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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不懂?我希望你能更多地从全乡经济发展这个角度来抓信访工作,找准信访工作的定位和切入点。我早就给你说过,做信访工作不要无事生非,更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和个人崇拜。你觉得电话一公开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如果有那么简单,总书记把电话一公开天下不就太平了吗,你不觉得这样想很幼稚吗?”
杨百家说:“新书记,我们乡只所以越级上访多,很大一个原因在于问题在当地反映不上,有时候群众到乡里来连个人都找不着,他们能不往上走吗?我把电话公开主要是想把下面这条渠道畅通了,让老百姓少到上面去,并没有别的意思。当然,这个事应该先向您汇报一下,可我找您汇报多次都见不到您。”杨百家有意把最后一句话放得很重。
第八章 接受审问(3)
新潮故作释然地说:“我并没有责怪你没汇报呀,你看我像个小心眼的人吗?这是信访办自己的事,用不着向我汇报,汇报了我也没时间听。我是在往深处考虑这件事的影响,我的位置决定了我比你考虑得要远、要多、要深。你想想,你电话公开了,你亲近群众了,书记、乡长要不要公开?要不要亲近群众?不公开不讲政治,公开了就会有很多麻烦。老杨同志,我现在是百事缠身,发展经济的压力很大,连做梦都在给人家打架争项目,再让我把电话公开,我把时间全花在打发几个无谓的上访群众上,还干不干工作了?”
杨百家说:“新书记,您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了,实际上,公开电话并没有那么可怕。在尚德镇陈书记刚公开电话的时候电话是多了些,多少影响了点工作,但时间长了,老问题解决了,新问题减少了,电话自然就少了,群众没事打那个电话干什么!”
新潮很不自在地说:“现在你的领导是新书记而不是陈书记,你要按新书记的套路出牌,这是规矩,你应该不会不懂。再说了,大新乡有大新乡的实际情况,不是尚德镇的东西搬过来就能用,就像资本主义那一套不全适合社会主义一样。”
杨百家说:“新书记,这个道理我懂。我把自己的电话公开就是想先投块石头问问路,先尝尝这道菜吃起来会不会硌牙,然后再考虑您是不是可以公开。”
“得,得,得!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也别投什么石头问什么路,你这道菜硌不硌牙我都不感兴趣。”新潮看了看表,“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你这个事先到这里,不过还没有完,回来我还要找你。我只希望你能从这件事上举一反三,记住一句话:凡事要多长点脑子,地球不是为你自己转的,上面除了你还有别人,别把大家都转晕了。”
新潮去县城谈他的项目,杨百家拿着那份报纸百思不得其解地回他办公室,决定现在就向报社打电话问问那个记者那篇所谓的新闻是如何炮制出来的。正要进屋,忽听后面有人喊,回头见是朱桂英开着个农用三轮车正兴奋地向他直奔而来。朱桂英停下车,招手示意让杨百家过去。
朱桂英的突然出现让杨百家颇感纳闷,不解地问:“你怎么来了?”
朱桂英难隐内心之喜悦,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在杨百家面前晃了晃,“老杨,你上报了,这下又要出名了!”
没看内容杨百家就立即明白了朱桂英葫芦里装的啥药,“有什么稀罕!”
“耶咳,我费那么大劲把你给登上了,还不领情!”
“啥,是你干的!?”
“怎么,不相信你老婆有这个活动能力?没想到我那个远门的侄子还真有能耐,稿子说发就发了。人家牛巧说了,她家老牛当年就是靠报纸宣传上去的。你想再升,必须也得靠宣传。我现在就给那个侄子送头猪仔去,还得让他多帮忙。”
杨百家一脑子浆糊,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打着哆嗦道:“你给我回去,不该你管的事少管。”
朱桂英本来挺着脖子等奖赏,没想到杨百家闷头给一半头砖。在家向来都是朱桂英发号施令,哪轮着他杨百家作威作福,看着满脸暴着青筋的杨百家生气地质问:“给谁说话呢你!”
杨百家马上缓和了语气道:“求求你,先回去,这事搞复杂了,别再折腾了。”
“有什么复杂的?我侄子说很简单,有事只管找他。”朱桂英晃动着报纸,“我想把这个给新书记看看——借机会我也看看新书记长得啥样,配不配咱闺女。”
面对一心要见未来女婿的老婆,杨百家难以推脱,只好来了个缓兵之计,说:“新书记上县城了。你先回去,有机会我安排你见他。”
“啥时候能有机会!他到县城总得回来吧,我今天啥也不干了,就在这里等他。”
杨百家看了一眼朱桂英笑着说:“看你这身打扮能见书记吗?”
