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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扯下小宜的裤,因为裤子很紧,小宜又在挣扎着,所以纠缠了好一阵。然后有人怒吼道:顶你个死八婆!来月经呀佢!整到我成手都系!这时更衣室门外传来一把男声,好像是校工梁伯的声音,在问里面干甚么。那帮人立即就往外逃,手给弄污了的那个还一边走一边扯着长长的厕纸卷。贝贝僵硬着贴墙而站,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宜,双腿间的内裤裆里染了一大片黑黑的血。小宜的眼光和贝贝的眼光直接遇上。小宜的眼神是惨然的,但也包含着怨怒,而贝贝则被迫进了羞惭的角落,好像给暴露出下体的是自己而不是小宜。小宜突然止住了哭叫,自行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裤,穿回去,因为手脚被打伤而有点笨拙,在瞬间中差点就落入可笑的跌倒。她小心地把校服裙放下,背了书包,站到镜子前整理了仪容,然后一声不响地蹒着步走出去。在这个过程里,她没有再看过旁边的贝贝一眼,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似的。贝贝突然预感到,她和小宜的友谊就此结束了。她目睹了小宜的屈辱,这就足以让小宜必须忘掉她这个朋友。现在做甚么也于事无补了,就算贝贝站在小宜这边告发那些人,也不能再改变她旁观了小宜的屈辱的事实。唯一的可能,就是贝贝因着目击者的身分而一同被那帮人强暴,被扯起校服并且强行脱掉裤子。只有这样才能维系两人之间的共同感,分享彼此的屈辱,否则,受辱者就必须忘掉这个站在旁边的人。尖叫卡在贝贝的喉咙头,像有东西要刺破她的胸口似的。她望着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厕纸条,觉得自己参与了强暴,手指上有腥腥的,小宜的经血的气味。她捡起厕纸条,撕了一块,抹着手。
小宜后来加入了那帮人,开始染发,讲粗口,抽烟,搭上不同的男孩子,念到中三就辍学了。看来好像不可思议,但贝贝完全明白个中原因。那是小宜对她的报复,对完好的旁观者的报复。
在教授被袭击之后第二天,贝贝跑到那间卡拉OK去找女孩,经理说她已经给辞退了。贝贝央了半天,一个女侍应才偷偷把女孩的手提电话号码告诉她。她拿着那个号码,竟然又不敢打。把纸张折迭好,放在银包内,以为这样的举动已经足够令她安心。她也一直没有把这事告诉政。新的学期快要开始了,那将会是她最后一年的大学生活了,这一年该如何好好利用呢?贝贝想坐下来计划一下,她相信把精神集中在学业和与政的感情上,很快就可以把不安的事情忘记。反正她不认识那个女孩,对她的事没有任何责任。是女孩先袭击教授的,没有因由的,被制服也是应得的。加上贝贝没有参与其中。她只是旁观而已。被辞退也是应得的。她只是旁观。这一切和她无关。韦教授的事也和她无关。她不过是他学生的女朋友,不过和他在体育主题卡拉OK合唱过一首叫做〈分离仍忘不了爱〉的情歌,不过在他家吃过一顿他太太做的宵夜和喝过小半杯红酒。她和他无关。下学期也不会选他的课。但,他是她男朋友的老师。但,她打了他。但。她在白色迷你网球裙下穿了深蓝裤。但。她在当天晚上回宿舍也穿上了深蓝裤。小宜的裤。那光,那火,那温度。那羞辱感。
贝贝忽然为大家当晚的行为感到极度的羞愧。纵使那看来是正当的自卫,是没有过火的恰如其分的制服。但那个女孩,被按在地上,露出白网球裙下的腿,和裙下面的裤,就算怎样嘶叫,怎样挣扎也没有用。那是多么的可怕的行为!贝贝看着自己坐在宿舍地上,光脱脱的双腿撑开,V字形伸直。早晨的阳光从窗外投落,暖暖的,把腿间的阴影驱除。她摸摸柔嫩的膝头,想象那种痛,和神奇的光芒。
她是有份的。她不是无关的。
贝贝掏出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片。打了那个号码。
喂?喂?……搵边个?
