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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不是说对待顽固分子要……”
“是,我是说过刑讯要刚柔并济恩威并施、充分发挥你女性的优势,但你看现在场合对吗?”
另一名年轻警察说:“师傅,玲儿这是替偶像打抱不平呢,谁让这家伙老是针对人家贺影帝。”
这话可真是局外人才说得出来,可见那贺兰欢最近又不知道怎么在网络上跟粉丝哭诉来着。
纳兰德性深感形势再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严肃活泼的国产刑侦剧《重案六组》,而他并无兴趣,就仍以尿急为由往外走。中年警察不让拦,命令小警察跟着去,等在洗手间门口。
刚一进洗手间大门,迎面撞上个匆忙拉裤链的人,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薛小西。
薛小西跟见了亲人似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拉住他的手激动得磕巴了半天。
“你们也听说消息了?家里……还剩谁在?”纳兰德性只当他是来接自己回家的,就问。
“出大事了纳兰,安冬也被抓了。”
“……怎么回事?”
“就两个小时以前,突然有人送了张法院传票来,说起诉他偷税漏税。眼下张开全正在调查事情来龙去脉,就叫我来了。”
这件事果然又被翻出来了,一定是林之远或者贺兰欢。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难道是因为几个小时以前乔珍家电视里说的那个关于“林家秘密药厂生产违禁药品”的匿名举报?有人被动了利益,决定不忍了。就知道这冲动的家伙会惹祸上身。
可是,还不是为了救他。
由于身后有眼睛盯着,他们也不好在这里久聊,纳兰德性让薛小西先去病房等着,自己还必须进卫生间里冲个水走个过场,毕竟是说了尿急来的。
结果刚一插上门,就被一只纤白的手悄无声息搭上肩膀。吓得魂飞魄散,就要叫出来,又被另一只手捂住嘴巴。
“是我。”阿姒的气声。
纳兰德性长舒一口气,赶紧说:“快去冷冻室拿我的阑尾。”
“已经拿到了。”
“那就好。”心里却说,原来有人比我还急。所以说人呐,心里的“恨”,未必有口上的那么咬牙切齿。
“但是事有蹊跷,那东西一见到风潇和孩子,就开始升华,物理上那个‘升华’,短短几秒钟就全部气化不见了。”
“……那他们醒了吗?”
“并没。”阿姒表情隐隐着急,“所以现在就带你过去,你看看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知道……喂,喂——不隐身就往出闯,被警察拦下怎么办?”
“隐了啊。”
“……嗯?隐身不需要……亲嘴儿的嘛?”
阿姒站住,回头:“谁告你的?”
“……”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所以身体百分之五十以上面积接触也是骗我的喽?”
“那倒是真的,灵力辅助他人隐身的前提*接触,他大概是因为初来这个世界无法掌控自身灵力才需要那么大面积的,像我早就适应这里的灵力场了,只需要跟你勾勾指头就足够了。”
“那么他天赋异禀,适应起来应该也很快吧……”
“所以他后来只靠两片嘴唇和一条舌头就可以帮你隐身。”阿姒冷笑,“险恶的家伙。”
醍醐灌顶啊,果然是个险恶的家伙。只是他那样做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问题真令人想入非非。
本以为阿姒会带他隐身瞬移到太平间里,没想到眼前“哗”一下,定睛再看时,他们竟然……原地没动。
纳兰德性表示疑问,阿姒说你推门看看。推开门一看……一排小便池没了,原来是从男厕所瞬移到了女厕所。而载着风潇遗体的白床,此刻就在洗手池前的空地上。通往走廊的门被锁上了,外面有女人大骂挠门,无非是“上个厕所还锁门,是不是有病啊”。
英陈守着风潇的尸体,而那具小孩子的遗体,则被英陈直接搁在冰冷的地板上。可见她心里现在除了她的阿不哥哥,什么都没有。她闻声抬头,眼眶第一次红了,还有些发狠。阿姒一声叹息。她总算是相信了吧,她了不起的阿不哥哥,也是会死的。
阿姒走去将孩子抱起,纳兰德性则在原地踟蹰。洗手池上搁着一只空的白瓷盘子,盘子里什么都没有。空气里还弥散着淡淡的红色烟雾,烟雾里隐约带着血腥气,真像是刚有什么东西化成满屋子的空气。
当然那血腥气也有可能是来自废纸篓里的卫生巾。
一闻到这种腥气,就让人想起死亡。假想出风潇咽气时的情景,无端地……令人心悸。
