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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
离烛这家伙到底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自己虽然没说要再去找,但他相信青蒙依然知道,离烛若是有了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找人?什么人值得你亲自来?”
什么人,值得玉修缘亲自从妖界里出来?重楼心里有一些些不爽,不过看来玉修缘也不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也没什么,顺道也来人间看看。”
他和离烛之间的事,没必要告诉重楼。这是妖族内部的事情,就算是自己对重楼情有所衷,他也不必知道这些事。
玉修缘不愿说,重楼也不会追问下去。远处的一页扁舟轻轻地荡了过来,重楼朝来人点了点头,身形率先落下。
“走吧,我们从楚域往下,这可是灶王推荐的好地方。”
不对,是灶王推荐适合他和玉修缘的好地方,财神对那纯正的风景不感兴趣,市井可比那好玩多了。
玉修缘看了一眼还在一边喘气调试的青蒙,心中念头一闪便在原地消失。将轻舟弄过来的人在两人上船之后便轻飘飘地掌控着船沿着水路下去了,直到船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番酒酣的青蒙瞬间严肃起来,凝重的神色带着认真,不远处渐渐有人靠了过来,一身暗朱色衣服的男子靠近他,轻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找到了,人呢?”
也罢,这一路又玩了近一个月了,离烛才算是露出了行迹,只是没想到,离主子竟然已经先回了妖界。若不是照例地第一时间到玉宫,恐怕这群人还找不到他的踪迹。
“我知道了,给长老们回话,主子还要在人间玩一段时间,若没什么急事就不用打扰了。”
主子的事,一向是闲杂人等不用操心的。打声招呼,也算是给个交代了。
正文 第45章 细雨江南
看着轻舟渐远,看着青蒙转身消失在岸边,离烛到底也只是无奈的轻笑。他和玉修缘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吗?那个遗世独立的佳人,到底也曾是自己身边的美人,只是站在重楼的身边,他也不得不承认,玉修缘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怪只怪重楼这厮,负了阿缘的一片真心吧。
一片黑暗之中鬼冥只感觉得到在他身边的离烛的反应,伸手摸了摸盘坐在他脚边的离烛的头,鬼冥蹲下身去,将丝毫没有反抗的离烛按进了自己的怀里。很单纯的喜欢一个人,只是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到底是从一开始就没得到回应。自己该是笑他太傻,还是太痴?
至于这千年后重拾记忆的重楼,黑暗中的身影依旧挺立,胸腔里的心跳沉稳而,慌乱。不过世间从来就没有后悔药,他能够做的,是将玉修缘重新拥回怀抱,让自己值得他再次交付出信赖。
他的目光随着轻舟渐渐沉溺在江水之中而放远,当时的岁月,到底是真心居多,只是自己不信而已。
“重楼,你还没有告诉我,这里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船尾负责掌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重楼将玉修缘抱在怀里,任由轻舟顺水而下,微风拂面而去,也掩不住彼此之间的暖意。那一刻,玉修缘似乎感觉到了天荒地老,但也终究只是一刻而已。小舟不知道从哪个水道里绕了进去,水面渐渐地平缓,船停在中央也不动了。玉修缘看了看那不远的岸边,那一簇簇飞落的桃花,倒也是异常的美丽,重彩的画卷悠然打开,靓丽如玉。
玉修缘手一动刚准备使力让船动起来,重楼拍了拍他的手背,随手变换出了一只长杆。青碧的颜色,似乎还比较新鲜,这不是竹子吗?玉修缘轻笑,看来重楼的准备还是挺充分的,这都备下了。
竹篙在水面上划过一道道水波,缓缓地靠近了那一大片的桃林。妖界虽然有桃花,但见惯了桃花精,他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人间的桃花是养不出桃精的,这纷纷落下的花瓣凄迷了双眼,绚烂了眼前这一片光景。玉修缘忍不住伸手去接那飞舞而起的花瓣,却在桃花入手的那一刻,重楼的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手。
树上的桃花,树下的人面。重楼笑了笑,所谓人面桃花相映红,说的就是眼前的光景吧。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赞赏一两句,淅淅沥沥地雨丝从天而降,正好滴在了他的鼻尖。玉修缘看着那晶莹的小水滴,伸出指尖将它擦拭干净。重楼顺势将他的手握入手中,抬头看着那天上降下的雨水。
“烟雨画江南,桃花映人面。”
“年年若相近,岁岁羡煞卿。”
果然是,妙人妙语。重楼携着他的手,两人同时踏上了台阶,青石板十三阶,到头便是一座凉亭。亭后又是水,铺满了河灯的湖面星光点点,花团锦簇。
“这。。。”
从来没人会花这么巧的心思,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了。只不过他一向都是不形于色,此刻也是忍不住了,伸手抱住了重楼的腰身,轻轻地试探着他初次主动的靠近。重楼比他要高上半个头,玉修缘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世界安静地如此美好。
“人间不仅有望灯,还有数灯,你知道吗?”
