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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现在来说话了,我使唤她那是轮得上!你想使唤只怕还得出个价!”
婷子狠狠地看着她:“说!你要多少?”
“呵!老庚家如今也成了气候,不是当初卖闺女的时候了?”
“你闲屁少放!”
“你真要买她?这我还得好好算算!”拐子老婆掰了半天的指头回过头来:“你听好了,这孩子的吃穿用度,一天打十块,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六,掐头去尾算十年,十年就是三万六。如今她能使唤了,嫁人之前起码能给我干十年的活!这三万六就得打几个滚吧?还有这十年的名声费,就因为这么个野种,王拐子在这河东河西可是没人不知!喏,不给你要多!”拐子老婆两个十指交叉:“十万!”
婷子气得呼呼喘:“我要是给你二十万连你自己的王八羔子都得卖吧!你也甭给我打折扣,留着她在你家多打几个滚!”婷子转身要走,缘子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出不起吧?我就知道你出不起!你老庚家如今值钱的也就剩了你一个,要买她也得先卖了你自己不是!你就是不来我也有心要打发了她,去去这屋里的晦气!自打我过门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看在你是她亲姨的份上,我也不想打发给别人。就算我积德:八万!”
婷子依旧朝门外走:“你抬举我了,我自己还没值上这八万呢!”
“六万!不图发就图个顺,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两万!多一个子儿也没有!”
“丧良心呢你!我留着她嫁人也能候着两万块的财礼钱呢!”
“那你就留着她嫁人!我告诉你,你只能留着她嫁人,敢把她卖了我就打发你进班房!”
“你、回来!五万!我早听说你找下个有钱的主,没底气你也不敢来踏我的门槛子!你看着办!”拐子老婆昂首走进屋去。
拐子老婆的话说准了,筹钱的道只有一条,就是从囤子他哥的腰包里掏。他们两人跟着囤子哥打工,要打发囤子倒插门牛家掏几万块钱没问题,只是眼下手里头紧,囤子哥的钱也是刚刚结清了得月斋的楼钱。椽子老婆又出了名的抠搜,她一天到晚张罗要囤子结婚,就是不肯往外掏钱。更何况,这钱是要花在缘子的身上,慢说黑嫂,就是囤子知道也不肯。可如果换姐的男人就是椽子呢?自打见了缘子婷子越来越信了,缘子的眉眼随的不是换姐,却是像极可椽子!这也促使了婷子越发急切地想要把她带回来。她不能再让缘子在王家当一个野种,一天都不能!
婷子进了牛家,椽子老婆正在井台上洗衣服,见婷子进来就冲楼上喊:“囤子,婷子来了!”又转脸对婷子说:“你不来,他就没精神,下了灶就知道死睡!”
囤子扒拉着眼皮下来。
“婷子,该办事了,别老吊着囤子吃不香睡不着的!”
“事儿还不好办?嫂子你给囤子置好新房我就嫁!”
黑嫂止了手,听出婷子的话外音:“哎,婷子,给黑嫂说笑话是不?你可没打算往我们家里嫁!不然,我会到这时不给你们张罗?”
“我爹不乐意我跟囤子好,不乐意我往门里招女婿。他挡得了我娶挡不了我嫁不是?我也想通了,隔着这一步半步的,娶进来嫁出去都一样!”
“我说婷子,甭拿你爹做幌子!就凭你爹那半条命,他能挡得了你?你跟囤子的事谁人不晓?你这么说变就变存的啥心思?该不是娶了囤子又觉得亏?”
“说到吃亏不吃亏那还不是明摆着?早晚我娘那边的还都是我的!我若是过来,嫂子既是不起新楼起码也得匀给我一层。上楼下楼我不在乎,你挑剩了就归我!”
黑嫂立时变了色,噎住嗓子半天出不了声。囤子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起新楼?我拿啥给你起新楼?你当我怀里揣着宝葫芦呢?你椽哥家底子都砸进村委会了,我这楼都压给银行搞贷款了你不知道?”