我……搵个晚喺卡拉OK打人个女仔。
乜话?……几点呀?……咁早?……
系咪你?
喂!天都未光呀!你唔瞓人地要瞓架!
系咪你呀?
……
你点解要打佢?
……
你样点呀?有冇受伤?我去过搵你……
……
我想讲,我觉得好惭愧。我好似以前一样,我一直都系个咁既人。
你讲咩呀?
我冇帮你。
你系边个?
个女仔真系你?
你系咩人嚟架?你唔使瞓既咩?天都未光呀!
耳膜(1)
曲/词/声:不是苹果
任谁也会感到愤怒吧
关于生存这回事
要试的也试过了
未试过的也绝不想试
下午一个人在家吃CD
小心翼翼结果还是刺伤脚指
努力模仿皱眉和瞪眼
或者任由自己迎头摔倒在玻璃茶几上
结果也无法做成令人害怕的姿态
谁叫你只懂唱歌
或者虚耗言词
除非你的声音够尖
足够震碎整个城市的玻璃
任谁也会感到愤怒吧
关于爱情这回事
要说的也说过了
未说过的也绝不想说
我只想喊破你的耳膜
连同我自己
一起聋掉
耳膜。
清晨五点给陌生人的电话吵醒的女孩。
想不到那人真的会来。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吧,这里那么远,要来也很麻烦,一般人也只会是随口说说吧,怎会真的找来?这不是认真得有点白痴吗?而且,真好像这边放下电话筒,那边门钟就响起来。见鬼!如果是电视台的闹剧,该会引起无聊的笑声吧。掷下电话筒,看看钟,还不过是五六点,天刚刚才亮。不过真的热。八月尾啦,热到早上会给自己的汗淋醒,枕头都湿了一大片,有时还夹杂着在梦中哭过的泪痕。在梦中哭这种糗事,我一直想极力避免,因为日间老扮作酷酷的,晚上却偷偷在流泪,自己想来也没劲。但在梦中的眼泪总是源源不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憋尿的缘故。有时候也会梦到很畅快地撒尿的情况。撒呀撒呀地撒过不停,比真实中的尿量要多和长久,有时还是脱了裤子蹲下在随便一个甚么地方,在大街大巷或者是课室之类的,毫无拘束地尽情解放。尿在下面像开了花洒一样地撒出来,劈劈拍拍地打在地板上的声音特别响亮,还可以看见它逐渐形成一条洪流在脚底下伸展出去,再分叉成较细小的支流向四方八面蔓延。但梦里流泪的情况竟也差不多,只是心情截然相反而已。湿湿的苏醒,当然只限于面部,下面纵使是憋尿,也未至于像小孩子般失禁。至于因为梦中的性场面而把下面弄湿,也未至于没有,只可惜是近来颇为稀罕,有的话也老是以可厌的撒泪告终。把鼻子埋进枕头里去使劲嗅,也嗅不出甚么,只是洗头水和头皮混和的味道。有时候实在抵不住热了,就不得不开冷气,但那部老爷机吵过轰炸机,有一次沉沉地就梦见自己在打鼓,一会是智美在打,一会又变了是高荣在打,好像打在耳膜上,耳朵很痛。后来高荣竟然把鼓打穿了,穿破的鼓里面还喷出像是果汁的东西,溅在他的脸上。那样子本来是蛮滑稽的,但梦里的气氛似乎显示出溅上果汁也是件很严肃的事。他挺着满是橙红色果汁斑点的胸口,说要走了,不如索性把结他也打碎算了,以后别再玩了。我觉得打碎结他这种故作*的举动很可笑,但当时我却笑不出来。他说完就来抢我的结他,我拼命抱着它,几乎哭着求他别这样。奥古也在旁边,来帮我拉开他。他松开手,耸耸肩,说,鼓都破了,还可以怎样?不能走回头啦。说完,舔了舔手臂上还滴着的果汁,就转身走了。我记得他那把金色长发,刚刚在颈后翘起的发尾。醒来,枕头和被单却照样是湿的。好像还有果汁又酸又霉的气味。是放了不知多久的烂生果发出来的吧。空气却很冷,手脚都冰冰的。迷蒙中竭力爬起来,差不多要把冷气机的键钮扯掉,突然就忍不住捶打那残旧的网板,撒了一脸灰尘,很刺眼。擦了擦眼睛,才知道自己真的在哭。死蠢!越想越哭。冲进厕所里,坐在马桶上,就上下一起流过不停。
