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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之又少的,在语堂可以搜索到的信息里,他是没见到过的。
而茜最终也没有在最后的那一刻突然变卦离开结婚现场,她也没有再打来电话再让他过去。
语堂后来很多次在梦里梦到茜转过身来望着她,他看到她那哭过后红肿的双眼以及一张愁苦的面容。
语堂在这期间回过一趟家,用存下来的一点钱给父亲买了一条烟,给母亲买了一件外套,出来这么多年,也没好好的孝敬过他们,经过这许多事情之后,觉得人不一定要等到真正发了财,出了名之后才想到为家里两老做点什么。
母亲徐金兰说,儿啊!你买这些做什么啊!钱自己放着存起来,你日子又不是很好过,你爸最近身体不好,经常这里痛那里痛的,烟也不能常抽,如果不是这几十年的烟隐,他早把烟给戒了,还有这衣服,家里的衣服凑合着也都还能穿的。
爸!你身体不舒服吗?去医院看过了吗?语堂担心的看着父亲那因为风吹日晒显得黝黑却没有光泽的脸,心里酸酸的。
杨秋犁沉默着,徐金兰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你不多回家几次,以后恐怕见到你爸的脸都难了,这人什么时候说倒下就倒下了。她哽咽着说。
爸!烟要是能戒就戒了吧!
还戒什么烟?我都快六十岁了!还能活几年?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我还奢望什么?
语堂听在心里,又觉得自己确实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觉得更加的难过。
老了,真的老了,他们脸上的皱纹就像是用时光慢慢雕刻进去的,深遂厚重。
杨秋犁这个本有着强健体魄经常会因为语堂跟哥哥语琪考差了一次就到处追着他们打的男人,他的身体经受不住这么多年过度劳累的负荷,一些病痛到现在终于全部爆发了出来。
我都还没有出人头地呢!都还没能让你享福呢!你怎么能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呢!你要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享福的,爸!语堂有点急切的想。也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想通并原谅了茜,那理由对他似乎再也不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没呢!我让他去县里的医院看看,他稍微好点就说没事,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还不是因为舍不得花钱,希望能存点钱下来给你们兄弟。徐金兰擦着眼泪。
爸!走,马上就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语堂拉着父亲准备直奔县城。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的,要是真熬不住了,我自己也会去看的。杨秋犁执拗不肯走,任凭语堂怎么拉都没用。
语堂知道再怎么坚持都没用,父亲就是这牛脾气,要是他再劝下去,也只会更加激起他的牢骚,说什么这人只要还能动,都是要干活的,不然这个家就败了。这让他想起中学语文课本里鲁迅先生怀念柔石一篇名为《为了忘却的纪念》里鲁迅说柔石迂的可爱,颇能想见方孝孺的影子,用以移赠先生,大抵还是恰当的。这就是台州式的硬气。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赚钱?为什么非要让我和哥哥去读大学,让自己这么辛苦,语堂用一种近乎忧郁和自责的眼神看着杨秋梨和徐金兰。
第八节
儿啊!难道你要让我活着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不是他们自己的过错而在将来因为家里面穷读不起大学而去做一个没有文化的粗人而被别人看不起吗?你觉得我希望哪一天你们要成家立业了,哪个姑娘家因为你家里穷而嫌弃你吗?作为一个孩子的父母,不说要让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和荣耀,起码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在别的孩子和自己心爱的姑娘面前抬不起头来啊!
啊,爸!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从来就没想过我找老婆,跟人交往这些都跟你有什么关系!富贵由命,生死由天。这怎么会跟你有关系?再怎么说也该由我自己努力!
语堂停见父母没说话,他顿了一会对着母亲说,妈!我跟哥的事情你们就别管了!我们不再是孩子了,也不是你们能管得好的,我们的生活慢慢会好起来的,我有时候也挺后悔的,要是那时候我早点醒悟去考公务员,也许也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了。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努力的。虽然语堂这么对父母说,但在心里面,他却没有真正后悔当初的决定,考公务员并不是唯一的出路,也不是绝对的出路。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出路会在哪里,但他总觉得自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不相信他的人生就只是这个样子。
你真打算要搬出去吗?徐金兰终于又把这件事提出来讲。
是啊!我是那么想的,再说这也正合嫂子的心意。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可以再问一下,让她决定,是同意我继续住下去,还是让我现在就搬走。这一次,语堂心平气和。
让语堂很意外的是王庆铃这次倒是直接。
她说,不了,妈,语堂想要搬走就让他搬吧!现在这样,整天见面也挺尴尬的。
语堂这个时候非常感谢王庆铃的坦白。至少她并没再装好人,不然徐金兰和杨秋犁又该以为他在矫情了。
虽然语堂知道哥哥语琪是个老好人,但有什么办法呢!
