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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腰斩、车裂、扔油锅,感觉都挺惨……我希望你被雷劈死、被水呛死、被风吹落山崖、或者莫名自焚……”
北辽人信仰自然的力量,萧宝儿认为被老天爷惩罚要比人为的死亡惨烈。听她这么说,姚溪桐嘴贱的问:“干嘛不说我被猛兽吃了?”
“我担心猛兽不消化,你这人可坏了!”
马车行至渡口,一条江水分隔了钟陵县和首邑,此江曰春江,江面宽广,江水两侧景色奇特。一侧是拔地而起的崇山峻岭,一侧却是水草丰茂的辽阔的平原。
萧宝儿从未见过如此宽广的江面,跳下马车就朝渡口跑去,发现姚溪桐没有跟着身后,憋住雀跃的心情又折返回去,“皮袄子,你又在琢磨什么坏事儿?”
山雨欲来风满楼,大夏宫变预示着乱世将至,每个人都将不可避免的被卷入历史洪流之中。无人能够脱逃,无人可以幸免。这种情况下,姚溪桐琢磨的事情可不要太多,他道:“我想吩咐乌鸦办点事。”
“你不是让他留在钟陵查探玉宁姑娘和杨书生的婚后生活吗?”
姚溪桐没有答话,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鸟放飞天际。鸟是萧宝儿的,从北辽飞回来之后就被姚溪桐强行讨要了去。
这种鸟叫豆鹰,鹰的一种,从小就被关在笼子里限制发育,一旦养成,体型比信鸽小,但飞行速度和高度都是信鸽不能比的。
豆鹰不耐寒,一旦放飞它就会朝着目的地拼命展翅,空闲时必须靠体温取暖。北辽人不管寒热都会将一条皮袄斜搭在肩部,豆鹰通常被放在皮袄与身体接触的地方。
萧宝儿偷懒,直接将豆鹰揣怀里,姚溪桐可不愿学她,亲自缝了个鸟窝把豆鹰放袖袋里养着。
“你让马夫传话不就得了,干嘛把桑吉放走?”
“有种话叫机密,不方便让其他人知晓。”
“什么事情那么神秘?”
“见到高文侑你就知道了。”
姚溪桐不愿说,萧宝儿也懒得追着问。两人生活起居都在一起,无论多机密的事儿,她迟早都会知晓。
冬季水浅,为了避免触碰到暗礁,楼船全都停了营运,渡口处只剩能乘十几人的小船。
船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看见萧宝儿与姚溪桐两人,一个船夫急忙上前打招呼,问他们要不要坐船。
姚溪桐仔细看过那群船夫,指着离渡口很远的几艘小船,“潇潇,我们去那边可好?”
揽客的船夫道:“两位第一次到陈地?你们大可以过去看看,那些船在夏季里都是渔船,又臭又腥。我的船是专门的客船,从不用来网鱼,舱内可干净了。虽说冬季的江面少风少浪,可从这儿到对岸也得一天半的时间,两位能忍受那又臭又腥的船舱?”
萧宝儿活了两辈子都未坐过渡船,她认定的交通工具只有马匹。听了船夫这方描述,都懒得过去看一眼,直接说,“我们就坐你的船,什么时候可以走?”
姚溪桐忍不住叹,“潇潇,你都不问问船资?”
萧宝儿可不担心银钱,临走时乌鸦给过她钱,还让她对姚溪桐保密。
她骄傲的反问:“听这话,你没钱坐船?”
“潇潇,别忘了我们曾遭山贼打劫,行囊和银钱都孝敬给了他们,我身上只有几两碎银,要计划着用。”
“可是……”萧宝儿眼馋的看着船只,聪明的没说自己有钱。
姚溪桐客气的询问了船资,拉着萧宝儿就朝远处那些不曾揽客的船只行去。
萧宝儿一步一回头的跟着他,嘴里问道:“你的银钱不够?”
“够。”
“干嘛还要过去?”
“你不比较价格怎知那个船夫没有骗你?”
“他为什么要骗我?”
姚溪桐懒得解释这种幼稚的问题,带着萧宝儿出门就好像带着一个好奇宝宝,整日都能听到“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我?”
“公主,没事多谢谢老天爷。”
“为什么?”
“因为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老天爷居然让你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
这番讽刺非常直白,萧宝儿听懂了,大嚷:“皮袄子,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报恩也就罢了,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若不是遇见你,我会有性命危险?”
