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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请假,邵华感到很内疚。当然,马路一天没人扫,不会死人,但那些个同事阿姨、叔叔们都很担心,他们知道小邵的身体很不好,他没来的两次,都是女朋友给请的病假,他们真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今天一早就看见他,他们总算放了心。
“小邵,你没事吧?”
“呵呵,没事。对了,今天我就要离开H市了,来不及辞职,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跟所长说一下。”
“什么?你怎么走得这么急?”
“呃,老家有点事,我得回去。”邵华责怪自己,怎么忘了给同事们买点告别礼呢?他们平时很照顾自己,毕竟,这次可能是永别了。
“哦哦,你路上小心啊,一定注意身体。”
“……”
他们的话,让邵华觉得心里很暖。
下午,邵华上了火车。他的行李,除了一些药,就是几罐功能性饮料了,还有——月心送他的手杖。
那两年,邵华去了北方(2)
虽然邵家几代经营传媒,邵恒大学学的也是传媒,但邵华从小就喜欢收集石头,大学他居然修的是地质!当然,邵大少爷当时完全是依着自己的兴趣,哪想到将来会拿它来吃饭?父亲也是宠得不得了,又常夸邵华聪明得很,不用学,就能接手“光汇”了。但这似乎也是命,现在,他学了一年的专业,居然成了他起家的底子。
邵华要在北方建一座硅工厂!硅是什么?就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一种非金属元素之一,除了氧,它排行第一!地球上遍地都是。重要的是,初级硅产品的制造门槛很低,只要有钱,没读过小学的人都能起炉子、开厂,而且回本快,邵华那一年半的大学学历实在是太浪费了!投资一百万,起几个炉子,不愁没销路,快的话,三个月就能回本。中国北方的硅含量和质量要都要比南方的胜一筹,所以,北方已经聚集了很多硅厂家。
近几年,国家已经开始限制高耗能产业了,邵华要怎么能获得批准新开工厂呢?他的十年牢也不是白坐的。这年头,讲的就是真金白银。如果当初能多给狱警几个红包,邵华也不至于落得一身伤病了。当然,一开始他的少爷脾气,也没让他少吃苦头。邵华不知道,其实家里没少塞红包,就是这些红包,才把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他年轻力壮、以前在家里养得“珠圆玉润”底子好,他早就死在牢里,哪还撑得到出狱?不过,这十年,也几乎耗尽他的一生了。如果邵华知道真相,八成一出狱就提着刀子去见邵恒了……
国家有限制政策,地方有保护政策。对于那些以高耗能厂家的税收为主要收入的地方来说,他们当然会“保护”此类厂家。邵华先到了内蒙古转了一圈,因为那里的硅石质量比较好,但他没找到可以开厂的地方。接着,他开始沿着陇新线找。
邵华本以为他的身体会越来越糟糕,但是没想到,到了北方之后,他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虽然粉尘大一点,一开始他的咳嗽比以前严重很多,但后来戴上口罩就好了。关键的是,北方的气候比较干,对他的风湿大有好处。
有一天,他正在路上走着,忽然看到路边躺了一个人,奄奄一息的样子,他马上打了120,并跟着到了医院。
“你是他家属?”医生问邵华。
“不是。”
“朋友?”
“也不是,我在路上看到的。”
“你替他出医疗费么?没人出的话,我们不看病。”
“出!”
医生叫人“看”住邵华,就去看那人了。过了一会儿,医生对邵华说到:“他就是饿昏了,需要吊几针营养针,最好再住两天医院。”说着,医生开了几张单子给邵华,问到:“钱没问题吗?都你出?”
“嗯,用最好的就好了。”
过了几个小时,那人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邵华。邵华把医生叫来,医生说他没什么事了。
邵华见他下床就要跑路的样子,问到:“你干嘛?”那人不管邵华问他,抓起自己的衣服就要往外跑。邵华一把抓住他,把他按回了床上,问到:“你要干嘛?”
那人的模样看着像十六、七岁,但很黑、抬头纹很深,他很害羞、又很害怕地看着邵华,微张着嘴,不说话。
“你饿昏了,倒在路边,我把你送到了医院。”
“谢谢你。”他看了看病房,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房子了,“这里,是医院?”
