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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晓禹的那龙军在城外的防御部队大约有一个营，最前沿是一个连规模的小部队。整个阵地的构筑，从望远镜里面来看非常复杂。错综复杂的战壕，完备的配套体系，伏地的重机枪堡垒，甚至还有结实的铁丝网和恐怖的地雷阵。”
副官继续汇报自己仔细侦察到的情况。
这位曾就读于南昆陆军学校的副官倒是很有点水平。经过他缜密侦察，对面的龙军根本不是什么放两枪就吓得乱跑的民团或匪军，而是真正的正规部队。他虽然也是步兵科出身，但要让他构筑这么完善的防御阵地。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没想到啊，任晓禹这小子，听说只是一个教书匠发家。这厮倒是学了不少行军打仗的本事啊！”郭运才冷笑道。
目前得到的情况多少让郭运才有点意外，心里对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任晓禹和龙军，已开始心生了些许忌惮。
思量片刻后，郭运才转身问道：“依你的看法，这区区一个营的阵地，难道还真能挡住我们两个旅的进攻？还有，任晓禹究竟带了多少人马在清远县布防？”
“据情报说，任晓禹进城后就关闭城门，所以他究竟带了多少人马进城，我们无法得知。但从他只是将一个营放在城外来看，保守估计城内兵力也在两个团左右。”
对于南昆军队在情报工作方面的严重滞后，因而导致上下官兵的盲目乐观，草率佣兵。这位副官也觉得无可奈何。
在一旁一直跃跃欲试的华太行署独立团团长左建湖躬身说道：“司令，依我看，龙军的这个阵地，虽然搞得和铁桶一样，但也不是没办法攻破。”
“好！谈谈你的意见！”
“首先，这道防御最大的缺点在于兵力不足，纵深不够。如果我们能以密集炮火和足够的重机枪配合步兵冲锋。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完全是可以突破这道防线的。”
听了左建湖的一番分析，郭运才心里大喜。
“左团长，真不愧本司令对你的栽培与厚望啊！接下来这一仗，就由我亲自来指挥，你当前锋，张副官配合。我将整个旅的重机枪集中给你，炮兵营也给你指挥。务必要打出我们南昆军队的士气来，让季小兵那孬种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将风范。”
“卑职一定效死命完成司令的命令。”
左建湖一听郭司令亲点自己当前锋，而且是这么大的战斗，顿时激动万分，豪气干云。“哈哈哈哈，季小兵这个老杂毛，等老子打赢了这一仗，看我怎么唆使司令来收拾你！”
在左建湖看来，自己有着一个团的精锐兵力，又有足够的重火力支援。拿下对方这么一座小县城还不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的事情？
0229、清远保卫战（八）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七号傍晚。<；冰火#中文。
得到了龙军侦察兵的确切情报，南昆军队很快就要发动新一轮的冲锋。休整了大半天的一团二营战士们立刻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何东挪了挪身体，让自己趴着更舒服些。
在早上的战斗中，何东不过刚开了几枪，对方的密集阵型就被重机枪和迫击炮给打散了。不过因为平时训练非常刻苦，这么近的距离让他一枪一个，眨眼间就消灭了四个敌人。足足过了一把神枪手的瘾。
“红哥，你没事吧？”
忽然发现身旁的黄世红脸色有点不正常，何东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进战壕的时候跑得太快，一头撞到石头了，现在脑子还嗡嗡响。”
黄世红揉了揉脑袋，哆嗦着手想去摸烟。半天才从腰间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香烟盒子，抽出一支却怎么也点不上。
何东笑着摇了摇头，帮黄世红擦着了火柴。“红哥，你能抽烟真好！前面死了那么多人，一闻到那股子味道，胃里就有点不舒服。”
“就是啊，这战争还真是残忍啊，活生生的一群人，几分钟就全没气了。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这黄世红虽然个子高大，身体魁梧，但却实实在在是一个菩萨心肠。要不是当初一块儿长大的何东死磨烂缠非要他一同来当兵，他可不愿天天干这杀身取命的营生。
