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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如让小娜再送他一程，把他喝个十成醉。李伟给小娜使了个眼色，小娜会意，便笑盈盈地起身，来到洪生身边，娇滴滴地说道：
“张区长，我再敬您一杯。”
洪生醉眼惺忪，连连摇手道：“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小娜说：“那怎么成呢？张区长对我这么照顾，又这么盛情款待，小娜真是感激不尽，今后还要张区长多多关照呢。”
洪生禁不住小娜劝说，又喝下一杯。小娜倒也干脆，一饮而尽，向洪生露了个杯底，又给他斟满酒，也给自己斟满，再次劝道：
“张区长，好事成双，我再敬您一杯。”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洪生喝下，嘟哝道：“好……小娜……”便伏在了桌上，酩酊大醉。
李伟与小娜相视一笑。李伟说：“小娜，算了，他这下是真醉了。”
小娜吐出一口浓浓的酒气，撑着头说：“再喝下去，我也要醉了。”
李伟关心地说：“你去洗手间吐了吧。”
小娜蹒跚着去了洗手间，没一会儿出来，低声对李伟说：“现在好点了。刚才真想再跟他喝几杯，喝死他，看他还那么色迷迷地看我！”
李伟笑道：“小娜，我敢肯定，今后他再也不敢找你喝酒了。”
没想到洪生却说了一句话：“还要喝！”
李伟和小娜都是一惊，转脸去看洪生时，他却又趴在了桌上，李伟对小娜说：“好了，在这里不要随便说话。酒醉心明，他虽然喝醉了，但还能听得见我们说话。”又叫来服务员，把洪生扶去休息，就和小娜一道离开了。
路上，小娜昏昏欲睡，李伟知道是因为喝酒的关系，准备把她送回去。小娜却提出要去李伟家，李伟心想，自己与小娜来往频繁，很容易让人起疑，便推说下午有事，必须马上赶去接李书记，小娜这才不再坚持。
因为小娜的事情办得顺利，全家人都十分高兴。岳父母便说要好好感谢李伟，铁牛便头一个响应，主动提出请大家一起吃个饭。这一天，便定在了一个双休日。
这一天，岳父母一家、小娜夫妇俩、李伟一家甚至还有李伟的母亲大姐也都被请来，真是济济一堂。大家的话题自然是围绕小娜调动的事，又从小娜身上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李伟身上，都称赞李伟有能力，会办事，是全家人的顶梁柱，小娜更是开口闭口都不离“我姐夫”三个字，嘴上甜得像抹了蜜。李伟沾沾自喜，对大家的夸奖表面上很谦虚，心里却十分受用。
小娜的丈夫孔大为是歌舞团的音响师，比小娜整整大了8岁，小娜刚进歌舞团时，就被大为瞄上。大为的父亲曾经当过歌舞团的副团长，不免耍了些小手段，把年轻貌美的小娜弄进门当了媳妇。大为对专业知识情有独钟，并不怎么关心人事，父亲退休前，曾想帮大为一把，给他安排个职务，没想到大为并不感兴趣，因此一直当着他的音响师。小娜刚开始对大为一家人很是感激，慢慢地便对大为不思进取的做法产生了不满，加上公公退休，就更看不起大为。大为是个除了音响设备，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也就任着小娜的性子来。现在，小娜竟然要调去当文化局的领导，这个消息一传开，就在整个歌舞团上下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对她难免又妒忌又羡慕，大为便也感觉脸上有光，对李伟也十分感激。李伟因与小娜之间有“那事”，心里觉得愧疚，对大为也就显得很客气。大为说：“姐夫，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小娜调动的消息在我们团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羡慕得要死，都不知道小娜通过了什么关系才办到的呢。”
李伟谦虚地说：“这有什么，小娜资历深，能力也强，去文化部门工作正好专业对口。”
大为说：“那是！要说我们家小娜，业务能力在团里也个顶个的，谁不知道？去当这个文化局副局长那是绰绰有余的。对吧小娜？”
小娜白眼看了大为一眼，大为便赶紧低头吃菜。在小娜的眼里，大为除了会工作，会吃饭，别的什么也不会，是个标准的“窝囊废”，因此对他也是颐指气使，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她板着脸说：“有我什么能力？要不是姐夫帮忙，再有能力又有什么用？别说调动，恐怕就要老死在歌舞团了。”抢白过大为，又转成一副笑脸，对李伟说：“姐夫，我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
