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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重楼将箫搁在一边的石台上，起身之间一件薄薄的披风出现在他的手中，下一刻就落在了玉修缘的肩头。
“下次出来的时候多穿点，着凉了可不好。”
让人间的大夫给妖看病，那不是找抽的吗？其实神仙和妖都会生病，只不过天界有丹药，妖则是靠生吃那些野生的果子或草类，人这种比较容易生病的人，才需要专门的医生。仙妖虽然都能成人形，但脉象和人是有差别的。若是诊断不出来还被大夫指认成怪胎，那才是最大的悲剧。
“没事，怎么吹这么凄凉的调子？”
玉修缘在石凳上坐下，手上拿起了重楼的箫。金玉做的点缀，果然是他的手笔。
“我的第七重天劫，是情劫。那个女子死之前，给我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这首曲子。”
“情劫…”
玉修缘若有所思，拿起箫便凑到了嘴边，一段与之前极为相似的调子再度席卷周围的空间。重楼有些诧异，没听过玉修缘说他会这个，没想到第一次听完就可以吹得基本没错。只是曲子甚至还没到高潮就断了，重楼看着他拿着箫发呆的模样，弯起了嘴角。
“怎么了？怎么不吹了？”
“没什么，不记得了。”
玉修缘挑眉转开了视线，记不得很正常，毕竟他也记对了这么多。说来箫他还是第一次吹，感觉还不错。
“这曲子太凄凉，不记得也罢，等哪天寻到了好一点的曲子，我再吹给你听。”
重楼将玉修缘拉进怀里，手指细细地描绘他掌心的纹路，细语在耳边慢慢地飘散。
“跟我去天界看看吧。”
玉修缘摇了摇头，这一次是直接地拒绝。
“我要先回一趟妖界，你若是真的想要我去，那等我从妖界回来，我们在这里见。”
重楼闻言一笑，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拒绝，反而是关心他话里的意思。
“怎么了？妖界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做点该做的事。”玉修缘笑了笑，“怎么，你还想拦着我？”
“当然不敢，我只是担心你。就算是一万年，我也依然会在这里等你。”
如此一幕，千年前落在青蒙的眼里，千年后重楼做了旁观，才知道这话到底是有多伤人。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最后却成一滴泪。
“重楼，你觉得阿缘心上的伤，你能治好吗？”
离烛有些嘶哑地声音在四方空间里回响，重楼除了无言以对之外还是无言以对。确实是等了，也等到了，只不过等到的，是一场更大的骗局。
当时抱在怀里的蒹葭，此刻隔着看不见摸不到的一层，他在那边，自己在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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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妖皇封玄
“还是决定明天回去？”
重楼看着相对而坐的玉修缘，后者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看着桌上的菜色，似乎在考虑该吃什么，完全没将即将到来的分离放在心上。状似无意的扫过了玉修缘左手边的玉杯，重楼将视线放在了一边又抱着酒不撒手的青蒙。
青蒙虽然明面上拒绝，但当重楼笑着将仙酿摆上桌面的时候，戒了四五天酒水的青蒙还是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丝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杯子里满上。他知道不该喝，但想想不知道这次要和美酒分离多久，就干脆就坐了下来，免得自己瞪着那壶酒，瞪到眼睛都酸了。
“早去早回，难道不是吗？”
玉修缘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仰起的细长脖颈在飘渺的烛火之下，完美的展现在重楼的眼前。他是世间最美的人，任何人都不足以站在他的身边，除了自己。只不过这只举世无双的凤凰就要飞离，不知道他能够重新回到他的手掌之中。
没几杯酒下肚青蒙就倒在了桌子上，这一次重楼没什么心思管他了，任由他趴在桌子上，自己则是扶着玉修缘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卧室里走去。或许是分别在即，重楼今日也不受控制地多喝了半壶酒，虽然比玉修缘要清醒一些，但两人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真想从此把你绑在我身边。”
