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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拍着她的手,眯眼笑道:“没事没事,早就习惯了。过两年等竹卿入京,我也跟着去,才不留在这个破地方呢。”
谷慈叹了口气,仍是有些心酸。
姑姑家并不穷,只是姑父自己的钱全都用来喝酒,方竹卿又要去官学,光靠姑姑一人,家中过得拮据。她屡次想拿出积蓄帮忙,但姑姑都以不想便宜了那个醉鬼为由拒绝了,故而她也只能定期捎一些东西来。
“姑姑的身体没事吧?”
“当然没事,我身体好得很。”姑姑拍着胸口大笑,像是怕她发现什么,赶忙补充道,“我穿得多是因为关节不好,老毛病,你早就知道了。”
谷慈依旧锁着眉头。
注视着她满面愁容的脸,姑姑笑意更甚:“昨日那位沈公子还来问我,你来葵水了怎么办。一个大男人跑来问这个,真是把姑姑乐坏了。”
谷慈一听便脸红了,忙不迭摇头,只听方竹卿幽幽道:“如此不害臊,实在有些丢读书人的脸啊。”
谷慈回头望了望他,莫名觉得这个表弟从昨日开始便有些不寻常,像是有些针对沈清和。
她离开姑姑家后赶去了衙门,赵翔留了口信给她,道是要去闵家问一问究竟。
李寄东虽然自尽了,但给的口供足够捉拿闵春阳归案。她不甚理解沈清和还在调查什么,怀着疑问到达闵府,果然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唯独里面的下人少得出奇。
闵春阳得知官府来时脸色并不好,尴尬笑道:“内人去上香了,故而今日没多少下人在。”
这话倒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闵家破产之后想必辞了不少雇工,照如今的形势看来,应该很难东山再起,也难怪开始耍不光明的手段了。
沈清和幽幽道:“不知闵员外与符家关系如何?”
闵春阳依旧保持笑容:“符家虽是新秀,但与老夫也同行许多年了,关系自然不错。”
“那你可知,他的夫人有一个堂妹,叫佟玉秀?”
闵春阳惊讶地摇头道:“前段时间衙门里贴出的告示……可就是此人?”
“对。”沈清和点头道,“她被人谋杀了。”
闵春阳的神色有些复杂,皱着眉沉声道:“大人,老夫也算见多识广,你们前来本府,莫不是怀疑这案子与老夫有关罢?”
“不,这案子倒没什么,应该是普通的劫杀。”沈清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符家作坊的仓库在两日前失窃,官府正在着手调查,不知闵员外可有什么线索?”
闵春阳闻言大惊失色,却是摇头表示不知,沉默片刻后问:“符家当真失窃了?”
沈清和回头道:“不错,就在两天前的夜里。”
李寄东已死的消息尚未传出去,谷慈听出他这番话是有意说给闵春阳听的,但李寄东已死,闵春阳又能采取什么行动?
沈清和吩咐赵翔继续盯着闵家之后,一出来便瞧见她站在梧桐树下,杏眸微微垂着,从方才开始便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你还在生气吗?”
谷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晚抱的那一回,猛摇了两下头。
“闵员外会相信你的话吗?”
“他会信的。”沈清和肃然道,“处在绝境中的人,不会放弃任何一根稻草。”
虽是如此说,他的神色却不是很笃定。谷慈先前便见过这样的表情,不是找到线索后的愉悦,反而是……困扰。
沈清和没有解释什么,又问姜师爷要来了先前李寄东给的口供。李寄东基本都与他交代了,但衙门是需要明文记下的,张尧审人时他并不在场。
谷慈注视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突然问:“昨日我姑姑与你说了什么吗?”
沈清和指尖一顿,没有抬眼,漫不经心道:“她让我给你*汤,我做好了。”
谷慈收起惊讶,“除了这个呢?”
“没有了。”
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却见沈清和突然眼前一亮,视线停留在某一行字上。
谷慈凑过去一看,说的是闵春阳在江东那笔生意的详细内容,案卷没有记载的部分。
原来,闵春阳吃的那笔官司恰好是玉石生意,与江东的一名商家合作进了一批羊脂白玉,谁知运往濯城时却出了差错,雇佣的船工皆数丧生,货物也遗失了。
沈清和的指尖在口供上敲了敲,指着那“羊脂白玉”四字。
“我记得,符家那笔货物也是羊脂白玉。”谷慈沉吟道,“为何会……这么巧?”
