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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褪亲杂伞�
叶盛大不是不关心,只不过对自己的女儿怀有一份自信和幻想,他感觉到她对于这份感情的坚持于认真,也许和他身旁的王美丽是不同的。
2【曾经,他也有梦想】
据说,叶盛大,这个男人年少时的愿望是当镇里的播音员。
那是炎热夏天的一个中午,叶盛大正蹲在自家的茅房。他大汗淋漓面红耳赤,正和便秘做着激烈的斗争。而这时,在不远政府大楼;玉河镇里安装不久的喇叭响了。年少的叶盛大听见了从镇政府里传来嘹亮却依旧粗俗的乡音,可那依然陶醉了叶盛大,他听着那声音,忘记了便秘,忘记了炎热。。。。。。他浅褐色的瞳孔里装着一个巨大的铁制喇叭的特写。耳朵里只有那声音-----播音员蹩脚的普通话。实际上,喇叭还挂在镇政府的墙上,离他至少有百米远;可他感觉就在眼前。这一天,与喇叭在臆想中的亲密接触让叶盛大决定了自己的志向--他要做一个播音员。
镇政府的领导难得有了和叶盛大同样的想法--他们同样认为原来的播音员的普通话实在是太糟糕,他老是将“红色”读成“缝色”。长此以往,那还了得?叶盛大的心里有了多余的担心。不久后,他就听到镇长在喇叭里用同样蹩脚的普通话向全镇人宣布:
“现在镇里安装了喇叭,我们急需一个播音员。想当播音员的人都政府旁的办公室报名。面试在……”
镇长毫无文采的几句话让正在家吃晚饭的叶盛大激动不已。他连忙放下碗筷走到窗前,聆听喇叭里传来的声音,在他看来,如同美妙的音乐一样的动听。他幻想着自己在镇政府里向全镇的人播音的情景:他穿上洗得干净清爽的衣服和裤子;头发理成了一个中分,整整齐齐地向两边梳去。全镇的人;猪狗……只要是长了两只耳朵的都能听见喇叭里传来的他的声音。那样地富有感情,充满磁性。。。。。。感动了玉河镇的老老少少与男男女女。人们随着他一同表露自己的情感。当他阅读毛主席语录时,他们慷慨激昂:当宣读封建主义的种种劣迹时他们义愤填膺……不久之后;事情会发生令人欣喜的变化——玉河镇里的人们微笑并且有礼貌地向他打招呼;因为他是这个镇里唯一的播音员;没有他;人们就听不见毛主席的训导;听不见诗词,也不能知道明天下雨还是出太阳。他还想到;养猪的郭胖子再也不敢骂他了;因为他要用喇叭宣传养猪常识;这样郭胖子见了他也得笑眯眯的。。。。。。镇里年轻的女孩子都会乐意和他成为朋友,因为她们的男性朋友里没有人比他的声音还要好听。。。。。。
很久之后,从幻想中脱离出来的叶盛大发现自己不禁全身是汗,心脏还狂跳;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第二天,叶盛大就要去镇政府旁边的那个办公室面试,他自己准备了一首诗,主题是歌颂新中国的伟大。昨天已经很多天前的晚上,他细细地分析了这首诗,认为它内容积极向上,并且旋律强,很是能体现普通话水平。在去政府之前,他还喝了一杯胖大海,这是怂恿开药店的王大夫的儿子从家里偷的,代价是用他很喜欢的一把木制手枪交换,王大夫的儿子盯上他那把手枪很久了。
叶盛大没有进政府大门之前还有些紧张,等他进去了之后,反而变得很自信。因为来面试的人加上他统共四个。其余三个人,一个是胡屠夫,他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还有就是轧米店的老板娘,叶盛大知道她五音不全,而且口臭,满口虫牙;这种人怎么能成为优秀播音员呢?还有一个是他的隔壁邻居史胖头,这个更不在话下,据说他认识的字加起来不超过十个,还得加上他自己的名字,还有“男女”二字。既然是这样的情况,叶盛大信心大涨,播音员非他莫属。
他是面试的最后一个。叶盛大看见他前面的三个人都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胡屠夫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看样子都没戏唱了。那他不是更有希望了吗?