重楼轻啄着玉颈，那小小莹润的耳垂也没放过，玉修缘只是挣扎了一下便不再拒绝，跌跌撞撞地摸到了床边，任由自己的身体朝上倒去，重楼顺势在他的身边躺下，宽大的床上两个醉酒的人相拥而窝。
重楼的鼻息一直在自己的脸上拂动，玉修缘皱了皱眉甩开了压在身上的手，翻身背了过去。这是重楼第一次和他同榻而卧，但说得这么暧昧，也不过是喝多了一起倒下罢了。两人都是安分的主儿，就算是被灌了助力，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火花溅出来，于是乎隔着玉修缘的背，重楼仰躺着沉睡，玉修缘侧卧着安眠。
凉风习习，青蒙动了动，迷蒙的双眼看了一眼里屋里安睡的两人，嘴角的笑意凝固不散，彻底地醉倒在了桌上。玉修缘和重楼好歹有个床，可怜的青蒙就只能就着桌子睡一晚上了，谁让重楼下了死令，今晚任何事不得打扰的呢？
妖皇宫，离烛看着眼前的金翅皇羽，似乎还是想不明白父皇是什么意思。金翅皇羽是凤凰一族族长的象征，某种程度上也是妖皇的象征。这个东西不应该是给阿缘的吗，为何父皇会突然叫人交给他呢？
要知道上古神器里面孕育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就算是个不学无术的痞子，只要掌握了这使用的窍门，就可以轻松地战胜不俗的对手。不过碰上再高等级的，人家没等你动手就已经送你去见鬼冥了，自然就没什么比头了。
“陛下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离烛头也不回地问跪在他身后不远的淡红色宫装的男子，在凤凰一族，凡是红色越浓越艳，就代表着身份越高，地位越高，当然玉修缘是个例外，他基本不穿红色。
“没有了，离大人。”
对于离烛的身份，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律以离大人来称呼他。
“知道了，下去吧。”
离烛将金翅皇羽收入了自己的体内，果然是神器，竟然不需要空间戒指，直接融入了自己的体内。如此一来，不管是使用还是放回，都是比较方便的。浓烈的火焰之气在离烛的体内蒸腾而起，方才回话的男子即刻地退出了房间，他和离烛的等级相差太大，会受不了如此炽烈的气息。更何况金翅皇羽是一族的神器，对他的压制更大。
人妖之界，边境。一身黑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两界的边境，惊得鸟兽四起。如此浓艳的色彩在周围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之中显然格外的亮眼，只是没等人看清楚月光下那男子的模样，他就消失在了眼前的视野之中。再次出现时，已经一脚踏进了楚域。
堂堂妖皇封玄陛下，若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找不到的话，这父亲岂不是当得太失败了？不过相较于玉修缘的听话，离烛完全和他相反。他从来就不肯让人感受到他的气息，大部分的时刻都是藏在了重重的红色披风之下，那几乎遮住了半个脸的披风帽子，让他不仅有了嗜血好战的实名，更有众人口中的，残暴。
离烛嗜血好战是有，但残暴，封玄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开玩笑，察觉到玉修缘的凝视都会脸红的人，居然会是残暴的？
封玄在楚域的夜空里一掠而过，惊动的人不多，但该惊动的都惊动了，除了酒喝多了睡得太死的玉修缘主仆。
“封玄，好久不见。”
重楼踏空而立，封玄站在他的对面，两人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留意重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封玄只好状似无意地扫过周围的一片区域，试图寻找突然消失了的那股熟悉气息，可惜他才发现，连青蒙的气息他也捕捉不到，别说玉修缘的了。
“重楼，别来无恙吧。”
客气话得说上一遍，封玄拱了拱手，对于这个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的天帝，他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意。从青蒙传回来的消息得知修儿和他在一起，封玄就想来人间，等他终于想到了些许不对的时候，立即吩咐侍从将金翅皇羽交给离烛，匆匆朝这里赶来。
“封玄，我们似乎是两千多年没见吧，你看来也不差嘛。”
重楼暗暗转了转手腕，凤凰的爆发力是不容小视的，若是和老头一上来就打算硬碰硬，自己也不能居于下风。在他的字典里，绝对不存在“输”这一个字，不管封玄今天匆忙而来是为了什么，自己决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计划。