人,并不是生来就冷漠,只是看多了冷漠,受多了欺骗和背叛之后,已经不知道还有谁能够让自己付出真心和热心,因为害怕和畏惧,只能不断的把自己包裹好,武装好。
从家里回来后,语堂狠了狠心租下了一间月租是他半个月工资的房间。
那段日子,他很努力地准备着考试,就像是要跟谁拼命似的。
将来,语堂不知道,真的是不知道!他不知道这努力能否换来应有的回报,也许付之东流,这基本是肯定的,但他还是要去做,谁都知道,如果他去做,也许还有一线希望,但如果不去做,那就必定是一无所获。
语堂再也无法面对现在这种糟糕透顶的现状了,他要改变。
再见到维纳斯,是在语堂考完公务员,身心都得到彻底放松的时候。
考的怎么样?
这是天底下最最最放屁的一句话。
语堂这次报考的公务员考点在浙大。
浙大这两个字让他终生难忘。
当初考大学,他就是单报的浙大,但他落榜了。
现在,托考公务员的福,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坐到了这个他神牵梦萦的教室里。
他说,我要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坐在考场里的语堂信心十足,这种自信来自于这么长时间的辛苦准备,来自终于考完法律自考的全部课程的自豪感。
现在他要抛开一切踏上去川藏旅行的征途。
车子飞速的行驶在公路上,蜿蜒流淌的河流突然呈现在眼前,曲曲折折隐入山际,近处,那河水清灵娟秀,静卧山边流淌,河面上银光闪烁,摄人心魂。
语堂坐在车子最后一排最靠近右边窗户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左顾右盼,惊喜大叫。
司机是一位善解人意的中年男人,他每经过一个大转弯或者让人豁然开朗的地方都会停一下,让游客们得以欣赏沿途的美景。
同语堂平行的左排座位上坐着一位同他一样独自来川藏的女孩,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她的那双眼睛里闪动着一种让语堂熟悉的忧伤。
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他很注意地看着她的脸。
从地上捡起茜的请柬的那刻,语堂感觉到心都裂开了,破碎成无数片能扎伤人的尖锐碎片。从心中涌现的孤独感和无力感让他一次又次的梦到自己站立在悬崖边上即将坠落的那一幕。
来川藏的前一天语堂终于递交了辞呈,在他准备考试期间,他还没这么勇敢,勇敢的真的把这张关系到他基本生活的薄薄纸条呈上。
但现在不同了,他前不久申请的那个读博的大学已经批了下来。
第一节
吴飞在语堂搬到新租的房子的时候帮了他一把,用他的那辆二手宝马拉着语堂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就这么住进了新屋,搬家那天不是个好日子,日历上写着日值岁破,大事不宜。但语堂没在意。他总是不在意,就是因为这种不在意,他弄丢了和茜之间的缘分。他以为她不会走,她以为他没有他不行,可谁能预料的到,算的准呢!她跟一个比自己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男人结婚了。
在公司里,他好歹也算是个领导,但他觉得自己这个领导当的有点窝囊,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人模狗样的每天坐着公交车上下班的领导。
虽然很想,很想也去买辆车来跟自己的职位配起来,但他终究还是记得自己的出生,买车子的钱以及每天油费的钱可以让他买很多的东西孝敬父母,在一番挣扎后,他最终打消了那虚荣的念头。
那天吴飞帮忙搬完家后,问语堂,王阳怎么样!