“嫂子,有富同享有难同当,现如今囤子跟着你们白吃白喝,我过来不就给你挑起一半?”
“感情我还得领你的情!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就没安好心!你现在看上我上楼了,我嫁过来的时候那破屋檐子比你们家还矮半截!我出力流汗拼了死命挣下的,你红口白牙就想平分?我把囤子从一个光腚猴子养成条汉子,白送了你家去继香火,咋地你还得寸进尺没完没了了?”
婷子也毫不示弱:“囤子老娘还没死呢,怎么就是你把他养成了汉子?你仗着皮黑就不脸红?你嫁过来?你嫁过来时你心甘!我跟囤子的事轮不到你说了算!”
椽子老婆一下摔了手里的盆子:“难道还是你说了算不成?你还没当上婆子呢,就想期我一头?囤子!你个没良心的!你到底给她呲的啥主意?嫂子我哪点对不住你?”
黑嫂揪住囤子又哭又嚎。
婷子甩手走回自家门里,她娘正在院里仰了脸听,黑嫂的骂声隔了墙头抛过来:“烧香引出鬼来了!囤子,有种你就跟她散伙!当外种的遭人贱,没做亏心事积得哪门子阴德!谁绝户谁报应!想进我牛家的媳妇排成队……”
“你又捅了啥漏子,叫人家戳破脊梁骨?”
“不就是绝户头吗,还怕人骂?”
“真绝户就好了!偏偏生了你这么个二耶子!”
庚老头曲在墙根下听着黑嫂骂,瞅着婷子进了院门又进了屋门,忽地便嘿嘿笑:“散了好!早就该散!我宁肯断子绝孙遭报应,也不稀罕他牛家的外种来我门里挂羊头卖狗肉!”
囤子跟进来,冲着屋门嚷:“婷子你给我说清楚!”
庚老头子一拐棍子搂上来:“你小子别再跨我的门槛!给我滚!”
婷子出来一胳膊挡开她爹的拐杖:“囤子你听着!嫁过来嫁过去我不在乎,你不能做个缩头乌龟充软蛋!”
“啥意思你?我哥也不会叫我空着手啊?”
“你哥?你哥的钱买了楼又买车,他是给你楼还是给你车?这两年的长工白给他扛了?也不要你哥起新楼,叫他拿出五万块钱来,咱们跟他两清!明儿起先拿两万财礼钱,剩下的分期支付!”
“你、你说要就要,你要钱干啥?”
“我要钱生蛋、要钱备着起新楼!等着你哥给,猴年马月?”
“可、可——”
“牛囤子,这河东河西出得起两万的可不止你一家,肯做上门女婿的也不止你一个!你嫂子不是说了,肯上你家门的排成队,肯上我家门的也能排成队,只要我把这招牌打出去!”
“好好好,我去要!我去跟我哥要!”囤子彻底缴了械。
庚老头子躬了背一言不语地进了屋。
囤子便跟他哥说要钱。黑嫂便黑了脸:“五万?她到是敢开口啊?我上哪儿给她凑五万?”
“先拿两万,剩下的不急。”囤子解释。
“两万也没有!这两年的辛苦钱打兑打兑都给她了,凭什么?”
囤子便拉了脸子井台上坐着。椽子说:“给她,早晚都得给,早给晚不给!”
“你说的轻巧!这些年给她的还少么?她爹那老寒腰,她娘的痨病,她家哪一笔花消不是你牛家的?春耕夏种到秋收,囤子不用说,跟磨道里的驴一样听凭她使唤,你还跟屁股往上拱,家里的顾不上去顾她家,怎的越是上赶子越是叫人看得贱,你们兄弟欠她的?”黑嫂冲了庚家院子牢骚不止:“就说她姐留下那孩子,我来来往往藏着掖着的给她捎东捎西,喝了王家多少唾沫星子?到换得这丧良心的小蹄子恩将仇报,我犯贱呢我?”
