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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华不说话。上周被堵后,他们一直没去晴姨那里,不想让她看到他们脸上挂彩。昨天说好了,今天如果不去的话,晴姨又要担心什么了。邵华起来后,吃了早点,对月心说:“去医院吧。”月心抿嘴朝他笑笑,这个神经病不是越来越听自己的话了么~
算了,如果去医院能让月心开心,去去也无妨。但是邵华知道,像他这样,关键是“养”——食补和休息,去医院,也就配一点不痛不痒的药。现在市面上到处能见的什么甲鱼、鲍鱼等等,99。9%是人工激素养殖的,吃了还不如不吃;还有人参,不如吃萝卜……要知道,邵大少爷以前吃的,绝对是全天然、野生的。好吧,他的大少爷德性又来了。
果然,医生在啰嗦了一大堆后,配了些什么“速效救心丸”之类的药。
“记得按时吃药,知道不?”月心说到。
“嗯。”
在晴姨那儿吃完晚饭后,他们像以前散步回来。路过那条小巷时,月心不经意地颤了一下,拉着邵华快步走开了。
“你怕吗?”邵华问到。
“不怕!”
“说真的,官司不打了。”
“不准!就是输定了,也要让邵恒在法庭上难堪一回!”
其实,邵华倒觉得未必会输,只恐怕赢了之后,给月心带来的危险更大。“你别傻了,何必多此一举呢。我说不打,就不打了。”
“不准,不准,不准……”
“月心,我们分手吧。”
“你少跟我神经!不准你撤诉,你就跟我闹分手?!”
这次,邵华是认真的。上午,医生说他有猝死的危险,他在“分手”和“有生之年都做她的男朋友”之间犹豫不决。直到刚才,他义无反顾地决定,分手。不就认识3个多月么,长痛不如短痛。何况,邵华更不想猝死在月心面前,吓到她。当然,让邵华下定决心的还是月心的安全问题。她被架过刀子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是个杀人犯,现在一无所有,你跟我没好日子的!”
月心一时听得有点糊涂,他怎么突然跟自己说起这些来?“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你不是个杀人犯!那次只是个意外……”
“我全身都是病,腰不好,心脏不好,肺也不好……没几天可以活了,你要跟我好,就是你脑子有病!”说着,邵华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手捂着胸口,神情很痛苦。
月心看到吓坏了,一边用手给他顺着气,一边流着眼泪说到:“对,我脑子坏掉了,就是喜欢你,就是要跟你在一起!”说着,月心从包里拿出药,递给他。
没想到,药被他拍到了地上,月心也被他狠狠地推开。月心怔在那里,看他走到旁边的超市,拎了瓶“二锅头”出来,打开就喝。月心急忙上去抓住他的手,“你疯了,不要命了?!”
“你一定要跟我的话,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月心看着他,说不出话,他这样的身体怎么经得住这样喝酒?
邵华才喝两口,脸就发红,身体开始颤,手也抖得厉害。他看着月心泣不成声的样子,放下酒瓶,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到:“你刚踏上社会,只是对我这样的人好奇罢了。没多久,你就会把我忘了,碰上其他新奇的人、新奇的事。也许,那时我已经死了。”说完,他把酒瓶往垃圾箱里一扔,决绝地转身走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月心还来不及想个前因后果出来,邵华已经消失在前面的街角了。月心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上午他还很听话地去了医院,刚才吃饭时也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起了“分手”?再想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就因为他是个神经病么?月心越想越觉得可笑,她没察觉,自己的眼泪涌了出来。
或许,他说的对。不知道吹了多少冷风之后,月心忽然想通了。自己凭什么疯狂地要跟他在一起?他是杀人犯!他是一无所有!他是一身的病,尤其是个神经病!因为跟他在一起,自己每天要这么早起伺候他半小时后,再睡个回笼觉;因为跟他在一起,想给他买个东西、烧顿饭,都要考虑他是不是接受;因为跟他在一起,还被人拿着刀子恐吓……跟他好,真是自己脑子坏掉了!他有什么好?除夕之夜,他和她看了很多免费的烟花;大年初一的凌晨,他带着她偷跑进了公园;还有那么多时候,他牵着她的手……这些,哪个男人不会?不想了,总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心笑了笑,在她没有徘徊到他的楼下之前,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了。月心打开电视,想要轻松一下,但声道里偏偏传出了这首歌。月心并不喜欢听情歌,她总觉得那些歌太假,太过“为赋新词强说愁”了,但今天,突然觉得这首歌好应景——
“我从春天走来 你在秋天说要分开
说好不为你忧伤 但心情怎会无恙
为何总是这样 在我心中深藏着你
想要问你想不想 陪我到地老天荒
如果爱情这样忧伤 为何不让我分享
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 怎么你会变这样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到底你会怎么想”
我从冬天走来,你在春天说要分开……月心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决堤了。
邵华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先生”。他回头一看,看到有个人坐在地上,前面摆了一摊东西,好像是个算命的。
“先生,我给你算一下命。”
邵华朝他笑了笑,蹲下来,问到:“准么?”