姚溪桐的回答从逻辑上讲完全行得通,萧宝儿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道:“你……你……你……这话题我记下了,今天先到这里,等我想好了怎么说再继续。”
姚溪桐忍不住莞尔一笑,傻公主有时候挺可爱,吵不过还能停战,真以为这世界围绕她转啊!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离渡口有些距离的船只旁,艄公打扮的船家并未出言揽客,从晾晒在岸边的渔网看,这些船只也许真是渔商两用。
姚溪桐努努嘴,“潇潇,问价去。”
“为什么是我?”
“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实在可怜,我有责任教会你点儿什么。”
“我……我……我……”
“我知道你是公主,可像你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公主实属罕见。”
“我……我……”
“放心,我帮你记下了,一会儿想明白了怎么回答,我们继续讨论。”
萧宝儿老老实实地跑去找船家问了价钱,捂着鼻子走回来道:“一连问了好几个船家,他们报出的价格都不便宜,我们还是去坐那边的船只吧!”
姚溪桐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确定?”
“确定啊,有便宜的不坐,干嘛要坐贵的?”
姚溪桐笑而不语,萧宝儿见他这模样就心慌,原来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现在明白了有种笑容叫不怀好意。
她试探性的说,“算了,我们还是坐渔船吧,味儿难闻点儿,贵点,不碍事的。”
“潇潇,你是第一次渡江,我怎么舍得让你坐这种船?走,过去坐好船!”
最先揽客的船家似乎料到了他们会折返,笑容可掬的将两人引领到一艘八成新的船只上。
船只褐色的甲板与簇新的栏杆引得姚溪桐多看了几眼,船家急忙解释说,这船不久前曾撞到了暗礁,特地将栏杆翻修了一下……
两人交谈时,姚溪桐特意看了萧宝儿一眼,发现她对船家的解释充耳不闻,漂亮的眼睛光顾着搜寻舱内的座位,不禁摇摇头率先走入船舱。
船小舱大,约莫能坐十多人,不等坐满,舱内几个短打扮的汉子开始大声质问船家怎么还不开船。
正在这时,两个书生从远处大呼让船等等,看两人的打扮应是富家子弟,估计也因为楼船停运,这才选了艘半新的商船。
两个书生一凑,船舱里共坐着十五个乘客。四个看起来不像普通百姓的短打扮汉子。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者,瞧那模样似在打瞌睡。
书生打扮的共七人,姚溪桐坐萧宝儿身旁,后面上船那俩书生坐一起,余下四个书生互不搭理,分别坐在了舱内的四个角落。女子三人,萧宝儿,坐她旁边的女尼,以及对面那个抱婴儿的妇人,
“开船喽!”只听艄公极富韵味的喊了一嗓子,船只迎着如血的残阳,缓缓地向江对岸驶去。
舱内很安静,多数人都沉默着,只有后上来的两个书生在小声讨论两岸风景以及相关诗词。
萧宝儿不习惯坐船,总觉得船只不断在摇晃,搅得头昏眼花,恶心无比。
姚溪桐低头问:“怎么了,晕船?”
“什么是晕船?”
“有没有觉得周身无力,胃中直泛酸水,特别想跑出去将胃里翻涌的感觉呕出来?”
姚溪桐的生动的形容让萧宝儿愈发难受,“这就是晕船?”
“恩。”
“我觉得自己晕船了,怎么办?”
姚溪桐把荷包掏出了放在她鼻下,“轻嗅几下,这气味能缓解你的不适。”
萧宝儿伸手就去抓荷包,“桑吉又见面了。”
姚溪桐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使劲儿拽着荷包不放手,“你这人怎么这样,见什么都喊桑吉。”
“这原本就是我的,你出尔反尔又要了回去。”
“看你这么生龙活虎,不想吐了?”
萧宝儿听见“吐”字就蔫了,她使劲儿嗅着荷包里传出那股草药味,喃喃自语道:荷包是我的,我的桑吉,你答应给我的……
见她半死不活还惦记着荷包,姚溪桐笑着说,“你管什么都叫桑吉,记得自己有多少个桑吉吗?这也是你的,那也是你的,我是不是桑吉啊?”
“不是,你是我的朋友。”
天色越来越深,船家点燃了一盏气死风灯挂在舱门口,对舱内众人说:“各位客官,晚饭只有鱼汤和馍饼,还请各位将就着用点儿。”
听闻此言,船舱内坐着的众人陆续走向甲板。随着空气流动,萧宝儿闻到了甲板上的鱼汤味儿,好容易压下去的恶心再度翻涌,一张小脸又白了不少。
姚溪桐将随身行囊递到萧宝儿怀里,拿着天子剑走出了船舱,待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馍饼,“多少吃点,看速度,我们明日中午才能到达对岸。”
“不要,你自己吃!”