凤仙一直想着自己的心事。她有点怀疑小娜跟李伟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每次听到邻居们说小娜到过自己家，便有些不悦，心里便揣测，为什么每次去都是趁着我不在才去呢？自己长年待在家里，叫李伟出面去找份工作，他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辞拒绝，这次却这么痛快就给小娜办成了调动，觉得很不是滋味。眼看着小娜与李伟在酒桌上你唱我和、眉来眼去，觉得心里不舒服，便酸溜溜地说：“是啊，小娜的能力也强，也要李伟肯帮忙。像我这样没容貌又没文化的人，人家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呢。”
小娜格格笑了几声，说：“哎哟，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姐夫呢？我姐夫的能力强，那是公认的。至于你嘛，姐，姐夫开了个修理厂，让你在那里主管，那还是不相信你吗？现在修理厂生意那么好，也不知有多少人眼红呢。”
凤仙冷笑道：“修理厂是我的家事，用得着你来管吗？我倒是想问问，你经常趁着我不在去我家里，是不是也看上了我家里的什么东西啊？”
小娜听得脸上发红，连忙把戴着钻戒的手缩了回去。李伟也有些不自在，但马上镇定下来，沉着脸说：“凤仙，今天大家这么高兴，你瞎说什么呢？”
凤仙的母亲便骂凤仙：“凤仙，小娜是你的妹妹，也就是小伟的妹妹，你胡思乱想猜疑什么呀！小伟帮小娜的忙，办成了一件这么大的事，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李伟的母亲和大姐冷眼旁观，却都没有插话。铁牛忙举杯说：“来来来，大家喝酒。今天是我们家大喜的日子，我们都来喝一杯，希望小伟春风得意，我们全家人就都可以托上你的福了。”算是打下圆场了。
大家便又热闹地议论起小娜今后的发展问题，又说到李伟身上，有的说要跟李书记提一下，给安排个好出路，有的说还是跟着李书记开车好，办事容易，大家都对李伟抱以无限的希望。
饭后，李伟的母亲把李伟叫到一旁，说：“小伟，要说你现在的日子，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你现在领导身边工作，大家看的并不是你的面子，而是领导的面子，你可千万不要摆错了自己的位置，这一点你永远要记住！领导相信你，器重你，那是因为你人品好；一旦你起了私心，良心变坏了，人品也就跟着会变坏，那领导对你就是另外一种看法了。那时，你还能得到领导的信任和器重吗？所以，凡事要多想想，哪些事是该做的，哪些事是不能做的，说到底，既要对得起领导，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样，你的心里才会踏实，也才能在社会上站得住脚。”
大姐也说：“小伟，妈说的对。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也都是靠着你的做人做得好，咱们不能因为身份变了，心思也就跟着变。我觉得还是妈说的那句话：既要对得起领导，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照着这一点做下去，肯定没错的。”
李伟听到妈妈和大姐的话，略略“格登”一下，他担心妈妈和大姐看出了他和小娜之间的事。但又对她们的说法不以为然。现在的社会，如果还是照着“做老实人，说老实话，办老实事”的原则去做的话，那不仅要一辈子吃苦受穷，也会永远被人踩在脚下，永远沦落于社会的最底层。——嘴上却答应道：“妈，大姐，你们就放心吧，我有几根骨头你们还不知道？我会尽量注意的，该做的咱做，不该做的坚决不做。这样总行吧？”
第四十六章 高强开了家“茶楼”
阳历8月，正是骄阳似火的季节。T市自然也不例外，由于T市面环山，一面是水，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气温也就比其他地方高很多。因此只要一到傍晚时分，人们就一窝蜂地往大河里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杂在大河里，远远看去，倒像是一个海滨浴场一般，蔚为壮观。
李伟从小就喜欢水，每到夏天，只要大人稍不注意，便邀了几个小伙伴，偷偷地跑到大河里去游泳，嬉水，扎一个猛子能在水底潜上十几丈远，练就了一身好水性。但是，这些年，大河里的水质越来越污浊，而且由于河道上采沙作业管理混乱，许多原来可作游泳的地方，都被采挖得坑洼不平，深浅不一，为此还淹死过几个人，他也便渐渐去得少了。只偶尔有一些朋友相邀时，他才会去一两回，但也不似小时候玩得尽兴。
李伟开车从这里路过时，猛然记起有好几年没来游泳了，便停下车来，站在堤坝上看了一会儿。此时，太阳还没下山，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散发出一道道亮丽的光芒，把整个天空渲染得一片绚烂。李伟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吐出，那烟雾便如一朵浓云一般，在眼前飘荡着，又慢慢升腾，最终消散在晚霞里。他很想也下到大河里去畅游一番，觉得那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可是今天不行，他马上要去参加一个晚宴。
