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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人难养-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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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颇为不悦地回了家,听到她回来之后,便将厨房里的乌骨鸡汤热了热,给她送了过去。

    此时谷慈正坐在书房里埋头书写着什么,让他把汤放在桌上,等空闲了再喝。

    她认真做事时习惯将头发束起来,只有几缕发丝垂落在耳侧,面上未施粉黛,肌肤吹弹可破,第一眼让人想到的并不是绝色,而是精致。

    沈清和坐在她对面,有意无意地瞟她案上的一本本书。

    “又是学堂的东西?”

    “……嗯。”

    “林昔白的?”

    “嗯。”

    她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书写,沈清和却开始在一旁敲敲打打。

    “别捣乱。”谷慈无奈地望着他,叹了口气,“这是明天要给董学官送过去的。”

    沈清和一本正经道:“我帮你写,我帮你去送给林昔白。”

    谷慈没有理他,干脆当作没听见。

    沈清和捧着鸡汤在她面前晃过来晃过去,还用手把香味往她的方向扇。

    谷慈哭笑不得,只好把他端来的鸡汤给喝了。

    “满意了吗?”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笑盈盈道,“别闹了,回家去吧。”

    言罢她继续做下忙碌,但沈清和迟迟未走。不过这回他倒是乖了,没折腾也没乱动。

    “记得锁门,晚安。”

    谷慈头也不抬,以为他过会儿就会走了,但那个修长的身影一直出现在她的余光之中。

    良久,她终于忍不住抬眸,果然看见沈清和一脸憋屈地坐在椅子上,直直地望着她,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谷慈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柜子旁,给他拿了一颗糖。

    作者有话要说:沈清和v:(⊙_⊙)
第37章 「第三十七讲」
    “这是什么?”

    “糖。”谷慈将手里的饴糖给他递过去;这是她平时充饥吃的;“甜的。”

    沈清和接过那块饴糖,缓缓含进嘴里,浅浅一笑:“你一定很倾慕于我。”

    谷慈指尖一滑,毛笔顺着桌子滚落到地上。

    “……什么?”

    “姨母说;你如此善待我,定是倾慕于我的。”

    谷慈扶了扶额;注视着他认真的脸。

    果然是……在唐家学了什么。

    但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曲解了杨氏的意思。

    他满意地微笑:“我很高兴。”

    “不你误会了。”

    沈清和正色道:“如果你肯承认的话,我可以破格把你提升为聪明人。这可是我下面最高的一个等级了。”

    谷慈:“……”

    他目光灿灿,似乎很期待着她的回复,可等了片刻她也没反应;便追问道:“想好了吗?”

    “吃你的糖。”

    沈清和不说话了。

    谷慈无奈地摇头,一直埋头书写直到将事情全部做完,这回始终没有再回应他。她将案上的东西收拾好后,沈清和仍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她对面,目光殷切。

    “吃完了。”

    “……”

    居然真的一直在专心吃糖。

    “你不准备回家吗?”

    沈清和一脸无辜:“是你让我好好吃糖的。”

    谷慈哭笑不得,起身将先前买的一包饴糖都送给他,“难不成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沈清和捧着糖,竟还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谷慈倒是愣了一下,不复原本的平静,别开眼道:“天色已晚,早日休息。”

    她说着便将他往门外用力推,待不明所以的沈清和被推出去后,飞快地关上了门。

    沈清和捧着那包饴糖站在月色之中,嗅着淡淡的海棠香,将杨氏说的话回想一番,神色竟是说不出的愉悦。

    ***

    第二日便是审闵春阳的日子,与当初审李寄东一样,他先将人在牢里关了一夜。

    有所隐瞒的人大多都认为死不认罪便能蒙混过去,然而除非是惯犯,大多数人根本捱不过牢里的日子,仅是一晚便能将那点坚持摧垮。

    谷慈有时会想,这是面对过多少案子的人,才能总结出来的经验。

    沈清和到后,赵翔吩咐一个捕快去押人,道是要审闵春阳,谁知那捕快却倏然睁大了眼睛,面色发白。

    “闵、闵员外已经被人……赎走了。”

    话音一落,几人皆是一愣。

    沈清和蓦地抬头:“我不是让你们看好他的吗?”