姚溪桐看了看舱内,除了萧宝儿外,还有睡觉的老者,女尼和抱孩子的妇人。
他把馍饼收在怀里,近乎耳语般对萧宝儿说道:“我在外面,你一会儿不准吃独食。”
萧宝儿赶苍蝇般挥手让他快走,这人说的什么鬼话,船只停在江心,四周皆是泛着粼光的水面,哪有好东西可以吃?
一顿晚餐,一个热情的船家,这些互不认识的乘客逐渐熟悉起来。
听到舱外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其中姚溪桐和那两个书生正在讨论诗词。萧宝儿暗道:皮袄子这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肯定是看上那俩书生什么……
“姑娘……姑娘……”对面抱婴儿的妇人轻声呼唤着萧宝儿。后者懒洋洋地问:“有事儿?”
“姑娘,你晕船?”妇人涂抹了很多脂粉,白乎乎的一张脸根本辨不出年纪。
萧宝儿不想同她多话,点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妇女满面堆笑的说,“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见你难受得紧,那馍饼定是难以下咽。我这儿有桂花糕,你勉强用点儿?”说话间,她已经将一个纸包强行塞到了萧宝儿手中。
后者打开一看,纸包里放着两块黄灿灿的桂花糕,远远闻着就一股子桂花的清香味儿。
“这东西软糯,你先垫着点儿。”
萧宝儿甚少吃外人递来的食物,在妇人殷切的注视下,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斯文地朝口中送去。见她肯吃,妇人说:“我出去给你倒碗热水。”
妇人刚走,萧宝儿就将送到嘴边的桂花糕又放了回去。心道:皮袄子简直神了,他怎知我会有糕点吃?这也能算?
妇人的热水一直没有端来,倒是出去用餐的乘客陆续回到了舱内。
船只不紧不慢地飘荡在水中,回来的乘客全都神色倦怠,昏昏欲睡。姚溪桐看起来也这样,只听他懒懒的问:“收到吃食了吗?”
“半仙,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姚溪桐刚想回答,抱婴儿的妇人从舱外走了进来。只见她头发散乱,面色潮红,急匆匆地回到座位,完全忘了曾答应过萧宝儿的热水,甚至都没有看萧宝儿一眼,这实在奇怪!
萧宝儿想要同妇人说话,姚溪桐拽住她的衣袖轻声说,“别去惹事,安心看戏。”
说话间,好戏开场。那四个分开坐在角落的书生突然跃起,两人守门,两人抽出藏好的大刀,用刀敲击着座椅将昏昏欲睡的乘客全部唤醒。
萧宝儿问:“水匪打劫?”
姚溪桐点点头,“差不多吧,这是第一场。”
萧宝儿吃惊地看着他,什么叫第一场,难不成有好几场?
五十五、人贩子()
假扮成书生模样的水匪挥舞着大刀将舱内乘客分为两拨,一拨是萧宝儿他们这种看起来很无害的普通乘客,一拨是那四个短打扮不像普通百姓的男子。
姚溪桐示意萧宝儿学其他人一样躲在角落避难,萧宝儿有些不情愿,那四个水匪在她眼中根本不入流。
察觉到她又要多管闲事,姚溪桐拽住她的衣袖,低声说:“船家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有本事游到江岸?”
闻言,萧宝儿恢复了理智。那么冷的天儿,她可不想下水。
“对不起,让一让,我这儿有女眷,能不能让我们躲在里面?”姚溪桐一边说,一边将最后上船的两个书生挤到角落前方。
萧宝儿觉得他实在无耻,轻声说:“别挤了,我喜欢在前排看戏。”
四个人鹌鹑般躲在角落,其中一个书生大着胆子问:“姚兄,我们可是遭遇了水匪?”
“恩。”
“你觉得他们是求财还是……”
萧宝儿打断这人道:“别说话,我正看戏呢!”
姚溪桐配合地说,“先看看,水匪求什么很快就会见分晓。”
船舱内,四个短打扮的汉子一动不动的坐在原位。从面上那倨傲的神态来看,这四人和萧宝儿一样,根本看不起打劫的水匪。
其中一个水匪说,“兄弟,我知道你们也是道上混的,可惜水路不同陆路,你们既没拜龙王,也没拜码头,显见没将我们几个放在眼里……今儿对不起,舱底的货我们要定了。”
四个对四个,短打扮汉子一点儿也不憷。沉声道:“要打就打,少废话,爷爷们正想找几个不怕死的祭刀,等收拾了你们,爷爷再去找船家算账。”
“兄弟,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敢在春江水面说大话的只有王八。你们先别急,春江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水鬼,你们几个很快就可以下去了。”
“大哥,别跟他们废话,我们上!”
