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好,陈经理。”她招呼道。
“上楼办事?”我拿出领导的状态。
“嗯,交份材料。”她说。
电梯里的十秒钟被白白糟蹋了,我心有不甘,憎恨那句虚伪的“上楼办事?”。这不是我要对你说的,姐姐,这句话应该绑着炸药包投河自尽。姐姐,姐姐,我要说我爱你,这才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老天作证,我要说的是这句。我要对你吟唱杜拉斯那本经典小说的结尾:我爱你将一直爱到我死。我要学叶芝吟唱:我爱你的容貌,爱你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脸上痛苦的皱纹……。
门开了,姐姐致意离开,裙裾熠熠生辉。
“相书上说属狗的与属马的最般配,我期待着白头到老的一天。”我痴迷的注视着那道轻盈的倩影踏着小碎步穿过办公室丛林,渐行渐远。
再见,我的汗血宝马。
20
苏颖找到那口箱子,打开来,压在箱底的法国二手服装还在。她捧在手中,同以前一样新鲜,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
她抛开连身裙,按在肩头照镜子,渐渐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她感到紧张,安慰说,只是幻觉而已。然而那气息偏偏愈发浓烈,连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她转过身,看看他真的来了吗?卧室门窗紧闭,只有她一人。她太紧张了。
那气味混着樟脑味,灵敏的嗅觉却能象猎犬一样将它们分辨开来。是心理原因强化了嗅觉的灵敏吗?
这是他混合着古龙香水的汗味,初闻时觉得刺鼻,下意识排斥他靠近。以这种味道为基础,又混合其他怪异的味道。她陷落在被子里时,它们戴着陌生面具,跑到鼻孔下轻扰她。她掀开被子透口气,窗口涌进的冷气太凉,不得不委曲求全再次盖上被子。它门又迅疾聚拢窜进鼻息。
她不敢向阿尔贝抱怨说味道让她睡不着,人家可是好意出让床铺去睡沙发。却着实受不了这般气息。
她检查房门锁好没,推柜子抵住(悬起扭伤的左脚僵尸一样蹦蹦跳跳,做到时已汗流浃背),和衣而眠,采取一切维护贞洁感的手段。却在气味关前彻底没有主意,总不能要求人家更换床铺,再用空气清新剂杀死让他难以成眠的味道。
不时单脚蹦到窗前,闻着冷峻的夜风换口气,等待夜的流逝。
最让她头疼的事还是发生了,膀胱针扎般疼痛。起先有这种感觉,她深信能够忍到天明。要命的是当她到窗口躲避味道的骚扰时,夜风附赠吹来奏风笛的声音,低回婉转,使她想尿的欲望更家强大。反复的蹦蹦跳跳又不啻一把锤子,卯足劲击打克制的*。她意识到堤坝开缝,守不住了,她要上洗手间。阿尔贝晚安时对她说,有需要叫他就行。她又不想用这份权利。他对她满怀热情,她对他心存芥蒂。毕竟相处时间很短,还没熟络到随便的地步。再说又是陌生男人,性别的天然沟堑束缚她。
她推开柜子,大汗淋漓,轻拉房门,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冒次险。普罗旺斯青年睡得欢,发出鼓阵阵风机般酣畅的呼噜声。大半截毛毯掉在地上,胸口堆垒着墨色阴云。左手坠地,右手搭过头顶。忽然肩头耸了耸,右手缓缓拉回胸膛,象老鹰落到草原上啄食,传来刺啦啦的抓挠声。
她的眼睛揉了辣椒水般火辣辣的。她扶起墙壁往卫生间蹦。成功蹦到马桶边,边畅快边自豪。毕竟太耗体力,回蹦有点不支,头昏眩目晕,心急之下想仰仗看起来解释的花瓶架,结果架子根本承受不住她的生命之重,轰然坍塌。清脆的破碎声裹挟着她惊醒了普罗旺斯青年。他翻身下地,嘟囔着“我的天主”和其他她听不懂得话。她小心翼翼把她收近怀中。仅穿三角裤,并难看见令他发憷的泥鳅轮廓。她阻止识别意识,不希望它把答案在脑子里放一遍。他把她抱到沙发上,体毛砭得她的皮肤生疼。她又哭了。石化多年的眼睛要流够本似的。她觉得又经历了一次屈辱。
他边帮她擦泪边宝贝儿宝贝儿的安慰。竟不知道所有悲剧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并且用她死一百次都接受不了的举止侮辱她。她又无法表达清楚,号哭更加响亮。
想到这幕往事,她发起笑,觉得十分有趣。很长一段时间它就是场笑话,此刻却烁着乐趣的光辉照耀着她。
她解开制服纽扣。还是很合身,正如卖衣服的巴黎老妇所言。缺憾的是那条起遮挡作用的蓝色方巾落进塞纳河,随波逐流去了。当时懊恼了几天,想着再去买一条,但没能如愿。
