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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站在门口听到这些不明不白的话,永安伯心里有些纳闷,但他还是不好就这样打门进去。这时听到黄管家要出来弄椅子,心里一惊,想着自己这样站在门口听话不太好,就急着想退出去,免得让黄管家撞上。但门已经打开,黄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永安伯,黄管家也是一愣。“黄管家!”永安伯慌忙招呼。“是陈永安……兄弟呀,你啷个来了?”“我来见郭老爷,刚到。”永安伯讪讪一笑。“瞧你笑成这个傻样!是来找……”黄管家还没有说完。“哟嗬,是永安呀!你今天是啷个舍得到我这里来嘛,快快请里面坐!”郭老爷来到了门前,一下握住了永安伯的手,很亲热的往里让座。“我……我是见您有点事。”永安伯似乎有些紧张。跟着进了西花厅,里面燃着四五根又粗又长的红蜡烛,亮堂堂的,平时连煤油灯都省着用的永安伯,这下可是开了眼界了。细看屋子,宽敞明亮,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字画,一色的红木家具,柜子上放着兰草,靠东的地方有一道绘有三星拜寿图案的红木屏风,屏风两边是两个人多高的落地青花瓶,估计屏风后面就是郭老爷就寝的卧室了。“快坐快坐!永安呀,你可是我这里少有的贵客了。”郭老爷哈哈一笑,松开握着永安的手,一边打量着永安伯。见郭老爷这样看着自己,永安伯有些不自在:郭老爷,我找您是……“啥子郭老爷嘛!叫我老陶就是了,这样亲热。”郭老爷似乎很是开心。转过头对站在一边的黄管家说:你快去泡一杯上好的龙井来,另外叫厨房弄两个好菜,我要和永安好好喝上两杯,早就听说永安爱这一口,他这可是第一回到我家呢。“是,老爷。”黄管家说着退了出去,然后又回过头狠狠的朝着大门瞪了一眼。“不了,我刚吃过夜饭了,吃不下。”“吃不下就再喝两杯酒嘛,我听说你在镇上可是有名的千杯不醉,再说你这是第一回到我家来做客,不喝酒就走恐怕是说不过去吧。”“这个……这个……我哪能千杯不醉嘛,是他们瞎……吹出来的,要真是喝上千杯,不醉死也要胀死。”永安伯还是讪讪的笑笑。“哈哈,永安,还是你说话有意思。永安呀,其实我心里很敬重你的为人,你看你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孩子,就靠撑船为生,但平时从来不歪门邪道的乱来,而且你还过得很快乐,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榜样。”郭老爷笑着说。“你见笑了,我一个大老粗,球几……巴不懂,没得啥子本事,哪是啥子榜样嘛。”永安伯有些腼腆。虽然他尽力在郭老爷面前说得斯文一点,但习惯了,粗话一下还是戒不干净。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郭老爷乐了:“永安呀,你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我喜欢你这样的人,你平时啷个说话就啷个说,用不着在我面前拘束。”郭老爷老是看着自己笑,这让永安伯不习惯:我今天来是想着把您给我的钱……“永安,不许说钱的事,就那点钱算得上啥子嘛,你也用不着过不去。”郭老爷晓得永安伯接着想说啥子,就从中打断了他的话:永安呀,你说你也差不多五十过头了吧,你啷个就没有找一个女人?金银他妈是啷个回事?这也是许多镇民奇怪的地方,今天郭老爷又问了出来。“这个……这个……唉,我连金银都快养不起了,我哪里还养得起女人,金银他妈……她早就死了,那时金银还小……”“是恁个嗦?那这些年可苦着你了。”郭老爷还想说些啥子,这时黄管家进来,说是酒菜准备好了,问是不是现在就端进来。“快端进来!我们都等不及了呢!”郭老爷很兴奋。这下永安伯是再也不好拒绝了。这在以前他也许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会和郭老爷这样坐在一起喝酒。边喝边聊,黄管家就在一边帮着郭老爷扇风,可能是因为永安伯在的原因,让郭老爷有些不自然,就说:邵谋呀,你就不用扇了,我和永安俩喝酒聊聊天,你自个儿回屋休息就是了。“是,老爷!”黄管家退了出去。心里不免嘀咕:陈永安有啥子好的,不就一个撑船的大老粗嘛,看你郭老爷还把他当个宝。他心里这样想着,就不免对永安伯有了一种莫名的嫉狠来,他似乎开始觉得,永安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对他构成了某种威胁。
