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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卖了吗?”
“我没让卖!”
尚良欣埋怨道:“这事整的,你怎么不叫他卖呢?牛要是卖了,老太太住院不就有钱了嘛!”
丁志刚语重心长地:“你是农民你应该知道,农民没牛不行啊!他一旦把牛卖掉了,他用什么去下地?”
“他将来有钱再买嘛!”
丁志刚火哧楞地:“我没时间跟你磨讥,你赶快回家准备钱吧!然后你马上就去医院,帮你弟弟张罗张罗。公司下午还有个会,散会了我也赶过去…… ”
尚良欣皮笑肉不笑地:“看您丁部长,真让您费心了,叫我怎么感谢您呢?这样吧,我先去医院安排安排,然后就回家去筹钱,您工作那么忙,医院您就不用去了,我会把事安排好的。”
丁志刚心里不太放心,就嘱咐道:“那也好,你就抓紧时间过去吧。记着良欣,这些年来,你弟弟、弟媳侍侯老人很不容易,见了面你态度一定要好点,说点感谢之类的话,必要时住院费你就多拿点,再向老太太、弟弟、弟妹承认承认错误,事情也许就过去了…… ”
尚良欣回答道:“您放心吧部长,我是当哥哥的,我不会和弟弟计较什么的,我知道应该怎么办!”
下午4点,医院病房,老太太正平静地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床边上,尚良林、于莲英做在那里守护着。
丁志刚汗流浃背走进来,于莲英他们马上站了起来。
于莲英迎上来热情的打着招呼,“哎呀,丁部长来了。”然后回头拉住身后的男人,“良林,这就是帮咱娘联系住院的丁部长,也是咱们大哥单位的领导,你们还没见过面呢!”
尚良林激动的迎上去,他紧紧地拉着丁志刚的手,“丁部长,您真是个好人哪,叫我们怎么感谢您。”
“外道了吧,咱们虽然不认识,可我认识你哥呀,客气什么?”丁志刚来到床头边,他打量了一下老太太,然后问:“检查的结果怎么样,什么时候手术定了吗?”
尚良林很兴奋,他说:“刚才做了好多检查,基本情况还可以,大夫说明天还要做检查,如情况允许,大后天就可以做手术。”
“这就好,老人家除了眼睛看不见,身体素质还不错,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丁志刚说完又问道:“哎,良林,你大哥来过没有?”
“我哥?没来!他呀,不可能来的,躲还躲不开呢,他会上这来?”尚良林的火气挺大,堵气地:“不来更好,来了我也不让他进屋…… ”
丁志刚半开着玩笑,“别地呀,住院费还不够呢,他不来,住院费咋办?还等着他拿住院费呢!”然后又说:“再说了,不管咋地他也是你哥,过去的事就叫它过去吧…… ”
于莲英站在一边扒斥道:“丁部长,我们根本就不指望他,别说他不可能来,他就是来了也不会拿来一分钱,花他的钱就等于要了他的命!”
丁志刚仍然笑呵呵的,“不可能,你也别把你哥想的那么坏,再怎么说老太太也是他的娘呀!今天早上,我把情况都和他说了,特别是钱的事,他答应的好好的,他说他先到医院来,然后就回家去准备钱…… ”丁志刚自信地打着保票,“你们放心吧,我是他的部长,他不敢和我撒谎的…… ”
于莲英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说:“您太容易上当了,这要是别人我信,他,我不信。丁部长,您不了解他,他这个人向来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放个屁搁在这,他不会来的。您看现在都几点了,他要是想来早就来了。丁部长,我劝您今后别相信他,他说的话全得二八扣,不能信!他答应您来医院,那是因为您是他的部长,是在给您台阶下…… ”
丁志刚内心很复杂,女人的话真就让他犯起了嘀咕,他拿出手机,开始给尚良欣打电话。奇怪的是他的手机关着。他又给科里挂电话,周楠告诉他尚良欣下午根本就没去。这下子丁志刚开始闹心了,为安慰老太太这一家人,他很牵强地为尚良欣开脱道:“大娘,您就安心养病吧,您大儿子一定会来的。他现在虽然还没来,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急事,说不准他上哪整钱去了呢!”
