韩立的心揪了揪，没敢多想，跟着进去了。在他的内心深处，正在进行着一场挣扎与徘徊。这
挣扎和徘徊，让他备受煎熬。
理智告诉他，劣马是应该回学校的，可感情却鼓动他留下劣马，让她呆在自己的身边。感情的需要，充满了诱惑。那诱惑长着五彩的翅膀，在
向他炫耀着爱情的甜美。虽然这爱情，它还是那样的稚嫩和不理智。
一走进网吧，闻到他从很小就已经习惯的各种味道的混杂，韩立越发觉得，劣马是应该回学校的。可一坐到劣马身边，看着她那双单纯美丽的
大眼睛和她孩子气十足的小脸儿，他的决心又动摇了。
劣马已经打开游戏在玩了。她见韩立来了，就笑，说：“快开机玩啊。咱俩联手，一定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她冲着韩立微笑的脸庞，跟她
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一样，满是单纯和美丽。韩立的心颤颤地放弃了理智。
他们俩在网吧里玩了一个通宵，韩立送劣马回家的时候，在清晨的阳光和微风里，感觉到被他放弃的理智又跳了出来。他看着身边的劣马，说
：“你真的决定不回学校了？”
劣马被清晨的阳光晒着，心里那个回学校的愿望又生长起来。可她不想表现出来。韩立问她这话时，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说：“不想。”
韩立看出了她内心的“想”，笑，说：“我看你还是回学校吧。”他拍拍劣马的头，又说，“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有你最清楚，别骗自己。听
话。我这里，是随时欢迎你的，无论啥时候，你想回来，我都是双手欢迎的。不过你现在还是先回学校吧，小豆芽。”
劣马抬头看着韩立，眼神里是满满的感激。她没有想到韩立会这样理解和支持她。虽然她认为韩立打她的同学其实是帮了她的倒忙，可她却一
直不忍心说他，现在，看到他理解和支持的眼睛，她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为啥大家都怕你？我以前也经常打架，可不管我们有多大势，最后还是被‘正义’拿下。可为啥大家不敢说你？包括老师都不敢说你？而且
你在学校那样明目张胆地打架，学校的人也不敢管你，为啥？”劣马另选了一个话题问韩立。
“我爸的官儿很大，大家都知道，所以没人敢管我，除非他不想混了。”韩立叼着希尔顿，冷笑着说。提起自己的父亲来，他似乎很不屑。
“那你为啥不上学，还在外面混啊？”劣马不解地问。
“我讨厌上学，讨厌老师和同学都对我敬而远之，害怕得不敢和我有任何冲突。那样的生活，一点儿劲都没有。而在外面，别人不认识我是谁
，想揍我就揍我，想骂我就骂我，想把我关起来就把我关起来。这才是生活，原汁原味啊！”
“我不是很懂。”
“江湖上的人不知道我是谁，可一上正道，人人都知道我是谁。那个没劲啊！而且我也讨厌我那个家。啥跟啥啊！如果我那个家也能叫家，那
天下是房子的地儿，甚至不是房子的地儿，包括露天厕所，也都能叫家啦！咱家那三个，家里情况跟我也差不多。大家都觉得整个儿一没劲！
”
“你的意思是说，黑道上的人不认识你，而白道上的人都认识你？”
“是的，可以这么说。”
“这么说，你爸是个很大的官儿啊！”
“是啊。那又咋啦？别提我家，我讨厌提我家。”
“那好，不提你家。我问你，那郑国平程浩他们是咋回事儿？”
“他们有的是父母离婚，没人管他们，没人要他们，跟孤儿差不多；有的是在学校被老师指定为‘差生’，一到学校就被嘲笑，最后顶不住，
整个儿被弄得崩溃；有的是家里穷，跟同龄人一比，觉得自己的生活整个儿一没劲，就干脆走‘捷径’；有的是被别人黑得受不了了，反过来
就想去黑别人；有的是经不住金钱的诱惑，就糊里糊涂地跳了进来；有的是最初被人骗进来的，后来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嘛，就自愿了。”
“我们这些人，有钱的时候，就像那天，进香格里拉，还不是随随便便！没钱的时候，一天吃不到饭也是正常。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自己明
日事？”
“你说得还挺玄的。”劣马看着韩立，笑。
“本来就是这样。你要真想跟我混，你以后会看到的啦。”
“我那天感觉郑国平程浩他们跟你们四个不是很合得来啊。”
“是啊。我们是坏了些，但还没有坏透。他们可就坏透了。他们啥事儿都干，只要能来钱。我们还有些事儿不愿意干。”