“就算救不活,也要带他回家。”英陈望着他和阿姒,定定地说,“英雄战死,马革裹尸。他的父王他的子民都还在等着他。”
纳兰德性本想说,什么战死,明明是被自己一个无名小卒咬死,很不伟大。见阿姒点头说“一定”,自己也就跟着点了点头。几个人默默走到一起,阿姒伸出手,手心朝天,一个血红的图案若隐若现,在阴冷的空气里映出一道柱状的红光,投射在天花板上,像一个血轮不断转动。转了半天没动静,阿姒才想起通往那边世界是向下走的,又把手覆过去。地上的红轮开始吞噬地砖,像一个黑洞,越长越大,越探越深。
“你们两个,各自拿我一缕头发,缠住自己的头发。别忘了还有风潇的。”阿姒回头说,“只有紧紧纠缠,才能难舍难分。”
那得多疼。
她说的是待会儿闯结界,但听起来让人觉得话里有话。纳兰德性看着英陈飞快地给自己和风潇的头发打了死结,又回身去捞阿姒的,自己却有些迟疑。
“怎么不动?”阿姒要不是抱着孩子,就上手帮他了。
“我……”
“还是想逃?”
“不是,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办。”
“又有什么事?”
“救安冬。”
阿姒叹口气:“这死人又闯什么祸了?都这时候了你就别管了,我回头试试看能不能打个跨界电话回来给乔家的下属,让他们想想办法捞他。英陈,快帮他系头发!”
“好。”
那血红之下终于钻出了一个无底洞,阿姒看了一眼四个人已经各自就位,喊了一声“跳”。英陈率先跳了下去,纳兰德性下意识闭紧眼等着“啊——嘭——”的声音,结果并没听到。
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阿姒似乎也有同感,猛地回头,大惊失色。然后她就倒着跳进了洞里。
不对不对,好像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时只觉发根一痛,自己也跟着往下栽去。突然那只手又伸过来,飞快砍断了他跟阿姒系在一起的头发,又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他,不许他坠落。
“你……”阿姒惊诧的声音被淹没在渐渐合拢的地洞里。
纳兰德性心里忍不住地澎湃起来,想回身,却动弹不了。因为他被人牢牢抱住,那是一个,比全世界都深沉的怀抱。
有人在耳边叹息。
“那天我醒来,雪花纷纷扬扬地落。身边很安静,连往日里喜欢大清早吵闹的衔食青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满世界找他,满世界地找,就是哪里,都找不到他……”
“风潇……”
“前一晚我说的话是重了些,但用来惩罚他还远远不够呢,他应该知道的。我还没有打他,没有杀他,没有羞辱他,没有折磨他,都还没有开始,他凭什么理直气壮,凭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跟我说……”纳兰德性有点心灰意冷。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用理智之外的情绪去讲述一件事情,讲的大概就是他那个平生唯一的所爱吧。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像坨狗屎一样不堪。
过了好一会儿,风潇平静地放开手,平静地等他回身,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直望到他不自然地移开眼。
“不是已经把我交给阿姒?为什么又作这梗?”纳兰德性终于想起来问。
“我的猎物,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亲手处置。”
“也是,假以人手,带回去也不好邀功。”
“没错。”风潇赞同地点头,“是你救的我?”
“并没有。事先要知道你碰到我坏掉的阑尾会活过来,我宁死也不做这个手术。”
“坏掉的蓝尾?”风潇笑了,“我还从来不知道你长了尾巴。”
两下沉默,空气里流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做了那么多欺瞒你的事情。”
“有什么好问?放到你身上,哪一件不是合情合理?”
“并不合情合理。”风潇又笑,“你们凡人说,人一旦撒了谎,就开始用一辈子去圆谎。很有道理。我是从来不屑于圆谎的,可是这一次我发现,最后自己竟然在用一次比一次更拙劣的谎去圆最开始的那个谎,以至于泥足深陷漏洞百出。”
“算你学会了一项实用技能。而且并不拙劣,我都信了。”
“那是你傻。”顿了顿,笑意渐收,“不问我为什么?”