尚良林也对尚良欣能不能来不抱什么希望,他反劝慰起丁志刚来,“丁部长,钱的事您不用太担心,我大哥他来就来不来拉倒,说实在的,一开始我也没指望他什么,有他五八没他也四十,我们两口子已经商量好了,我明天还去集市卖牛,卖一头不够就卖两头…… ”
丁志刚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给尚良欣挂手机,但还是关机。
无奈,丁志刚只好回到病房,向尚良林一家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老弟呀,我说牛不能卖就不能卖,马上就要秋收了,农村的事我懂,没有牛怎么能行呢?明天我再问问你哥,他要没钱我替你拿,牛是千万不能卖的,听到了没有?”
尚良林马上回绝,“不不不,我怎么能用您的钱呢?钱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今天已经交了2000块钱,维持个三四天不成问题,等这两天我把牛卖了,钱的问题就解决了……”他眼里滚动着泪花,“还有,钱的事再不要和我大哥提了,别说他不能拿,他就是拿我也不要…… 我寻思好了,如果牛卖了钱还是不够,我就把房子也卖它…… 总之,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我娘的眼睛看好…… ”
丁志刚内心很不安,他实打实地被这个农村汉子所打动,尚良林的孝心,使他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似乎要做出什么决定,他安慰道:“都别上火,办法总是有的,我还是那句话,牛不能卖,房子更不能卖,否则别说我和你们急!听我的电话,钱的事由我想办法!”
尚良林两口子把丁志刚一直送到大门外。分别时,尚良林紧紧地握着丁志刚的手,发自内心地:“丁大哥,我娘的事您就别找我哥啦,这么多年,我早已把他看透了,他是个没血性的人,他这样对待我娘,对待亲戚,对待女儿,简直就是冷血动物!说句不该说的,我早已对他寒心了,心目中早已经没有他这个哥哥…… ”
第十章(3)
丁志刚家,丁志刚蹲在地上边帮老婆摘菜边说:“哎,媳妇,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老婆抬头望了他一眼,回答说:“商量什么,咱家什么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丁志刚笑嘻嘻地:“那好,你给我取出3000块钱!”
老婆一楞,不情愿地:“干什么?”
丁志刚撒谎道:“科里的小宋要急用一下,下月就还。”
妻子知道丈夫和宋绪光相处很好,信以为真,“哦,他用啊,那行…… ”
尚良欣走进办公室,见丁志刚坐在那,很不自然,打招呼说:“来这么早,有事吗?” 丁志刚强压着火,“几点了,还早?我问你,昨天你去医院了吗?”
“去了,怎么啦?”尚良欣脖子梗梗着,回答的很干脆,根本看不出他是在撒谎。
“去了?是真去了还是假去了?我昨天走时都6点啦,你也没去,你啥时去的?”丁志刚压根不信。
尚良欣有些心虚,但口气仍坚决,回答道:“哦,我晚上去的,我弟弟说了,他说你刚走不大一会儿。”
“噢,原来是这样。”丁志刚口气缓和下来,他继续问,像审犯人,“拿钱去了吗?你弟弟说还要卖牛呢!”
“卖什么牛,净出洋相。我昨天把他说了,从哪还凑不上那几千块钱。”尚良欣煞有介事地说,话语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满意。
“送了就好,别耽误了给老太太看病。”丁志刚说到这还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拿了多少,别不够哇?”
尚良欣很坦然,慢条斯理地:“我先放下了2000,明后天我再凑和点就够了,您放心吧,钱的问题不是问题。”
“这就好,我还以为你没去呢。”丁志刚用带有批评的口吻说:“良欣哪,我听说过一些你的事,你当兵这20年,对家里没做什么贡献,特别是对你的老娘也没尽什么孝道,倒是你弟弟吃了不少苦。这回借你老娘住院你好好表现表现,祢补祢补你的过去,也缓和缓和你和家里人的关系。你弟弟、弟媳这些年很不容易,说几句好话嘛!还有,这几天你就别来了,在医院好好侍侯侍侯你老娘。你也别关手机,有急事我好找你。”
“不用了丁部长,咱们部里的工作也很忙,我和我弟弟都商量好了,他白天我晚上,换班,不会影响工作的。”尚良欣假装积极,编的蛮像。
丁志刚冷冷地:“再忙也不差这几天,就这样定了!”
“那好吧!”面对着部长的善意,尚良欣无话拒绝,他只好应允。
尚良欣心事重重地走在大街上,一条街道他往返了两次。他掏出手机挂起了电话。“…… 我们部长还是叫我去医院!”
电话里传出郑美花的声音:“那你就去呗!”
“去就得拿钱…… 否则,是不能去的…… ”
郑美花的声音:“那你就拿点嘛,应付应付,一点钱不拿是不好的!”