其中一短打扮汉子叫嚣着从座位上跃起,没成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你……你们好卑鄙,竟然在食物里下药!”
四个水匪“哈哈”大笑,“船上的鱼头泡饼可不是人人都能吃的,我们兄弟没事儿,你们就不一样了!”
萧宝儿见双方不用动手就分出输赢,忍不住问:“鱼头泡饼好吃吗?”
姚溪桐瞪了她一眼,“别说话,好好看戏。”说完又觉态度不好,补充道:“鱼很新鲜,饼也不错。”
四名水匪麻利的掏出绳子打算绑人,角落里始终昏睡的老者突然醒了,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捂着胸口艰难的说:“老夫没有喝鱼汤,也不知有没有资格替我的几个属下说说话。”
只见气死风灯一闪,原本还在角落的老者已经闪身到了水匪面前,随手那么一戳,四个水匪瞬间倒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见到老者出手,萧宝儿有些紧张地挪到姚溪桐身前,“武功比我好,一会儿出事你先走。”
姚溪桐毫不领情的从萧宝儿身后探出头来,“急什么,别挡着我看戏,这才刚开始。”
萧宝儿一脸惊讶的看着舱内,想象不出眼前这局面还会有什么变数。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灰色的身影很快就和老者缠斗到了一起。
看到一直坐旁边闭目养神的女尼居然会武艺,她震惊的张大了嘴,“江湖险恶啊,女尼的武功居然比我高。”
姚溪桐暗笑不语,就她那三流水平,武功比她高的大有人在。他道:“说了让你好好看戏,没诓你吧,这戏是不是很精彩?”
两人聊得正开心,先前问话的书生忍不住道:“姚兄,瞅你佩剑出门,此刻又如此镇定,我与马俊的性命就靠你了。”
萧宝儿仔细看了这人一眼,五官俊朗,眼神诚挚,观之可亲,问:“你谁呀?”
“在下朱志高,身旁是好友马俊。”
仅从眉眼来看,马俊要比朱志高清俊。萧宝儿却不喜欢此人,她能从马俊眼底看到对异族的厌恶和排斥,她说:“我们和你们不熟,为什么要救你们?”
朱志高尴尬地别开眼,把期盼的眼神投向姚溪桐,后者道:“鱼汤里放了软筋散,为兄纵有百般武艺也使不出来,更何况我根本不会武艺。”
“这……”
朱志高不信,又不便当面反驳。哪有人不会武艺还敢在一群江湖人面前高谈阔论?
马俊比较直接,“姚兄,你可是看不上我与志高的身份?”
“这怎么会!我只是觉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伙人只是求财,我们给钱便是。”
朱志高松了口气,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道:“姚兄所言甚是,都怪我们历练太少,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到了。”
四人的窃窃私语并未影响舱内打斗,老者与女尼功夫相当,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姚溪桐仔细倾听着船内动静,貌似不经意的问了句,“如果说船家和水匪是一伙的,船家在干嘛?”
缠斗中的女尼被这话分了心神,才意识到她与老者的打斗声盖住了舱底窸窸窣窣的搬运声,要找的货物早已被船家从舱底拖上了扁舟。
“不好,水匪要逃……”她惊呼着抛出念珠,圆润的珠子瞬间成了暗器射向老者,她则乳燕投林般飘逸的从老者身侧飞至了舱外的甲板。
老者功夫不弱,几十颗念珠被他尽数抄在手里,只听他道:“千手观音,威震镖局的货物你也敢抢……”
两人一先一后的窜出船舱,原本热闹的舱内安静无比。萧宝儿起身想要松松腿,“戏还没完,起来干嘛?”姚溪桐伸手把她按回原位,示意她继续缩在角落装鹌鹑。
萧宝儿不情愿的蹲回原地,美目往舱内一扫。
除了那些个横七竖八躺着的镖师和水匪,抱婴儿的妇人也还在,且一直坐在原位,舱内所有打斗似乎都与她无关,难不成她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妇人幽幽一声长叹,“奴家难得出次远门,竟遇上了这等慌乱的世道,真是年关难过!”她说着就站了起来,慈母般摇晃着孩子在舱内慢慢走动。
萧宝儿仔细看了一会儿,从妇人藏在裙底的双脚看出了几分蹊跷。她侧首对姚溪桐说,“这个妇人不简单,她正在帮几个水匪解穴。”
老者出手极有分寸,只是将四个水匪点穴定住,并未伤及性命。被解开穴道的水匪可不领情,他们拿刀挑断四个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