“看来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虽是如此说,沈清和却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奕奕,起身道:“再去看一遍尸体。”
停尸房来得多了之后,谷慈早就习以为常了,谁知今日停尸房的门却是虚掩着的。她有些惊讶,一进屋便瞧见孙岭与段绍琴正在检查佟玉秀的尸身。
冤家路窄,孙岭一个白眼扫了过来:“沈公子倒是难得与本官想到一起去啊。”
在衙门里,沈清和大多被唤作“先生”或“大人”,唯有孙岭坚持不当他是官员。这说来无可厚非,毕竟他如今的确不是官身,但每每听到孙岭的口气,谷慈还是略有些不舒坦。
沈清和像是没看见他一般,径直走了过去,细细盯着佟玉秀的尸身。孙岭看他走来也没让开,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你很碍事。”沈清和直白道,“可以让开吗?”
孙岭气得七窍生烟,愤愤指着想骂他,但无奈这里他说了算,只好咬着牙退开。
段绍琴站在对面露出笑颜,视线不经意地往谷慈那边扫了一眼,“沈大人,绍琴已通知佟玉秀的父母,相信不日便会赶来了。”
沈清和低低应了一声,随后将仵作找来,“去准备些梅饼,看看她生前是不是与人争斗过。”
仵作当初验尸只查明死因,倒是没想到这些,立即下去办了。
验伤还需些时间,沈清和也没工夫候着,离开之时段绍琴也跟在后面,低声道:“沈大人,方才孙大人不让我说,其实珑妃娘娘那边也派人来了,估计不日便会到达濯城,要将佟玉秀的遗体带走,回京城厚葬。”
她的声音虽然小,谷慈却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段绍琴说过江陵一案的过往,孙岭没理会她的推断,执意抓错人,以至于五十多岁了还是个郎中。这两人虽是一道来的,关系似乎并不好,况且段绍琴的心意委实再明显不过。
沈清和望了望他,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谷慈突然道:“绍琴姑娘告诉我们这些,不担心孙大人责罚吗?”
段绍琴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目光寡淡,转而笑道:“这个就不劳谷姑娘费心了。”
谷慈也冲她微笑。
出了衙门之后,段绍琴没再继续跟着了,谷慈也没与沈清和一道走,她去了旧宅,他去了徐记,回家时却是不约而同到了巷口,恰好看见唐府小厮在门口候着,说是唐岷有事,想让沈清和去一趟。
谷慈本以为没她什么事了,但小厮却让她同去,道是杨氏吩咐一定要带上她。
与唐家莫名其妙熟络起来,谷慈心里有些没底,去了之后杨氏却没与她多说什么,拉着她的手微笑道:“谷姑娘今日便留下来吃饭罢,我有些事要与清和说。”
谷慈有些拘谨地应道:“多谢夫人了。”
她随后便在偏厅候着,有个丫鬟怕她闷了,还领着她在院子里逛了一圈,遥遥望见沈清和与杨氏在小阁那边交谈着什么。
那边的沈清和也看见她了,但在杨氏面前他总是很乖巧,彬彬有礼道:“姨母找我有何事吗?”
杨氏坐在他对面,似笑非笑:“你姨丈上次回来的时候,就问过我关于你的事。”
沈清和抬眸望她。
“婚事。”杨氏补充道。
沈清和微微蹙眉。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找个合适的姑娘成家了,京城那边有许多户人家曾来给你说亲……”杨氏说到一半,神色有些黯然,“姨母不是想要插手你的事,只是……你有意中人没有?”
沈清和没有说话,往花园的方向瞄了一眼,谷慈果然还没走,却是背对着他,与丫鬟在花丛之中交谈着什么。
他顿时很安心。
杨氏见他许久不答,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姨母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她顿了顿,眼角露出笑意,“你觉得谷慈如何?”