耳膜(2)
贝贝觉得就好像中学家政课弄坏衣车没出声。
也许我一直在等待这种无条件的东西。这甚至在我和政之间也没有过。想到这点,先是很惊讶。和政一起已经两年了,到现在才发现其实未曾有过这种东西,那我之前感到的算是甚么?不是也有十分快乐的时刻吗?为甚么到头来会有这样的结论?再想下去就有点不知所措。总之那一刻我是不顾一切的了。看来还没有这样的程度吧。但我实在是感到了。那举动里蕴含了这样的性质。情况就像念中一的时候在家政课上不小心弄坏了衣车。我当时真的是无心的,甚至可能不是我的责任,只不过是衣车突然不动了,我试着去修理它,不知怎的就把车针弄断了。下课钟声响起,同学都收拾好东西,我是最后一个用衣车的,没有人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我也静静把未缝好的围裙折好,放进布袋里,随着同学们离开课室。我是最后一个,在关上门前怯怯地回头望了一眼那衣车。它沉寂地匍匐在远远的角落里,像只受伤的兽。我在心里向它说,耐心点等吧,明天会有人发现你的伤,然后给你治疗的了。兽们都在阴暗中沉睡,不论受伤与否。那个晚上我无法入睡。我知道我应该向老师自首,要不,明天可能连累另一个用那衣车的同学。我也知道隔了一晚才招认,一定比当场招认更严重。那显示出我的怯懦或詨诈,而怯懦或詨诈只会令老师更愤怒。但是,我感到那其实并不是最令我害怕的,纵使的确因为怯懦而害怕,但那也不是最核心的。最核心的地方,躺着那沉睡的受伤的兽。如果我要负上任何责任的话,那是对兽而负的责任,不是对老师,对同学的。也许我当时还未懂得这样去理解这件事,但有一点很确凿的是,我对兽感到愧疚。这一点就说明了一切。直到今天,受伤的兽和我对它的愧疚,也作为一个核心形象给保存下来,常常在生活的背景里浮现,像是催迫着我去重新确认它,和重新承认我对它的责任。我躺在床上,辗转挣扎着,右手食指指尖隐隐作痛。那是尝试修理衣车时刺伤的。再过一会,阳光照到我的枕头上,就可以看到指头上殷红的一点。
在卡拉OK打人之后手腕和膝头还隐隐作痛的女孩。
我以为那人不会真的来,所以放下电话筒之后立刻又蒙头大睡了。不过也不能这样说,因为给电话在五点几吵醒之后,是不容易真的再回到难得的酣睡状态中的了。那是一种半睡半醒,既不能奋然起来,又不能完全沉堕的中间状态吧。也即是一种最混帐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人只会越睡越累,好像整个人掉在泥淖中一样。在泥淖中我差不多把那人忘掉了,彷佛那种一闪而过,在苏醒前已注定被忘记的短梦一样。我常常想,如果我们记得晚上做的所有梦,就再没有空间生活下去了,梦的世界一定会把日间生活的世界完全占据,像精神病患给脑袋里的幻影幪住眼睛一样。就只是那个高荣打破了鼓溅满果汁的梦,已经足够整个人也浮躁一整天了。在之后那天晚上,我就在卡拉OK遇到那个姓韦的,而且还狠狠地揍了他一拳。那个梦难道不就是个恶兆吗?还惹来了刚才电话里的那个不识趣的麻烦人!