语堂想他心中肯定又有了什么打算,他每每看到漂亮的有钱女孩子都会萌生出爱情来,眼前这个拥有超群美貌的副总对他来说应该又是一个像天后级一样的女友人选吧!从某些方面来讲,语堂觉得吴飞也是个非常具有虚荣心的男人,他一心想着跟上层社会的人物攀上点关系,从此飞黄腾达。
吴飞此话一出,语堂就料定这小子不是看上美女副总王阳就是跟她“勾搭”上了。
当语堂再一次撞见吴飞和王阳秘密商谈着什么事情,而他一走近,他们就停止讲话的尴尬神情让他天马行空起来。
有时候,他的疑心是非常重的,没有任何边际。
不错!很漂亮啊!又有钱!很好啊!娶了这样的老婆,可以少奋斗二十年。语堂有点心知肚明的说。
你小子想到哪去了!吴飞愤愤地说。
你少来了,我还不了解你。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语堂醉眼朦胧的说,其实说句掏心窝里的话!嫂子是个好女人,你不要等失去了再后悔,这样在外面玩玩有什么意思!真的能得到幸福吗?
滚吧!你就知道嫂子!嫂子!你不要再跟我提那贱女人!你见过她几次面,你对她了解多少!你下次敢再跟我提到她,以后兄弟都没得做。吴飞突然抬起头来发火,神情中带着点绝望。
语堂?!旁边传来女人的惊呼声。
他回过神来,转头,有些惊讶,是刚才语堂注意过的那个坐他同一排的漂亮女孩,眼光还是同样的清澈,只是忧伤消失了,却多了一点点的笑意。
女孩一下子着急了起来说,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维纳斯啊!
你是哪个维纳斯!语堂自言自语着说,好端端的,干嘛跟别人取一样的小名。
什么?你说什么?维纳斯没听清楚语堂的嘀嘀咕咕睁大眼睛大声问。
没什么!语堂转了个身,不理睬她。
他不记得她的脸,可她记得他的脸,这张脸,她怎么能够忘记,在学校的时候,他们有过多少相处在一起的时间,那每每相遇的惊喜混淆着初恋的喜悦,直到有一天,他的突然离开。
语堂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因为他真的没想起来,虽然觉得有些眼熟,那双清澈、幽远的眼睛将他带进记忆的长河,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你前桌啊!牙齿,头发。维纳斯比出滑稽的动作想要告诉他,她高中时候的样子。
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语堂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但看着美女那尴尬的表情就重新坐端正,清了清喉咙,难得礼貌的说,哦!就是牙齿,头发。他装着自己已经十分了解了的样子跟着她比了一个牙齿往外翻,头发长长的遮住脸孔的动作。
比完后还是很正经的补上一句,不认识。
人家好歹是个楚楚可怜的美女,要真说脏话,想必自己也更难为情。他的这句话,他觉得自己已经把什么都说清楚了,他也确定她是听到了,所以他觉得她已经没必要再继续跟他搭讪了
语堂刻意从包里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听歌,正准备把耳机放进耳朵里,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经常蓬着头发、素面朝天的龅牙女孩,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是素妍的话,那她变化也太大了吧!
你不会是素妍吧?!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语堂有点艰难的说。
素妍是维纳斯的真名,这个名字曾让语堂怦然心动,当老师在高中课堂第一天开课,叫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木木的呆呆的期待着,奢望着。可最终却是万般失望。
是啊!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语堂。不过我的变化真的很大吗?维纳斯打了个寒噤,又摸摸自己的脸,显得有点不安起来。心里却喜滋滋的,自己的变化真的这么明显吗?完全不同了吗?他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但她又不希望语堂真的看出点什么来,于是就强装镇定起来。
但她的种种神情在语堂看来却是非常滑稽可笑的,因为她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一连串的动作,他甚至搞不清楚她现在在动着什么样的脑筋,这让他又想到了儿时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女生。只是他很清楚,她并不是她,她只是他那长的极丑的高中同班同学。
这不男不女的龅牙妹,虽然人是变漂亮了,可性格还是没变。刚才静静的坐在那里的时候还挺惹人怜爱的,但知道美女就是龅牙妹,所有的好感就全没了。
语堂往里边挪了挪身子,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
这是我朋友,我跟你换个位置吧!龅牙妹很有礼貌的对语堂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
那人看着美女倒也爽快。
语堂不知道这算是女大十八变还是女人十八整。真是搞不懂女人,不知道她们那些袅来绞去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绝对不相信当年长相如此一般的龅牙妹真的会女大十八变;变几变就把牙齿变整齐了,再变几变就把脸蛋变漂亮了。
语堂!有点无聊呢!耳机借一边我听听。她那豪爽的个性跟当年的丑妞真的是天壤之别,可能是人变漂亮了,自信满满的结果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节
语堂抬起头很庆幸自己没看到那一口露出来像恐龙的大牙。
但不自觉的,他还是抖了抖,然后有点艰难的递了一边的耳机给她。
想了想,索性整个的摘下来,然后递给她,接着就闭着眼睛假寐。
眯了一会眼,实在是被很多的东西困扰着,就又睁开眼睛来。
怎么一个人出来旅游?他问。
我很早就想来了,但一直都因为没存够钱,所以……她低下眼帘。
没钱?!