那是在蜜蜡波桥上,他刚给她拍完照,就是登在《刑警》杂志上的那张,然后他说要吟一首诗才算到过这座桥——《Sous le pont Mirabeau》。当时他只朗诵了几句,就说后面的记不清楚了。但凭他朗诵的那几句,他们也不虚此行。
有回她到一所大学里侦办案件,不知哪栋楼飘来了这首《Sous le pont Mirabeau》。尽管不完全懂诗的内容,她还是倾心听完浑厚声音的朗诵。朗诵完后,这声音似还不尽兴,又用汉语复诵一遍:《蜜蜡波桥下》,Guillaume Apollinaire。
塞纳河在蜜蜡波桥下扬波
我们的爱情
应当追忆么
……
吟完开头几句,他冲她笑。她倚着桥栏杆尴尬着回笑,说了不虚此行的话。突然,她一个箭步飞过来,她惊惧的目瞪口呆,以为又要遭受什么令她羞耻的打击,那箭步飞来,他伸手往自己胸脯脸抓来,她啊的一声尖叫。可那手并没有挨到她。她睁开眼,就见他失意的望着塞纳河。她的爱马仕在飘,宛如一只翩翩的蝴蝶轻轻落进花瓣,落在河波上。他们一言不发目送它离开视线,好像目送一只神圣的水葬舟船。
他送她回巴黎警察局。
回警察局的途中,她就象个花瓶被抱上抱下。他问她如果要找她是不是到警局。她说是。他转身时,她忽然为小肚鸡肠感到羞愧。她叫住他,说可以到什么什么她住的地方找她。他重复了一遍地址,说好,挥手再见,说他有时间去找他。如果她不告诉她地址,也许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后来她好几次都埋怨当时给了他后续的机会。可是现在,埋怨被时间的流水冲淡了,重新回想起来,倒象是朵清新的花开在记忆里透出暗香。
她左右旋转,感到一阵轻松的惬意。阿尔贝此刻在做什么呢?他有女朋友吗?或者结婚了吗?他还想着她吗?遗憾的是,在他们分别那一刻,她将所有他的联系方式都扔了。这些联系方式就写在一张她和他乘坐苍蝇船举杯相依的照片背后。她发现他的意图,登机那刻撕碎了扔进垃圾桶。这种结束的情景想起来都感到寒心。她为什么那么绝情,为了结束而斩断一切呢?即使做普通朋友也可以吧!按照朋友的方式交往,逢年过节问候一声有什么关系呢?到底太冲动了。
想联系她的愿望搅动着她。她拉开抽屉翻找纸笔,往桌子上一摊,想要给他写信。为什么要采取写信的方式呢?难道受了陈麟的影响?这个原因让她感到可笑。才不是。她否认道。而是写信这种方式,也许对我们更合适。为什么更合适呢?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合适就合适,问那么多为什么作甚?你是本《十万个为什么》呀。合适,那就写吧!她提起笔写抬头:亲爱的阿尔贝。什么呀!脑袋秀逗啦!应该用法语写。
她划掉抬头,换了张纸,又下笔道:Albert Blum,写完名字他又犹疑起来,拼写正确吗?毕竟很久没有用过法语。看到写出的这个名字,她又陌生又怀疑,最后只好请《法汉辞典》来帮忙。总算没有错,是这样拼法。可问题又来了,直书名字合适吗?阿尔贝布鲁姆,听前来象监狱里点罪犯的名,严肃至极了。她划掉了Blum;那就只称呼Albert吧!刚要往下写,又调转回来觉得光称Albert很暧昧,有热恋的意味。太没有障碍她又觉得不自在。于是又划掉Albert重新写Blum。不行,不行,同样是熟透了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两个人碰了面马上就能恢复如昨,管它经历了多少时间。她要寻求的是有陌生感,大家在陌生感里回忆往事,所以不能太亲切。所以Blum再次被除名。思来想去,笔下的信纸已经变成大花脸。
好了,冷静!她对自己说。咬着笔头冥思苦想,最后终于下笔定夺——Albert先生。先生是用汉语写的,她忘记了法语怎么写。多了先生的称谓,Albert就温顺多了,她感到满意。她觉得就她这水平,得先打个草稿,然后修改定稿。敢情写论文呀!她自嘲道,还想再往下写,但,手机铃声响了。
21
是老公打来的。说今晚在外边吃,让她同泡面诀别。她、他和几个老战友到盘山寺吃卤肉。
还不如在家吃泡面?她想,同这帮转业从警的军人在一起,少不了听喋喋不休的抱怨。案子棘手,身子骨虚,工资奖金一年比一年拿得少。警察这行风光不在。犯罪嫌疑人趾高气昂,大学港片说什么我有权保持沉默,开口闭口嚷自己懂法律。“妈的,他们懂法律。”最爱抱怨的喝得满脸赤红,唠道:“他们懂法律。”好像是天大的笑话。
她还得去,警察哥们儿说让嫂子一起来。他们没开口,他才不会叫上她。哥们儿发话说嫂子不来没意思。他就乐呵呵给她挂电话,听话得很。
