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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班我就去到处闲逛去,前两天是逛商场和呆在麦当劳,第三天突发奇想觉得坐公交车消磨时间也不错,没想到在车上却踩了一个人的脚,认识了老同学陆峰。
我在终点站下车后在马路边站了一会儿,感觉无处可去,只好坐车原路挽回。走进金贸旅馆的时候我想算了吧,何必呢,别人不过招了你一下,也没必要这么狠毒吧?而且这种“冷战”太折磨人了,金贸旅馆的经理把我当白领,现在的白领们可是忙得牙都掉了,谁像我这样专门坐公交车消磨时间的!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结束“冷战”,开始“热恋”,我就不信,我拿我的如火热情烤他,他就不发光发热!
307虚掩着房门,透出灯光来,我看了一下表,快晚上7点钟了。正准备掏出钥匙打开自家房门,我听见身后的门被打开了,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朵颐你回来了啦?
我转过身,看见好久不见的经理从307的房间走出来。
您怎么在这里?我疑惑不解地问,住这里的那个——易如风呢?
他呀,刚搬走了。哦,不是,他离开北京,回老家去了,半个小时前才走……
我觉得像梦中一样,定定神发觉这仍然是现实的世界,因为我的手臂碰到了墙,冰冷冰冷的。我用手撑着墙,问经理:回老家去了?他不刚来北京吗?怎么又回去了?
经理说具体的原因他也不太清楚,听易如风说是工作了几个月,觉得在文化公司的工作和来北京前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并且他手头正写着的小说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时候,他想换一换环境。
经理想了想,说:对了,他走的时候还特意到我那里要了你的手机号码呢。我问他为什么要你的手机号?他说你还欠他一本书没还,是吗?
是,是,是,我还欠他一本书没还呢!我着急地问经理,你知道他是坐火车走的吗?他有没有说是几点的火车?
这个我倒没有问,应该是坐火车走吧。经理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连房门都不开了,把插进门锁里的钥匙拔出来就往外跑。我拦住一辆出租车,叫司机有多快开多快,直朝西客站杀去。真的是杀去,因为我脸上杀气腾腾的,我恨恨地想,死易如风,要让我逮到你了,有你好果子吃!
西客站仍然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像自它建成以来就没有半点安宁的时刻。我想起了曾在这里高声拉客的情景,时间像是划了一个完整的圆,我又回来了。我当然知道我为什么回来,为的只是几个月前我在这里埋下的因:遇见漂亮的、一副书生模样的、不怎么爱说话的、听不懂女人暗示的特处男易如风并且喜欢上了他。
我已经不记清当初易如风是乘坐哪一趟火车来北京的了。我在西客站内的电梯上跑步前进,来到二楼一字排开的候车室,一个个地走进去查看。
我希望能在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易如风,就像当初我们不经意的相遇一样;我希望能在我找到几乎放弃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易如风,就像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名言所描述的一样,可是,我已经找到放弃了,还是没有发现易如风。
10个候车室,连母婴候车室都去了,唯一没去的就只有男厕所了。怎么办?一跺脚,我想起了电视里的场景:不是可以广播找人吗?
于是马上跑向服务台,我跟她们说我交一百块钱麻烦你们给我多广播几次好吗?服务员白了我一眼,说有钱了不起啊?你给一万块钱也没用,广播站又不是你们家开的!我急得脸都红了,说我这不是着急找人吗!