终于轮到他了,叶盛大走进了办公室,里面都是政府的几个干部。他们正低头忙自己的事,纷纷看了一眼,谁也没有答理他。这是他没有料到的,因此有些泄气,不明所以。
“我是来面试播音员的,我准备了一首散文,给你们朗诵一下吧”。
“题目是《新中国的风》。说罢,他开始了朗诵:
新中国是一阵风,是一阵春天的风。它让……
叶盛大自顾地朗诵,声情并茂,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小,后来句子竟读得断断续续,他索性停了下来,不读了。
因为他看到了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的奇怪表现,他们在叶盛大的朗诵中批阅文件,聊天,嗑瓜子和喝茶。
。。。。。。
叶盛大走出了办公室,他很气愤。太不尊重人了!叶盛大很想把喝茶的那个揍一顿;因为他喝茶老是咂咂作响;还使劲嚼茶叶;之后又吐回茶杯。不过叶盛大忍住了,他怕得罪了他们,他就当不成播音员。
几天以后,喇叭又响起来了,那是标准的普通话。声音出自是镇长儿子的口中------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叶盛大和许多人于是明白了,其实播音员早已内定。镇长想的是,先将儿子安插在政府,以后再顺便接替自己的位置。
等镇长的儿子当上镇长后,叶盛大想这下应该轮到他了吧。没想到还是没有,接下来是书记的侄子,财政会计的闺女。。。。。。叶盛大在余后很多年;听着他们读诗歌,宣传农业知识和毛主席语录。。。。。。
而今,他已经人到中年。一个中年男人,看着那依然在原处的喇叭,早已锈迹斑驳,周遭的墙壁还布满了青苔。可是现在的他,声音依然响亮富有磁性并且更加成熟。可是,他再也说不出普通话了。现在叶盛大他只能在狠狠地酝酿一口痰之后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3【在习惯的遗忘中生活】
“同学们,我们今天学一首歌。”周怀昌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然而底下没有学生按照他的要求打开课本。他早就不受这些学生欢迎了。苏丽文的同学们本来就对音乐课没有多少兴趣,再加上是周怀昌授课,更加的随便。音乐课成了讨论课,自习课,体育课。
苏丽文的眼睛看着课本,可她的耳朵却在捕捉周怀昌的每一个声音。和她的同学不同,她喜欢音乐课。可她不能表现出对老师过多的尊重和欣赏,在班级里是很吸引人的。要不然,她只会更加收同学们的不欢迎。
教室里旧书马小光闹得最激烈,他不停地朝徐玲玲扔纸条,好几次都差点打到了周怀昌。周怀昌不是没有看到,他只是不想说。每天,他只希望平静的结束课程,做一些其他的事。
来到这里快一年了吧。时间太快了。一眨眼就是一年。这里没有丝毫的改变,想必北京也是一样的。周怀昌倚在窗前的阳台上,看着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和晚霞,无声无息地突出一些烟圈。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日早起早睡。去茶馆打牌喝茶,又或者和那些已婚女人打情骂俏。这些事仿佛还是有些乐趣的。
第九章——最初的美好 第1节
二十多年前,熊老板的老婆的厉害之处在玉河镇人人皆知,这一点没有人会质疑。玉河镇的女人一次只能生一个孩子,极个别会有所突破,诞下一对双胞胎,那还亏得给祖宗勤烧香。可熊老板的老婆就不一样了了,怀胎十月,一口气给熊老板生了四个儿子。老一辈的人没有不夸奖她肚子争气的,如今想起当时的情况都要互相感慨一番。
那个炎热的夏天里,年轻的熊老板等候在镇医院的产房门外。他的心情很激动,但是不及刚才。他已经做了两回爸爸了,老婆刚才一口气已经生了两个儿子,听护士说还有两胎。
县报的记者消息灵通,在熊家第三个孩子诞生的时候赶到了医院,之后他便带上眼镜架起笔杆,和熊老板一同等候。这可是大新闻,邻县已经有两次报道四胞胎和五胞胎的消息了,他们在这方面也不能落后。