沈清和沉默片刻,“她是个好人。”
杨氏抿了口茶,更正道:“我是说你对她的想法。”
沈清和又沉默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慢慢道:“软软的。”
杨氏一听,手里的茶杯险些落了地。
“哪里……软软的?”
作者有话要说:沈清和v:弟弟说我坏话,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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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码完检查了一遍觉得都是翔,想想还是不发了
这是重写过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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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讲」
沈清和认真道:“哪里都软软的。”
杨氏闻言默默将茶杯放下;目光由惊讶转为复杂;接着是欣喜;随后归于平静。
“原来你们已经……”她笑容微妙;“倒也好。”
沈清和似乎没理解她在说什么。
“姑娘家的心事是比较复杂的。”杨氏淡淡笑道;“你不理解也正常。”
她想想还是又解释了几句,这时看见一个丫鬟匆匆进来;老远便叫道:“夫人,沈家的人又……”
她说到一半才看见沈清和坐在对面,连忙惊慌地闭了嘴,俯身在杨氏耳边说了什么。
杨氏表现得平平静静,但双手还是微微握起拳;莞尔道:“清和;去找你姨丈罢,他在疏风阁等你。”
沈清和默默点头。
杨氏这才转身,面上原本的笑意顷刻荡然无存,一步不停地顺着穿廊离开了。
站在花园中的谷慈注意到了这一切。
她身边那个丫鬟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一直低着头,生怕她问什么。
上一回来唐府的时候,她也听说沈清和姑姑那边的人时常来闹事。沈清和对此态度不明,倒是杨氏显然很忌惮对方。
发生过什么事呢?
谷慈禁不住好奇,跟着杨氏走了出去,身边的丫鬟拦住她道:“谷姑娘,夫人有要事,我们先进去喝些茶罢。”
谷慈不好拒绝。
二人来到小阁时,沈清和已经不见了。丫鬟给她倒了杯茶,似乎刻意为了留住她,还与她东扯西扯。
谷慈知她为难,也不好意思再提要出去看个究竟,谁知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小阁中的几名仆人纷纷一愣,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后跑了出去,谷慈也就跟着他们一道出去。
府外,杨氏正站在石阶之上,不似平时的温婉,冷冷俯视着一个坐倒在她面前的中年妇人,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男子将那妇人扶了起来。
那中年妇人哭得撕心裂肺,伸手便要去拉杨氏的衣角,却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
“唐夫人,你就……让我们见见清和罢。”那妇人抹着泪道,“我们一家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怎可还如此狠心?”
“我狠心?”杨氏像是听了什么笑话,陡然间笑了出来,“当年是谁跟我说,当苦力都嫌他力气不够大,现在倒是来跟我讲人情了?”
那妇人咬着牙不说话,旁边一个年轻人怒吼道:“你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氏置若罔闻,冷哼道:“再不滚我就报官了。”
那妇人身子一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冲上前推了杨氏一把。杨氏猝不及防,眼看着就要倒下,却被身后的一双手扶住。
唐岷是不知何时出现的,深邃的目光中依旧没什么情绪,嘴角还噙着笑意。
“梁夫人屡次闹场,是想让唐某去参梁大人一本吗?”
妇人的身子一抖,连那两个青年的脸色都变了。
谷慈心里瞧着紧张,听见身后的丫鬟们小声议论,原来那妇人便是沈清和的大姑姑,身边的两个青年应该就是她的儿子,看这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令她好奇的是,这三人装束普通,面黄肌瘦,根本不像达官贵人的家眷。
沈氏凄哀唤道:“唐大人,你就行个方便……”
“哎,你求我更没用了。”唐岷叹了口气,露出惋惜之色,“我们家所有事情都是夫人管的。”
沈氏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咒骂道:“无怪乎你们唐家一直无所出!这就是报应!”