好热啊!被子不知哪里去了,是掉到地上吗?阳光骚扰我的眼睑,我就转身背向着窗子。几乎可以感觉到光线随着太阳上升的角度而逐渐加热的缓慢而微细的进程。又好像有人在我的背上鬼鬼祟祟地呵气。是谁啊?尝试集中幻想性事,给抚摸,流汗,体气,对方的*,湿热的吻,但也不成功。祼体的形象像溶化中的雪榚,甜腻而且难以入口,舌头也找不到惬意的形状。下面除了尿急的紧束感,没有半点*的兴奋。房间内突然有人大声说话,但语气很平滞,像在施行催眠。长官的民望,比去年低几多个百分点,民意调查的可信性,今天最高温度三十三……。是收音机的预校响闹播放。去死吧,怎么会校在这个时候?几点了?八点钟新闻?又没事做,为甚么校八点?八点根本不是正常人应该起床的时间。我伸手往地上摸摇控器,摸着软软的,是拖鞋。撞鬼你!手腕还在痛,还怕会废掉,以后没法弹结他了,真好笑。刚才好像有电话。是谁?发梦吧!摇控器呢?在牛仔裤裤档里面,怎搞的,跑到这里?去死啦民意调查!随便按了CD Play键。里面有没有放碟呢?噢!是〈幸福论〉。探寻真正的幸福时,开始思索爱与被爱的问题,而我汲取你的强势与隐然若现的脆弱……。好像有门钟声。是幻觉吧?把脸埋在手臂里,好乱,好暖,幸福啊。弹结他。苹果。不是苹果。在时间之流与天色之间,若无所盼一般,只为给真实笑着哭着的你燃起动力……。好热。是门钟啊。真是。 。。
耳膜(3)
贝贝清晨坐车到元朗去,沿途的景物很陌生。
她说她住在元朗。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说出来。在一个清晨突然响起的电话中向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的地址,极有可能是神志不清的不幸结果。而我在途中一直担心着,那个地址是打发我而胡诌出来的,又或者,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稍有错漏的。那么不幸的将会是我吧。但我是绝无怨言的。就算她是存心作弄我,欺骗我,我也是自招的。
从宿舍出来,坐火车到上水,再找到往元朗的巴士。因为早,人不算多,可以找到座位。我靠着那新式空调巴士的大型玻璃窗,看着那些陌生的景色在外面掠过。那是个我几乎没有去过的郊区,公路右边大概是北面,相信是米埔鸟类保护区的湿地,虽然天上不见甚么鸟。远远的后面隐隐然有高楼大厦,给蒙在一层晨光也驱不散的灰雾中,想是大陆那边的市区吧。今天看来是晴天,灰雾有污染物的颜色。左边山谷中平坦的低地,从前应该是农田,深一块浅一块的,现在一律不深不浅,一种无色的哑灰,长满野草,或者变成废车场。锈红的废车壳和散碎的配件,像巨兽的骸骨,堆栈在一起。还有那些积木似的货柜,堆砌成十几层高的建筑,好像古代文明的遗迹,神坛或墓冢之类。巴士的空调很冷,我双臂抱着只穿了薄薄的T恤的身体,外面却已经越来越烫了,公路地面像溶掉的金属,我彷佛嗅到车胎胶质过热的焦味。差不多看到元朗市区的时候,我猜这不会是别的市镇吧,公路两旁更平坦了,沿着某河道正进行着很大规模的工程,平整了大片农地和河岸,四处布满泥堆和各种像游戏模型一样的工程车,还高高竖起了一排排石屎支柱,像新品种的巨树,只是很毕直,灰色,而且没有枝叶,顶端露着钢筋,像给截断的露出骨头的残肢。和工程地盘相间的,是拥挤而俗艳的小房子群,该是原居民的丁屋,一律浮泛着一种既不传统也不现代的建筑风格,应该说是没有风格的暴发豪华装修吧。这就是原居新界郊区数百年的大族的当代风貌了吗?我暗暗纳闷,她住在这地方做甚么?她是这里的人吗?