马上要离开北京的易如风先生,马上要离开北京的易如风先生,请你听到广播后马上与朵颐小姐联系,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整个候车大楼传来广播员的声音。要不怎么说现在人们对铁道部的意见大呢,广播里的声音那叫一个平静柔和,一点都不能体现我这消费者上帝的急切心情!我暗暗地说,那求你多给我广播几遍吧……
我拿出手机,心想,如果易如风听到广播了,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要不就是发信息。
这一天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白天太阳很大天空很蓝,夜晚月亮很圆星星很多,这一天世界各地可能发过许多重大的事件可你不一定记得住。只是如果这天你曾去过北京西站,你一定发现有一个女孩,站在二楼候车室外人行通道的中央,握着手机,定定地看着一个个人从电梯下冒出头来,然后看着他们从身边走过,所有的人都在动,只有她静立着,显得那么地不和谐,她站在那里,既不向前也不退后,瘦瘦的身体躲在衣服里,坚定地等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二十二有一些事情永远只能是在事后知道了,而到那个时候你已经不觉得遗憾。那天播完广播后,我的手机并没有响起,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好几个月以后,易如风在一个遥远的地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当时我周围特别吵,我问他有没有听见那天火车站的广播,他寂寥地说:我本来是要坐火车走的,但老板给我买了一张机票。
那就是说,当我在火车站又急又累的时候,飞机把他带到了三万英尺的高空。易如风你也永远不可能知道了,那天我甚至闭着眼睛祈祷:只要能让我找到你,我宁愿失去我家里那只陪伴了我三年的、全身纯白的小京吧欢欢!我知道拿小狗和你相比不太合适,但是你知不知道,那天之后好长时间我都不敢抱欢欢,我觉得对不起它,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要走呢?是你对我失望了吗?还是你不想让我失望?也许对于我们突然变冷的距离你感到了哀伤,所以你宁愿走向远方,像我报复你一样,故意让我心慌。
可是易如风你还是这么傻,走得再远,能走出自己的心吗?
广播之后,我再没去别的地方找了,我来到了出站口,站在几个月前我拉客的地方……我想如果时间最终会让所有的事情都画成一个圆,我希望回到最初,在这里得到他的到来,也在这里送别他的离开……
那一刻站立在那里,我想起了和他的每一个镜头。我觉得时间是没有动的,流逝的是我们,曾发生的一切就像是躺在床上做了一场很短暂的梦,一梦醒来摸摸被子都是热的,冷了只是曾有过的热情。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后来广播里刘若英阿姨一遍遍的唱,可是她也唱错了,是有些人,和所有的事。
易如风那天我以为今生再也不会遇见你了。我们的缘分已用尽,上天不会再眷顾我们。我最大的感想就是不甘心,我对你付出太多了,我不能说是挖空心思至少是处心积虑地想让我们走近,走到一起,我坚信我的直觉,可我抓住了机会却没有抓住你……
我站在那个出站口,一直站了好久都不甘心离去。我掏出裤袋里的硬币,一次次地抛出,正面是今后还能遇见你,反面是不能,连续两次正面是很快就能遇见,连续三次正面是马上就能遇见……
除了阳光没有什么可以笼罩世界除了雨没有什么可以画出彩虹除了雪没有什么可以洁白大地除了风没有什么可以吹动树叶你有没有看到自己眼中的绝望你有没有听见痛彻心肺的哭声你有没有感到心如花朵般枯萎你有没有体验到生命有多无可奈何除了你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眷恋除了悲伤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忘却除了宽容没有什么可以让你释怀除了爱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生命你有没有看见手上那条单纯的命运线你有没有听见自己被抛弃后的呼喊你有没有感到也许永远只能视而不见你有没有扔过一枚硬币选择正反面你有没有扔过一枚硬币选择正反面……
在那本叫《长不大的故事》的书中,作者简介说易如风的家乡是一个叫江城的地方。小说里描述那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江南小城,人们朴实而善良,过着安详自在的生活,“江城有江有湖却没有江湖。”我能想象易如风用文字描叙的这一切,我想,只有那种如诗如画的地方,才能“盛产”易如风这样的漂亮男生吧。
《长不大的故事》我早看完了,忧伤的校园爱情故事深深地吸引过我。我记得最后的结局:最后一个平安夜,男主人公用毕业后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999朵红玫瑰,骑着三轮车穿过校门,来到一段铁路边,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不远处就是女孩的家。他在那里放下第一朵玫瑰,然后向前一步,放下第二朵……一直来到女孩的楼下,鲜花铺满他曾经无数次送女孩回家的路。女孩第二天就要出嫁了。楼下,男主人公想起那句“恋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的广告词,流泪满面,他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坐了一夜,一直到天边透出新的光亮,一直看见迎娶新娘的彩车远远开来,他站起来飞快离开并决定去远方的城市,没有管这天出嫁的女孩,是否看见了那一地的鲜花……
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哭得眼泪哗哗地。我想,999朵玫瑰啊,换成吃火锅够我跟霏霏吃多少顿的!