那人拉出他的左手,邵华“啊”了一声,他用力有点重,握到邵华的受伤部位了。但他好像一点也不抱歉的样子,把邵华的掌心向上,一边看手相一边看面相,说到:“你家里很有钱,不过你现在很穷,”他皱了皱眉头,继续说到:“你受过牢狱之灾,十年——我说是‘灾’,因为你是代人受过……”
邵华有点惊讶,那人说的很准。以前他从不信这一套,今天他是无措至极了,才会听了他一句“先生”,就停下了脚步。邵华笑了笑,问到:“我的未来呢?”
“呵呵,”那人笑了笑,“未来,我只说给傻子听,他们的未来都很好。”
邵华站起身,拿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给了算命先生,笑着说到:“如果我没死,两年后回来请你做师爷。”
重逢
两年之后,邵华回来了。在同月同日的那个晚上,他去了碰到算命先生的地方,可惜,那里已经改建了,建起了一座街心花园。邵华走进花园,没走几步,就看到那个算命先生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给人算命。
“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对对!”阿婆试探了一下算命先生,觉得他说得很准,就继续问到:“你觉得我这病有得治吗?医生说,没几个月好活了,让我可以准备后事了……”说着,阿婆就抽泣了起来。
“这位阿婆,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好了……”算命先生接过钱,和那个阿婆说了“再见”,眼光就落在了邵华脸上,朝他笑了笑,说到:“她不是傻子,好人应该有好的未来。”
邵华也笑了,把桌上算命先生的那堆东西连着垫布一起裹起来,拿在手上,说到:“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师爷。”
算命先生笑而不语,跟着邵华进了轿车。算命先生姓姜,现在照看着邵华在北方的生意。
又过了两年多,邵华遇到了月心。
“死人!你现在这么有钱,手都看好了,怎么还看不好晨僵?!”昨天激战了一晚,早上,月心光着身子就给邵华按摩起来。她醒来时,看到旁边躺着一具僵尸……
邵华翻了她一个白眼,说到:“四年前就跟你说治不好了,你不信!”
“去死!”
“早晚的事!”
“你!”月心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说到:“给我买内裤去!”
“等等,还得躺会儿,现在起不来。”
月心听着又心疼起来,尽管邵华看起来不知道比以前好多少,而且他的左手也差不多好了,但比起正常人,他还是很弱,Janet不是还把他看老了5岁么?又尽管他打起架来还是那么狠,不愧是“山上下来的”,还是杀过人的那种……月心趴在他身旁,摸着他的脸问到:“死人,你现在能活多久?”
“死都死了,你说能活多久?已经永生了!”
月心嘟起嘴,知道自己有点说过了,又问了一遍:“说正经的,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唔,心脏病,确切的说,是心肌炎,比以前好多了;风湿也好点了,不过已经‘病入骨髓’,根治是不可能的;肝没问题;一个肾,没问题;对了,原来我的肺没有毛病,我咳嗽是因为慢性支气管炎……”在说到“一个肾”的时候,邵华刻意地观察了一下月心的反映,还好,她没察觉什么。
“还有一个病呢?”
“什么病?”邵华觉得自己很坦白了,他根本没想隐瞒月心什么。除了慢性软组织损伤,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牢里被打出来的而已,现在一般也没什么感觉,他不想让月心回过头去多担心一次。
“神经病!这个没得治!”说着,月心忍不出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邵华也笑了,不过他马上又严肃了起来,看着月心的眼睛,说到:“月心,医生说,我的身体就像60岁的老人。简单地说,就像一台老化的机器,不如一台新机器,坏了还能修。”月心看着邵华不说话,邵华继续说到:“现在活到70岁,不是什么难事吧?”邵华撑起身体,右手托着脸,左手按着月心的肩膀,问到:“10年,够么?”