    “是、是……”那捕快吓得腿软,陡然间跪了下来,“今早有人来赎人,刚……刚好孙大人在场,说此案与闵家无关,就直接……把人放了。我们当然……不敢违抗孙大人的意思。”

    的确,一个是不入流的捕快,一个是刑部的官员,若非沈清和在场,他们哪敢不听孙岭的话。

    沈清和凝着眉:“孙大人呢?”

    赵翔答道:“昨夜珑妃娘娘的亲信抵达濯城,孙大人去接见了。”

    “还记得是谁来赎人的吗?”

    两个捕快相视一眼,摇头道:“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没……没见过的人,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

    “会不会是江东那边的人?”谷慈提醒道,“闵员外既在那里做过生意,想必也有认识的人。”

    沈清和不作声,让那两个捕快去找张通判,描述那个前来赎人的男子,最好能画幅画像出来,随后又让人去闵家问话。

    赵翔去了闵家,没找到闵春阳,遂将其夫人带了过来。

    闵夫人姓兰,似乎身子不好,显得十分瘦弱,跨进衙门时差点跌两次跤。赵翔摆摆手让大部分人离开,只留下沈清和与谷慈几个,问:“闵夫人今日,可有见过闵员外?”

    “……没、没有。”兰氏面露惶然地摇头,“老爷是生意人,早出晚归的,通常在民妇睡醒之前便离开了。”

    沈清和幽幽注视着她,突然问:“他昨日一夜未归,你却没有半分怀疑么?”

    兰氏闻言慌张地低下头,却不肯透露。

    沈清和不紧不慢地将先前李寄东的那份口供放在她面前,正色道:“闵春阳欲盗取符家玉石,证据确凿,如今又被人赎走,这个外乡同伙你应该认识罢?”

    兰氏细细将那份口供读完,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拼命摇头:“不……不,老爷确实想要符家的玉石,但他没有什么外乡的同伙……”

    兰氏陡然一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忙闭嘴。

    沈清和的指尖在口供上点了点,似乎有些不耐。一旁的谷慈上前,微微笑道:“闵夫人,倘若闵员外当真没有同伙,那他如今可能很危险。你若是知道实情,还请一五一十告诉我们罢。”

    兰氏抬头望了望他们,知道瞒不下去了,挣扎了许久,抹着泪将实情说了出来。

    闵春阳当初在江东,是与当地的一名商人一同购进一批羊脂白玉,走水路卖给濯城的一户买家,岂料船只遭遇了劫匪,船工几乎全部丧生,那批羊脂白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闵家为了赔钱,耗尽了家产,却赔不出玉来。谁知过了没多久,符杰却采到了一批上好的羊脂白玉,是以闵春阳便起了偷玉的念头。

    “老爷做玉石这么多年,决不会看走眼,符家那些玉,就是当初从江东运来的那批。”

    谷慈问:“那你们为何不报官?”

    兰氏含泪道:“我们想要报官,可第二回去符家看玉的时候,那些玉却被掉包了,只是普通的白玉。”

    赵翔听得云里雾里,不禁有些恼火:“我看你是胡编乱造的吧?”

    兰氏被他斥了一声,神色惊恐地摇头。

    沈清和问:“那批羊脂白玉的买家是谁?”

    兰氏依旧摇头,表示不知。

    沈清和沉默片刻,道:“闵员外昨日甩开捕快离府,是要去什么地方?”

    “去江东。”兰氏答道,“老爷自从看过符家那批玉石,便觉得那笔生意是上了当,所以想去江东质问合伙的那名商人。”

    她随后将此人的住址与名字写了下来,确是江东人士,叫封明,事发之后封家人亦是赔了钱,而家主本人却与闵家再无联系。

    这事听起来十分蹊跷。

    闵春阳在这行至少干了三十多年,不可能对此等行骗手段毫无防备。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张尧将那两名捕快所描述的男子画了出来,但兰氏表示此人并非封明。

    待她走后,沈清和便命人去查江东的封家,剩下的人则是继续寻找闵春阳的行踪。

    ***

    傍晚,赵翔将那幅画像往江东送了一份。

    案子越来越复杂,衙门上下均认为是在江东的外乡人下的手,赵翔甚至还提议要通知江东知府。

    沈清和没有回应,与谷慈又去了一趟符家。这回没有看到符杰,只有佟氏在家,道是新的作坊即将完工,符杰前去监督了。

    没有见到人,沈清和便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阵。谷慈则是陪着佟氏在偏厅,注视着她的泪眼,良久才开口:“符夫人,不知符公子平时……可与什么外乡之人有所来往?”