“刚才你不是看到医生了?呵呵。”邵华笑了笑,让人很有安全感,他接着说到:“你快睡上去,别又晕过去。”
毕竟是个小孩,他听得感动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乖乖地上了床,很不好意思地挤出了一句:“我没钱看病。”
“呵呵,你没病,就是饿坏了。”
他有点犹豫,又想起床,说到:“谢谢你,我,我住不起医院。”说着,人又坐了起来,要穿鞋子。
邵华把他推了回去,说到:“钱我都付了,你只要乖乖躺着就好了。如果你逃出去,那我的钱就白付了!对了,你叫什么?”
“陈立。”
“我叫你小陈吧。我叫邵华,你直接叫我邵华好了。”
“邵先生……”小孩低着头,叫得很害羞。
“呵呵,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你再睡会儿,我出去买点吃的。”
“嗯。”
邵华出去之后,小陈抹了很多眼泪,但怎么也抹不干净。上个月,他刚拿到身份证就辍了学,出来打工了。他自信满满地对家人说,会挣很多钱回来。跟着一个老乡到了大城市,老乡把他撩下,就自己打工去了。小陈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工作,盘缠也快花完了,他想了想,决定走回老家!邵华发现他时,他已经走了半个月,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喝的都是公厕里的自来水。人还算聪明,用几个塑料瓶装满了水,带在身上,以防万一,或者说,是准备用来“吃”的。
一路上,小陈尽遭人白眼,好几次,看公厕的还不让他进去。小陈家里穷,生病都是能扛则扛,实在扛不起再去医院。但偏偏穷人病多,医院又像个老虎机。小陈对医院,最好敬而远之。他没想到,原来医院里的条件这么好,更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有人替他付了钱。原来,陌生人里也是有好心人的么。
“现在吃得下东西么?”邵华回来了,买了点吃的,问小陈。
小陈看着邵华,不说话。
“呵呵,”邵华拿出一个面包,递给他,“起来,吃面包。”
才几口,小陈就把面包啃完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吃很多,但才一个面包,他就吃撑了,竟然还有点想吐的感觉。
“慢点慢点,喝点水。”邵华又把水递给他。
吃完后,随便聊了几句,邵华说到:“我现在回去睡觉了,你乖乖地待在这里,明天我再来看你。”
“嗯。”
那两年,邵华去了北方(3)
“你会什么?”邵华问小陈。
“种地。”小陈绞尽脑汁想了想,除了吃饭睡觉,他只会种地了,难怪自己找不到工作。
“你是出来打工的?”
“嗯。不过,没找到工作,所以我打算走回家。”
“啊?”邵华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接着问到:“替我打工么?”
“我只会种地。”
“有力气就好,拎包会么?现在做我的秘书,给我拎包,以后学开车,再做我的司机。”
“我会开拖拉机!”
“呵呵,这样学起来快。”
出院后,邵华把小陈带到商场,给他买了几套衣服,当场叫他换上一套新的,旧的直接被邵华扔在纸篓里了,小陈心疼想去捡,被邵华一把抓住手腕就拖走了。邵华比小陈高很多,看着还真像爸爸拽着儿子……小陈穿着新T恤和牛仔裤,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少,不过邵华皱着眉头,觉得哪里有是不对。“理发去。”才出商场,邵华就把小陈带到一家理发店。
邵华看着理完发的小陈,说到“不错,以后把头发留长一点会更好的。”
“啊?”
“现在不是叫你去种地,是做我的秘书,形象很重要,懂不?咳咳。”
“哦。”
谁说只有女人喜欢给人打扮?邵大少爷给人打扮起来,那叫一个认真!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点也不含糊,还教小陈说:“以后穿深色裤子,千万别穿白袜子,懂不?还有……”
小陈努力点头,觉得邵华像个老师。
在饭店吃了晚饭后,他们回到了宾馆,邵华说到:“这两天,我们就住这里。”
小陈第一次住宾馆,蹑手蹑脚,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在他还不知所措时,就被“指示”去洗澡,邵华说到:“睡觉前洗个热水澡,舒服。以后天天要洗澡。”
“嗯。”
第二天,两人都早早地醒了,这是他们的习惯。
小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邵华睁着眼睛,叫了一声“邵先生,早。”
“早。”邵华往他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等着晨僵过去。他不知道,他这样子还是小小地吓到了小陈。
“邵先生,”小陈有点不好意思,问到:“您是不是有病?”