“那好吧,我听你的,现在就去!”
医院楼梯上,尚良欣掏出300块钱,略一思索,他又揣起一张,而把另两张钱揣进了外衣口袋。
步履很艰难,几十级台阶他足足走了十几分钟。
在四楼的一间病房门前,尚良欣推开门,他迅速扫了病房一眼,马上注意到了,屋里的四张床上躺着三个病人。在临窗的一张病床上躺着的病人鼻子里插着管,胳膊上挂着输液瓶子。他还认出了床边坐着的一男一女正是他的弟弟和弟媳——不用说,病床上的老人就是他的老娘。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移向了他,这一刻,他要比被人推进了沸油锅里还难受,他心似刀搅,体如刀扎,两只脚像拖着沉重的脚镣向床边挪去。
尚良林也认出了他,瞬间,他的脸由惊讶变成了愤怒。他脸涨的通红,青筋依稀可见,嘴唇蠕动几下但没发出声来。只见他忽地站了起来,望了一眼自己的老娘,并没理会他的哥哥,而从他的身边闪了过去。
这一刻,尚良欣真是尴尬透了,简直是无地自容。
于莲英也觉得非常突然,她的大脑飞速地回到了过去,历历往事像过电影似的一幕幕地展现出来,辛酸的往事终于使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呸”地一声把一口唾沫吐到地上,然后气愤地把脸扭向窗外,把一个后背冲着他。
老太太面无表情,显然,由于眼睛看不见,只知道来人了,但不知道谁来了。
历经19个年头风雨的折磨,尚良欣还是从老太太那布满苍桑的脸上认出了他娘。他硬着头皮坐到老太太的床边,嘎巴嘎巴嘴终于发出声来,“娘——”
老太太眼皮动了一下,很是激动,尽管她多年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但她还是听出来了,这是她大儿子的声音,泪水马上下来了,她嗫嚅着:“儿啊,是你吗?”
这个时候,尚良欣也变的乖巧起来,他俯下身去,小声地:“娘,我是良欣。”
老太太的脸扭曲了,她把脸扭向一边,几滴泪水流下来,顺嘴角流进了肚里…… 不知为什么,老太太把眼睛闭上了,哽咽起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老太太的哭泣声…… 尚良欣如坐针毡,汗从额头滚下来,流到了腮,又流入嘴里…… 他用舌头舔了一下,试得出很咸、很咸……
他没有勇气抬起头,更不敢正视周围的眼睛,似上刀山下火海!那一瞬间,他觉得屋内所有的人都在鄙视着他,唾骂他——他再也呆不下去了,慌忙中他没有忘记从兜里拿出那200块钱放到床头上,话也没说,像过街的老鼠恢溜溜地跑掉了。
离开病房,尚良欣走的很轻松,腿上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轻飘飘的。他有他的想法,他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应付他的部长,换句话说,都是给外人看的!
丁志刚啊丁志刚,你说我不看我老娘我来了,你说我不拿钱我拿了,至于我拿多少另当别论。换言之,他就是问,自己就一口咬定拿了2000块钱,不管是谁问他都这么说,有什么了不起,不就差一个小数点嘛!
尚良欣前脚迈出病房,临床一快嘴女人就搭上了茬,“哎妹子,这人是谁呀,你们怎么不搭理他呀?”
于莲英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别提了,是我丈夫的亲哥哥…… 王八犊子,世界上最没良心的东西!”
快嘴女人很纳闷,不知趣地:“别扯了,谁信呢,是你丈夫的亲哥哥不就是你婆婆的儿子吗?”
于莲英无言回答,她很不情愿,“是啊,我也没说不是啊!”
“那你们怎么不说话?”
于莲英吐出一句,“我们两家不来往…… ”
快嘴女人很不知趣,“我看他和你婆婆也没说话!”
于莲英不愿意和她掰扯这些,“他们也断了母子关系!”说完去给老太太擦眼角上的泪。
尚良林从走廊里回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床上那200块钱,堵气地对他媳妇说:“不要他的钱,给他扔了!”说完就要撕。
于莲英一把抢过去,“撕钱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跟他干!”
尚良林瞪媳妇一眼,不理她了,伏下身去劝老娘,“您别生气,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您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老太太咬着嘴唇点点头,“儿子,我知道,我不认他……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1)
丁志刚没有忘记今天是老太太动手术的日子,他刚准备去医院,办公室却通知他开会。没办法,他交代周楠说:“一会儿你给尚良欣打个电话,问问他在没在医院。”
周楠说:“打不打都行,他今天没来上班,他不在医院他能在哪!”