    佟氏想了想,摇头道:“外人的老家便在濯城,我想应该没有。”

    她言罢略略蹙眉,低头沉吟。

    “夫人想起什么了吗?”

    “不……玉秀也与我提过此事,后来……”佟氏忍不住叹了口气,“闹得有些不愉快。”

    谷慈略略讶然:“夫人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事吗?”

    提到这个问题,佟氏的眼角似有泪花,“玉秀与我多年未见,得知我出嫁后,突然莫名其妙问我,外人的品行如何。他做生意虽一直不济,但为人却是极好,这回赚了大钱,也算是老天爷的恩赐罢。”她捂着眼道,“我当是玉秀眼红,还与她争了两句,谁知……”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被丫鬟搀扶着回了房。

    谷慈默默告退。

    直到天黑,赵翔都没有在城内发现闵春阳的踪影。捕快们精疲力竭地回来报了消息,沈清和也只是蹙着眉应下,侧目时看见谷慈将他先前写的那张草稿拿了过去,又重新取出一张纸,照着他方法画了一幅新的。

    他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

    与他先前写的那张差不多,不过这回不同的是,将封明与佟氏的名字加了上去,一致指向了中央的符杰。

    “孺子可教也。”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令谷慈手一抖,猛一抬头,视线恰好与沈清和撞上。他凑得极近,二人不过隔了不到一尺,她双颊微红,连忙垂下头避开他。

    “这是非常有用的方法,可以帮助你整理思路。”沈清和指了指她所画的那幅图,眉间洋溢着得意之色,“你果然很倾慕我。”

    谷慈闭了闭眼,没有理他。

    如今她十分好奇,杨氏究竟与他说了什么。

    她沉默片刻,将与佟氏的对话告诉他,抿了抿唇:“佟玉秀在深宫之中做了十四年的宫女,一定很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与符夫人多年未见,却直接问了对方关于符公子的为人,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沈清和望了望她,像是不理解:“这样问有什么问题吗?”

    谷慈叹了口气,不知他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作为外人,问妻子关于丈夫品行的问题,自然是不妥的。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会令她这么做。”

    沈清和悟了悟,唇角露出愉悦的微笑,“哦,之前你还没有这么敏锐。”他不禁扬眉,“原来你一直在这么努力地追赶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_(:з」∠)_平时白天会很忙,只有晚上码,太困我就去睡了早上六七点起来继续写

    所以晚上11点还没等到的妹纸们早点睡啊qaq

    11点以后排毒啊不要熬夜啊qaq

    嘤嘤嘤qaq
第38章 「第三十八讲」
    谷慈注视着他;从昨日开始他便有些不正常了。

    “你这样说……”她放下手里的笔;“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

    沈清和的眉间洋溢着得意之色:“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没必要再隐瞒了。”

    谷慈无奈笑笑;用笔杆戳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时恰好有人从外面进来;她立即放下了笔。

    孙岭自官驿回来;笑容满面,旁若无人;却不巧迎上沈清和一双冰冰冷冷的眼。

    他身后的段绍琴亦是停下步伐。

    沈清和默不作声地望着他,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身绀青深衣,身姿修长挺拔;令比他矮上一个头的孙岭颇有压迫之感。

    “孙大人擅自放了闵春阳;可知该当何罪?”

    孙岭面不改色;反而有些得意:“沈公子可知,佟玉秀生前曾与一位尚食水火不容?就那么恰好,那位尚食在濯城有亲信,想要做点手脚,想必不是什么难事。那些玉石商人到底是平民,谁有胆子对宫里人下手?”