意思是什么?是不是说只有她是女的,能调剂调剂阳刚之气。但场合上,她丝毫感觉不到性别的权利。除了抱怨,他们大谈军营里的患难与共。嫂子你不知道。这是他们向她讲述彼此关系有多铁必说的开场白。嫂子你不知道,大哥当我们班长的时候……嫂子你不知道,我那次犯的事,若不是大哥……梁山泊聚义的兄弟,是在象她灌输这样的观念:铁哥们儿的关系在他们夫妻关系之前,嘲弄她什么都不知道理所当然。
她不自在,还要笑脸相迎。有时感到自己面对一群狼。这群狼团团围住他,彼此亲密,放出凶光排挤她。
爆脾气说起骂人话,绣球似的抛来抛去,仿佛她是大哥的老婆,便同大哥一样是消化能手。操他妈的,狗痒痒的,乌龟王八蛋,从她身边抛过去还不算,还让她回答,嫂子你说,那家伙是不是人?她虚伪的笑着应付。
她清楚铁铸的兄弟情劳不可破,不指望从老公那里获得救助。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他没说这句话,但不难感受那丝意味。有回聚会,她从卫生间出来洗手,遇到最小的一位兄弟。这位兄弟喝得醉醺醺,不断掬水洗脸,揉眼睛保持清醒。他对她说:“嫂子,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倒听说了快过三十的还没有对象的事。
“你给嫂子说说,帮你物色物色。”她热情的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啥意思?”
“我就喜欢象嫂子一样温柔的女人。”他的大嗓门毫无顾忌,不怕被别人听见。
她居然没有生气,一笑置之。是不是该把这句话反馈给老公,看他如何处置小兄弟。但她没有,因为她觉得说了仅仅会得到“他还小,不懂事”或者“喝多了”之类的宽慰。言辞必向着兄弟。说了反倒自取其辱。后来小兄弟还发来几条暧昧的短信,她都内部处理,没有提交给老公求援。
是女人早就忍不住了,为什么她还能忍住?她大惑不解。因为她很坚强?还是习惯了麻木不仁的生活?
服务员给她斟橘子汁儿。咕咕地,橙色液体倾泻而下,渐渐注满。她想着麻木不仁的意思,用它表述夫妻间的关系恰不恰当。她和老公都很优秀,所以领导给他们牵线搭桥撮合他们。起先觉得家庭生活和工作紧密结合在一起挺好。可是,就象乐园里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偶然体会到乐园外别样的风情,身还在乐园,心境已大为不同。两个颗心的距离愈来愈远。
老公没有察觉夫妻间距离增大,而想办法弥补吗?显然他没有,他以为日子还和从前一样。难道她听不出来,有时她流露出来的抱怨吗?这些抱怨不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发,不是想改变生活的状态吗?。
橙色液体牵着她变成了殷红的液体。那是阿尔贝往眼前的高脚玻璃杯注葡萄酒哩!
星期天他来探望她。看见她泡的速食面,说你怎么能吃这个。你不能吃这个。叫了声“我的天主”跟她说。
难道她吃速食面亵渎了他的天主?她很惊诧,迷糊的表情询问他:那么阿尔贝先生,你认为怎么吃才不会亵渎天主。
他掉头就走。回来的时候,抱着冒尖的纸袋,拎着一瓶葡萄酒,问厨房在哪儿?她指给他。他偏偏倒倒捱进去。她望着他在里面搞起艺术。一个小时后向她奉献了作品,普罗旺斯风味焗蜗牛,蜗牛同火腿细丁、凤尾鱼酱和研碎的酢浆草相互配合,精致得让她不敢下嘴。稍有遗憾的是,他说,蜗牛不是小灰蜗牛,好在这道菜的味道全在酱汁。
她拿着刀叉定在餐桌前,不知道怎么开始。他为她斟葡萄酒。他同她碰了杯,说了句祝福。Tre’s heureux de te renlouter;ma trésor orientale。(相见愉快,东方宝贝。)她听着别扭,还是浅笑的倒进嘴里。慢,慢,他阻止她消灭一只蜗牛。神秘兮兮站了起来,环视一圈,锁定两扇落地窗。他走到窗前,哗得拉开窗帘,放进绵软的阳光。光线顷刻间抓住了她,突然地,她惊恐一挡。他回望她说:你把重要的客人关在外面了。我替你请进来。
他推开窗子。微风拥着欢快的鸟叫声飞进来。鸟应该就站在窗外的橡树上。她住进来时从没有开过窗(警惕性使然?),错过了他们。一位画家,一位音乐家,同我们共享这顿早餐,你觉得如何?非常愉快,非常愉快。她说,从容啜口美酒,消灭桌面陌生的美食。因为两位艺术家,还是因为他,她不知道,当她抹嘴的时候,感觉吃的技术同两位艺术家的艺术一样精湛,也看见阿尔贝的蓝眼睛温暖的关照着全过程。
她侧脸瞧瞧老公。他永远不会这么说,这么做。即便说了做了,也是跳上芭蕾舞台的小丑。
“苏颖同志,电话响了。”老公碰碰她的手臂,说:“发什么愣呀?”