妈的,自己脸上就写着一个“病”字吗?怎么人人都说自己有病?“呃,风湿。”
“跟我姥姥一样。”说着,小陈就给邵华按摩起来,“姥姥说我捏得最舒服,比姐姐她们捏得都舒服。”
邵华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怎么总是碰上才够格不算陌生人的人来伺候自己呢?起床后,邵华洗漱完,自己剃完胡子,就把递电动剃须刀递给小陈,说到:“以后天天早上要剃胡子。”
小陈接过剃须刀,学着邵华的样子开始剃起来。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还没几根胡子呢。
早饭又让小陈吃惊了一把,自助式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小陈觉得邵华胃口很小,太浪费这个机会了。
“今天再在这里睡一晚,明天我们去a县。”
“哦。”小陈什么都不用想,他只要跟着邵华就好了。
邵华到前台问了些什么,又找保安问了一下,好像没人能回答他。他带着小陈上了一辆出租车,问司机:“请问,这里有卖二手车的吗?”
“有,在城东天兴钢材市场旁边。”
“去那里。”
到了二手车市场,邵华让老板带着看了几辆带牌的车,当即就买下一辆普桑,付钱很爽快,一点也没讨价还价。不过,他在车场里试车试了很久,开得很慢。十一年没碰过方向盘,他几乎忘了怎么开车了。老板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得直冒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邵华载着小陈,慢慢地开回宾馆。他把车停完后,出来在电线杆上找了一个号码打过去,“喂,我要办证。”晚上,就有一个人给邵华送来一张驾照……
第二天,邵华载着小陈去了a县,他找到了商贸发展办,顺利地把主任约出来吃了顿晚饭,但在塞红包时,被拒了。在当地宾馆过了一晚,他们又来到了b县。接下来几天,他们到了几个县,但都没谈成。后来,他们到了一个新的地级市,在那里修整了一晚后,准备继续前进。他们一路往西。
m镇,高耗能企业是那里的经济支柱。邵华一路上看到两旁不断冒着黑烟的大烟囱,他知道,机会来了。现在已经禁止排放黑烟了,而这种冒黑烟的大烟囱,正是老式小炉子的典型标志,本来早该淘汰的,但在这里居然能看到这么多,这不是机会还是什么?
果然,邵华连着请了相关人士搓了好几顿、每人塞了一个大红包,才两个星期,邵华就租到一块地,起炉炼硅了。邵华算了算,目前他手上的钱,只能造6000以下的小炉子,还上不起净化设备,他有点内疚。他花了所有可用的资金造炉子,连1800的小炉子也能造就造。反正黑烟也不缺他一个人放,等以后有钱了,立马上净化设备,再多种点树吧。
不出所料,3个月就回本了,半年后,邵华已经赚了五百多万。他请周围几个小厂的老板吃了几顿,高金买下了他们的厂房,准备整合改建。邵华出手一向大方,何况他做的又是正经生意,当地一些官员和他关系很好。他说要整合,上大炉子,再要上粉尘净化回收设备……当地政府那叫一个支持,还给他颁了一张“纳税积极户”的证书。
两年后,m镇的硅工厂都姓邵,全是配备净化设备的大炉子,不放黑烟,而且都在向提炼金属硅发展。m镇能用的资源,邵华已经全用上了,他关注了很久,发现东北的d市硅石质量高,关键是d市毗邻朝鲜,如果能用朝鲜的电,那么成本至少可以降低三分之一。炼硅的主要耗能就是电,而朝鲜供给中朝边境的电价只有国内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如果能谈成,那么邵华的工厂在国内拥有绝对的优势。
邵华看了看日历,跟小陈说:“定两张后天去H市的机票”。
邵华没有死,把师爷请了回来。没多久,他就在d市建起了工厂。
番外:小陈是司机,邵华开车
到了a县后,邵华在商贸局前停下,出来跟小陈说:“现在我开车,但你是我的司机,叫我‘邵总’,懂不?”