我相信这是易如风的真实经历。上学的时候读过阿根廷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作品,他说作家的前5本书都是自传,何况丫还是一在中国写书的呢。来姐姐说中国作家向来是上医院就写医生,住宾馆就写小姐,跳不出自己生活的。
我站在出站口,心想看来易如风真的是因为失恋了才来北京的,那他离开是不是因为和老相好又重燃旧情了呢?
我相信不是。学校里的爱情我见多了,开始时无比美丽,却美得不太长久。我的最后一任班主任说过,其实,早在两千多年前,伟大的哲学家庄子就对大学爱情的结局做出了预测,《庄子》里描写了两条生活在大海里的鱼,有一天一起被冲到一个浅浅的水沟,他们相互把自己嘴里的泡沫吹给对方,借以共同度过成长的岁月,这好浪漫啊,但是庄子说,这并不是最真实的,最真和最终的情况是,海水终于要漫上来,两条鱼也终于要回到各自属于它们自己的天地,所以,学校里的相濡以沫,走到社会的汪洋大海中怕是相忘于江湖。
我站立在那里,反反复复想着能不能找见易如风、易如风为什么要离开的问题,思绪万千似乎马上可以写出一本小说来。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作家了。
那个抛硬币的游戏,我总共抛了5次。第一次是正面,第二次反面,第三四次都是正面,我急急忙忙地想知道第5次的结果,用力一抛,没有接住,掉到地上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
我心疼得几乎要哭起来。我在心里狠狠地说易如风你知道吗那可是1块钱啊!我本来打算拿着回来坐公交车的,丢了它我伤心极了,比起没有找见你来伤心一千倍!
二十三
金贸旅馆的307房间很快住进了一对中年男女,经理特意跑过来告诉我说 “是一对白领夫妇”。我说我知道了,您这儿除了我和您,住的不都是白领吗?经理笑呵呵地说小朵你也是白领你也是白领,我说当然啦,我面如白纸,心如白板。
我去找了趟来姐姐,告诉她易如风离开了北京,来姐姐哦了一声问什么时候再来啊?我说不知道可能再也不来了……
来姐姐问怎么回事?我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来姐姐听完火了:小颐儿你咋这样笨呢,你花了那么多心思……你这不是逼走了他吗?
来姐姐跟我罗嗦了半天,她说小颐儿你知道为什么是你逼走了他吗?我说我哪知道啊正问您呢。来姐姐咳嗽了一声,说,你忘记了?他是一处男!我说处男怎么啦,处男正好饥渴我留他睡觉就不会拒绝了!来姐姐大叫一声他不光是一处男,还是一害羞的处男!你忘了那天在钱柜我说他一句他脸红成那样?
来姐姐进一步分析:小颐儿,那天晚上的那时那刻易如风一定听明白了你的暗示,时间紧急,他必须做出反应,但是,作为一可能的处男,他马上想到你们之间的亲密行动还仅限于拥抱了一次,而且想到你们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恰恰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他觉得应该为你负责,“那种事儿”不能来得那么快。
处男和非处男的区别是,除非他自己事先也动了“那种事儿”的心思,要不然在他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你冷不丁地暗示一下,他还是比较紧张的,一紧张,那不就容易说错话做错事了?
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那天是个什么日子呢?为什么当时连易如风那一大男人都没动“那种事儿”的心思,我就动了呢?这么说我不成了那潘金莲那谁谁谁了……我觉得自己可真够羞的!
我问来姐姐:他紧张就紧张他的了,那也不能说是我逼走了他吧?
就是你后来故意冷冰冰的态度逼走他了。来姐姐说,他一回到自己房间,想了想,就知道已经做错了,所以他后来还在你门外徘徊。那个晚上他肯定都没睡着,第二天鼓起勇气再次去你房间,不成想被你耍了他一把,后来连续几天你又是冰冷冰冷的态度,于是他羞愧难当,觉得再也不好意思见你,能做的就只有在你面前消失了。
小颐儿那天唱歌后我越来越觉得易如风挺可爱的,他自尊心很强,不懂得怎样拒绝女孩,也不懂得怎样揣摩女孩的心思,或者说是现在还不懂得,以后会不会变成高手就难讲……就看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怎样去培养了,所以如果你们有机会再相遇的话,那你肩上的担子还很重啊!