终于,熊老板家的第四个孩子出生了,熊老板在向医生确认自己老婆的肚子已经扁平之后喜气洋洋地接受记者的采访,他清了清嗓子,信心十足地微笑地回答记者的问题——妻子头一胎就是四胞胎,您的心情一定很激动吧。
不要说是四胞胎,就是十四胞胎我都乐意养活。
玉河镇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熊老板个性的,大家都清楚他是个凡事喜欢讲排场的人,他的老婆生下四胞胎之后,大家说他连生儿子也要讲排场,都要生四胞胎。
他的孩子们一天天地茁壮并且排场十足地成长了,每逢休息日,熊老板便如同一个将军般气宇轩昂,他带领着自己的儿子兵团——四胞胎门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鞋子,甚至梳理着同样的发型——熊老板自身无比中意的湿嗒嗒准确度堪比国界线的中分。每当这个时候,他们沿路遇到的人们所有的眼睛都会注视着他们。熊老板严令禁止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子落后或是私自前进一步,他严禁他们破坏队伍的完整性。然而,由于并不宽敞的马路,熊老板和他的四个儿子每次上街就如同一次大扫荡般摧毁别人的货摊,推倒别人家的小孩,赶跑晃荡的牲畜。然而,熊老板也心满愿足了,只因为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再一次成为别人的焦点,他喜欢做焦点的感觉。
在熊老板的细致规划下,他的儿子们顺利并且迅速地成长, 转眼间, 他们就二十二岁了。熊老板从来就没有担心过他们以后的日子会如何,因为他早就为儿子们打理好了一切。
某天空闲时,熊老板坐在自家客厅的红木桌旁,他手里捧着盛满上好铁观音的陶瓷茶杯。由于天气寒冷,他不时地转动茶杯摩挲着取暖,偶尔喝上一口,再把留有残汁的茶叶吐回杯中。
屋子里燃着的炭火在寒冷的冬日里烟雾缭绕。他看了看时辰,两点了,按计划,这个时候他应当把四个儿子叫到自己面前,向他们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只要看见儿子齐刷刷排列在眼前他心中总会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自豪感,要知道,他们都是他的作品。他的自豪感对谁都不会减弱,即便是对儿子们说话时,他的脖子也会习惯性地向上抬起三十度,这导致了熊老板老年的颈椎瘫痪。
儿子们到齐后,他清了清嗓子,向他们说道:
“你们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一切我都一件安排好了。”
这句话说完后,熊老板作出了一系列让自己的儿子们困惑不已的动作,看着儿子们脸上的困惑,他没有急于解释,依旧继续自己的动作,他相信不久后他们一定会明白他的用意。
于是,熊老板在那个烟雾缭绕的冬日,在茶香四溢的空气里,站在整齐的儿子队伍面前,他撩起自己又厚又重的皮裘大衣,解下裤腰带,脱下棉裤和秋裤,再在贴身的内衣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他并不急于打开,因为事事他都提前规划好了,那个袋子必须要在他穿好衣服之后打开,这件事就不应该在还没有穿好衣服前作。
当他将秋裤,棉裤和裘大衣一一穿好后他坐到红木桌边,将那塑料袋子打开。当时,站在第四个的熊篮板的儿子默默地数了自己父亲打开的袋子,他清楚地记得在他打开第十五个袋子的时候,四块金光闪闪的金条呈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被这意外惊讶了,脸上的表情时熊篮板之前就预料到的,他只是微微一笑,将那四根小金条发给他们,又对他们说道:
“你们去开个店吧,不要只想着白吃白喝。”