“红哥，这你可就落后了。”何东笑着说道，“任旅长不是常教导我们妈？战，是为了不战。我们今天冒着枪林弹雨浴血奋战，就是为了统一整个唐龙国，建立一个统一、民主、富强的新唐龙国。到那时候，我们的子子孙孙就可以过上神仙一般的好日子了。”
一提到美好的未来，何东的眼睛很惬意地眯起来，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希望我们都能活着见到那一天吧！”黄世红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红哥，这些南昆军士兵死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战场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们倒霉。他们不死，说不定吃枪子儿的就是我俩呢。这么近，让他们瞄着打的话，可有我们苦头吃。”
何东边说边随手捏了俩泥丸子，把它塞进鼻子。这可是那些打过大仗的老兵们教他的，这样能消除一些战场上几位恶心的血腥味。
“咻……”
两个新兵蛋子正闲聊着，一发炮弹毫不征兆地从山坳那边飞了过来。刚刚听到声音，便在阵地前几十米外炸响了。
虽然这发炮弹没有产生任何杀伤效果，但却预示着华太行署的郭运才亲自指挥的攻击再次开始了。
“防炮，防炮！”龙军的连排长大声向着自己的战士吆喝道。
因为吃了今天早上的亏，这一次南昆军队的炮兵阵地安排得非常隐蔽，所以龙军侦察兵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敌人的炮兵阵地所在。
在无法及时发现并摧毁掉对方炮兵阵地的情况下，龙军指挥部下达的命令是一定要注意防炮——先躲过对方疯狂的炮击再伺机发动反攻。
第一发炮弹刚飞过来，阵地上的龙军战士们便迅速猫着腰，钻进了一个个早就挖好的防炮洞里。
经过以前龙军炮营的多次炮击检验，这种以混凝土加固，顶部加盖青石板的防炮洞，能供半个班的人共同使用。只要不是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寻常单发山炮、野炮炮弹是不足以摧毁这种防炮洞的。
“咻……咻……咻……咻……”
在第一发炮弹教射过后，后面又一连串飞来了一群炮弹。
看着这一发发炮弹无序散乱地在阵地四周炸响，城墙上观战的任晓禹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如此猛烈的炮击，下面单纯躲避防守的龙军战士难免会有伤亡啊！
“命令炮营，尽最快速度计算出敌人的炮兵阵地。一旦有摧毁可能，立马予以沉重还击！”
这个时候，龙军还没有炮兵雷达，更没有直升机这些东西。而提前潜伏在附近的侦察兵又没能及时发回信息，报告敌人炮兵的确切位置。这种情况下，任晓禹只能信任自己的炮兵部队，相信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按照理论推断，计算出对方炮兵阵地的大概所在。
这种单纯依靠炮兵的理论推断和作战经验来进行反击的炮战方法，是最考验炮兵能力的。好在那几位受聘于轩辕军校的德国教官自告奋勇，当起了直属炮营的火线参谋。这倒帮炮营节省了不少时间。
和之前季小兵的草率冲锋不同，这一次南昆军队的攻击，光是炮火准备就很充足。一发发炮弹，除了相当一部分是毫无目的地四处乱飞以外，还是隔三岔五地有一两发命中龙军前沿阵地。
“轰！！！”
非常不幸的是，龙军一个防炮洞被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里面躲着的半个班战士伤亡惨重。
二连连长齐天宇在加厚掩体里正好瞧见不远处的这一幕惨剧，眼睛顿时红了。“遭天杀的郭运才，老子的兵啊！”
半个班的士兵还没见到敌人就被一炮轰了，换了谁都受不了。
“炮营这帮孙子在干啥呢？怎么还不反击？”
齐天宇几乎以咆哮的声音大声责问道，可是这声音瞬间就又被炮弹的爆炸声给淹没了。
“算出来没有？”
龙军直属炮营营长冯玉金也是急得一脸大汗。前面敌人大炮一发发地击中阵地，发出的爆炸声犹如在这炮兵营长心窝子里炸响一般，让他急得连军帽都扔了。
“营长，还没有。但是炮弹着落点已经观测到了，我们正在绘制炮弹轨迹图，很快就会出结果了。”