邀请李伟的，是市长的司机高强。原先李伟并不知道，高强去年与市长的小舅子合开了一家美容院，名字起得好，叫“百花楼”，李伟知道那个地方，但并没有进去过，那种地方，他是从不进去的。但李伟不进去，百花楼的生意照样红火，据说那里的小姐个个身材窈窕，风情万种，“功夫”十分了得，引得无数人“闻香下马，知味停船”，挥金如土。开张的第一年，高强和市长小舅子就狠赚了一把。但是，市长的小舅子耐不住寂寞，兔子吃起了窝边草，把里面几个长得出众的小姐全都当作私有财产，经常换着花样玩乐，那些小姐的心思也就不在招徕顾客上，而是一门心思讨好他，掏他的腰包。生意虽然继续红火，赚来的钱却再不是他和高强的了，把高强气得七窍冒烟，却又不好闹翻。高强决定见好就收，把这个烂摊子全部扔给市长的小舅子。经过一番思虑，高强决定另起炉灶，开一家茶楼。他把跟市长小舅子合作的事坦诚相告，说还是相信李伟，并邀请李伟入股，李伟知道高强为人过于聪明，自己又不是做生意的料，考虑再三，还是没有答应。今天正是茶楼开张的日子，高强就把李伟请来，替他捧场。
到了茶楼，高强正站在门口，见了他忙乐呵呵地上前招呼道：“老李，你总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李伟也笑道：“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得等李书记下了班，没什么事才能出来。”
“那是，那是。”高强一边把李伟引进去，一边说，“我邀请的几个朋友都到了，等会儿给你介绍一下。”
“车队那些人吗？”李伟不知他请了些什么人，便问，“他们几个来的时候也叫我了，但我早不了。”
高强说：“那帮小子不请也会来，早都占上位置了。我还另请了一些人，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路过一个包厢，李伟听到几个人大声说笑的声音，知道那是车队的司机，也想推门进去，高强拉住他说：“不是这里，去那边，贵宾席。”
李伟推辞道：“我去贵宾席？算了吧，我还是跟兄弟们在一起吧，这样热闹。”
高强说：“老李，让你去你就去嘛。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怎么能把你安排在普通间呢？”
李伟跟着高强进入一间大包厢，很是吃了一惊。这间包厢足有上百个平方，可以开舞会了。包厢正中，摆着一只大圆桌，四周全是各种布艺沙发和茶几，沙发上坐了十来个人。这些人李伟有几个认识，大部分都没见过。高强拉着李伟，向大家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我常跟大家说过的，李书记最信任的司机，江湖上‘大佬’级的人物——李伟。”
那些坐着的人便一个个起身，向李伟点头示意，靠得近的就上前握手。李伟谦虚地跟他们握手，点头。高强又逐一介绍那些人，有公检法的，工商税务银行的，及一些区县的头面人物。李伟觉得很诧异，心想高强真是有能耐，竟然跟这些人混得这么熟。正犹豫间，门被推开，张洪生也进来了，见了李伟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李伟遇上一个熟人，总算觉得有些话说，便轻松地招呼道：“张区长啊，你也来了？”
洪生说：“我跟高强是老朋友，这么好的日子，我能不来吗？”
李伟暗想，原来以为自己跟着李书记，很是得宠，认识的人虽然不多，但办事却也方便。没想到高强与这些重要部门的人都跟兄弟一般，在高强面前，自己真是小巫见大巫！这样想着，不免汗颜，对高强暗生了几分妒忌，便故作嗔怪地说：“强哥，你的兄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也不给我介绍几个？”
高强笑道：“老李，你是谁？我怕介绍给你你还看不上呢。不过你放心，今天大家都算是认识了，今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帮得上的，大家相互照应一下，你老李也不要摆什么架子哟！”
“哪里哪里！”李伟说，“全仗大家帮忙。”
寒喧片刻，便有人陆续往里面传菜。李伟问：“强哥，不是茶楼吗？怎么还跟酒店一样啊？”
高强说：“这里是个多功能的茶楼，一楼有自助餐厅，二楼以上都是茶室。今天因为开业，所以就临时摆了几张桌子，自家聚一聚，也比外面酒店强多了。”
李伟一看，果然菜肴丰盛，一点也不比酒店逊色，心想自己真是孤陋寡闻，连这样的茶楼也没见过。又暗暗对高强多了几分钦佩。
开席时，高强极力让李伟和张洪生坐了上席，其他人也依次而坐。因为李伟不喝酒，跟其他的人话也就不多，只一边吃菜，一边暗暗观察着每一个人。从言谈举止中，看得出他们都是手上握有相当权力的人，一个个语气豪爽，咄咄逼人，只因跟李伟混得不熟，在李伟面前也不好放肆，倒显得有些恭敬，这让李伟感觉好受得多。