“那你们干吗还在一起啊？”
“人多力量大啊。好了，你别问了，到家了。回到家，咋跟你三爸三妈说啊？”韩立拉着劣马从出租车上下来，只付给司机一半的钱。而劣马
对此也见怪不怪了，没说什么。
“你咋知道我是住在三爸三妈家的？”
“哼，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大傻瓜。如果我不知道，为啥那天只有你堂妹张雅莉没有挨揍啊，小土豆？好了啦，上去吧。回家睡一觉，下午去上
课。有谁敢黑你，吱一声，我立马帮你摆平。”
“再见，韩立。”劣马仰头看着韩立，说了再见，却没有动。
“看来我脸上是长了金子啦，让你的眼睛都直了。好了啦，小朋友，你该走了啦。你再这么看着我，我恐怕就要带你走了。别诱惑我干不该干
的事儿。再见。”怕自己真的会再带走劣马，韩立没等劣马说什么，转身走了。
《成长在成熟后》第十一章
劣马一回到家，就见三妈满脸是泪地从房间出来了。劣马吓了一跳。
“你昨天晚上可把我们急坏了。”三妈见了她，拉着她，哽咽地说。“你上哪去啦？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打你手机你也关机。”
“三妈，我好着呢。”劣马心里内疚，却也有不耐烦。
这样的关怀，她从小就没从父母的身上得到过，再加上这又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所以她总觉得他们的感情是假的，是有目的的。她一边内疚
着，一边又怀疑着。
劣马把自己的手从三妈的手心里抽出来，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一关。他们是两房一厅，三爸三妈住一间房，以前另一间小房是张雅莉住
的。后来劣马来了，张雅莉就搬出了那间房，在爸妈的那间大房里搭了张床。
三妈没有正式的工作，到处打零工，很多时候工作一个月却拿不到工资。也有的时候，工作做完了，老板却卷着钱跑了，把他们这些工人给狠
狠地坑了。有的时候只能拿到一半儿的工资，或者干脆就找不到活儿。
这也是三妈为啥迅速老去的原因。
不管这个女人对劣马怎么好，劣马的心里，总是存在着质疑。
她一进房间，就把书包往地上一甩，把自个儿往床上一甩，睡觉了。一身的臭和脏，也不想去理它。
中午，张雅莉放学回来了。虽然学校离家很远，但为了省下中午的饭钱，张雅莉还是几乎每天中午都回家的。她回来后，劣马也睡醒了。
在厅里，一个从房间里出来，一个正从大门里进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张雅莉说：“姐，下午你去上学吗？”
劣马没有给张雅莉一个确定的答复，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去还是不去。
“那我跟你一块儿走，行吗？”
“余静婉不来找你吗？”
“我跟她说了，今天下午我有事儿，让她先走。”
“哦。”劣马还是没有答应张雅莉是不是跟她一块儿走。她去洗手间了。
在张雅莉家，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无论是谁，只要是从外面回来，就有优先使用洗手间的权利。可这会儿，劣马却先进去了。张雅
莉没说话，也没有不高兴，她放下书包，到厨房洗了手，就动手做起饭来。
“三妈中午不回来。”在洗手间捣腾了半天才出来的劣马一出来就说。
“嗯。我知道了。”见劣马出来了，一直想上洗手间的张雅莉这才放下手中的活儿，去洗手间。
“你急着上洗手间啊？你咋不早说？”劣马还怪起张雅莉来。张雅莉笑了笑，没说话。
劣马在厨房看了看，见没啥能吃的，就又跑进房间，睡了起来。
一会儿，张雅莉做好了饭，轻轻地敲劣马的房门。
“姐，吃饭了。”
“嗯。”劣马从床上翻起来，去吃饭了。
她们吃完饭后，已经差不多是上学的时间了，张雅莉一边迅速地洗碗，一边问劣马：“姐，你快去收拾书包吧，等下咱一块儿走。好吗？”坐
在沙发上少爷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此刻正看着电视的劣马，不耐烦、神情复杂地看看张雅莉，说：“你先走吧。我看会儿电视再去。”
张雅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行，那你可一定要来啊。”
“嗯。”劣马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实际上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张雅莉洗完碗，背上书包，去上学了。