负责计算敌人炮兵阵地方位的两为戴眼镜战士头也没抬地答道。他们身边，正是那几名作战经验丰富的德国教官。
尽管冯玉金知道，要想眼前这帮从未参加过实战的战士在如此短时间内拿出结果来，是不现实的，但他还是急得想骂娘。
指挥部的电话一个个的打来催，冯玉金甚至都听见了电话里任晓禹的咆哮声了。此时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绑在炮弹上发射出去。
龙军毕竟是一个新生的部队，并没有经历过艰苦的战斗。像这样趴在炮洞里被人一发发炮弹地轰，滋味太难受了。
“营长，数据终于出来了。”
0230、清远保卫战（九）
这个大好消息顿时让冯玉金抛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大声吼道：“全体战士尽最快速度准备发射！要是到战斗结束都还消灭不了对方的炮兵阵地，老子就带着你们一起去给死难的龙军战士守墓。”
一分钟后，指挥部里急得像热锅里蚂蚁一般的任晓禹，终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大炮声。龙军炮营终于开始反击了。
“报告旅长，我们炮营已经测算出敌人炮兵的大概方位，正在进行试探性攻击。预计几轮之后会有结果。”罗飞鸿激动地报告道。
“让冯玉金他们抓紧时间，敌人已经上山坳了！”任晓禹命令道。
“山坳处的炮击坐标已经测定好了，炮营的作战任务就是立刻火力覆盖山坳一带。”罗飞鸿叹道，“只是，我们二十门炮的数量还是少了点。如果不是必须留守十方村一部分炮兵力量，又派出一部分炮兵支援云枫县公孙旅长他们的防守。以龙军储备的炮兵力量，也不会这么吃紧。”
“放心，飞鸿兄，我们龙军还有杀手锏！”任晓禹诡秘一笑，“万不得已时，我们还没有完全成型的让迫击炮营也可以拉上阵地，随时听候命令！”
龙军的迫击炮营刚刚组建不久，新生产的迫击炮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检验，战士*作也不够熟练。所以，任晓禹并没有草率地把新建的迫击炮营拉上阵地，只是把它当做最后一个杀手锏使用。
“快，快！各就各位，给我狠狠地打！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当敌人抬着重机枪的部队刚出现在山坳和山脊间的时候，齐天宇就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几乎在同时，敌人的重机枪也开始嘶吼起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在那么一瞬间，几百米的距离上，全是双方重机枪产生的交叉火力。
郭运才的部队同样以营为单位发起攻击，却没有像早上那样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趴在山坳处，只顾用重机枪对龙军阵地展开疯狂的射击。
这样一来，一开始打得最精彩的反而是双方肆虐的重机枪。那一瞬间，步兵都被压制在山坳处或者战壕里，动也不敢乱动。
南昆军队在山坳方向集中了大约三十挺重机枪。虽然这些重机枪的性能非常落后，但胜在数量多。这种疯狂的重火力密度，战壕里的龙军战士们想抬头都难。
龙军一团二营二连最先有五挺重机枪猛烈还击，随后几挺轻机枪也加入进来。
一见势头不对，二营代理营长严观水立刻命令后面两道阵地上的重机枪堡垒也开始开火。
一时间，南昆军队集中使用重机枪的行为，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整个二营阵地上十多处重机枪伏地堡垒和部分前置的轻机枪全部开火了。
这一阵时间内，整个战场上只有重机枪嘶吼的声音。
龙军射出的“哒哒哒”的重机枪子弹，不时击中山坳处的南昆军队士兵，将对方的重机枪打哑火。很快，南昆军队肆虐的重机枪进攻开始衰弱下去了。
当然，龙军中也有极个别倒霉的机枪手被对方击毙。
连任晓禹也没想到，会遇到郭运才这样变态的人。居然集中超过两个旅的重火力来进攻一个营防守的阵地。不过郭运才更没想到，对方一个营的重火力竟也能能将他全部的重火力压制住。
“季小兵、朱福川，把你们的轻重机枪全部给老子调上去！”
面对这个康耀宗面前的红人，季小兵和朱福川尽管恨得牙痒痒。但在这个杀人阎王的威*下，他们也只能乖乖下令将自己部队轻重机枪全部抬到第一线去。
趁着对方重火力减弱的片刻，*作还不够熟练的龙军迫击炮受终于缓过了气，开始向着几百米远处南昆军队重机枪阵地开始了轰击。