重楼摸着那长长的秀发,玉修缘到底也只是翘起嘴角,在他的紫袍上轻轻地擦了擦。
“明知道我对人间不了解,还问?”
“小人不知,还望妖尊大人海涵。”
玉修缘顿时噗地一下大笑起来。重楼总是有本事做得出乎他的意料,总是有办法让自己笑起来。算算有限的三百年岁月,也不过是弹指而去,没有人曾经做到这事,哪怕是一心想让自己开心,想尽了千方百计的离烛,自己也难得笑上一两回罢了。
重楼轻轻拂去了额边的碎发,在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吻。悄声的耳语在玉修缘骤然放大的瞳孔里断了,看着眼前的看不到边际的花灯,星火零碎,重楼却要深入其中,为他数尽千百盏。只是没想到,玉修缘原本以为是他自己去,谁知道重楼跳下去的时候却紧紧地拽着他的手不放,玉修缘顿时无语了。
他是火属性,在水木属性如此明显的地方,反应要迟钝些。正当他做好了踏水而立的准备时,脚下一座两米见宽的莲座凭空出现。
“你该知道,我的本体是九天紫莲,水对于我可不是难处。”
莲座在水里很稳,玉修缘退开了半步,站在莲座的边上看着静静浮在周围的花灯,下来才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花灯,是用数千的小朵紫莲造型的灵力灯,就是不知道,重楼是弄了多久才形成了眼前这一片光景。这需要多精巧的控制力,玉修缘心里怎么会没底呢?
“这就是灶王介绍的妙处?”
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他也确实想象不到财神会喜欢这里。不过,所谓的人间仙境指的就是这里吧,就是不知道,真正的仙境又是什么样子。人间传说中的烟云缭绕?亦或是天上星辰般一颗星宇就是一座府邸?
“喜欢吗?”
重楼控制着莲座在花灯海里沿着水路一路进了里面,眼前已经晃过了九百多盏花灯,玉修缘默数着那剩下的及时盏,却在视线定格在某一朵上时和重楼撞上了。重楼失笑,伸手将他滑落身前的头发弄到了脑后。
“我数到了一千盏。”
“我也数到了一千盏。”
“那,岁岁平安。”
“。。。”玉修缘不答,却是狡黠地一笑,不肯跟着说接下里的一句。重楼有些郁闷,故作咬牙切齿地贴近他的耳根,细碎的吐气声在耳边回荡。
“怎么不说了?”
“我为何要对你说?”
玉修缘挑了挑眉,将视线沿着原路返回。记忆里的漫天灯火虽然没眼前这么绚烂,但那个时候,离烛可真的是花了一年的时间为自己折了千百盏的花灯。只是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是人间的习俗,还觉得他数灯的行径很是无趣。其实那个时候就该明白他的意思,但自己偏偏一点都没感觉,而是拖到了现在也没给一个答案。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哥的小时候。”
离烛身为长子,却没有妖尊之位,在妖界之中,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却能够自由地出入妖皇宫的人,就算是提及重楼也不会知道的。
“你还有哥哥?”那为何妖尊会是次子?
“离烛不喜欢地位尊崇,对于他来讲,修为才是最重要的吧。”
玉修缘不多言,重楼识趣地不再多问,在他放在玉修缘身后的手掌上,一颗莲子状的光点在掌心闪烁,那是对玉修缘体内涅槃业火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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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酒酣
“我在想,这瑶池仙酿到底是怎么酿造的,竟然能够如此地醉人。”
金玉玲珑杯里,盛放着来自天界的经典杯中物。怡人的芳香不断地诱惑着青蒙的自制力,但玉修缘那明显地同意表情让他素来强悍的自制力瞬间化为了乌有。难得青蒙有了这么个爱好,自己若是不能好好满足满足,也愧对他对自己的照顾了。
“对啊,不知道能不能把秘方偷回妖界,什么时候想它了,什么时候就来这么一杯。”
青蒙已经是半趴在桌子上了,虽然这玩意很容易把人放倒,但是他还是没学会玉修缘和重楼的悠然,直接都是一杯下肚的了。浪费就浪费吧,纯能量的东西,总是留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沉积待化。
“玉儿,恐怕我要负荆请罪了。”
重楼放下了玲珑盏,看着玉修缘不解的模样,向他示意那抓着酒杯不放的人,轻笑出语。
“我把你的得力干将变成了酒鬼,你若不找我算账才怪!”