“嗯。”其实小陈只听懂后半句。
后来,邵华向人介绍时,都说“这是我的司机,小陈”,小陈慢慢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到了m镇不久,有一天小陈跟邵华说:“邵总,我家离这里不远,我想,我想回去看看。”
被他这么一说,邵华突然想起来件事,小陈跟他个把月,他还没给人家发过工资呢。就冲他每天早上给自己按摩,也得多给一点。邵华看了看包,现金只有三千多,他拿出三千,递给小陈说:“这个月的工资,先给你这点,明天再给你。”
“啊?!”小陈觉得给他现在的一半厚,他就很满足了,好像还说什么“明天再……”
“家里需要钱吗?”邵华见他才拿到身份证就出来打工,知道他家境很差,可能还急需钱用。
“呃——”
邵华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说到:“有什么直说,对我这个救命恩人,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呵呵。”
邵华总是让小陈感觉很亲切,而且他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小陈不用多考虑什么。“我爸有肺结核,医生叫他不要干活了,但他不肯,我妈身体也不好……”
“你是不是跟家里说,要打工挣钱养家的?”
“嗯。”小陈奇怪,邵华好像什么事都知道。
“呵呵,你家在哪里?”
“清水,就在酒泉市下面。”
“哦,明天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从这坐车回去,很方便。”
“来来,我跟你说。”邵华神秘兮兮地说到:“明天我开车送你去,你回家对你爸妈说,是司机送你回来的。嘿嘿。”
“……”
在m镇稳定下来后,邵华就让小陈去正儿八经地学车了。不过,小陈第一次开车时,他还没拿到驾照。
进入盛夏,m镇的雨水开始多了起来,但比起南方,m镇算得上是个旱地了。邵华可能是被北方的气候“惯”坏了,才下了一点雨,他就觉得浑身酸痛。晚上,突然开始打雷,西北小镇上的雷,好像又特别响,邵华觉得心脏越来越难受,开始大口喘气。突然,小陈见他脸色煞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小陈把邵华抱到车里,就开车去了医院。
这件事之后,邵华就让小陈开车了,尽管他还没拿到驾照。邵华,果然是做惯大少爷的……
神经病,没得治
“你的工厂好像很大的样子嘛。”吃完早饭,月心听了邵华在北方的奇特经历后,开始赖在他身上,边说边玩弄他的衣领。
“嗯。传媒、娱乐做得再大,也是泡沫,绝对不如实业。”其实,不用向银行贷款,邵华绝对有实力把影视城建起来。但他不想用那些钱,建影视城的钱,全是他的“华悦传媒”赚来的。用“传媒”的钱,来打“传媒”的仗,这是他的报仇美学。
“你很有脑子的样子,又会赚钱,对人又大方,难怪小陈对你死心塌地的~”
“小孩子嘛。”
“你完全是诱拐青少年,居然还办假证!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就不想想自己撞死过人?!”
邵华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他犹豫了几秒,对月心说到:“人不是我撞的。”
“什么?!”
“邵恒撞的。”
“什么?!你,你的意思是,他撞死人,你坐的牢?”
“嗯。”
“你脑子坏掉了啊?”月心真的是气急败坏了。10年啊,邵华!你的韶华全搭进牢里了啊!居然还是替别人坐的牢!
“呵呵。”
“神经病,还笑得出来!你当初怎么不告诉我?告诉我的话,那个case我们准赢!”
“我坐牢前没说,出来后也没说,偏偏在打官司时说,你觉得法官和其他人会信吗?他们只会觉得我是炒作、诽谤。”
“你,你什么时候脑子都清楚,怎么会偏偏去给人顶了罪?!”
“现在不说这个了。”
月心见他一脸不乐意,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走,陪我去买衣服!”
“哦。”
出门转几个弯,就到了商业区,月心带邵华进了一家商场,开始挑衣服。但才看不久,她就觉得不自在:一,大清早的商场才开门,又是工作日,没几个顾客;二,有个男人在旁边等她挑衣服,明显就一个提款机的样子。月心朝天翻了个白眼,就拉着邵华出来了。
“怎么不挑了?这个数,”邵华比划了一下“6”,“可以买不少了。”
“只能买一个爱马仕包上的拎带!”
“以前你不是很为我省钱的么?”
“你对自己大方,对女人小气!”
“呵呵。”说着,邵华就把月心拉到了Hermas的专卖店,把柜台上的包全要了。月心拎着一堆袋子,看到邵华手里还有一堆,那个心痛不是一点点——至少两套公寓,就这样没了,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还好Hermas柜台上本来就没放几个包,没指望有多少人会买。买的都是神经病!
回到公寓,月心看到那堆包,真是越看越想哭。现在自己还住着租来的房子,买这些包还不如买一套房子!有几个包还丑得要死,哪里敢背出去?就算月心背着从专卖店买来的Hermas,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