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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的清辉投落在床前,又慢慢地移上了床头;它照着这两个心伤命苦的女人,如雪如霜。
[场景3]意外,被迫滞留
田伯林匆匆去李家大院辞谢差事,被等在路旁的吴枣秀挡着;并把他拉到路边的墙脚下说:“你这事还急不得呢——现在国芬死活不肯答应跟我们走,她与张炳卿早就约好了,你一旦正式交了差,就会让人生疑推测,那我们在小镇就再也呆不住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呢?”田伯林感到非常意外,“那你...”
吴枣秀理解了国芬,却不能信任她做出的这个选择,也就不能放心落意地走,她决定:“为了这件事,我得留下来才行。”
“你留下来?那只可能是都不走了!你...你不是已经怀上了孩子!”田伯林的心里十分不安。
“怎么会都走不了!暂且推迟几天,先看看再说。”吴枣秀见有路人过来,便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心语]田伯林:这事你还能够怎么看看呀?
所幸的是,姜圣初对他们的事并没有察觉。
这天,姜圣初又向田伯林讨话了:“你与寿公说及银花的事了吗?这事该早有个定夺呀!”
田伯林实在为难。他说:“圣初兄,你那话让我如何向寿公提起呢?银花还小,润南也在县城上学,早着呢!”
“银花整十五了,怎么还说是小?谁说上学就不能定亲!”姜圣初有些抱怨了,“原来你是没有给我去说,这可误我的大事了──你当时不答应倒是好!”
田伯林不便对答,只得说,“好事慢出来。待我找个机会,一定给你去问一问。”
[解说]田伯林觉得姜圣初这人也是难缠,想到一旦自己失势,连这种人也会对付不下,现在看来,不离开小镇真是不行了。
可是,从吴枣秀那里传过来的消息却是:怎么说也没有用,国芬仍是执意不肯出走,而吴枣秀又放心不下。
吴枣秀想知道张炳卿现时的去向,但是,连张仁茂也说不出具体的情形来。
黄大香在忧虑之中提出来一种设想:“枣秀,你自己的事恐怕再也拖不起了呢,你平时常说要让国芬给我作干女儿,你真能放得下心来吗?”
吴枣秀沉思久久,说,“唉!我哪是不放心?你一门子心思为我,我能不知道?到实在没法时,恐怕也只能这样了,但现在就把国芬丢给了你,你也为难啊!”,
[场景4]偶遇,攻打小镇
恰巧在这个时候,张炳卿回了一趟小镇。
一天中午,人们正吃午饭,突然听到两声枪响,不一会又响了一枪。枪声刚过,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农民,手持梭镖鸟枪以及菜刀木棍之类,从街口那头叫喊着“冲呀,杀呀”地涌了过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慌忙关门。
那些农民又喊着:”大家不用怕,我们是武工队,是特意来解放穷人的!”
其中一条黑汉子,还不慌不忙地把两只惊恐乱窜到街道中间的老母鸡抱起来,送还给了店主。
慌乱中,小镇人都躲藏不及,独有吴国芬精神振奋。
吴国芬竟然爬上了顶楼,从墙洞里看着那些农民的冲杀进退,心里激动不已。
这时,在桥头上,不知从什么地方朝机枪手开了几枪,可惜没有击中,子弹就在机枪手面前的石级上开了花,紧接着又响了一枪,也只打飞了一名机枪手的军帽。
一名机枪手吓得昏头转向,扛起机枪回转身便跑。就在这时侯,一伙农民趁势呼叫呐喊着向桥头上冲过来,另一名机枪手见是些农民,便胡乱一通扫射,那些农民们散在桥栏旁,一时上前不得。
正在警察所里吃饭的几十名枪兵,听到枪响,也顿时乱成一团,他们本是一群乌合之众,一下子就逃跑了好几个人,但还余下二十多个──其中有些‘兵油子’,想着这正是他们捞取资格以求进升的好机会,便又拿起枪冲上桥来。
那名刚才退下去的机枪手也回转身来,又重新架起机枪进行扫射。
农民冒着枪弹,靠着桥栏的掩护,冲了两次,扔了些石块、灰包之类的东西,还是退了下来。
这时候,桥头对面的楼房里奔出四五个人来,有两个还挎着短枪──那是姚太如与张炳卿。
姚太如见这情势,便向农民大喊:“撤退,撤退!”
于是,农民们一边骂娘,一边叫嚷着“老子明天再来”,一窝蜂地向街口退去了。
可是,就在当晚凌晨,警察所长被翻墙而入的武工队员杀死在厕所里,算是立马现仇现报了。
[场景5]择路,人各有志
与小镇人普遍表现出来的恐慌比较,吴国芬却见到了那些农民的勇敢,见到了姚太如、张炳卿的英武风姿以至黑雷神等人牺牲的悲壮。这使她更是坚定了信念:张炳卿很快就会回来与她践约的!