“够了,够了……你个死人,当年怎么就那样走了?一点音讯也没有!我还真以为你死了!谁知道后来你他妈发财了!还发成这样!整天坐着个‘天使的B’晃来晃去……”月心一边哭一边笑,坐起来,光着身子用枕头砸邵华,她的胸脯也跟着身体的摇晃而运动了起来。她觉得四年之前和现在,都像做梦一样。当然,只有眼前这个“死人”才能给她做梦的感觉。
“你不喜欢‘天使的B’么?改天我换个‘大奔(B)’好了~”
“你换你换,你怎么就不想想给我买一辆车?!”
“你有驾照?”
“嗯!”
“撞死人怎么办?”
“你以为我是你?!”
“……算了,还是给你请个司机好了,这样成本低点。”
“你!”
邵华搂过月心,很温柔地笑着,问到:“你、要、什、么、车?”
“去去去!我死也不花男人的钱!”月心总算抓到机会,可以好好地回击邵华了。
“哦。那就给你买一辆10万以下的好了~
“嗯?”
“我不是还欠你这个数么?”说着,邵华用手比划了一下“5”。
“你!好,好,我受之无愧!对了,还有利息你得算上!”
“呵呵。”邵华起来穿好了衣服,伸手对着月心说到:“给钱。”
“干嘛?”
“给你去买内裤,你不是不花男人的钱么?”
“老娘昨天陪你一晚,起码这个数!”说着,月心用手比划了一下“5”,突然她弯下当中三根手指,做了一个“6”,说到:“通货膨胀,现在起码是这个数!”
“呵呵,你等我一下。”邵华洗漱之后,亲了一下月心的额头,就出去了。不多久,他回来扔给月心一包东西,说到:“昨天你的衣服破了,先穿这个吧。”
“你怎么这么抠门?!”月心拿出一件无名T恤和一条运动裤,一看就是超市货。
“节约的习惯~嘿嘿。”
月心被气到半死,那会儿邵华穷得叮当响时,还不伸手就拦出租?她翻他的衣橱,居然看到的还是“宜而爽”的内衣!虽然和cK什么的知名品牌还有很大很大的差距,但摆在超市里也算得上是个牌子了,他就不知道省钱买吃的么?真是死要面子!月心是没想到,邵大少爷已经很节省了,他哪儿知道自己随手在大卖场拿了一套内衣,就够他吃两个星期了?何况在他入狱前还没这个牌子,他哪儿知道这是名牌?只是拿了一套看上还不错的而已……后来,大少爷终于养成买东西前先看一下价格牌的习惯。
“你越活越倒退了!”
邵华笑了笑,把月心拉起来,示意让她穿衣服,说到:“才9点,商场都关着,我就在旁边大卖场买了。先吃早饭,待会陪你去买衣服。”
月心闭着眼睛说到:“死、也、不、花、男、人、的、钱!”
邵华俯身拨开她一个眼皮,在她眼前做了个手势,说到:“你不是说起码得这个数么?”
“你!”月心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跳了起来,“什么?9点了?!”
“嗯。”
“糟了,糟了,迟到了。”
“你就说你见客户去了好了。”
“……”
那两年,邵华去了北方(1)
昨晚惊魂回来,月心没仔细看邵华的房间,或者说,根本就没心情去看。今天,她总算看清楚了!现在,邵华终于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少爷了!不对,他无亲无故的,现在绝对是一家之长,那不就是——老爷么?可不是?他还60岁了呢,可老了……
这套房间位于市区中心地段不说,还是复式的观景房。大少爷果然是奢侈惯了!一发财,立马就得瑟起来,就差手上戴一个大“发”字的金戒、嘴里镶颗金牙了!月心参观了一圈,坐到桌边开始吃早饭。“你做的?”
“怎么可能?刚才超市买的。”
“你平时早饭吃什么?”
“小陈会早起熬粥,再买点点心什么的。”
月心感到有点点面抽,不过她马上就恢复过来——昨天跟她激战一晚的男人,性向怎么会有问题嘛~“你怎么认识小陈的?怎么跟他这么好?”
