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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我平时都不上去，有时休息天上街才上去。”
李晓玉感到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不论是在应聘中，还是到报社后，她还没看到一个女子干这活，尤其是一个大陆女子远距离奔袭上岛，却到这潮湿地府干这事，这是怎样一种心境和本事，又是怎样的性格呢？
李晓玉感到她身上有着一般女子所没有的东西，有些似乎是与自己契合的东西。这里她还会再来的。
她把章水帆写的那篇稿子看了看，改动了几句，就带上起身告辞。
回到报社，她把稿子交给了“社会新闻”版的编辑，并点明了是一个朋友的。编辑们资格较老，平时也不大与经济部记者搭界——李晓玉以前写的稿子也不能全发，何况这篇“说平常事”的稿子呢——要知道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哩！。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三节 报社开会激励竟争
二十三、报社开会激励竟争
战斗的星期一，李晓玉早早起了床刷牙洗脸完毕，回来时看到宋英正睡眼惺松地还坐在床沿上。李晓玉转身端着脸盆冲澡去了。
洗澡间与外在的洗漱间未能完全相隔，只有一人高的围墙虚隔，外面讲话里面自然能听得见。当李晓玉正陷入高高的瀑布击打在皮肤上的怜悯里，忽听得洗漱间有很共鸣很回荡的说话声，就把水流放得很细小。、、、、、、你寝室那个叫什么的，听说最近搞了一笔嘛？！”是个沙哑的女音，李晓玉显然不熟悉。“她啊，辛苦钱。”答腔的明显是宋英。那沙嗓子又说：“看她经常早出晚归好象神秘兮兮的，好象不大搭理人、、、、、、她是什么性格的？”背后人家这样看她——李晓玉有点紧张，紧听得宋英接答了一句：“橡皮泥性格。”李晓玉忍不住“噗哧”笑出来，赶紧捂了嘴，然后敛神竖起耳朵听下去——沙嗓子笑过之后说：“你说的是一种软答答、粘乎乎的、说不上来的性格、、、、、、？”李晓玉听到这里很生气，她咬了咬嘴唇——“你知道什么啊？！橡皮泥是外面软里面硬，挤不挎摔不烂。”沙嗓子给呛得有片刻不说话，接着又说别的了。李晓玉洗毕回到寝室，宋英冲她笑了笑。李晓玉想那笑应是有些内容的。两人相处，李晓玉一直如履薄冰，有时简直可说是敬她如宾，所以一直相安无事，今晨宋英的那番话极有可能是并不回避谈对她的看法。上次宋英广告被撬的事，她李晓玉多次对宋英谈及自己的看法：对那种恶劣的人和事，谁都是难以忍受的，是该拿回自己的所得，惩戒害群之马。李晓玉一边照着镜子梳头，一边亲切关心地说：“王总最终解决了吗，钱什么时候退？”李晓玉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关注和同情。关于这件事，报社里经宋英闹了一下及煽风点火，已是议论纷纷，王总也迫于宋英的当面质问而同意三堂对面。虽然那人仍然强词狡辨，但王总仍然叫其将提成款退出三分之一，如退不出则在其月工资里逐步扣或在下次提成中扣回。而宋英对这个处理结果很不满意，她那天吃晚饭时在寝室里气乎乎叫骂：“它妈的把老子搞的鸡飞蛋打，他不是人，你王总也不是人！”宋英告诉李晓玉这几天的情况，那次谈话后她就紧盯着那人要钱，而第三天起也就是前天发现那人不在了，行李及床铺都收拾得片纸不剩，到办公室去查，只有在押的毕业证书还在，可那又有什么用？！证书八成是假的。
上午八点半，报社召开全体员工会议。会议室里塞满了人，小一圈的是围坐在会议桌跟前，大一圈的是在其后靠四面墙的长椅上。会议全是王总一言堂，他深沉的眼睛不时扫过员工的脸，人们都在拎着心竖着耳听讲。王总是报社里一人说了算的创始人，他把报纸从一张没有正式批号的小报办成了一份有着新闻局批文的岛上知名大报，在*年的“六。四”事件前后，他主持策划了一系列的报道，派出记者赴北京，然后在报纸上连篇累牍，发布重头独家报道和照片，连续发评论，吸引了全社会的注目，一时言必称“椰岛”、、、、、、在这以后有一次整顿媒体、清除一些有问题及不规范的报刊的行动，报刊业大幅减肥，而王总则禅精竭虑，成功地挂靠了政府省厅，生存了下来，而且还生存得很好。不久争取到了全国统一刊号，成了海南首屈几指的有份量的大报。此后，该报办得非常之活，其对开八版的醒目的震聋发聩的标题比比皆是，既有政府性又有百姓家，不由你不频频细看，不由你不拍案叫绝，不由你不连连上瘾！此时，你就可理解一副文人之相的王总不显山不显水地坐在这儿，却威震厅堂的道理。