这天,姜家人外出了,吴国芬来到织布房,她搬来一条凳子,在姑妈对面坐下。
现在,是国芬要劝说姑妈了:“姑妈!看眼下这形势已经十分清楚,张炳卿要不了多久一准会回来,我是宁死也不会离开小镇的,你们还是非走不可吗?”
吴枣秀不无气恼:“你是想不让我们走吗?你难道要让我们在这里等死不成!那你是死心塌想着当‘压寨夫人’了,定要这样,你这次怎么就不跟他张炳卿一起走?死了才好,让我省心!”
“姑妈,你就别诅咒我了,人各有命,咒是咒不死的人的,”吴国芬的态度更加坚定,“我只想说,你们如果一定得走,那就赶紧走吧,别让我误了你们的事!”
“你这没良心的,”吴枣秀气愤不已,“你要找死就死吧,姑妈陪着你!”
“姑妈!”吴国芬两眼火红,满含泪水,又双手掩着脸,好一会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不料她说出来的是这样的话:“我知道你们是从心底里牵挂着我,可真要说,我本来早就可以与炳哥一块走的,我也是被你们紧紧地缠住了呀!”
吴枣秀听这话吃了一惊,不觉哑然无语。
现在,吴枣秀发觉侄女真是长大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谁都勉强不得谁,真叫人各有志!
“姑妈,也许你有你的难处,真是非走不可,我却不能走,我也是一样难,如果你们一定得走,那就赶紧走吧,千万别为我耽误了你们的事,再拖下去就晚了,” 吴国芬呜呜直哭,“一旦坏事,我便成了没良心的人!”
吴枣秀的眼睛湿了,她并非感觉不到这形势越来越紧张。
任凭吴枣秀好说歹说,吴国芬就是不肯走。
在侄女面前,吴枣秀已经无可奈何。
[心语]看来,这事只能在找到张炳卿之后,再与他去说了。
吴枣秀流下泪来:“可我,我总是放心不下你呀——”
“姑妈,你一定要走就求你快走吧,这也是成全了我!”国芬紧紧拉住吴枣秀的双手,喊:“要不,真会来不及了呢!”
吴枣秀最后拿定了主意,终于放下了手上的纱线,起身进了房子。
“那——那你上织布机子吧,” 吴枣秀一会从房里出来,说,“我外出一转便回。”
吴国芬知道姑妈是去找田伯林,也就不说什么,抹了眼泪,顺从地上了织布机。
作者题外话:上承15——16集 。 想看书来
19——20
19
[场景1]作别,分头出走
吴枣秀从后门进了田家,径直去田伯林的卧房,她往床上一坐,田伯林马上挨近过来:“你来了!是把国芬说通了么?”
“你不能再顾及她了!”吴枣秀狠下心来说,“你要是真心有我,你就听我的,明天一早赶紧离开小镇,到了这种时候,你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怎么,你们还是不打算走吗?”田伯林不解地问。
“你先走,我死活都会找得到你的。”吴枣秀说。
“那怎么是好!”田伯林连连摇头,“你从未出过远门,人生地不熟,你往哪儿去找我?再说,往后情势一变,还不知你能不能走脱,要走就只能一块走!”
“那你是要让我们都死在一块了?”吴枣秀推开田伯林说,“能走的不走,磨磨蹭蹭地也算个男子汉么!我跟你的情况不相同,我想走便能走。真要是遭遇什么灾什么难,要死也犯不着你来陪葬──不说这种话吧──我一准能找到你的,你就相信我好了。”
“还是让我去找国芬当面谈谈吧,也许她能听我的。。。 ”田伯林提出另一种设想。
“别白费那口舌了!”吴枣秀摆摆手说,“她对张炳卿已经死心塌地,谁也别想说动她!我们吴家光能出这种人,能有什么法子?我得留下来给她办落妥这婚事才放得下心,这妹子孤苦伶仃的,也是实在可怜!”
田伯林仍在犹豫。吴枣秀两道深邃的目光盯着他:“这么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唉,这哪里是不信你?”田伯林抱屈地说,“你怎么去找我呢?”
“怎么会找不到你呢?南京城里问出无名姓来。那些戏文里面,秦香莲是寻夫,孟姜女也是寻夫,怎么偏我吴枣秀就找不到你?你只用把地址写给我,在一个月之内,国芬的事办妥了我便走,办不妥我也得走。那时,肚里的孩子快四个月了,不走就会现形,我还得顾住他!万一出了两个月我没赶到你那里,你可派个可靠的人来,先去大香嫂家探个信──她对我没有二心,我会把我的去向告诉她──这样,能有两个人一块上路,更是万无一失,你就大放宽心吧,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一定得听我的!”