那也不能就盯着我了,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我笑了,挂了电话。
我觉得别看来姐姐分析得一愣一愣的,但也只能说是一家之言。说不定他就是因为工作和写小说的事儿走的呢。哪个名人说过,很多时候生活本来是挺简单的一事儿,是我们自己把它搞复杂了。只要那两次正面朝上的硬币的预兆能够实现,我可管它那么多呢!
易如风走了,心中没有了牵挂,竟然很不习惯。一连几天我都主动加班,没事了也要在员工休息室里呆着,看看书或者打牌。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回金贸旅馆去,睡在当夜班的姐妹的宿舍里。和她们说说笑笑的,整天脸上挂着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休息天,我从爸爸妈妈那里拖过来一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和厚厚的几叠漫画书。在房间里,我一件件把它们翻出来,拿起一件衣服或者一本书在地板上一坐就是半天,痴痴地想起以前我是多么痴迷过它们但是现在我竟然把它们都给忘记了,于是我深切地体会到了时光的流逝是多么可怕。
我真的越来越害怕:307住的再不是从前的人,时光流逝,会不会终将把过去的一切都悄悄带走?
陆峰同学又来找我了,非要请我吃饭,又找不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站在那里不走。我犹豫了好久,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答应了。
虽然父母从小就教育我不要随便和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来往,但我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不就是陆峰的克星嘛,好像是他怕我才对啊!再说金贸旅馆旁边新开了一个二层楼餐馆,打着老北京的牌子,我一直想去里面吃吃麻豆腐炒肝什么的,今天可让我逮着机会了。
进餐馆坐下后我说陆峰你真行哈,我没告诉你我在这里上班你还真找到了。他笑了一下说朵颐你故意不告诉我的吧,北京就这点大,我要找个人还不容易?
餐馆响起“我的家乡,在北京”的京腔,点菜时我发现这老北京居然还有水煮鱼,于是高高兴兴地点了一个。陆峰问我会不会喝酒,我说红酒还行,改天去酒吧喝吧。他一个人要了三瓶啤酒,我拿茶水和他干杯,我发现在我面前他还是有点儿放不开。
你现在都做些什么呢?我问他。
还那样,没干什么正经事。陆峰郑重其事地喝了一口茶,开了个玩笑:我们这种人,据说走到哪里都是和谐社会的统战对象。
我也笑了,问他过得好不?我的意思指物质生活方面,以前听说他离开学校后还烤过羊肉串,烟熏火烤的,多苦啊!
陆峰回答得很干脆:还行,钻点儿和谐社会的空子,不怎么缺钱花。
这么说,那我是白担心了,这顿饭的单还得他买啊。其实看现在的陆峰一身名牌,养得白白的,估计小日子滋润着呢。
这老北京的水煮鱼还做的真是不错,我一门心思地对付鱼头,陆峰也不说什么话了,一杯一杯喝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开口说话了,他说朵颐其实我早就想请你吃饭了,就怕你不答应我。
答应答应,哪儿能不答应呢!我在心里接着下半句:这么好吃的水煮鱼。
朵颐我觉得你一点都没变,还像上学时那样,你有男朋友了吗?
听到这句话我脑子转得像32倍DVD光驱一样,什么不好问问有没有男朋友,干嘛呀?我说有了,不过现在不在北京,去外地了。
陆峰说:他叫什么名字?以后找个机会见一见啊!
干嘛?我想起陆峰还是和谐社会的统战对象,警觉地问。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不干嘛,交个朋友吧,虽然我陆峰是江湖中人,不过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女人插朋友两刀”的事情,是决不会做的。
这话我听出一点意思来了。我不吃了,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陆峰,欲说还休。
陆峰吐出一串烟圈,说朵颐我直说了吧,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其实我一直有点喜欢你,我这人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觉得天生怕你一样。
我并不感到意外,淡淡地说:因为我是你的克星啊!
不是克星,应该是天使,呵呵。陆峰笑了,说,刚才听你有了男朋友,心里的压力就没了,我觉得可以向你——表白了,我从前就清楚你是绝对不会我这种混江湖上的人在一起的,所以我努力想改正,想凭自己的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