王总讲了几个方面：一是新闻部最近较为突出，头版的文章最近较有起色。在国务院副总理来琼期间，虽然椰岛报社没搞到采访证，但宋英混进了会场，采访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二是经济部刘坚强（绰号刘大侠）同志到珠海去了以后，经济部最近没有什么大的进帐，必须找找原因，加强攻关。再就是每人八篇的月定额必须完成。三是编辑部的编辑质量问题，最近来信来电反映报纸的错别字较多，如果再这样下去要扣责任编辑的工资。每一期报纸都要在走廊上墙，谁找出一个错别字奖五元。四是报社要成立一个附属子公司饲料公司，属合资形式，利用媒体的优势推出产品。五是报社有两位同志要走，要到其它单位去工作。
会议虽然只开了个把小时，但散会后外访已很不经济，可能会扑个空，又要满头大汗往回赶，所以李晓玉回寝室拿了包，往近处儿童公园来。
儿童公园同是椰子的故乡，范围虽不大，傍临港湾流水惬意，高高的栗红色钟楼充满着异国情调，进大门有一座琼籍国母宋庆龄的塑像。公园表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儿童”，倒是情侣们和闲人随处可见。李晓玉屁股垫着茸茸的绿草地，背靠在遮阳招风的椰子树干上，她想在这里完成一封给张建国的信，在这里写写东西真是感觉很好哟。
先想想。写写提纲。第一层，开门见山的自然是感谢的意思；第二层，要表达自己对风景区的亲切而惊异的感觉；第三层要写自己对该公司开发风景区所做工作的积极评价。看了这三层，一般老总总是“眼顺”。第四层，写全省旅游业发展的大形势和自己对白云岭风景区建设的建议，使对方看到自己站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在这里关键是“行家”，要写那些把“行业”同“宣传”结合在一起的“行话”（建议内容姑且是建索道和在市高速公路出口矗立巨幅广告牌）。第五层是自己回来把白云岭的情况向报社领导汇报，领导的意思是白云岭风景区面临着一个历史性的发展机遇，报社有信心有能力开展好白云岭风景区的宣传工作，打好“白云”牌，准备搞一个专版图文并茂地推介白云岭风景区。第六层是报社确定我近期和你们重点联系，落实这项工作。第七层意思、、、、、、怎么写？写什么？李晓玉眼望着左侧二三十米处这座大桥以及机帆船——她没有想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姑且在提纲第七上用括号写下“要注意身体，注意劳逸结合，买一条好领带？”她又将这后一句划去，她抬起头把思考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是啊，怎么写，合适不合适，写到什么火候上？
李晓玉又托着下巴看着附近的几对恋人，他（她）们倚在草地上唧唧我我的样子，她的脑海却浮现出和张建国在一起的时候，那每一个场合，那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句话。尽管她从那儿回来以后曾有两个晚上失眠而在床上“过电影”。她从此来进行两人熟悉程度的定位，两人心灵是否碰撞的估计。
她想，原来那天中午她已经和银行的同志在一起享受了“招待”，可晚上张总又单独“请”了她一次。他谈笑风生，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而且对她来海南前后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第二天离开时，还专门开车把她送到琼海市区。作为一个老总，有必要这样吗？李晓玉出于一个女子的直觉，她感到似乎不止是一个老总对一名记者的热情。但她回来后也有些后悔、、、、、、那时她心里藏着一盆火，可表面上却处理得不温不火，那么，潇洒的张总他能洞察女人做作的矜持吗？李晓玉本来想把话题往他家庭和老婆孩子上引，后来又一想这太唐突了吧，可不要引起他的不快，要知道多少闯海的人把自己的内心深处遮盖得严严实实。于是，那晚李晓玉最想知道的结果却仍没有结果。
李晓玉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岛以后，特别是到报社以来，她的精神面貌得到了很大的调整，她已经常常忘了自己是一个已结过婚又离过婚的女人，她常常生活在一个姑娘的思维举止之中。此时她想，要是在八年前六年前是这个男子向自己求婚有多好啊！退回来说，现在也行哪！又一惊，你对他的有关情况都不知道，在胡思筷想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他有没有家庭？他有没有看中你？！李晓玉笑着摇摇头。哼，你自作多情，想入非非吧。又在心里责怪自己，你曾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女人，你不要误以为自己是姑娘，把别人的误会当作幸福。