“不想问。”管他的回答是不是甜言蜜语,都不值得一听。莫说他被诅咒了没有爱的能力,就算有,也是心血来潮的一闪之念而已。他心里自有曾经沧海,他一滴逝水何必自取其辱。
“你好样的——”风潇恶狠狠扳过他的脸,暗自咬牙一会儿,果然不说了,松开手又换个话题,“你恨我吗?”
“恨。”
“应该的。”
“但也已经恨完了。”纳兰德性坦然说,“咬死过你一回,大仇也算报了;回头想想,你做的事情不是主谋,只算刽子手,而且在认识我以前。人早晚是死,何必这么计较祸福。”
为表豁达,他又说:“现在我们,无亏无欠,无恩无怨。你做你该做的事情,我既不领情也不记恨,不用多说。”
“那我偏要征询你呢?让你选择,你跟我走还是留下?”
“当然是留下。”
“贪生怕死么?还是惦记着去救安冬?”
原来他刚才就醒了。
“是要去救他,他为我搭上了身家性命。何况你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
“伟大得很。”风潇一边点头一边后退,退到刚才阿姒消失的地方,“差点忘了,这就是你召唤我来的生前夙愿嘛,你也伟大,他也伟大。放心,等我走后,你就可以跟他和好如初,好好过完你们这屈指一生。预祝白头偕老,恩爱不离。”他这一走,就是主动撕毁契约,全部责任在他,纳兰德性不用承担任何后果,也不用再为许下的心愿得到实现付出代价。算是赠他一条命,附送半世姻缘。
“会的。多谢。”
风潇脚底隐隐出现洞口,他开始悬空而立:“那么,不再见了。”
“不再见了。”
一个转身,一个坠落。就此作别。
第115章 善后(上)
(一一五)
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怎么就听他话留下了呢,他也是,怎么就肯依自己的意思空手而归呢。就算真的不需要他的灵魂了,对于任何契约来说,也没有就这么不了了之的道理。一回头人已经没了影,地上孤零零躺着两张红红绿绿的票子。
捡起来一看,上面竟然印着自己过往几部片子的剧照。标题是“夜深忽梦少年事”,地址是达星剧院,时间是三天后晚七点。不知道搞的什么名堂。想要问,也没人可问了。风潇一走,与那个奇异世界的联系,就算是彻底断了。
从头到尾几个月,好像做梦一样,以致于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过一回。
揣起门票,就出了门。外面挠门的女性已经不在了,想必是忍无可忍去了别的楼层,隔壁守门的小警察却大吃一惊,揉着眼睛说:“男女厕所是通的?”
回到病房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一来一往比谁的嘴皮子更薄情了,竟然忘了问正事——卢俪被杀的真相是什么?现在都不得而知了。
却莫名坚信,风潇在这件事上是干净的,最多是替他顶罪。
这麻药就像二锅头,特么还有后劲儿。浑浑噩噩帮警察做了笔录,被问到绑架他的那两个女人时,就说自己被打晕了,什么都没看见,醒来就在医院后门巷子里了。下午就叫薛小西办理出院,回家。看到艳阳高照,一算时间,距离这场风波的开始——风潇劫狱,已经三十多个小时过去;如果把风波的起始点设定得再早一些,譬如说卢俪的生日宴,那就是四五十个小时。
可是四五十小时,也不过就是三两天,却发生了有的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完的事情,心里简直沧海桑田。
******
回去之前先绕道去了趟乔珍家豪宅,想看看“傀儡”们有没有苏醒,结果被保安拦在门外。
好吧,三名保安早前也在受害者之列,既然他们都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了,并且看样子不记得发生过什么,那其他人应该也没事了。纳兰德性走前下过指令,命半醒的人们各自回到本来该在的地方。一问果然,保安们以为自己一直在这里。
“你们家主人有回来吗?”