“不知道天帝，这事算什么？”
追踪不到身影，封玄定然是得找重楼了。玉修缘先前是传回消息，和重楼在一起。气息在人间莫名其妙地消失，说和重楼没关系，骗鬼都骗不了的。
凤凰是空间封印的敏感者，封玄虽然感觉不到玉修缘的气息，但依旧有其他的办法追索到玉修缘的身影。看着那侧卧在床上安眠的二子，封玄抬眉看着重楼，似乎想知道他的态度。
“如你所见，我和他，两情相悦。或许从今以后，我得叫你一声，岳父大人。”
重楼弯起的嘴角落在封玄的眼里，是巨大的嘲讽。难不成他辛辛苦苦地一回，却为了他人做嫁衣？
“哼，两情相悦，我看是为了他身怀奇宝吧？”
不管是涅槃业火，还是相思索，都是天地间难得的宝贝。封玄依然记得，五行属性之中，重楼唯独没经历过火属性的劫难，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必然是冲着涅槃业火去的。
“你也太小看我重楼了。”
虽然封玄一语中的，但若是只为了那道火焰，自己压根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动手抢就是了。
只不过重楼毕竟对这火的了解，毕竟比不上一直盘算着的封玄。他从得知天地之火开始就想得到他，然而当他费尽千辛万苦从极北地宫带出那火焰的时候，才进妖皇宫就引动了皇后。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地火焰立马扑了上去，幽然地灼烧着她，而封玄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在火焰的三尺之外，无力地看她求救的挣扎。
他不是不想救，每当他一碰到火焰，体内的气血立马就沸腾起来。凤凰本身是不怕火的，但这是天地之火，并不是寻常的火焰，连灵魂都会灼烧的东西，硬拼只会是自己受伤。
所幸火焰并没有烧多久，皇后幻化出了本体，痛苦的呻吟和那弥漫在周围的气息，封玄立马知道她是要生了。那个时候，她肚子里的，正是离烛。
所以，离烛和玉修缘是一同出生的，只不过玉修缘孵化整整比离烛迟了三百年，皇后也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凤凰向来是一胎单产的，一下子生了两个，还被玉修缘夺走了额外的精气，她实在是没剩余的精元撑着她活下来。
封玄一直都觉得，玉修缘其实不是他的儿子，他是涅槃业火的化身，就如同他能够拥有凤凰一族的大部分特征和气息，唯独这凤凰真身，是怎么着都没办法幻化的。于是这样一来，就算是离烛一直想追求玉修缘，他也从来为反对过，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现在让重楼捷足先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涅槃业火是天地之火，你会不心动？”
封玄冷冷地嘲讽了一番，心念一动却知道自己今日没带金翅皇羽对上重楼有些玄乎，若是能够平安地带走玉修缘的话，就绝对不动手。重楼虽然比自己的年纪要小些，但后者潜力无限，看着气势并不输于自己。重楼若是知道的话，绝对不可能放他走。
“天地之火？”
重楼暗自讶然，他是真的不知道这火还有这样的称呼。他只知道他的第八重需要一种特殊的火焰。当他找到这种火焰的时候，手心里的莲花印记就会便得炽热，像是在呼应什么。
“既然是如此，你又来干什么？”
重楼看上的东西，没有任何人拦得住。就算是拦住了，他也有本事再抢过来。
“接我儿子回家。”
封玄摆出了父亲的身份，但看重楼的架势就知道今天还是得动手了。只不过那样的话，还不如率先出手，先发制人。
“他不是傻子。”不需要被接回家。
今日就算是不能善终，也希望封玄知难而退。杀了封玄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玉修缘若是有机会知道这件事，他不肯给自己涅槃业火就麻烦了。
“动手吧，谁赢人就归谁。”
重楼冷笑挑眉站在九天之上，俯视万物的姿态，不愧是天地第一人。
正文 第49章 为谁而战
利爪抓过了九殇剑的剑锋，巨大的金翅凤凰和重楼而过，两人激烈的打斗已经远离了先前的地方，换在了遥远的天际。这里出了事确实是不会打扰到人间，但也远离了玉修缘。若是他败了，就彻底地败了。
“可笑，修儿居然相信了你。”
封玄闪动着宽大的翅膀，停留在不远的地方，两人背对而立，但重楼明显要比他强上一些，至少他现在一点气息不稳都没有，自己却已经暗中喘了好几口气儿了。
“相信我？”
重楼冷笑，封玄啊封玄，你以为相信你就是好事了吗？你不也是打着他的主意？他算是明白了一点，玉修缘和凤凰一族之间还是有差别的。那么炽热的气息，玉修缘虽然有，但带着一点空灵的特质，这一点连封玄都没有，那就注定了，玉修缘的与众不同。