此话一出青蒙顿时清醒,有些心虚地瞟了眼玉修缘才发现那一贯清亮的眼里只有含笑的风雅,在他看过去时轻轻地摇了摇头。
“天帝的仙酿可是上天入地难寻的宝贝,如此珍馐,怎可空置?”
玉修缘看着重楼,不就是喝了几杯酒吗,这么小气干嘛!重楼哑然失笑地放下了酒杯,青蒙就算是天天都要喝也无所谓,只要别怨他喝酒误事的好。这一刻重楼难得勉强的笑容谁也没在意,玉修缘将杯中倒空,水袖压在桌上,面色也开始了浅淡的改变。
很多东西都是明知有毒却甘愿上瘾,譬如酒,譬如美人。
“玉儿,送你样东西。”
重楼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小巧如八卦的镜面让玉修缘挑起而来眉头。
“这不是蜀山的东西吗?”
蜀山那群道士和妖族是死敌,不见得他们去灭仙,总是拿好欺负的妖和鬼来办事。若不是这些都是四界自然发展形成的,人族确实不是妖的食物,任何一个妖皇都没这般任由他们灭妖的好脾气。
“这可不是蜀山的玩意。”
八卦盘名叫水月镜,从里面可以看到想让对方看到的东西。重楼手指上挂着两个水月镜,一面属于他,一面属于玉修缘。这样一来,不管在何时何地,只要在四界之内,他就能和玉修缘说话。
“怎么用?”
玉修缘掂量着手上小巧的镜子,他没怎么把这玩意放在心上,但若是重楼找他的话,他也不能不应答了。
“很简单,灵力注入就好了。”
重楼只是示范了一遍,玉修缘就将那水月镜里的阵法看了个透彻。其实就是两个穿越之阵而已,只不过这两个阵法一个跟着重楼,一个跟着自己,不是固定在某个地方,而是固定在人的身上。
“水月镜,这名字听起来不错。”
玉修缘将镜子收进了空间戒指里,看着重楼的眼神,似乎很想知道这名字背后的故事。毕竟镜花水月一场空,不然为何叫水月镜呢?
重楼心里一突,他还没想到玉修缘的直觉居然这么敏感,伸手取过一边的酒壶,重楼把自己的杯子填满,歪着头看着他。
“我看得到却摸不到你,这难道不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这梦是噩梦,还是美梦?”
玉修缘看了看已经倒下的青蒙,果然灵力太过于浓烈也不是什么好事。连自己几杯下肚也有点慌神,更何况是青蒙呢?睡了也好,他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干,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罢。
玉修缘虽然一次比一次喝得多,也越来越不设防备,看着醉倒在桌上的玉修缘主仆两人,重楼打了个响指,外面就进来了两个人扶着青蒙下去休息了,至于玉修缘,则是他弯腰抱去了后院的房间。
这院子里重楼买下来的,至于他花了多少,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一个天帝,一个妖尊,怎么着都不可能没有钱。且不说他们随便拿出来的东西,在人间都是价值连城,偶尔需要的几两银子,自然会有人专门去打点。
“玉儿?玉儿?”
重楼将人放在床上,替他脱去了鞋袜,后者只是挨着枕头沉沉地睡着,一点都没有醒的样子。重楼摸了摸他的额头,微红的脸颊透着暖暖的温度,放缓的眉眼勾画着宁静的模样,睡得真沉。喝了近一壶酒都没事,重楼放下了心,嘴角勾起了一丝柔和的微笑。
重楼将手合在玉修缘放在一边的手上,暖暖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传递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不论是谁都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感受,重楼俯下身去,在玉修缘的手心落下了一个吻。
“如果注定要背叛,我希望和你在一起时,你是真的很快乐。”
就算是命中注定,也可以让过程精彩,不是吗?重楼给自己找了这样的借口,正准备起身离去时,刚挪开的手被玉修缘抓紧了,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重楼回看着烛火下的玉修缘,他很确定玉修缘没醒,但那缓缓聚拢的眉头和抿起的嘴角告诉着他,玉修缘不安。重楼一动也不动,没过多久玉修缘的眉头缓缓地松开,手上了失去了力气,缓缓地掉回了床铺。
房间里的安身迷迭香缓缓地燃烧着,重楼看着袅袅的青烟,轻步走了出去。玉修缘狭长的眼睛微微打开又合上,似乎察觉到周围已经没人了,手动了动侧起了身子背对着烛火,又陷入了混沌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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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誓言
“将军,将军!”