他掏出手机接听。
“头儿,小范出事了?”是老李,比她干警察的时间还长,可遇事总是一惊一乍。
“出什么事?”她站起来给铁杆兄弟们做个接电话的手势,步出餐桌走到偏僻角落。“说,出什么事了?”
“他被变态揍了?”他忿忿道。“变态咬伤了他的手,现在正在医院叫唤呢?”仿佛为了印证所说不虚,他将话筒凑到小范身边。她听到小范边呻吟边咒骂:“狗养的,老子要废了他。”
“你听。那个惨。”老李又拿到嘴边说:
“什么变态?怎么回事?”
“那个叫陈麟的变态。”老李咬牙切齿道:“小范上前抢材料,他不给,说只给头儿你。小范扇他耳光,叫他放老实点,他不不买帐,还咬住小范伸过去拿供述的手。小范又打又踢,叫得嗓子都沙了,要不是我上去帮忙,肉都给咬下来。这条疯狗。”
错在她吗?不该让老李代替着去审陈麟。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他盼望着自己现身,同时也告诉她,他在图谋什么。她本能的想拒绝他的图谋,仿佛不拒绝便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所以,她她将案子推给老李。
“我还有个案子要办,这个就教给你了。”为了配合这句话,她故意装出忙乱。
老李拿走案卷后,她的忙乱静止了,突然觉得这么做私心占了绝大多数,有违职业操守。于公于理,她都应当将陈麟案办到底。不办此案的原因不是案子难办,而是他眼中希望见到她的迫切使她厌恶。她仿佛遭遇性骚扰,避而远之方能保身。这样的感觉令她内疚,好像预审专家的光环蒙了污垢似的。
结果却适得其反,陈麟采用了疯狂举动。其实,她预料到会有抵触,激烈程度还是出乎意外。她回想起一个场面,两个高中男生同时喜欢上一个女生,只要其中一个对女生稍加注意,另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挥起拳头就往对方脸上揍。每天都是战场,不打一架那天都没法过。在课堂上打,在办公室打,早操的时候打,晚自习也打,即便是头破血流了依旧乐此不疲。后来老师把她们扭送派出所。准确的说,是老师无奈地看着他们打进派出所。年轻气盛的两个学生不管身处何地,照样动起手,把派出所搞成了菜市场。为什么她会想到这起往事,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陈麟的激烈反应怎么会让它们联系起来呢?
管教领她去禁闭室。或者,她应该先到骨科医院看看小范,但还是先到看守所。她问管教状况如何?他让她自己看。
“看看就知道了?”他回答。“要提吗?”
“没手续。”她说,“看看他罢了。”
“一家人,要什么手续。”他打趣的说:“我明白,解恨也好。”
管教的钥匙环碰得叮当响。从监号前过道经过,她看到神态各异的在押人员在木板狭小的地域活动,目光凝滞。二十几个人占据一个仓,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仓字用的太好了,他们就像堆在仓里无人认领的货物,散出一阵腐霉的气味。
白天来的时候她看见他们认真打扫仓房。倔强的气味依旧紧抓不放,使她下意识揉了揉鼻子。看见他们经过,仓房里的眼睛投射出空洞的光芒。尽管他们用很多时间认识错误,学习政策道理,尽管他们早睡早起,按时体育锻炼,对灵魂的复活似乎毫无助益。仅仅是置身什么环境过什么环境的生活,人就是容易随流,容易习惯,换另外的环境,他们又会变成另外的人。
这样的夜晚,昏黄的灯光辉映着仓房中的疲敝,好象深夜走近动物园观看狮豹。
管教打开禁闭室的门。犯这样的事,伤的又是他们亲爱的小范,不关禁闭才怪。
门咯吱打开后,魑魅的小鬼影哧溜溜四散奔逃。
一具笔直的躯体深陷文明椅,仍不改奋笔疾书。室内没有照明,狭小天窗投射的光斑是惟一的光线。
下半身如同僵硬的石头。裤子褪到膝盖上。弯膝后面是个便桶,散发出潮湿、发霉、骚臭混搭的气息,屁股就坐在便桶上,能够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