“你要是不愿给就娶她进门!你看着办!”椽子摔了门出去。
五
五
婷子讨到了两万块钱,却跟椽子老婆做下了冤家对头,两人碰鼻子碰脸都吐唾沫。签字画押交了首付,婷子把缘子从河西领回来。一进家门她娘就直了眼。
“缘子,这是姥,快叫”姥“!”
缘子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姥”。姥的嘴皮子便起劲地颤:“你……你……”
“换姐的闺女,缘子!”
“我问你怎么把她给领来了!”
“早就想领回来!我看不得她在王家受委屈!”
圪蹴在山墙的庚老头子忽地穿直了腰:“怎么领回来的怎么给我送回去!”
“送回去?你去送?她可是我花五万块钱赎出来的!”
“你、你是变着法地叫我闹心哪!忘都忘不掉哇你还要领到跟前来磨我的眼珠子……”她娘拍了磨盘放声号啕。
“你们闹心那我舒心!不是你们逼着换姐嫁,换姐也不会死!这孩子也不会成个缺爹少娘的野种!”婷子拽了缘子进屋,砰地一声关了门。
庚老头子伸了手里的拐棍直捣屋门:“带了她你给我滚!给我滚!背时货!哪门子的冤种叫你投我的胎!报应我!你报应我!”
庚老头子止不住地喘,冒顶的火气从大张的嘴巴里一口一口地喷出,眼睛里的仇恨横射出去,直逼隔壁的牛家。
“……好!好!我遭报应,我认命!我愧对祖宗先人,我下地狱遭火炼脱十八层皮!”庚老头扯了婷子娘往堂屋走:“我点了这屋!烧了两把老骨头!给她清道!”老两口在屋门里扯来扯去地嚎哭不止。
婷子拉了缘子出来:“愿烧你就烧!烧死也算你善终!免得这冤魂附体的孩子日后把你这条老命勾了去!”
庚老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孩子,嘶哑了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牛家院里,椽子老婆手里颠了一簸箕粮食扒拉着,一边竖了耳朵听着庚家院里的哭闹。听着听着便把囤子招到跟前:“婷子家出乱子了,她把王拐子家那野种给领回来了!你说,她怎么把她给领回来了?王拐子两口子把庚家恨得滋滋冒烟,怎么就肯放了缘子回来?”
囤子勾了脑袋没吭声,黑嫂鼻子里冒冷气:“哼,这下好了,你一过门就有个半大闺女扛小工,发起来肯定比你哥快!”
囤子红了眼:“说什么呢!”
“囤子,你也甭跟我急,嫂子再臭也跟你一个锅里抹了十来年勺子,媳妇再好还没成呢不是!今儿个要是说错了我爬着走!我说呢,急三火四的要什么财礼钱,背后还有这勾当!那可是你兄弟的血汗钱呢,转手就叫她倒进了王家?”黑嫂失了控,指桑骂槐冲了囤子嚷:“你生就的榆木疙瘩,只配叫她当棒槌!我呢,不过是花了几个糟心的钱,我是怕你,到人家院里混日子,五大三粗的爷们叫人骑上脖子拉屎!把你哥的脸面全丢尽!”
囤子的心头窜出火,三脚两步进了婷子家:“你给我说清楚!”
婷子张口就骂:“吃错药了你?撒什么臆症?”
“你才撒臆症!不撒臆症你怎么就把那孩子领回来了?”
“我的外甥女自来走她姥姥家,干你什么事?”
“那、那、那两万块钱呢?”
婷子的眼睛在他的脸上转:“你嫂子挑唆你来的吧?那黑婆子心比脸还黑!牛囤子,你是不想退婚呢,你要想退婚,我立马把这钱给你吐出来!”
“没、我没这意思……”
“没这意思你就滚!”
囤子走了两步又折回头:“你得给我说明白了,这孩子……你到底想咋?”
“牛囤子,你还不是这院里的户主吧?操心操早了!”