熊老板深谙不能让儿子吃老本的道理。要想让熊家世世代代的成为镇里的首富,必须子子孙孙都要有出息。
后来,他的儿子们拿着自己分得的那块金条欢欢喜喜地出了门。
很快,那些金条得到了有效利用。熊老板的大儿子租了店面,在菜场摆起了菜摊,专门经营新鲜的时令蔬果。他的二儿子在大儿子的蔬菜摊旁边开了一个早餐店,吃的喝的稀的稠的一应俱全。三儿子在二儿子早餐店旁边开了一个茶馆,配备麻将纸牌和骨牌等各项娱乐活动。小儿子在三儿子的茶馆旁边开了一个饭店。无疑,熊老板的儿子们经过了仔细地思考。他们是这样想的:
玉河镇的镇民在早上从大儿子那里买菜之后就会去二儿子那里吃早餐,吃完早餐后接着去茶馆喝茶打牌,不出意外情况的话,他们也会顺便去四儿子家里吃午饭。熊老板的儿子打着全镇人民党如意算盘,没有过多久,他们几乎垄断了全镇的食品行业和娱乐活动。这样一来,人们的钱都装进了他们的腰包,熊家也越来越富有了。
熊老板习惯安排自己的生活,每日作息安排几乎精确到零点零一秒——几时吃饭,几时上床歇息从来都是雷打不动。后来,他越来越不满足了,不仅张罗自己的生活,同样也替别人规划人生,以自己一贯的行事准则告诉别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not;——他的妻子不用出去工作,只需要在家里看孩子。他已经为自己的老婆想好了后半生消磨时光的好方法,那就是带孩子。于是,那个足不出户的女人在带大自己的四个儿子后又继续照顾自己的孙子。她的一生都没有大声喝别人交谈,只能坐在板凳上吃饭……做这些仅仅是为了遵循丈夫的命令。这一点即便是熊老板的早已成年的儿子们也无法摆脱,对他必须言听计从。因为他有把足够的握让他们贫穷或者富有。
熊老板,他像是一个技艺精湛的棋手。而其他的人,则是他的棋子,按照制定的路线一步一步地完善着他们的人生。他从来没有为这些不应该的规划感到力不从心,反而事年龄越大,对此也更加的不满足,想要控制其他事物的欲望愈加强烈。
于是,当四个儿子到了二十五岁时,熊老板已经为他们张罗好了婚事,他再次将四个儿子叫到眼前,对他们说:
“你们该结婚了,我给你们每个人都物色了老婆,都是不错的人选。”
玉河镇不大,在这里人们过着平静的日子。他们的生活平静得犹如冬日结冰的湖面,古板坚硬,难以打破。
也许只有婚礼和葬礼还能够唤起短暂的热闹。
熊老板查看了黄历,今年的十月十九是个吉利日子。他要将婚礼安排在这一天。
农历十月十九这天,天公作美,气温比往常的每一天都要好,既不冷也不热。秋天是四季最为缤纷浪漫的季节,在果香四溢的空气中结婚看上去是不错的选择。
熊家的婚礼是件大事,玉河镇相当重视,婚礼当天,每个人都前来赴约。原因不单单是因为有四对新人的空前婚礼,更主要的原因是人们都必须并且十分乐意给全镇最为富有的人面子。
婚礼被安排在镇里的大礼堂,那里原本是用来开会和选举,现在却被熊老板举行婚礼。
熊老板打算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气势宏大的婚礼,他从市里请来最好的厨子为婚宴掌厨;用最好最精致的布料,请赵裁缝为他的四个儿子和儿媳妇做了最体面的结婚礼服;熊老板也希望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是他们家在举行婚礼,因此他声称要将酒席摆至八十桌,最好是从礼堂一直排到镇口。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副景象——每一个经过镇口的人,不管是否住在这个小镇,都被人强行拉到了婚礼现场,以便见证熊老板的儿子们结婚。
作者题外话:停了很久 总觉得还没有准备好给大家看 有时候写得实在是累 不知道怎样可以继续下去 感觉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希望大家喜欢 我也相信 自己是在用心写小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