“各班狙击手，都给老子瞄准了，狠狠地打。”
几乎在迫击炮开火的同时，龙军一团二营的狙击手们也等到了狙杀敌人重机枪手的最佳机会。
“嗵嗵嗵……”
龙军前沿阵地为数不多的几门新式迫击炮一起轰鸣。炮弹出膛后，仿佛只是轻轻地跳了个曲线就砸向了山坳处的南昆军队。
“轰！”
一发迫击炮弹准确地击中一挺重机枪，将三个南昆重机枪手炸飞了出去。连重机枪也被炸散了架子，成了一堆零件。
黄世红平时枪法就很准，是班里的主力狙击手。只是平时胆子小了些，不敢放开手脚去打。其实以他的枪法，这点距离不要狙击镜也能枪枪命中，但他依旧小心地将狙击镜上好。
先是用一个小镜子看了看对面山坳的情况，有一挺重机枪和一挺轻机枪在咆哮。观察清楚了情况后，黄世红“哗啦”一声将子弹推上膛，迅速微微起身——瞄准，开火，一气呵成！
“砰！”
黄世红甚至来不及看战果便将头缩了回来。虽然敌人的重机枪手没有平时教官讲的那么牛，能在狙击手开枪后，迅速地发现并扫射自己。但谨小慎微的他依旧不敢违背作战规则，万事小心为上。
从小镜子里，黄世红看到对面那挺重机枪果然熄火了。但眨眼间又有敌人不要命扑了上去，重机枪又吼叫了起来。
很快，黄世红换了换位置，再次准确地狙杀了这一个重机枪手。
“这帮龟孙子有迫击炮，老子也有！”
见龙军的迫击炮发威，在远处观战指挥的郭运才恨声骂道。
“快，都快点上！迫击炮，快点开炮！再慢点，老子就毙了你们。”
担任先锋官的左建湖得到命令后，狐假虎威地大声吼叫道。还不时踢上行动较慢的士兵几脚。
由一向狂妄自大、此刻小人得志的左建湖协助指挥这次战斗，让负责进攻的南昆军队各营连长们心中极不满意，但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他们一边慢腾腾指挥人手将季小兵、朱福川支援过来的重机枪抬上山坳，一边懒洋洋催促迫击炮手迅速开炮。
“嗵！”
当南昆军队第一发迫击炮炮弹飞向龙军阵地的时候，新的伤亡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两名龙军战士被炮弹碎片命中，一个胸口开花，一个大腿被削去了一大块。
“快，快！医疗兵把他们抬下去。”
伤兵所在班班长，迅速地将两人身上战时作战包里的一个止血袋拿出来，按住伤口。里面的速效止血剂很有效果，刚才如同泉涌的鲜血眨眼间就成功止血。这些重伤战士只要现在初步止住血，回到后面就能得到有效治疗。
不过，那门刚刚击中了阵地的南昆军队迫击炮也算是倒霉到家了。刚放了一炮，还没转移，就被龙军两发迫击炮命中，变成了一堆垃圾。
0231、清远保卫战（十）
郭运才刚满四十岁，就能混到一个行署的警备司令，而且深受南昆省大军阀头子康耀宗赏识，也绝不是一无用处的草包。。
陷入如今这个骑虎难下的境地，郭运才也不得不不顾一切地拼上一把了。
自己堂堂一个行署的警备司令，亲自率领三个旅七八千的人马，如果还拿不下区区名不见经传的龙军防守的城门，那将会成为整个南昆军队的耻笑对象。自己今后还怎么在这江湖上混啊？
郭运才一见双方居然陷入了重机枪火力对射的僵持中，两方的火炮都在不计成本地对射，心想此时不冲锋更待何时。
他也实在想不出来，对方在重火力被自己牵制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鬼把戏能拦住自己这全线压上去的七八千名南昆军队的冲击。
不过，此时的郭运才也清醒地知道，自己的重机枪和大炮数量虽不少，但性能都很差，几乎都是使用多年的淘汰品。
在与龙军的对峙中，南昆军队的重火力尽管目前还算势均力敌，可是凭对方武器性能的优异和士兵射击轰炸的精准度，已经被迫渐渐落到下风。以南昆军队这点重火力，在这对峙中还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南昆军队唯一多的就是人。所以，在吸引了龙军所有重火力的同时，郭运才选择了和今天早晨一样的进攻办法——在适当的时候，展开大规模冲锋。
只是这次冲锋的方向不是正面，而是这条近千米攻击火线的左右两翼。
不说是七八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就是七八千头发疯了的猪一起冲上去，也会产生绝对震撼人心的冲击力。
想通了这一切，郭运才下达了最终攻击的命令。
“季小兵旅第一团、第二团全部给我正面压上去，吸引敌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