“捡来的。”
“啊?”
“四年前,我在甘肃一个城市的马路边看到他,当时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我叫了120送他去医院,医生说他是饿昏的。”
“啊?”月心觉得邵华身上的“新奇”事总是那么多,她真的是对他好奇、被他身上的迷所吸引的么。
“嗯。我替他付了医药费,陪他在医院吊了两天营养针,然后他就跟着我了。”
“啊?”
……
邵华把所有的钱给了算命先生之后,就回到亭子间倒头大睡。现在,他真的身无分文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才起床。下了一碗阳春面,吃完之后,他就出门了。不是去上班,也不是请假,而是去找邵恒。
邵华走到了“光汇”大楼。“你好,我找邵恒。”
前台小姐看了一眼邵华,拨了内线:“邵先生,有人找您。”
“谁?”
前台按住进声孔,问邵华:“请问您哪位?”
“邵华。”
只见前台把他的名字报上后“嗯”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对邵华说:“请您先到会客室坐一下。”说着,前台把邵华领到了会客室,并给他倒了一杯水。
邵华看看表,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
“邵华!”
邵华抬头一看,是狄芸芸。
狄芸芸带上门,对着邵华说到:“我们出去说。”
“不用,很快。”
“呵呵,”狄芸芸坐下,点了支烟,“那天给你一百万你不要,后来又找人来打官司争遗产,你什么意思?!”
“咳咳,”邵华被烟呛得不行,“两百万,现金。我只要两百万,以后不会再来找邵恒,咳咳,而且马上签字断绝关系,不会再争遗产。”
“现在跟我讨价还价了?那天你装什么清高?原来是嫌少啊,哼哼。”狄芸芸笑得很鄙视。
“拿到两百万我就走。你叫人来砍我也行,但我保证警察第一个就会找到你!”邵华说得很自信,好像他已经安排好人通风报信了一样。
狄芸芸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弹了一下烟灰,说到:“呵呵,没问题,你等一下。”两百万,对现在的狄芸芸来说是个小数目,而且能签字断绝关系,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从此,邵家不就只有她儿子一根独苗了么?邵华当然是看准了这两点,才会这么说的。虽然他觉得开口向人要钱很耻辱,而且他的尊严感又那么强,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没有那些事,就是给他一千万、一亿甚至更多他也不会要,就像当初回绝一百万一样,他会安安心心地回去扫他的马路,心如止水地等着他的死期。那个决定,邵华当初没有后悔,现在也不会。后悔,是傻子做的事。只是,现在邵华知道了一些事情,而且明丽姐又等着一大笔钱换肾,他只有低头向邵恒要钱了。没想到,这次又碰到了狄芸芸。
大概过了半小时,进来一个人。带了一个手提箱和一个公文包。
“这是赵律师。”狄芸芸说到,又打开箱子,推到邵华面前,“这里是两百万。我们签协议吧。”
“好。”
几秒钟,协议签完了,邵华拎起箱子就走了。狄芸芸看着他出去,一脸不屑:以前那个高傲的邵华,最终不还是要向钱低头的么?
傍晚时分,邵华从银行回来就去了医院,把以前没钱买的药都买了,又去超市拎了几罐功能性饮料。他希望自己能撑到北方,他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翻身——报仇。当然,邵华从来没想过要害人,否则,刚才他直接提着刀子去见邵恒、顺便把狄芸芸一起捅了,就省事儿了。他要把“光汇”扳倒,把那个传了邵家好几代、覆盖整个中国、甚至辐射亚洲的“光汇传媒”扳倒。第一桶金,是邵华低着头向狄芸芸要来的,但这不本该是他的么?
晚上,他把一个存折和一封信塞进晴姨的门缝里,看了一下那扇门就走了。接着,他来到月心的楼下,看到灯已经关了,他在楼下大概看了十来分钟。邵华可知道,这时月心正在他楼下,同样看着一扇不透亮光的窗户么?
今晚,邵华没有睡觉。他在H市晃来晃去,都不知道自己走过哪些地方。他看了看表,快四点半了,他叫了一辆出租,来到环卫所门口,等着开门。
昨天没请假,邵华感到很内疚。当然,马路一天没人扫,不会死人,但那些个同事阿姨、叔叔们都很担心,他们知道小邵的身体很不好,他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