吴枣秀一双明亮的眼睛凝望着田伯林,接着,她一笑,便开始解衣服,说:“去把门关上吧!你怎么不过来呀。。。 你还在想什么呢?放肆些...是叫你使劲,呀...你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这次,你一定得听我的话,明天天不亮就得走,我这算是送你了。。。”
吴枣秀从田伯林家的后门溜出来时,已接近天黑,她急匆匆地赶回姜家去。
路旁一户人家有人在高声说话──那声音象是姜圣初。她回头一望,果然是姜圣初扛着“布把子”站在台阶上,大声与人讨价还价。
[心语]吴枣秀急忙闪进胡同,她只能希望有个意外:啊呀,我刚才从田伯林家出门时该没被这该死的姜圣初见到才好呢,要不,肯定会招惹出大麻烦来啊!
第二天,田伯林悄然出走的消息在小镇迅速地传开。在人们的心里,这是世道将要剧变的另一个重大证明。
[场景2]允婚,紧急行事
田伯林走了,吴枣秀像卸下了一肩重担。
当晚,她上床睡觉时,用指头在吴国芬脸上狠狠地戳了几下说:“这下子你可以心满意足了,姑妈我服你了,你这死鬼子!现在,我跟你说,你得好好给我听着,你要想着那个小篾匠,我也就由着你了,可你得赶紧去把他给我找来,让他在十天半月里与小莲离了婚,你赶紧搬进张家去,要不然,看我怎么和你拼命!”
吴国芬高兴起来,赶忙问:“姑妈你这是不走了么?”
“我哪能不走!”吴枣秀说,“你还想让我留在姜家上吊寻死么?我倒体恤着他家遭不起这人命案,那样一来,他多少也得花费些吧!”
“可你一定要走,就该与田伯林一块走呀,还是让我害你了!”国芬又忍不住要哭。
吴枣秀见这情景,怜爱起侄女来:“你哭什么!姑妈不怪你,其实,炳卿这孩子我也看得上。当年我怨他昧了良心,可真说起来,也不能全怪他和张仁茂,怪谁?怪命!也不用怪──这不是已经过来了?也许真的叫好事多磨吧!如果你能体谅姑妈的心,你就赶紧把这事办妥,我也就能早走,我已经有孕在身呢,再不能等下去了!要不,说不定真会要了我们母子俩的命啊!”
国芬很为难:“这一时一刻的,我能上哪里去找张炳卿?再说,也不知道周小莲在心里怎么想:还有,还有仁茂伯呢。。。 ”
“你香婶告诉了我,她也跟小莲说过了,离不离,小莲都听便;再说,姜信和这不要脸的又缠着小莲,看样子,小莲也摆不脱他,不离也过下不去了;张仁茂那里有我,他再作梗,我不饶他,大概他也明白多了,只是觉得事情难办,话也难说罢了。现在就只看张炳卿对你到底怎样,你心里得有个数,要不,你就哭天天不应了!”
“炳哥人好,他跟我说过了,我信他。”吴国芬肯定地,“要不,我们的事情也做不到这一步。可现在我能上哪里去找他?他们干的那种事,这阵子还是秘密的。。。 ”
吴枣秀说:“你不是跟我说过,他上次还托姜信和给你捎过信吗?那你就让姜信和领你去找他吧,这应该不难呀!”
国芬的心境一下子豁然开朗。
[心语]是呢,这办法一定行得通。看姜信和近来的表现,他也不会拒绝帮我这个忙,再说,真要是我下定决心去找,也肯定会找到他张炳卿的。
[场景3]多磨,祸起闲言
以张仁茂为首的农协会在小镇近处开了李家大院两间粮仓。当粮食发到穷苦人手上时,更增加了人们对农协会的信心。
在回家的路上,这些被饥饿劳累弄得愁眉苦脸,困苦不堪的农民,现在又有了快活的神情,轻松逗趣的话也来了:
“这下子可好啦,能吃上两顿干饭,季节工夫便拉得动了!要不,这肚皮贴着脊梁骨,每天总是稀汤薄粥洗下去,头昏眼花心发慌,光拉尿,不见屎,抹一把汗下来也是冰冷冰冷的,哪里还翻得过地来呢!”
“就是嘛!这回李寿凡见了张仁茂,开头一口一声‘仁茂公’,后来又一口一个‘张主席’,不是兴了这农协会,他认得谁是姓什么?我们这些人全是一个名:穷光蛋,该要饭!”