唐岷与杨氏闻言,面色均是沉了一下。谷慈身旁的仆人们均吓得脸色惨白,谁知忽然有一个高俊挺拔的身影从她眼前快步闪过。
连谷慈都怔了一下。
从未见过沈清和这般生冷的模样。
他神色淡漠地俯视着那三人,云淡风轻道:“梁大人当年因为贪污案被贬,刑部没有继续往下查,但必然还有许多地方遗漏了。若是继续查下去,只怕他连性命都保不住。”
沈氏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以及,唐家怎会无后?”沈清和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我可以改姓唐。”
***
谷慈随后是跟着唐府仆人一道返回的。
仆人们不敢细说,但她从只言片语里能推断出个大概。沈清和的姑父原是吏部尚书,后来牵扯进了一桩贪污案,被贬去了偏远地方,一家人从此过得拮据。
但这似乎没有解释,他们与唐家之间有什么恩怨。
她脑海里冒出了诸多猜测,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杨氏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肉,温和道:“又让你见笑了。”
谷慈连连摇头:“夫人哪里的话。”
因为各怀心事,这顿饭吃得十分漫长。临走前,唐岷与杨氏似乎都有许多话想说,但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清和。”杨氏唤住他,脸上洋溢着惊喜与欣慰,眼眶亦是有些发红,“我们不用你改姓唐,时常回来看看就好。”
沈清和轻轻点头。
由于饭桌上谁也没说话,谷慈一直埋头吃饭,此刻觉得有些撑,便婉拒了要送他们回去的杨氏,顺便散散步。
一路上,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在看沈清和,四目恰好相对,又慌忙避开了眼神。
沈清和面无表情道:“那是我姑姑。”
“嗯……我知道的。”
沈清和没再多解释什么,不知为何,颀长的身姿在月色之中显得清清冷冷,不禁令谷慈回想起初见时的模样,心中隐隐一紧。
***
次日谷慈醒得很早,难得神清气爽,便在院子里散了散步。
去年种的海棠开得正艳,白里透红,好似娇羞美人,唯一的瑕疵便是多了些枯弱枝条。
眼看着春天快过了,她一直没什么工夫修剪,取了把花枝剪出来,还没忙活一会儿,赵翔突然赶到。
“赵捕头,发生了何事?”
“是闵春阳。”赵翔立即找到沈清和,解释了来意。
原来,今早一个盯着闵家的捕快回来,道是闵春阳一炷香之前出了门,绕了七八个巷子想甩开他们,好在有两名捕快在场,分头围堵,把他捞了个正着。
沈清和赶去之时,闵春阳已被关押起来,阴森笑道:“大人,老夫可是良民,无端端把我抓起来,所谓何事?”
“哦,李寄东的事你不必装傻了。”沈清和耸耸肩道,“我起初很好奇,濯城的大户不在少数,为何你会选择符家。虽然符杰发了财惹人眼红,但这批羊脂白玉不至于是宝藏,所以我想他要的不是钱,而是玉。”
闵春阳的面色阴了阴,往旁边一倒。
“不说也可以,就一直在这里呆着罢。”沈清和没有继续问,转头与赵翔叮嘱道,“看好他。”
牢房之中是狭长的小道,光芒微弱,他们离开是恰好与孙岭迎上。孙岭瞥了一眼沈清和,低低“哼”了声,连招呼也没打。
谷慈与几名捕快无奈一笑,回到二堂时,沈清和正在书写着什么,认真而专注。
她给他倒了杯水,伸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纸,又是与上回一样写满了名字画满了线,但这回处在中间的名字不是闵春阳,而是——符杰。
的确,尽管有嫌疑的人众多,但事情是从符家开始的,那批羊脂白玉究竟是从何处来,亦是不得而知。
“你似乎不相信闵春阳是凶手。”
沈清和微抬起头,愉悦一笑:“在闵家我提到符杰时,闵春阳的表情很奇怪,然而在提到佟玉秀时,他却只有茫然,甚至因为我们怀疑他而有些恼怒。除了疯子之外,杀人者不会像他一般反问,我们是不是认为这桩案子与他有关,他们会本能地将自己排除在外。”
他言罢停顿了片刻,神色更加得意:“你能这么想真是不容易,现在体会到什么是近朱者赤了吗?”
谷慈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摇头。
***
沈清和不大高兴。
谷慈离开衙门之后便去了学堂,他想要跟着,但她始终没答应。
于是他颇为不悦地回了家,听到她回来之后,便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