丁志刚寻思寻思也对。
会议足足开了一上午,等森林木宣布一结束,丁志刚就快步地回到办公室。周楠告诉他,尚良欣的手机一直关着。
丁志刚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他说:“那他一定在医院,病房里不让开手机。看来这小子良心还没有全部坏死。我去医院看看!”
周楠说:“那是叫你给逼的!”
病房里根本没有尚良欣哥俩的影子,只有于莲英在老太太身边忙活着。
丁志刚走过去,只见老太太脸色苍白,双眼都被纱布缠着。不用说手术已经结束了。他低声问于莲英,“大娘的手术效果怎么样?”
于莲英很欣慰,她说:“挺好的,大夫说就是我娘年纪大了,身体又弱,给手术带来很多难度,在手术台上就呆了4个小时。”
“这就好。”丁志刚撒眸病房一眼,问:“哎,良欣今天来了吗?”
于莲英一瞥嘴,“他来?他来干什么?他傻呀,老太太躺在病床上,他来他不害怕呀!昨天他来那也是被您逼的他不得不来。”
丁志刚有些不相信,“哦,不能吧,他说他来的,我已经给了他好几天假,况且,他也没去单位呀?”
邻床那快嘴女人马上证实,“是没来,一上午都没影,你是领导,他那是骗你呢!”
丁志刚很生气,他相信了快嘴女人的话。但为了不让他们一家人的矛盾继续加深,他没有表现出对尚良欣的任何不满,反而为尚良欣开脱道:“他是不是又有什么急事了,脱不开身。”他转身又问于莲英,“哎,你爱人呢?怎么他也没在这?”
于莲英犹豫一下,“噢,他回河西村了。”
丁志刚疑惑道:“回河西村了?又回河西村干什么?老太太刚手术完缺人手,这个时候他怎么能离开呢,他有什么急事吗?”
于莲英叹着长气,“唉,现在看病太贵了,老太太刚从手术台下来,住院处的护士就来催款,说那2000块钱已经没了,叫马上存钱。否则就停药,停针,在这节骨眼上哪能停药呢!怎么说都不行。没办法,俺家他急忙回去又要卖牛,说再贱也得卖呀,治病要紧。”
丁志刚大脑“嗡”地一下,血似乎在倒流,他着急地问:“昨天你大伯哥来不是拿钱了吗?”
于莲英气愤地掀起床上被的一角,露出了两张百元的面钞,“可不拿了咋地,这就是他拿的,他以为是朋友看病人呢!昨天要不是我拦着,俺家他气的要撕了它。”
丁志刚很惊讶,“你说什么,你说他就拿了200块钱?不对呀,他亲口对我说他拿了2000块钱,还说过两天再凑乎点呢!”
快嘴女人并不顾忌什么,证实道:“是,她大伯哥就拿了200块钱。哎,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她大伯哥缺少起码的做人准则,你当领导的真应该好好教育教育他。”
于莲英见丁志刚被快嘴女人说的挺尴尬,就埋怨起她来,“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丁部长可是个大好人,这次要不是他帮助我们联系住院,说不上我娘这病还看不上呢!要说怪只能怪我这个婆婆小时候没教育好他。”她说着又转向丁志刚,“丁部长,我大伯哥这人不是东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专门搞阴谋诡计。这次他还拿了200块钱,这已经是破天荒了,我们知道这都是您给逼的,否则,他连200也不会拿的。”
丁志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他二话没说,转身向外走去。
于莲英见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撵出去问:“丁部长,您回去呀?”
丁志刚回头道:“不,我去楼下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于莲英没有再问什么,等她返回病房刚坐下,丈夫也垂头丧气地跟了进来。
“咋地啦,牛没卖呀?”于莲英问。
“卖了,这牛贩子真岢恶,看咱们急用钱就猛压牛的价,我估摸着比在集市上得少卖*百块。”尚良林愤愤地说。
女人很满足,她安慰着丈夫,“唉,少卖点就少卖点吧,谁让咱们急等着用钱呢!就别上那个火,给老太太看病要紧…… 哎,那钱呢?快去把住院费交上吧,免得大夫给咱停针。”
尚良林叹着气,“还没给呢,牛贩子说钱不够,只交了500块钱定钱,说过两天再去取,一手交钱,一手交牛。”
“没给呀,那住院费怎么办哪?不交钱,大夫非给停药不可。”女人急的直搓手。
尚良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