劣马坐在沙发上懒懒散散、漫无目的地看了一会儿电视，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把电视关了。
这个穷家的一切，她现在已经差不多习惯了。那个破沙发，这台破电视，她也是能坐能看了，所以就不觉得有啥了。
这会儿她站起来，在厅里转了几圈儿后，决定还是去上学。
背好书包走出家门后，她本来是准备坐出租车去的，但想了想，又改成坐公共汽车。在公共汽车上，她遇到了班里的几个“烂仔烂女”。她看
了看他们，想跟他们打招呼，可人家压根儿就不理她。
看着他们黑口黑面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劣马就把想要跟他们打招呼的想法压了回去。她也不准备再去团结谁了。本来一开始，在韩子威的帮
助下，她还是想努力地团结几个同学的，可弄到最后，连韩子威本来要好的那些同学，都被她给破坏得不再理韩子威啦！
一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让韩子威失望的事儿，劣马心里就不舒服，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你不理我，哼，我还不想理你哩！”再想想韩子
威，她觉得自己现在去上学的选择，还是正确的。这样一想，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这些“烂仔烂女”经常都是上学迟到的，哪天他们踩着点儿准时到校了，那才叫奇怪呢！所以在这个时间见到他们，劣马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为了不跟他们对视，劣马就一直看着窗外。
那些同学在她眼角的余光里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一会儿还往她这边望一望，然后又迅速把头转回去，没过两秒钟，又望过来。劣马觉得厌
烦，但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还没到学校的站呢，那几个“烂仔烂女”却突然地都下车了。他们的举动让劣马感到惊讶。
“不会吧？讨厌我也用不着这样啊！”劣马只是撇撇嘴，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到学校那个站时，劣马下车了。
因为那个站在学校的左后面，所以下车后还要走一截路，再拐个弯才能看见学校的大门。劣马一下车也没想太多，就埋头往前走。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有几个黑影蹿了上来。
劣马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对方是谁呢，就被哐一声，砸得满眼金星。她晕菜了，抬头看了看，是一群不认识的男生。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
脸上的表情非常凶恶，像是跟劣马有啥深仇大恨似的。
劣马再次确认了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从没得罪过他们后，就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一边捂着头让自己站稳，一边焦急地想着应
对的办法。
“打的就是你！”其中一个男生冷笑。
几个男生把劣马围住，猛揍起来。
劣马开始还了几下手，可愣是打不过别人，再加上对方人又多，所以最后她只好抱紧头、蜷着身体，任别人猛踢。“穿着大皮鞋的脚踢在背上
腿上，还真TMD不是味儿！我呸！”劣马一边忍着疼，一边愤愤又酸酸地想。
表上所标出的时间是短暂的，可这短暂的时间，对劣马的心理时间来说，却是漫长的。她咬着牙忍受着每一秒。而这每一秒，对她都是漫长又
漫长。因为每一秒，都有大脚用尽力气地踢到她身上啊！
像个皮球一样被别人踢够后，等别人都走远了，劣马这才站起来。她左右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儿。看看只是青了，没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