整容怎么就有钱了?!语堂心想。似乎对她整容这件事很耿耿于怀。
是啊!我一直在存钱出国!
哦!语堂没有再问,虽然对她出国做什么很好奇。
我爸在那里!她说。
是吗?语堂不以为意,觉得她在撒谎,虽然说台海的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往国外跑,但他们都把自己的子女当作宝,更有一些私营企业主喜欢把自己的子女送到国外去留学,他们以把自己的子女送到越贵越好的学校为荣,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心理,于是在台海的一些地方应生出了人们口中的贵族学校,既然维纳斯的父亲在美国,却为何让自己的女儿这么艰难的一个人在这边生活。
给!谢谢。她把耳机拿下来,递还给语堂,她应该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友善。
语堂接过手机,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想要道歉,但她已跟刚才的男人把位置换回去了。
旅途中的人们最容易一见钟情。
那时候的语堂刚大学毕业,因为大学期间有过创办工作室的成功经验,又加上好友吴飞的介绍,年纪轻轻的他就成了远洲集团旗下一家广告公司的设计总监,也算得上是事业有成,意气风发。可能是有那个让他自信的底气吧!他身上有着一种在别人看来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气质,哪怕是平时走在路上,经常也会有女孩子有意无意的上来搭讪,再加上语堂是个经常被浪漫主义情怀所左右的男孩子,对一见钟情、命中注定也并不排斥。
那时候,茜跟同单位的几个女孩子一起结伴出行,她出门之前戴上了她18岁生日那年金鸥送给她的那对金镶玉耳环,那耳环是金鸥用读大学时赚的第一笔钱买来的。
那时候她愉快的戴上耳环,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的让金鸥看她戴着这副耳环的效果,那耳坠子晃动的时候让她觉得非常的好玩,她在离开家的时候就只带出了这对耳环。
耳环虽然会随着茜的走动摇来晃去,但茜却在一群洋溢着年轻气息的女人堆中,显得特别的安静。她穿着棕色休闲大衣,里面是黑色的合身毛衣,穿着灰色格子呢短裙,裙子里面穿着一条黑色保暖打底裤,脚上是厚底长筒靴子,黑色的直发倾泻而下,露出那带着大圆环的白的有点透明的耳朵,眼睛光洁、明亮。乍一看,就像是广告里那些让人怦然心动的美女。但再仔细看,却又会发现她脂粉未施,那脸部的浓重感觉是与生俱来的。她的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摄影包,猜不准是一般的驴友还是专业的摄影师。
语堂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蠢蠢欲动的冲动了。他平时跟其她女的在一起时,都能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而此刻面对着茜。他却觉得自己有着一种很迥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错过。
有几次,他都想要过去搭讪,但站起来的时候又重新坐了回去。
米兰。昆德拉说:“最糟的事不是人世不自由,而是人们忘却了他们的自由。”
他本是自由的,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跟她打一声招呼,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那本没什么!但语堂却因为心中抱有想要接近她的目的,便越觉得这再自然不过的事做起来也畏首畏尾的了。
人们都说到了松赞林寺才算真正踏上了香格里拉的土地。
当语堂在松赞林寺再一次看到茜的时候,他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说,你好,认得我吗?之前,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刚才还是坐同一班车的,我叫杨语堂。
在等待茜回话的当会,语堂觉得身后的寺庙无限的后退,后退;头上透蓝的天空和那大朵大朵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