到达元朗市区大马路便下车,发现这里比想象中现代化,不像听闻已久的昔日小镇模样。宽阔的大马路给笨重的轻便铁路从中破开,残旧的战时建筑依傍着新建的购物商场。我嗅到街上有一种顽固的气味,那是在新潮风尚侵蚀下残余的杇败气息。我手里捏着草草写下女孩地址的纸片,留心着路上哪里可以截到的士。她住的地方看来离这小镇还要远一点。我忽然产生流落异地的感觉。这就像去年暑假和政到欧洲旅行时遇到过的失去了任何坐标的迷失感。好像乘坐夜班火车于清晨抵达陌生的市镇,神志还未从一夜颠簸无眠的车程中恢复,呼吸着肺部还未适应的空气,拿着地图站在人影疏落的路旁,于事无补地默念着那个不懂如何发音的地名的时候,顿然袭来的一种脚下的地面在浮动的彷徨。地面真的不友善,沉默而不愿意协助,好像随时准备把我摔开。心在跳。可以清楚听到,耳膜侧旁的血管在鼓动。脉动的鼓声令人晕眩。
在半梦半醒中把住址向陌生人说出来的女孩。
真的是门钟声吗?难道真的有那个人?我真的把地址告诉了那个人,而她也真的立刻就来了?不是梦中的事吗?我真鲁莽!她和姓韦的是一伙人啊,说不定是来寻仇的,还带齐人马了吧!这次死硬了。 。 想看书来
耳膜(4)
我半爬起来,又让自己躺倒在床上。如果不是开着了音响,大概还可以装作没人在家。真笨。要不要拿武器?我用惺忪的眼瞄了瞄房间,迷蒙蒙的哪有充当武器的用物。只有用枕头蒙着耳朵,但门钟明明在响啊!索性用摇控器把音量调得更大。我不记得当晚在场的人了,卡拉OK房内很暗,只知道有男有女,只看见在唱歌的姓韦的那人。连后来和我扭打起来的几个,也不认得了。对,他们离去时有一个矮小的女孩回头望过来。那是她吗?
唉!蠢!我在做甚么呢?我为甚么要把地址告诉她呢?
我是有意这样做的吗?我是盼望着有人像她这样来看我吗?在我揍了那人之后,有人来关心我的状况?而不是给无情地喊骂着,或者不当一回事地遗忘?我记得她,那个回望的女孩。电话里的必定是她。虽然在电话里语无伦次,但语气却好像是已经知道我的事一样,好像一个很久之前已经认识的人一样,还向我说了那些不知所谓的道歉。好像,我的恶梦,我的流泪,憋尿,被压倒在地上和一切失态,都给她亲眼目睹,而且不单一点也不觉得可笑,反而在天还未亮就老远跑过来看清楚。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不可理喻的白痴吗?这个蠢人,你还想看甚么?难道你还要看着我在你面前像梦中一样蹲着狗的姿势毫不羞耻地尽情撒尿才心足吗?才足以显示你的包容和善心吗?
天啊!这个人来了。
我放开了抱着枕头的手臂,拨开散贴在脸上的乱发。
贝贝转身打算离去。
来到这个地步,我已经不再感到犹疑了。那是个村屋的地面单位,里面传出嘈吵的音乐。再三对了一次门牌,就大力往门钟按下去。也不知道究竟是门钟没有响,还是给音乐声掩盖了,断断续续地按了十几下也没有反应。但明明是有人在。我怯生生地望望四周,怕遭到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