    这话说得的确很有说服力,但沈清和不以为然。

    “孙大人切记暂时不要离开濯城。”他慢悠悠道,“若是闵春阳出了什么事,我必定唯你是问。”

    ***

    不知是一语成谶还是就是这么巧,赵翔手下的人,真的找到了闵春阳。

    尸体是在护城河里被发现的,准确来说不是衙门的人找到的,而是半天前便卡在了河堤附近。

    这片河堤已经废弃了许久,但地方还留着,当时为了方便上下船,有几条并列的小道往外延伸,尸体就卡在其中两道之间。

    有个挑柴的老汉白天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了,但因尸体只露出来一角,没想到那是个人,到了傍晚发现居然还在那里,便好奇地过去一看,当场被吓得不轻。

    闵春阳被抬上来的时候,尸体并无任何变化,面若死灰,身边什么东西也没带,估计带了也被河水冲没了,唯一塞在怀里的,便是一块令牌。

    沈清和接过令牌,面无波澜道:“这是尚仪局的令牌,上面还写着佟玉秀的名字。”

    身后几人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赵翔道:“他这是……畏罪自杀?”

    沈清和没有回答,只见谷慈突然伸手在闵春阳胸前摁了两下,注视着他的口鼻处,仍旧毫无变化。

    “他应该……在落水前就死了。”谷慈抬起眸子,看见面前的几人都直直地盯着她,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就像螃蟹被捞上来会吐白沫一样,生前溺死的人,离水后也会吐泡泡的。”

    几人都表示有些不可思议,待仵作赶到,证实了这一说法。

    “死者口鼻中均无泥沙,是死后入的水。脑后有击打伤痕,初步判断是被钝器击中头部而死。”

    沈清和沉默片刻,“难道你以前捕过螃蟹吗?”

    谷慈粲然笑道:“是呀。”

    赵翔吩咐手下将尸体抬回去后,正想询问沈清和下一步如何,却见他手里紧捏着那块令牌,一时便没有开口。

    “赵捕头,将孙岭收押。”沈清和一字一顿道,“若是再有人将他放出来,我会让厉知府撤了你们所有人。”

    赵翔一个激灵,这是头一次在面对沈清和时感到如此压抑,不似先前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之感。

    “……是。”他拱手道。

    三月桃花盛开,护城河上亦是一片繁荣之景,谷慈离开衙门后便去了一趟书院。

    父亲去世前在这里留下了不少书,她搬了一半留了一半,一是没什么时间整理,二是怕全搬空了之后,这里就更加冷寂了。

    屋子里置了一排排的书柜,她拾了些书放在院子里,准备再搬走一部分,却看到角落里落下几本更早的。

    谷慈好奇地拾起来一看,是父亲年轻时留下的手记。

    若不是唐岷上次提醒过,她都快忘了谷章曾在刑部任过职,上面记录了不少案件。从前她对这些是没什么兴趣的,然而在接触到沈清和后,便会时常拿回来翻一翻。

    谷慈不知不觉看得入了神,再次抬头已是傍晚。

    她有些饿了,便只拿了几本回家,剩下的也不准备再放回书柜里,便锁了门放在屋外的穿廊上,准备晚上再来一趟搬走。

    她刚出院子将门锁好,余光瞥见有什么人站在旁边,顷刻一愣。

    沈清和应当是回家换过衣服了,此刻着了件素雅的月白道袍,外面罩着件墨色氅衣,就这么站在门外看着她。

    谷慈确定没与他提起过这座宅子。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沈清和得意道:“当然是猜的。”

    谷慈一脸震惊。

    “其实是上回你姑姑告诉我的。”

    谷慈棱了他一眼。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接你。”沈清和一副不高兴的表情,“难道你不知道酉时之后,女子最容易失踪吗?以后晚上不要往外跑。”

    谷慈注视着他认真的双眼,“你很怕我失踪吗?”

    “是的,我不认为你能打得过谁。”

    他回答得如此直白,倒令谷慈有些不知所措了。眼前这个男子与他先前见到的完全不同了,虽还是那般孤傲又冷淡,却总能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惊喜。

    像是怕她走丢了一般,沈清和接过她手里捧着的书,执意让她牵着他。在大街上牵着手走,谷慈自然不乐意,遂拽着他的袖子。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谷慈松了手推开大院的门,谁知沈清和却突然从身后将她搂住,飞快地闪到一侧。

    “有人。”

    感受到腰上那双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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