一段熟悉的音乐传入耳里，她回过神来，见附近有一对情侣正在吃着蛋糕喝着矿泉水放着录音机，正是那首《涛声依旧》、、、、、、李晓玉已经好长时间没想她的那张旧船票了，此时又勾起她对那好象很遥远又很跟前往事的回忆，不禁心里酸楚，眼眶又湿了。透过云烟，她仿佛看见自己那颗破碎的心，和时常感觉拖着的百孔千疮的身体，没有人爱抚，没有人呵护，自己是多么的可怜啊！上岛前有一段时间下决心这辈子不结婚了，可后来又动摇了，又隐隐好盼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来支撑自己，累乏了的时候靠在他忠实可靠的肩膀上！现在，她已由原来的刻骨铭心的恨赵凯成了隐隐的恨，那是恨他太想钱而又不择手段，恨他使用对女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最毒的“离婚”、、、、、、但某种情况下坏事也能变成好事，“置于死地而后生”，如果不是赵凯当拆房匠，她能横下心来接触这新的世界吗，她能获得这精神的大解放吗？！于是，李晓玉从胸中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抹去泪水，心里靠诫自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忘却痛苦，一直朝前走不要向两边看、、、、、、眼睛里又射出一束横横的光亮来。
她拿出纸笔奋笔疾书。她必须在午饭前把信写完，中午还要去推迟看书，她已经翻阅了几十本营销学、社会学、必理学、交际学等方面的最精彩的书籍，并不断将新知识运用在本职工作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四节 与海南籍老总的初次交锋
二十四、与海南籍老总的初次交锋
金贸区，有一座浑身贴满镜面玻璃闪闪发亮的三十层大厦，外形颇有些象放大了的苏州虎丘塔。在顶层某房地产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有一个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皮肤较黑的汉子正派头十足地偏着头打电话。不错，他就是海南知名企业海南必胜集团总裁符必胜。
李晓玉挎着包拿着草帽出现在这总裁办公室门口，她迟疑了一下，想退出，但又进来了。她把草帽和包放在靠门的沙发上，人则站在一侧，眼睛盯着符必胜。她在专注地等着电话结束，同时观察着符总裁。
符必胜姿势未变头未回，仍然用海南话对电话发火：“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只要展厅里还有一个人，就不许撤摊！”然后“夸”地一声挂断。
李晓玉此时热情上前：“符总，我是椰岛报记者，我姓李。”她想和符总握手。可几乎是同时符总放电话偏转过来的是一张余怒未消的脸，他瞪着眼睛：“去去去，我不要见报社的——”
李晓玉顿时一团热情落在冰窖里。她后悔刚才不进来就好了。从推销学的原理来说，是不在客户心情不好的时候开展推销的。
符必胜气呼呼地走到门口喊：“马主任，来一下。”然后走去把那肥胖的身躯一屁股坐在大班椅上。
李晓玉已经猜到了什么，她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极端的情况，血往头上涌，她的脸变得潮红。出于自尊，她真想一走了之，然而她马上冷静了下来：没什么了不起的！她曾翻阅过香港一位资深推销员写的一本书，谈及在一次受到不恭礼遇时所采取的反向行动。李晓玉打定主意，就是走也得狠狠刺他几句，让他难受、下不来台，看看他有什么反映、会有什么结果？她决定试一试！
一位模样聪明的青年人走进来：“符总——”
符必胜手一挥：“给我送客！”
见此，冷冷的李晓玉反而矜持地一屁股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四目相对，那办公室主任一时也不知怎么才好。
李晓玉提高了声音但口气放缓：“符总，贵公司是我们海口知名企业，您又是有身份有涵养的人，怎么这样对待我们新闻单位呢？！我今天首次来贵公司，既不是来乞求什么，也不是来讨饭的、、、、、、我知道贵公司在当前形势下也遇到了一些难处，我是来配合宣传的、、、、、、”
符必胜没有想到这位女记者竟然以这样的口气说话，以前他叫哪个小记者“走”、“出去”甚至“滚”都还不是乖乖的，今天竟然有这样的——他心里暗暗叫了声好、有个性！但脸仍然阴沉着——且看她如何说下去。
李晓玉可不管对面这个高高在上的“必胜大厦”的主宰是如何的八面威风，仍然滔滔不绝地发挥着：“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您是贵公司的法人代表，代表着贵公司，我是我们椰岛报派出的代表、代表报社。在人格上也是如此。我认为有话可以好好说，有意见可以心气平和地交换、、、、、、”