“那我也得知道,这孩子、日后管我叫啥?”
婷子咂摸半天品出味来,不由得冷笑:“你是不怕给她当爹?当爹你还轮不上!给你家黑婆子捎句话:我要找的可是她亲爹!找出来,我要掏他的心、掏他的肝、掏他的肺!泡了酒肴祭我姐!”
囤子一步一个趔趄退回自家门里,给黑嫂一把扯住:“怎么像条夹尾巴狗,屁滚尿流就回来了她说啥了?说啥了?”
“掏他的心!掏他的肝!掏他的肺!泡了酒肴祭她姐!”囤子挣脱他嫂子的手往屋里钻。
黑嫂撇了嘴巴窃窃地笑:“够鲜的!这是要给她姐招魂呢!”
黑嫂追了囤子进屋,剩下椽子蹲在井台上楞楞地发呆。黑嫂出来,冲了丈夫嚷:“我说啥来?急三火四要钱她就没安好心!把那野丫头赎回来了,你说她现在把她弄回来打的啥主意?爹娘她不放眼里凭啥她不把我们放眼里?使鬼点子她就拉了我们当垫背的!牛大椽,自家兄弟叫人家骑上脖子拉屎你就不管了?”黑嫂越说越气,撂下手的活计往外走。
椽子当住:“干啥去你?”
“我叫她给我说清楚!”
“说啥?人家的事轮到你去说?”
“人家的事?人家事凭啥她上我们家来要钱?”
“你给的那是财礼钱!”
“我告诉你牛大椽,你兄弟的事到此为止!再想伸手她没门儿!”
六
六
婷子给缘子收拾整齐了,取出换姐的荷包来挂在胸前,当下便扯她进了牛家。婷子支了缘子叫“黑婶儿”,“黑婶儿”一脸不屑:“这丫头在河西可是管我叫”姑“的!”
“这会儿不是河东吗?”
“那到是。只别日后再跑回河西去叫”姑“!”
“放心,除非这河东河西掉个个!”婷子撵了缘子跟他们的闺女秀儿一起玩,对椽子说:“这俩孩子年纪相当,椽哥,回头就叫秀儿带了缘子去学校里念书。这孩子都满十岁了,一个字还不识呢!全让王家给害了!我要再不把她给领回来,她这辈子就完了!那样,我可真就跟我姐没法交代了!”
“成!成!”椽子的目光落在缘子的身上,烫着似的闪开去。
黑嫂瞧不上丈夫那一脸的殷勤,撇了嘴一边去。
“黑嫂,我今儿带了缘子是过来谢恩的,若不是椽哥椽嫂的搭救,这孩子只怕永世也脱不了苦海。您二位就是她的再生父母!我姐九泉有知定会感你们的大恩大得!”
黑嫂醋溜溜地说:“这里里外外,总归你是会做人,还想着送回个回头情!那两万块钱,你一倒手可就是名利双收呢!叫这河东河西两村的人都开了眼!你说你明白给我说了我会不积这份得?”
“这份阴得总归是黑嫂你积下的,这些年,多亏你来来往往地牵挂她。这丰功碑早晚立你头上!日后缘子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若是不嫌弃,就收了她做个干女儿,也好叫秀儿有个伴!”
黑嫂伸手挡住:“别!婷子,我可不想要你的丰功碑,你这妖蛾子一出啊黑嫂我就心头发颤!我这院里仨人摞一块也赶不了你的花花肠子多!这孩子缺爹少娘也不是一天了,不急这一时半会的人干亲。咱还是丑话搁前头:你跟囤子的亲也定了,我钱也支了,我给的可是财礼钱,我也领不了你花钱赎缘子这份情!咱们一清百清一了百了,日后你可别再变着法子叫我掏二回!”