青蒙是被人摇醒的,眼前一片模糊的青蒙一听到来人的声音立即瞪大了眼睛,幽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怒火。难得他睡得这么好,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非要吵醒他?
青蒙已经习惯了每次见到自家主子的时候身边有个重楼,更何况以玉修缘的本事,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既然玉修缘没事,那其余什么事都能搁后再议。但为什么他要来吵自己呢?
“到底是什么事?!”
虽然被人吵醒了,酒的余劲未退,青蒙靠在床头,不满地看着被他那一眼吓到软在地上的人。
“将军,妖皇和长老们,还有离主子问,主子什么时候回去。”
这事他能够不来找青蒙吗?直接去问玉修缘?他还没这个胆子,担心自己还没走到他的面前,就已经五体投地了。
“离主子…”
青蒙若有所思,不管怎么样,主子和重楼的事情似乎成了定局,此刻面临了这种情况,青蒙顿时觉得头大了,自己的脑子再次不够用了。
“你去报告,主子和天帝在一起,至于其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其实玉修缘的意思自己也没摸清楚,重楼几次试探他是否愿意去天界,但主子从没给过正面的回答,他的心里还是有着妖界的吧。既然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可能离开妖界,迟早回去的。之所以不说多的话,则是担心离烛会找过来。这事儿,还是先瞒着比较好。万一打起来了,玉修缘两边为难不说,离主子肯定不会是重楼的对手。
没办法,整个妖界里面,主子的修为是进步得最快的,简直是神速。三百年间不断地刷新妖界的记录,看来似乎是屈居于妖皇之下。
青蒙偶尔也怀疑,主子的能力其实已经超过了妖皇,只不过因为妖界实力为尊,不好驳妖皇的面子,才不显山露水的吧?
“将军,离主子要是问起,说不说?”这也是关键的一点,万一问起的话,他该怎么答?如实回答的话,离主子还是会到人间来的;不如实禀告的话,这…
“不说。”青蒙果断地将话拦在了前面,“记住,出了什么事,我担着;我担待不起,还有主子,怪不到你头上。”
“是!”
眼看着青蒙将军的话越来越紧,来人利落地答了一句就想开溜。主子生气可怕,将军生气也是不差的。
“臭小子,你要是怕死的话,换个不怕死的去说!”
近卫里面那么多的人,随便挑了办事能力强点的去不久好了,非要自己去折腾?
消失在窗外的人嘴角抽了抽,不怕死?他就是最不怕死的,才会被支配着打扰将军的美梦,结果还不是照样吓得不轻。离烛主子那双充满肆意杀机的赤红色眼睛一看,谁还能够保持淡定?他都蛋疼很久了,还淡定个屁!
“下次一定不能喝这么多了,仙酿虽好,可不能贪杯啊!”
青蒙按着额头,昏昏沉沉地靠在床头,嘴里的酒香依旧还在回荡。看来他得戒掉这酒了,不然迟早会误事的。
窗外的月色如水,青蒙站在窗前,却看到了坐在玉修缘门前小亭里的重楼。这么晚了他还坐在外面干什么?就算是要守着也可以在屋里守啊。
隔着窗子,青蒙远远地看着重楼坐了很久,直到深夜时分那静坐的身影才有了动静,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只长箫。
如怨如慕的箫声渐起,青蒙不懂音律也听得出这曲子不错,只是不合重楼的身份和性格。如此幽怨的调子,倒像是那深深庭院里不受宠爱的寂寞女子,不是睥睨天下的霸者。
这首曲子吹得很完整,自然也很长,长到青蒙“沉溺”于其中,直到曲终玉修缘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那个时辰天色已经蒙蒙亮,星辰淡了颜色,月也只是一点白挂在天上。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