“这阵是好!不过,听说粮是认了个‘借’字的,一旦要清本付息,我就愁着眼前吃得下,到时还吐不出呢!”
“愁什么!你不去吃泻药,悔药,谁能让你吐?我们也没给他李寿凡立下什么字据来,这事有农协会顶着的。”
“这会儿说个‘借’字要什么紧?将来清算他们的时候,还不知他欠我们多少呢!”
“咳,他们这些人真是使权使势使尽了──连女人也得任他们挑尽选尽。”
[解说]话题扯到女人头上,说话就更加活跃尽兴,各人的看法也相去甚远。不料,无意中这些乱弹又引发出一桩祸事来:
“谁说不是!你这三十好几的男人,连个跛脚瞎眼的女人也弄不到,该跟仁茂伯说一说,让农协会发给你一个吧!”
“仁茂伯自己还是根老光棍,听说他早年有个相好,到头来还是跟有钱人跑了──女人全是爱财爱势的!”
“你这话可损了天下所有的女人,往后妇女会兴起来,不咒你断子绝孙才怪!”
“我看你那发子发孙也了不得!嫂子那付身架骨,风吹得跑,鹰叼得走,可你还是让她一年给你下一个,弄得娘哭崽叫的,也作孽。”
“可她情愿呀。。。 这种事也怨不了谁的。”
“你就别说情愿吧,她在心里能不怨你穷么!有钱人才爱得了这种快活。你看李家大院,大男细女有多少?那才是爱快活爱出来的,可老嫂子跟着你是没奈何,她是没法子可想呀!”
“女人只要有法子,没有不使出法子来的。”这说话的是姜圣初。他扛着“布把子”回来,跟上了这些人,半途上插进话来,“你们没见过陈裁缝那女人么?四十多岁了,还是一脸白净皮肉,年青时就更*,真让人见着眼睛打斜,喉咙打结,心里打鼓。你们别当她正经,李寿凡就被她勾搭得牢牢实实──不是她这法子,陈裁缝那份家业从哪里来?谁不知道这是李家赏赐的!便宜是全让陈裁缝给占去了!”
“是眼红吧?”那三十多岁的单身汉说,“难怪你会打算。。。 嘻!”
“我会打算什么了!我姜家还稀罕他李家么?狗地主!”姜圣初说话从来是口不问心,“他李家小子来勾引我家银花,让我给赶走了。知道吗?女人都是贱货,全靠男人好好看管,我这当家的可不是陈裁缝那种糯米汤圆!”
“可你这管也有些。。。 听说,你把你家二婶子的衣都扯破了,可她就是不依你,她就是不服你管呢!”另一个知情人奚落姜圣初,“我说你家枣秀那皮肉比起陈裁缝那女人来可鲜嫩多了呢!你是给她撩拨得发痴发烧发疯了么?”
“下辈子吧!”那个单身汉子漏出一句话来,“待圣初兄当上了保长,看那时能不能沾得上枣秀嫂子的边。。。 嘻!”
“你是说。。。 ”姜圣初这才想起田伯林走的前一天,他正碰上吴枣秀从田家后门出来──这不是有奸情吗?那单身汉子肯定知情,他就住在去田伯林家后门的小巷子里。
可单身汉子的回答很刁滑:“我还能去听谁说呢?那还不是听你说的!是你说女人有法子没有不使出法子来的──你真是没能从枣秀婶子那里占到一星半点的便宜么?”
姜圣初憋着气,加紧脚步赶回了家。见吴枣秀与国芬都在织布机上织布,他没头没脑地骂着:“臭婊子,在我面前装正经,看我今天不收拾了你!”
吴枣秀一听这话,估计肯定是出了大问题,这些天来,她就一直担心这事,深恐姜圣初在她出走前的关键时刻来寻麻烦,对姜圣初出的无头告示,她不便答腔,只得低着头织布,希望能躲过这场可能到来的灾祸。
姜圣初见不到反应,只得去准备染布,在心烦意乱中,他却找不着围布。
姜圣初坐在染缸边越想越气恼,他的情绪显出极度的激动。
姜圣初又起身转了几个圈,来到织布房,他站着,突然吼叫起来:“都下来!你们当我是瞎了眼,聋了耳,容得你们无法无天!”
“大伯,你有什么事,总该把话说个明白呀。。。 ”吴枣秀停住了手,回头审视着姜圣初的神色,知道这条狗是要发疯了,但她没有下织布机。
姜圣初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了。他猛扑上去,用劲一把抓住吴枣秀向下一拖,吴枣秀跌跌撞撞滚到织布机子下面,几乎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