“黑嫂,你这可就言重了。缘子也就这一个,我姐能有几条命,留下这么多的野种做冤鬼呢!我叫缘子认干亲,也是想着日后能报你的恩!至于说到掏二回,那可也没准!”婷子领了缘子往外走,黑嫂跟着撵:
“没准?没准你给我说明白!”继而又撇了嘴讥笑:“找着缘子她亲爹,我自然出得起贺喜钱!”
“这可是你说的!”
“怎么,你怕黑嫂出不起?”
“我到是怕你出得起也不肯出!”
“没臊的东西……”黑嫂乐着转回身,冷不防她的婆婆颤巍巍站在她面前,指了鼻子骂上脸:“这家里没挂招魂蟠子,你引的什么外鬼?”
“咦?你骂谁?骂谁?要引也是你儿子引的!凭什么骂我?”
“你就巴不得撵了他出去!这村里没一家招女婿的,偏就你把囤子往她家撵!养到头来我的儿子去给别人顶门立户当外种!”
“你、昏了头了你?有屁朝你儿子放去!我撵他?我撵他他就去?老庚家是我什么人哪用我吃里扒外?有能耐你去她家骂!你儿子当外种那是该当你报应!”
“报应哪报应……”老太太哭哭啼啼点了拐杖进屋。
椽子气急败坏,一把抓了老婆往屋里扯,两口子又撕又打:“你个畜生!挨千刀的!娘俩欺负我一个!一天到晚伺候你一家老小,中了什么邪你!”
黑嫂甩脱丈夫坐回井台上喘粗气,一边喘一边骂:“老不死的活得腻歪了,变着法子生事!吃我的喝我的到怕我赚了便宜……”
椽子蒙头睡到床上。老娘点了拐杖到床前压住嗓子冲他喊:“椽子!椽子!你可得挺住!苍蝇不叮无逢的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那孩子如今成了人,渴不死、饿不死——”
“娘——”椽子被子里歇斯底里一声嚎。
“你如今可是有身价的人,出了漏子,下辈子就缩了头去做乌龟,千人踩万人踏,趴地上喝别人的唾沫星子吧!……不知哪辈子的冤孽,叫你们兄弟都载庚家闺女手里!一报还一报,我也拦不了,什么时候我蹬了腿,由着你们去折腾……”老太太抽抽噎噎又点出去。
椽子抱了自己的脑袋狠命地捶。
七
七
那一年,椽子恋上了换子。日子过的苦涩,只有偷情的快乐,像一把火烧着两人的心。那年的初夏,他们几乎每个夜晚都跑到沙河边的树棵子里去。绊脚的只有婷子。换子总要等到她睡沉了才出去。有一次,那鬼精灵偏就尾随了换子,椽子给吓得落荒就逃了。
他们明知道没有缘。牛庚两家虽是近临却是连打招呼的来往都没有。没儿的庚老头说死了也不会把闺女许给他的克星,慢说牛家远出不起他要的那份财礼钱。
也是那年的夏天,椽子爹去河里偷沙,带了椽子在河岸上望风,半截里椽子跑进树棵子里去会换子,结果他爹就给人捉了去,穿了锁骨挨批斗,蹲局子,折腾到奄奄一吸抬回了家。爹死了,紧跟着又病死了他的小兄弟。
灾祸连连,偏偏有一天换子地他说:“她怀孕了!”椽子登时傻了眼。
换子说:“椽哥,我不怪你。咱俩是没缘。横竖我带了孩子去嫁人。我爹早就托了媒婆给我提亲。我爹是只认钱的人,我就只能去认命。好歹只要嫁的不远,我能时常带了孩子回来见着你……”
可是她爹偏偏就把她许到了寒江冻地的千里之外。一天媒婆带了一个东北汉子进了门。东北汉子带来了财礼,便要带走人。媒婆和她娘在小南屋里左说右劝,换子始终不肯。她爹发了火:“答应不答应还由得了你?捆也能把你捆走!赶紧给我收拾包袱走人!”
换子便撂出一句话:“我有了!”
众人楞出了神。
媒婆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掐了她的腕子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