第二十四
要说永安伯活了大半辈子,而唯一能让他开心的事也许就是喝酒了。镇民们说他是千杯不醉,这的确是有一点夸张,如果是说个十杯,或者是再加上十杯他也是不会醉的了。记着以前有一回他和河对岸九曲河村酒量最大的李村长打过一回赌,说是哪个喝输了就赔两斤肉,这要换上其它人肯定是不敢和李村长喝的了,因为据说是李村长从来没有喝醉过,连他自己都说要想让他喝醉,除非是他自己想醉而已。要在一般人看来,和李村长喝酒赌肉,还不如把肉直接送给他算了,这样还能落下一个人情。不过,永安伯可不是吓大的,那天他在一大圈人的见证下,上前就连着咕嘟咕嘟的像喝凉水一样干了三大土碗。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着李村长笑,叫他再拿些酒来,说这些不够他解渴。李村长自然是不肯在大众面前认输的,虽然已经有些心虚,但还是勉强应战。到现在永安伯也记不得他那天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反正李村长是当场就喝趴下了,他自己也有些晕晕乎乎的走路不照靶,但他硬是提着两斤肉歪歪倒倒的回到了家。后来听李村长的婆娘骂过他,骂他害得她又是洗衣服又是洗铺盖,还害得她家男人在家睡了两天两夜,还说是要她男人有个三长两短,永安伯就得把自己赔给她做男人。那是永安伯喝得最多的一回酒,当然这以后他再也不敢那样喝了,要真喝出个人命来说不过去。这以后他喝酒也就变得斯文起来,时常爱一个人在休息前抿上两口,这样是既过了酒瘾,又好睡个安稳觉。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打酒是要钱的,而他撑渡的钱又都是为金银留着的,金银天生聪明,是一块读书的好料,为了金银,他就算是一口酒不喝也无所谓。今晚的酒是不用花钱的,而且是上等的“杏花村”。虽然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子,但他还真就一直无福品尝。在这样奢华的大院里,又有着这样的好酒,永安伯自然是再喜欢不过的了。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面前坐着的这个人,这个他内心一直记恨着的人,虽然他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记恨他到底还有啥意义。他暗中琢磨:要是老颜和老卓在就好了,要和他们这样的好朋友一起喝这样的好酒,那才叫一个过瘾呢。郭老爷当然不会知道永安心中的想法,他对永安能到他府上来感到很是开心。虽然这大大在他意料之外,但不管啷个说,现在永安就在他的面前,这是他一直渴望而又一直不能实现的事情。“永安,来,我们哥俩今晚好好醉一回。”郭老爷说着端起了酒杯。望着永安伯笑,于是他眼角的皱纹就更深了,像刀刻的一样有形而有力。目光深沉而刚毅,带着一种凡人不可侵犯的气质。“来,喝,我陈永安活了半辈子可还没有喝过这样的好酒呢。”永安伯也笑了笑。也许是心情高兴,郭老爷喝得很尽兴,加上这之前他才喝过一回,所以几杯酒下肚就有些醉意了,脸红了,说话也就多了,眼睛不停的在永安伯身上扫来扫去的看。“郭老爷,你这是看……看啥子,我身上有……啥子不对?”永安伯也喝得差不多了。“没有……不对,永安,你看你这身板,咋就长得这样好!”“我这身板?我这个身板有啥子好的嘛,男人的身板不都这样?”“不,你看你胸前的这肉多结实,还有你这个细腰,你这个大圆屁股……”郭老爷说着靠近身来,用手在永安伯身上抚摸着。“你说这个呀,我们下苦力的都这样,肉是下力练出来的,我这个圆屁股……嗨,难不成还有谁是方屁股?再说大有啥用,要是大屁股女人还可以生胖儿子,一个大男人就没有用了,哈哈哈。”永安伯大声的笑。“永安呀,你要是个女人,我一定娶你,要让你给我多生几个大胖儿子。”郭老爷把手放在了永安伯的大腿上,又将手从裤衩口伸了进去。“郭老爷,你这是做啥?”永安伯一惊,本能的去推郭老爷的手。“嗨,永安呀,没有啥,老哥想摸摸你的宝贝呢。”郭老爷的手已经捏住了永安伯的命根。“嗨,这有啥好摸的嘛。”永安伯用力推开了郭老爷的手。想着他一定是喝醉了,平时用在男人和女人开的玩笑,今天他却用在了两个男人身上,看来他一定是喝醉了,醉得是男女不分了。