玉修缘出手的时候那是纯金色的能量，但封玄的妖力里总是带着金红色的火焰，炽热的火属性扑面而来。他属于水木的混合属性，对上封玄确实不利，不过也没什么关系。看来封玄今天确实是大意了，居然连金翅皇羽都不带，就和他动手。
“重楼，你以为，你能够全身而退？”
封玄冷喝一声，巨大的羽翼展开来，闪动起的炽热朝着重楼扑来。一切还没到结局，怎么能算输赢呢？
连续的挪腾转移，跃闪跨侧，两人再度分开的时候，重楼气息不稳地站在虚空之中，九殇剑被他踩在了脚下，支撑着他悬空的身体。
九天紫莲毕竟不能飞，和凤凰不同，在悬空的速度上，他确实赶不上封玄。那双展开即将达到十米的羽翼，带起的凌厉罡风，还真的是个不小的麻烦。
重楼暂时想不到什么办法，也不能够让封玄使用这一招。不过力尚且不济，如此损耗自身凤凰真元，封玄似乎是太注意玉修缘了。若只是儿子的话，倒不用这么拼命。
九殇剑盘旋而上停留在手边，重楼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他，一股紫色的雾气慢慢弥漫在周身，封玄警惕地将羽翼收在身侧，护着自己重要的部位，那化为一团蒙蒙雾气的重楼，渐渐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装神弄鬼！”
翅膀再次张开，根根羽毛直立，一股浓烈的炽热顺着每一根羽翼绽放出去，一时间封玄如太阳般耀眼，惊起了不少的灵力强悍者。远远地楚域之城，玉修缘眉心的火焰痕迹闪了闪光芒，一缕金色从额心滑过，最终还是消弭于无形。
雾化无形是重楼的特殊身法，但如果他无差别的攻击，还怕重楼不现形？
只不过这一次他似乎是算错了，金光一道道地扩散而去，就是没在自己的周围搜寻到重楼的踪影，封玄本是奇怪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位置，却看到了自己脚下不远的地方，一层暗暗的阴影在停留，静静地注视着他。
封玄直觉地侧过身去，一抹暗光从自己的眼前闪过，一点点的金色血迹溅在自己的脸上，封玄吃痛地看着羽翼上的伤口，金色的羽毛也随着血滴，缓缓地飘落进空气里。
“你比我知道，更多。。。”
九殇剑横在封玄的脖子上，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封玄背上最关键的地方，他赌一点：封玄不会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耀眼的金光不断地侵蚀着他体内剩余的灵力，重楼不确定自己能够撑多久，就会被这凤凰之火灼烧到重伤。
“重楼，你不要命了？”
封玄冷笑。今天就是那剑对着自己的胸口，自己也不担心。猫有九命那是天地的奇迹，但猫只是一般的物种，没他们如此强大的能力；相较于凤凰可以涅槃的重生之能，涅槃之后还能达到比先前更为高的水平，猫那九命还不如凤凰的涅槃。
涅槃的瞬间固然是防御最低的时刻，但是那引起的天地异动，周身暴涨的火属性能量，绝对会引起重楼体内封印的劫难之波。他的灵力到了要渡劫的时候了吧，在这里什么准备都没有，连他要的涅槃之火都没有，他又凭什么能够活下去？
只不过他嘴角的刚刚扬起，就察觉到脖子上一道细小清楚的疼感传来，九殇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
“你发现了他，不是真正的凤凰？”
封玄看着虚空里的某一处，虽然不知道玉修缘到底怎么了，会和他一点感应都没有，但这个他很久之前就开始寻找，而后又将他养大，甚至是将妖皇之位交给他的人，他还是有着深刻的情感。如果一辈子都不动用涅槃之火的话，玉修缘就有活下来的机会，只要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法，这火焰就会跟着凤凰一族，逐渐地改善妖皇血脉。
只不过，重楼需要涅槃之火来渡劫，还似乎想让玉修缘心甘情愿的交出来，这一点让他是什么好都沾不到。得不到天地之火，也无法通过离烛改善凤凰一族的血脉，更让他失去这个优秀的儿子，那无疑是夫人儿子兵，他三赔了！
想到这里，他今天就必须杀了重楼，否则就是后患无穷。重楼绝对不会放弃天地之火，就算是他让玉修缘知晓了他的目的，也无法拦着重楼对玉修缘的截杀，而后夺取天地之火。
“说吧，所谓的涅槃之火，天地之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和封玄平辈论交，只不过他一直都是二三十的年轻男子的模样，也未曾有过妻眷，看上去要比封玄年轻很多，此刻拿着剑，倒像是欺负老弱了。
封玄收起了翅膀，一时间气息委顿下来，冷冷地笑声传遍了天地间。“重楼，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
重楼看得出封玄不像是在敷衍自己，不过他要听听，他为何说不知道为好。
“说。”
封玄不看他，手心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