饭后，高强让人把餐桌撤了，又摆上几张麻将桌，是全自动的。那些人也不客气，一个个像约好了一般，坐上去，又从身边拎起一只大包，打开来，里面全是一扎扎钞票，每扎一万元。摆开阵势，便玩了起来。高强亲自烧水沏茶，在每张桌子旁摆上一套紫砂茶具，然后就站在一旁观点。
李伟见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哪里是茶楼，这简直就是一个赌场啊！那些人出手也很大方，每局结束，输赢都有几扎甚至十几扎钞票，把李伟看得直咋舌。李伟转到洪生旁边，洪生叼着烟，半眯着眼笑问：“小伟，你来也玩玩？”李伟忙摆手道：“不玩不玩，我不会玩这个。”心里却想，我哪里有这么大的家当去玩啊，也不知这些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高强看了一会儿，悄悄把李伟拉出去，来到一只小茶室，说：“老李，你真不会玩？”
李伟说：“真不会。即使会，也没这么多钱玩啊！”
高强笑道：“你真会说笑。你哪里是不会玩，是不想跟这些人玩吧？”
李伟便有些着急地说：“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是真不会玩，再说就我这条件，哪里玩得起呀。”
高强手里拿着一根牙签，一边剔着牙，一边说：“这些人是经常在一起玩的，输赢倒在其实，大家玩个开心呢。”
李伟见他说得轻巧，不解地问：“玩个开心？你看他们玩的，那钱还是钱吗？比手纸还不当回事呢。”
高强说：“老李，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些人里面，也都是些掌握了实权的人物，他们从来就不缺钱花。他们一起玩，也无非是增进一下感情。我把你介绍给他们，其实也希望你多交些社会上的朋友，今后有事时，大家相互有个照应。”
李伟若有所思地说：“这我也看出来了，他们相互之间都很熟悉。只是看他们好像对我还存有一些戒心似的。”
高强说：“那是他们还不了解你。什么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这种圈子就是他们的‘生物链’，别的任何人想进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相反，你也肯定有自己的圈子，别人想进来，你同样也一时难以接受。这些圈子里的人，一方面会刻意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以使自己能更好地跟大家融合在一起；一方面在利益方面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手里的钱，其实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大家的，不过谁赢了就谁暂时保管一下而已，他们对输赢是从不在乎的。不信你去看，那些输了的人个个都是哈哈大笑，赢了的人倒是一脸苦相呢。”
李伟听高强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官场奥秘，不由得暗暗吃惊。他想想自己虽然被人称为所谓的“大佬”，在这些人面前，却连小儿科也算不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高强把牙签往垃圾篓里一扔，笑着说：“老李，这样吧，你如果愿意玩，我让他们给你腾个位置，你也去过把瘾。不过你放心，你初来乍到，手气肯定好，说不定也可以赢个十万八万的。怎么样？”
李伟心里发虚，连忙摆手道：“不玩不玩，我是真的不会！”
二人说了一会，便又进去观战。李伟看着他们一扎扎厚厚的票子在桌上晃来晃去，羡慕之余，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便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第四十七章 心浮气躁
从高强的茶楼出来，李伟眼前还是一扎扎的钞票来回晃动着，心里觉得空落落的，便独自开着车在街上新闲逛荡。宽宽虽然对自己十分信任，而且一直把自己当作很亲近的人，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可笑自己还陶醉于那种被信任、被人称作“大佬”的喜悦之中，听到别人几句好话，就激动得忘乎所以。这些虚的头名又有什么用呢？虽然与宽宽睡在一张床上，却永远是偷偷摸摸的，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夫妻，也就无法享受到她带来的荣华富贵。那些虚浮的夸赞更是水中月、镜中花，既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