一向爱面子的朱桂英看了看自己一身卖猪农妇的打扮,顿时感到杨百家粗中有细,提醒得非常及时又非常重要,险些丢了大人,于是不再坚持见新潮,“那我先给侄子送猪去,再给他鼓鼓劲,让他以后好好干。”说着朱桂英麻利地发动了三轮车。
“千万别送猪了,出大事了!我回到家再给你细说。”说到这里杨百家灵机一动,补充一句,“已经影响到我的政治前途了。”
朱桂英还准备说什么,这时有一群上访的堵了乡党委的大门,杨百家火速赶去处理。朱桂英对“影响到政治前途了”这句话是吉是凶判断不清,只望着杨百家的背影发愣,不敢贸然行动。
。。
第九章 主角缺席(1)
刘强根拿着县委的一份文件找到新潮。“新书记,这里有一份重要文件,您抽时间看看。”
“什么重要文件?”新潮顺手拿过文件,溜了一眼,又还给刘强根,“早看过了,有啥重要?不就是推荐个优秀信访员吗?现在到处评先树优,泛滥成灾!现在发展的任务这么重,还有心搞这些,有功夫用在抓经济搞建设上不比什么都强,净搞一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劳民伤财!”
刘强根昨晚刚读了《高帽》那则故事,深谙高帽低成本、效果好的独到作用,于是现学现卖,笑了笑说:“新书记,现在像您这样务实的领导真是不多见了,谁还那么傻实在!”见新潮面有笑意,低头看了看词典,转到正题上来,“不过有个词叫弦外有音,说这个文件重要,关键不在于文件本身,你把前后事情联起来想一想,道理就很清楚了。”
刘强根故意不把清楚的道理说出来,让新潮感到这里面有不少玄机,“你什么意思?”
刘强根继续笑着说:“前些日子杨百家为啥登报?为啥要公开电话?为啥见这个上访人约那个上访人?有了这份文件回过头来看一切都明白了,看来他早知道这事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扩大影响,拉选票。我早说过,杨百家走一步看三步,真是一点不假。”
新潮略作思考,感到刘强根说的在理,“他故作聪明,我就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大新乡还偏不推荐他!”
刘强根抑制住脸上的灿烂,欲擒故纵地说:“新书记,不推荐他还真不好办,别的还真没有人选。”
新潮看了一眼刘强根,“你不是人选?”
刘强根咧着嘴,手指自己的下巴问:“我?”
“你怎么了?不行?”
“新书记,不是不行,我这个人做事总是考虑大局,这样做怕引起内讧。我昨天看历史书,说太平天国最后失败就是因为起了内讧。咱可不能学他们,因为内讧误了事业。”
“能有什么内讧!就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光给我惹事,还想当先进?你掰着指头算算,他从来到大新乡,一出一出,出多少事了?刷标语、惹老户,还搞什么个人崇拜——提起他做的这些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哪有优秀的样子!?再说了,他刚提了副乡级,优秀给他也没啥用。你不同,还要进步。”
“谢谢新书记知遇之恩!可是杨百家是个小心眼儿的人,怕他不服。” 刘强根一脸感恩戴德的样子无法掩饰。
“服不服由不得他,他才来几天?不推荐他完全说得过去。”新潮一锤定音。
杨百家并没有像刘强根想像的那样为一个优秀信访员的称号去争去抢,其实他压根也没把它当回事儿,市里、省里的优秀他早就拿过多次,县里的优秀对他来讲微不足道。再说了,干了这么多年信访,杨百家早已把这些东西看得很淡,二十几年的信访工作让他深深地理解了中国那句名言: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群众的夸奖!他早已不在乎什么这称号那称号了,只要群众满意,一切称号都有了。只要心中有了群众,一切荣辱都能置之度外。然而,心中有群众的人自有群众基础,尽管大新乡没有推荐杨百家,但尚德镇却带头投了杨百家的票,经过群众投票,再经综合评比,杨百家的排名全县第一,无可阻挡地被推选为优秀信访助理员。
丰碑县要将优秀信访助理员推选活动作为宣传和加强信访工作的重要手段来抓,推选结束后,县里隆重召开了表彰大会,县委书记洪钟亲自颁奖,杨百家荣幸地成为县委书记亲自颁奖的人。表彰大会结束后,县里又组织事迹突出的5名优秀信访助理员做先进事迹报告会。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章 主角缺席(2)