第二十五章
永安起身要走,郭老爷慌忙站起来:永安呀,你是害怕我摸你……所以急着要走?老哥我不摸就是了……永安伯讪讪的一笑:这东西还能摸得掉?有啥好害怕的嘛。我这是要急着回去有事呢。“可我们都还没有喝醉呢,不醉不休嘛。”郭老爷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以后有机会再喝,今晚是不行了,要真醉了我就摸不回去了。”永安伯急着想走。一边说,一边就在郭老爷不注意的时候将装有二十个大洋的口袋放在了茶几上。“哦,你要真有事,我也就不强留了。不过永安呀,希望你以后能常来陪我喝酒,平时我一个人喝着没有啥子意思,而且……而且……老哥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呢。”郭老爷似乎清醒了一些,然后叫了一声:黄管家,送客!“是,老爷!”其实一直都站在门外偷听的黄管家赶忙应着,然后引着永安伯向着院门走去。出了西花厅,外面没有人,看来慧妹和郭少爷也已经回屋休息去了。永安伯一边跟着黄管家往前走,一边向东边的那套房子深情的望了一眼。这一眼里有着太多的柔情。“看!你看啥?这里是你随便乱看的地方吗?”黄管家没有好气。永安伯没有说话,在黄管家身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心中暗骂:假女人!你以为你长了一个女人屁股就了不起!老子又没有惹到你,你总是看着老子不顺眼。送走永安伯,关上铁院门,黄管家回到西花厅,这时郭老爷已经在靠椅上睡着了。“老爷,老爷。”黄管家俯在郭老爷耳边叫。“嗯!邵谋呀,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再出去吹风了,早点休息吧。”郭老爷微闭着眼说。“是,老爷,不过老爷您看,这茶几上的钱?…”黄管家发现了永安伯放在茶几上的钱袋。“钱?”郭老爷慌忙坐起身来一看,心里啥都明白了:陈永安这个倔脾气,还真是硬气得很,我想帮他不行。”郭老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想平日里别人想巴结他还巴结不上呢,这个陈永安倒成了他郭远东想巴结却巴结不上的人了。这让郭老爷心里很不服气,暗想:我就不信我郭远东在这个古风镇还有想得却得不到的东西,你陈永安也是一样,我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老爷,您也别生气,我早就说过陈永安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嘛,他这个大老粗也配得上老爷您这样对他?”黄管家讨好,但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我早就给你说过,不许你这样说陈永安,以后也是!”郭老爷发火了,不再理黄管家,直接走进了卧室。“是,老爷,我再也不敢了。”黄管家吓了一跳,心里的委屈就更大了,想不到这回自己又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老爷,我还是先给您按摩按摩,这样睡得更好!”黄管家跟进卧室站在床前说。但这时郭老爷没有回答,合衣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着的样子。黄管家见状,想是今晚老爷真是喝醉了,他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老爷喝这么多酒了。又用劲摇了摇,老爷还是没有反映,嘴里却开始打起了呼噜。黄管家只好帮着老爷脱下鞋子,然后又解开老爷的上衣扣,好不容易才给脱了下来,再费劲的褪下了老爷的裤子,这下郭老爷就是一身精光了。黄管家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虽然他和郭老爷有过太多的柔情缠绵,但他还真没有像今晚这样大胆的欣赏过老爷的光身体。