“还没有。所以纳兰先生不好意思,家主人有规定,无论多么重要的客人,都一定要她在家的时候才能请进。”
“没关系,我不进去了。”纳兰德性吩咐车子掉头,又对保安们说,“这些天多多注意身体。”
保安们受宠若惊,感激连连。
回到小楼已经是傍晚,昏黄的夕阳从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三角钢琴沐在冰凉的晚霞里,屋外春风裹挟着砂砾与不堪风雨的嫩叶,细细碎碎敲打着整座房子的方方面面,倒像是深秋渐寒的气候。
小楼显得格外空旷,面积都翻番了似的。空间被相继入住的人充盈起来的过程是不易察觉的,直到突然空下去才叫人心里重重一惊,感叹曾经那么热闹。
中国人嘛,都是喜聚不喜散的。
然而眼下没有时间给他伤感,三两步跑上楼,翻出自己和安冬房间的电话簿、工作册子、名片盒等等一切相关的东西,逐一疏通人脉,分析谁能帮的上忙。
一通通电话打到深夜,十个里有九个都推诿说无能为力。酒肉朋友酒肉朋友,离了酒肉还谈什么朋友。其实也可以理解,他们之所以谈虎色变,还不是怕引火烧身,毕竟圈子里的人,有几个是干净的呢,安冬倒霉摊上了而已。
现在安冬的经纪公司是他“恶灵演艺公司”,没有乔珍张罗,旧东家联新也不打算掺和。毕竟对方是大悦。打开电视就可以看到,大悦高层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搬来全世界各界权威为自己作证,信誓旦旦澄清说绝没有涉足毒/品药品行业,还说要告那个举报人诬陷。发言人是林之远,大家只当辟谣这种小事林安森不屑于露面,殊不知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印尼药厂还不知道是挂在什么人名下,林家那么深谙商道,也一定从第一天开始就做好了随时割舍的准备。这是场硬仗。
只好找到之前安冬请来救他的那名著名律师,互通手里的资料后,约了明天一起去看望被拘留的安冬。
打完最后一通电话,突然想到风潇他们人虽走了,手机好像还带在身上。鬼使神差就拨通了风潇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才想起来不对,他的电话应该早就不知道丢哪了,因为进太平间后是换了衣服的。说不定被当做证物留在了警察局,想着就赶紧挂断电话。
等了一等没有人回过来,这不像是被警察扣了的作风。电视里这种情况警察不都要安装监听器然后回拨过来试探吗。于是又迟疑着重拨了那个号码。
这一回被告知不在服务区。
好吧,看样子是被好心人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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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都在和律师商议关于安冬的事情。他偷税漏税是证据确凿的,似乎没有办法辩护无罪,纳兰德性去看望他时,他也很坦然说自己罪有应得,坐牢也没有怨言。
“红也红过了,就那么回事。”他说,“或者换个想法,你看我事业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这样也算是换个方式火啊,等过个几年出来,没准儿别人还记得我呢。你看那个毛谁谁刘谁谁,复出后不也混得很好?别忙活了纳兰,我可不打算配合你哟,也不会在法庭上跟律师‘窜供’。”
“蠢货!”纳兰德性愤然离席。
当晚请律师在附近吃饭,没想到偶遇了隔壁包间的大明星崔诗加。崔诗加是卢俪的姐们儿,生日宴当天也在现场。见了纳兰德性,她先是惊奇,然后无言地拍拍他肩膀,长叹一声,说:“出来就好。”
“……你就这么相信我?”纳兰德性却敏感地听出了这句话里细微的漏洞。他跟崔诗加没有交清,按理说,作为朋友,她应该对每一个具有杀害卢俪嫌疑的人怀有敌意才对。
崔诗加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招呼了随行助理赶紧就走。纳兰德性凭着腿长的优势倒退两步拦住她,半是强迫半是恭敬地请她包间里一叙。
崔诗加想了想,叹口气跟他进去了,吩咐助理在门外等着。
“你也不想卢姐姐枉死对不对?”互敬一杯酒后,纳兰德性动之以情,“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哎……”崔诗加点了一支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熏的,眼眶有些发红,“多的我也不知道,就是那天……你和卢俪在卫生间里的时候,我在阳台上看到过一辆黑车,好像在后门树林里停下了。”
“什么车?谁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