符必胜惊讶这个女子的口才，刚才在倾听中他才发现眼前的女子很漂亮——可是自己在气头上时怎么没有注意到？是呀，这不符合他的怜香惜玉的性格。符必胜插空递了个叫马主任出去的眼神，马主任便转身出去了。
李晓玉也不知从哪儿来的灵感，她发挥得不错：“就拿我们来说吧，省委书记省长都照样采访，各级领导还不是客客气气的，就是采访不成也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或者是另外预约、、、、、、”
符必胜此时作为一个听众，此时已逐渐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这已反映出他倾听的程度。他在心里甚至已经认为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几乎是愚蠢的。他欣赏李晓玉的才华，欣赏她的气质，欣赏她胆识，他是爱才的。关键是这样的女性却有着一副秀色可餐的迷人外表，他是重色的。符必生感受到自己刚才拒人以千里之外对她简直是犯罪，他是爱色的。
于是符必胜转弯子，他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孔。换得也真快。
他嘻嘻一笑自我解嘲地说：“昨天赶走了一个小记者，描眉画眼，扭扭捏捏，讲话没轻没重的——现在一些从业人员的素质太差，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临时拉来的、、、、、、”
李晓玉心想这大亨是否去学了川剧的“变脸”术？于是她也微笑着听对方的解释。
符必胜咧着嘴说：“大陆女孩就是嘴巴会说。老家哪里？”
“安徽马鞍山的。”
符必胜兴奋起来：“安微马鞍山——噢好地方好地方，那里离南京只有几十公里，我是前年南京有几个朋友叫我去玩，后来顺便去的马鞍山。那里有个采石矶，唐朝大诗人李白在那里跳江、、、、、、”
李晓玉高兴起来：“我们那儿就是典型的江南，紧紧靠着长江，有一句诗说得好‘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谁不忆江南？’符总您老家是海南吗？”
“是海南”，符必胜站了起来，从矿泉壶里冲了一杯水，递给李晓玉——“我是文昌的。”
李晓玉欠身接过茶杯，感概地说：“文昌出人哪，宋庆龄就是文昌的，文昌在海外的人也最多。”
符必胜高兴地点头：“是啊，文昌是文化之乡。”
李晓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在这儿快一小时了，一般头一次造访，她不会坐过半小时。可是符总丝毫没有送客的意思。
而这从来都说一不二的符必胜呢，在上午这不长的时间里被这位漂亮的大陆妹所折服了。他竟然暗暗希望她能在这儿多坐一会儿，所以他悄悄地将电话话筒错位搁起，把手机关掉。
可就在这时，在大厦底层的电梯入口处，一位装扮入时、肤色较黑但端庄秀丽的女子在等着上电梯，她要找符必胜。
电梯站开启后，办公室马主任随人流走出，这女子劈头用海南话问：“符总在吗？”
马主任直点头：“在，在。”
女子绉起眉头仍然是海南话：“手机不开，电话也打不通！？”
几分钟后，她走到了符必胜的办公室门口，霎时，她象入定似的立在那里不动，因为，她看见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紧挨在符总的身边，两人在俯看一张地图似的东西。
符必胜边指点边说：“这就是我们开发的海昌小区，共有十四栋楼，你看这面积这地段、、、、、、”
于是，那两个头又凑在一起。
这女子看得脸都气歪了。她很重地咳嗽了一声。
李晓玉抬起头，直起身，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只见她颧骨较为突出，眼窝又较为深陷，标志性的肤色，又是在这大厦里出现；但和较为多见的大陆来海南客串的白领也没有什么两样，穿的是一套淡褐色的时装，无袖的，手拿一个黑色坤包。
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李晓玉本能地和符总拉开距离。
这女子边走进来边用敌意的眼睛盯着李晓玉。
这女子走到大班桌对面，却细声细气地责问符必胜：“手机打没打开啊？！电话也打不进来。嗯，怎么话机没挂上去？”
李晓玉早已转过去，坐在了沙发上，她对这快速的鸟语还是一句也听不懂。
她看对面无言以对的符必胜似乎是嘟哝了一句什么。
女子对符必胜悻悻地说：“你们——慢慢——谈吧。”说着转身一阵风出门去。
李晓玉问：“她是谁？”
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