七十岁的人了,可郭老爷的身体还是如此的结实硬朗,这当然要归功于他每天练功的结果。再往下,黄管家看到老爷胯中的那根乌黑的欲根就耷拉在他的小腹上,四周的毛都已经花白了……看到这里,黄管家早已是欲火中烧,他迫不及待的低下了头,嘴就向着老爷的裤子底部靠了上去……“永安……永安……”郭老爷似乎是醒了,轻轻的叫永安的名字。黄管家一惊,抬起头一看,老爷还是紧闭着眼睛,便想是老爷一定是把自己当成永安了。黄管家心里早就明白,老爷是喜欢上了永安,但却一直苦于无法得到永安。今晚他是喝醉了,但看来就是在喝醉了说胡话的时候,他心里都是想着永安的。黄管家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自己对老爷可以说是忠心耿耿,知冷知热,老爷曾经对他也算得上是关心备至,可现在陈永安走进了老爷的生活,看来老爷对自己是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的好了。黄管家是越想越生气,看着郭老爷迷迷糊糊的样子,他又想:好!既然你把我当成了陈永安,那我就装一回陈永安好了。于是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爬到了老爷身上。“永安……永安,我好……舒服……”郭老爷一边迷糊细语,一边在下面扭动着身体,双手紧紧的搂住了黄管家的屁股。看来老爷醉得不轻,黄管家心中暗喜:老爷呀老爷,这些年来都是你弄我,今晚我可要弄上你一回了,说着又用力将郭老爷翻了一个身,从老爷背后压了上去,但他不争气的东西只在郭老爷的门口试探了几下,便一泄如注了……
第二十六章
且说永安伯出得郭家大院,一边走一边想:都说这个郭家大院不是轻意进得的地方,老子我今天不就进去了!都说郭远东是个人见人怕的人物,他今天还不是有礼有节的陪老子喝了酒!谁说我陈永安只是一个让人瞧不起的穷光蛋……谁说我陈永安……许是酒劲上来了,永安伯觉得全身都是轻飘飘的,同时又似乎有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似乎自豪的滋味不经意的袭上了他的心头。但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有一天他会和郭老爷一起心平气和的喝酒。永安伯没有直接回到颜裁缝的家,而是径直向着河岸走去。他想着要去到岸边看看,去看看水位低了多少,去看看他那间住了十几年的木屋还有没有留下一点啥子,哪怕就算是一根残缺的柱子也好。夜色深深,因为有了淡淡的月,天空格外的明亮干净。四处的蛙声响成一片,有花草的清香随风而来,星星眨着小眼,俯看着夜空下无限的风光……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的古风镇,这个时候似乎沉睡得特别早,除了月亮的光和星星的光,河岸四周没有一点灯火,朦胧一片。永安伯站在岸边,却再也找不到自己那曾经熟悉的家门,唯有曾经立于门前的那两棵大白杨在夜风中轻舞着枝条,发出沙沙的声响。永安伯心里一阵酸,有泪花流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狠狠的骂了一句:不长眼睛的老天爷,老子要日死你娘……最终他觉得这样还不解恨,而且就算是骂上老天爷祖宗十八代也已经无法挽回一切了。于是他又想笑:陈永安呀陈永安,我看你永安个球,混得连自己的窝都没有了,还好意思叫永安,永安个毛!骂完自己,永安伯心情好了许多,但闷热加上酒烧,让他感到难受,便脱下衣裤放到岸边,光着屁股跳到河里,想好好洗一个凉水澡。洗完澡,他光着身体在岸边疯长的厚厚的草地上坐下来,找出山烟裹上,对着天吐出一口浓雾,然后清清嗓子,唱起他总也唱不完的山歌来:哎――看完星星看月亮看完月亮进帐房抱起妹子上了炕妹子白得如月光哎――嗨――哎嗨哟――歌声清亮,穿过树梢飘向山际。本来酒就喝的有点多,加上这一阵吼,永安伯似乎有些困了,光着身体,四脚八叉的躺在厚厚的草地上迷迷糊糊的睡去。“永安哥!永安哥!”银铃般的声音中,一位身着月色云裳的仙女从天际走来,高挽的发鬓,如玉的肌肤,星一样的眸子……高贵、典雅、脱俗,如人间仙子,月中嫦娥,如梦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