报告会在县委礼堂举行,这个礼堂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建成的,属于典型的仿苏建筑,虽然分上下两层,但仅有800人的容量,去年虽作了全面装修和改造,但座位并没有多出一个。装修时县委书记洪钟专门有交代,完全保留了原先的建筑风格,特别是舞台两侧立柱上的两条黑体红色油漆大标语原封未动地保留下来:中国共产党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今天来参加先进事迹报告会的人很多,除了硬性指标要求来的都来了之外,还有一些自发的,礼堂上下两层坐得满满腾腾,一层过道里增加的几十个临时座位也无一虚席。
这次报告会规格很高,县五大班子成员及各乡镇的一把手除了新潮请假外全部到会并在前排就坐。县里对各乡镇书记请假作了严格规定,新潮向洪钟打了三遍电话并亲自去了一趟,说届时他要在县宾馆与一香港大客商谈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这是两个月前就定好的日子,报告会错过了还可以通过看录像补上,而谈判错过了一切都无法弥补,损失不仅是大新乡的,而且是丰碑县的。再说了,先进就在自己身边,比别人占有更多的学习资源,近水楼台先得月,随时随地都能学,他保证报告会录像一定会看三遍以上,洪钟这才勉强准了他的假。
离报告会召开还有10分钟时间,5名优秀信访助理员代表还没有登场,但主席台上他们的名牌已一字摆开,第一个作报告的就是杨百家。县委书记洪钟看了看表,又看看主席台,再回头往后望了望,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有些焦急和疑惑,坐在他身后的王秘书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思,凑过去耳语了几句,他显得更加焦急,甚至有些生气。王秘书很快从幕前来到幕后,只见报告团团长老张正急得团团转,手机一遍一遍往耳朵上摁,嘴里不住地嘟嘟囔囔,听不清嘟囔的什么,但能确定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在发牢骚。眼看着报告会时间要到,5名报告团成员已有4名准备妥当,而杨百家不仅迟迟不见人影,就连手机也接不通。王秘书走到团长老张面前说:“洪书记着急了。”时间已经超过5分钟,礼堂内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胡乱猜测。行伍出身的团长老张又看了一遍表,气愤地发着牢骚:“这种人一点时间观念没有,还配当优秀,要上战场早被毙了!不等了,开始!”
报告团成员千呼万唤终于从幕布后走到台前,整个礼堂响起一阵又一阵掌声,此时谁也说不清这雷鸣般的掌声里包含多少种含义,但大家都清楚必有一种,那就是对迟到的惩罚。待报告团成员坐定,大家发现杨百家的座位仍然是空的,那感觉就像好好一排门牙偏偏中间最显眼处缺了一颗,极端突兀。洪钟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心想,这个杨百家搞的什么名堂?这么重要的场合也敢迟到!紧挨洪书记不远的陈思齐脸上不仅现出无比的焦急,而且还自作多情地多出一份难堪,杨百家当先进是他力荐的,同时,杨百家曾在自己手下干过多年,很多人到现在还都认为他是自己的兵,属下出了这样的丑,上司脸上能挂着面子?能不急?急归急,但他不像洪钟那样心有抱怨,因为他毕竟和杨百家共事了20多年,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他坚信这种事的发生定有可原谅的原因。生病了?家里有急事?他正在胡乱地猜测这种原因到底是什么。 。 想看书来
第九章 主角缺席(3)
杨百家在大事面前从来没犯过糊涂,参加这样隆重的报告会当然算是大事。并不是因为自己要抛头露面,而是县委领导对信访工作如此重视使这次报告会在他心中成为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按规定头一天晚上他本应该驻会,由于虽是先进代表,但150元的住宿费还是要交,杨百家考虑到大新乡财政困难,自己住的地方离县城又不太远,为了给乡里省下这150元钱,杨百家作出按时参会的承诺后,报告团批准他不驻会。
尽管昨晚接了几个上访电话忙活到很晚,天刚亮杨百家还是早早地起来了。知道杨百家不仅当了先进,县委书记亲自给发了奖,还要在全县大会上作报告,报告的现场晚上还要上全县新闻联播,朱桂英感到从未有过的自豪,感到杨百家从未有过的伟大,她没想到当信访干部还会这样受重视,还会这样有出息,还会这样有面子,猛然间觉得老杨比邻居老牛有能耐多了,值得尊敬多了,老牛虽然很风光,可他上过电视吗?作过报告吗?受领导接见过吗?没有,一切都没有!他哪里有这种资格!朱桂英越想越觉得这辈子没有嫁错人,一切辛苦、一切委屈、一切的一切都值了。她亲自给杨百家刮了胡子,并决定放弃一天的生意,亲自驾农用三轮车把杨百家送到会场,同时希望自己也能混进去,亲眼目睹一下她家老杨的风采。杨百家死活不同意,觉得朱桂英有点过分,她虽是一片诚心,但传出去总会让人说三道四。朱桂英最后说,她正要去城里收回几笔卖猪的钱,他搭个便车总是可以的吧。
就这样杨百家搭着朱桂英的便车到了城里,在经过县委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名中年妇女穿着一件背后用毛笔写着大大的“冤”字的状衣跪在门前,职业习惯让他立即警觉起来,他让朱桂英停下车走近观看,那中年妇女虽然低着头,杨百家还是看出个面部轮廓,觉得有些面熟,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此时,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他到大新乡上任的第一天在接待室见到的那名中年妇女,“是她,一定她。”杨百家看了看表,对朱桂英说:“你要你的账去吧,我看看这个人怎么回事,完了走过去就行。”
朱桂英坚持说:“你是英模人物,我好事要做到底,让你自己走多不好,等你办完事我把你送到礼堂。”
杨百家说:“没几步路了,用不着送,你要完账赶快回家,不要等我。”朱桂英的打算是赶快把账要了,好去听杨百家的报告,没再推让,开车走人。
杨百家走到那中年妇女面前,轻声问:“大妹子,你有什么事,能不能给我说说?”
那中年妇女听到问话,把脸僵直地慢慢抬起,她显然已记不得曾在大新乡见过并忽视过这个人,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县委书记吗?”
杨百家笑了笑说:“我不是县委书记,但是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你不是县委书记,你是什么官?”
“我是大新乡的信访助理员,”杨百家说到这里,立即改口道:“我是大新乡的副乡长。”从事信访工作这么多年,杨百家对上访人的心理摸得比什么都透,对他们你不能把官说小了,说小了,他们不相信你,也不会把问题告诉你。但你也不能随便给自己封个官、戴个帽,在提副乡级之前,他只能说自己是乡长或者书记派来的,自从提了副乡级,说话就敢给自己升半格了。虽说副乡级对外称个副乡长不算太离谱,何况乡里的同志们都称自己为杨乡长,杨百家仍有窃党窃国的感觉。看来,想当大官的人不都是只为了面子上好看,听起来好听,还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难怪这几年各地的信访局长都想高配一下,原来对开展工作还是有好处的。 。。
第九章 主角缺席(4)
对一般农村老百姓来说,副乡长官已经不小了,在不少地方,副乡长理过谁?副乡长能主动给说句话应该是祖坟上冒青烟的事,但对上访老户来讲胃口可不是那么容易满足。那中年妇女不屑地看了一眼杨百家,“副乡长算个屁!大新乡的乌龟王八蛋免谈!”
对于这样的回答,富有实战经验的杨百家早有思想准备,继续保持着平静的心态,笑着说:“大妹子,你先消消气,咱俩没冤没仇的,有什么话好商量,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中年妇女有点激动,大声说:“没冤没仇?我和大新乡所有当官的都有血海深仇!你们大新乡当官的一个个办过人事吗?还是人吗?”
“大妹子,你的问题还没给我说,怎么就知道我不办人事?你给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办点人事。”杨百家谦逊得不能再谦逊了。
中年妇女不再说话,杨百家继续说:“大妹子,外面天冷,咱们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喝杯茶,然后我再听你说。”
中年妇女还是不说话,头却慢慢地耷拉下去。杨百家弯腰去看,只见她脸色蜡黄,嘴里往外溢着白沫。信访是个大学校,是个大社会,这项工作干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凭经验,杨百家预感到事情不好,那中年妇女很可能服过毒!虽然经验丰富,但突然遇到这种事还是有些手忙脚乱,而杨百家的出色之处正在于尽管手忙脚乱而方寸不乱。他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拨急救电话,这时才想起昨晚接的电话太多电池耗尽。他准备到且委门卫去拨打电话,但看了看县委大门站岗的士兵,这一切异常变化他们似乎并没有察觉,“不能让他们知道”,想到这里立即跑到附近一个公话厅拨打了急救电话,随后返过来,悄悄地将那中年妇女背到公话厅旁边,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