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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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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老娘倒曾经是传说中的“四国第一美人”,然而如今已经接近五十岁了。

    三好康长和十河存保表现得很尴尬。

    经过这一波冲击,他们的家族又一次受到重挫,已经摇摇欲坠处在瓦解的边缘了。但没了愚蠢固执而又暴戾的三好长治在头上乱搞,这两位亲族的权势地位,反而比往日更进一步。

    细川真之这人全无根基,又一向没什么太大野心,想来他当了两国守护,也不会励精图治大刀阔斧的。

    汤川直春、铃木重秀这些平手家硬塞过来的外地人,一时半会在四国岛上还站不稳。

    最早向织田家投降的香川之景,去年被筱原长房打得太惨,三五年都未必能恢复元气。

    秃驴们固然讨厌至极,然而划定了传教范围就没那么可怕了。

    是以,残存的两位一门众,倒成了眼下唯二的话事人。

    仔细想想,三好康长作为茶人,能通过津田宗及、长谷川宗仁等人,同平手家搭上关系。十河存保则是与“鬼童子”平手秀益一见如故,志趣相投,成为一道论武的好友。

    他们俩如若乐意的话,似乎有机会在平手家的体系里飞黄腾达,建立功勋。

    如此说来

    三好家究竟还能算是独立的吗?

    或者说,一段时间过后,世界上还存在着“三好家”这个政治实体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完全不敢往深了想。

    除细川真之之外,另一个兴高采烈的是汤川直春。

    这个事情说起来还挺复杂。

    纪伊汤川家,原本只是个出身卑微的国人众,从一村一砦渐渐发展到三五万石的程度,在境外依然没什么名气。

    然而上一代的当主汤川直光,曾经短暂地被畠山家任命为“河内守护代”的职役,享受了唐伞、鞍覆、涂舆的免许。

    自此之后他们的视野超出了一亩三分田,开始对于上层名位念念不忘。

    如今平手汎秀遂了其心愿,给了个“阿波东半国守护代”,便让他喜笑颜开,欢呼雀跃了。

    汤川直春的回报是当即兑现的。他十分积极地配合了纪伊检地的行动,主动交出自家的土地账册,还悄悄透露了一些邻居的底细——毫无疑问,都是以前关系不佳的。

    平手汎秀收到消息之后。立即派人查证。

    十几日后,平手季胤、木下秀长经过实体考察,回报说:汤川家对自己的土地有两成的隐瞒虚报,而对邻居的检举揭发则是有三成水分。

    两成和三成的比例,算是挺有诚意的。

    于是平手汎秀欣然接受,没有去追究轻微的隐瞒行为,而是在几日后的会面中状似无意地暗示了两句。

    意思是说那点水平低劣的伪装根本瞒不住本大爷的火眼金睛,只不过看你态度可取,懒得计较罢了!

    这本是稀疏平常的权术手段。

    但汤川直春却是反应很大,当众就表现出极大的敬畏。

    不知是在表演,还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可惜的是,如此通情达理的纪伊国人,就这么一个。

    铃木重秀和土桥守重尽管都加以笼络过,但依然抱着“山头主义”思路,毫无向中央集权靠拢的意思。

    这两家对于检地的态度就是一不反抗,二不配合,推一步动一步。

    至于其他没花心思接触过的势力,那更是可想而知。

    此时平手汎秀尚未返程。经过半个多月的摸索,中村一氏亲自带着数据,跨过海峡前来禀报说:“主公您所指定的区域,已经大略统计过了。总计地产约二十三万石,其中寺社四万石,国人众八万石确实是继承祖产,另外十一万石就是近年来趁着战乱非法获取的。”

    在战国乱世,显然拿不出有效的标准来判断国人领地是否合法,于是平手汎秀采取了一个一刀切的粗暴政策:

    凡是占据时间超过十年的,一律视作合法,前情不再追求。最近十年新获取的土地,除非有前任守护畠山氏书状承认,否则一律视作非法。

    这个标准看似很随意,但也是精心想出来的。

    定成二十年,就追溯到上一代去了,打击面过广。定成五年,那就没收不了多少“非法领土”了,十年正好。

    听了中村一氏的禀报之后,平手汎秀思索了一下,下令说:“初来乍到,对他们客气一点吧!总体允许寺社和国人众各有两万石的调整空间,十一万石非法领地,只要有七万石收为直辖,我就姑且满意了。”

    “那军役和赋税方面,主公的意思是如何呢?”中村一氏小心翼翼地接着发问。

    “寺社说好了是不用承担的。国人众嘛新降之地姑且给些政策,就说看在四国征伐战中作战勇猛的份上,今明两年只让他们出一半的军役,不愿出兵而选择交免役税,也是五折优惠。后年出六成,大后年出七成,依此类推,五年后才正常履行义务。”

    平手汎秀慷慨地做出了让步。

    他本来也并不指望能从纪伊盘剥到多少收入,只是想要把尽量多的土地和人口记录在案而已。

    政治目的多于经济。

    “是!”中村一氏表示遵命,然后马上又继续提问:“主公在和泉、淡路,已经将治安检断与出征作战的任务区分开来了。那么‘警视厅’是否也要在纪伊设定分部呢?”

    “的确如此!”平手汎秀连忙点头,“不说我倒还差点忘了明日把服部春安叫上,一起商议一下如何处理。他退役之后这个警视厅的工作做得不错,可是手下未必能有独当一面的人派出去做分部的头目啊”

    这个好像真是没什么办法。

    军政各方面的人才,多话心思总是能找到,专业治安官员该从哪去弄的?

    只能自己培养。

    

第九十五章 乱象又生() 
主管领内治安的新部门“警视厅”,尽管责任重大,但没有显山露水建功立业的机会,不被家臣们青睐,只能在退役军人和底层武士那里纳新。

    服部春安那里不出所料,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人物。

    倒是庆次听说了这事,特意提出说,外号为“熊”的一柳直末数月前受伤颇重,养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眼看着不大可能回来冲锋陷阵了,不如顺便就此安排了。

    平手汎秀略加思虑之后予以认同。

    一柳直末这家伙虽然长期与平手庆次、可儿才藏之类的无行浪子一起厮混,但似乎尚未完全被带坏,仅有的几次接触中能感受到此人性子尚属沉稳务实的。

    在十六世纪,想要彻底整顿境内治安也确实不太现实,能给因伤退伍的家臣提供一个安置渠道也是值得一提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于是就有了“警视厅纪伊本部,首任本部长一柳直末”这个头衔。

    伤退军人进入治安部队任职,成为不成文的惯例。

    家臣们都觉得名字很是古怪,大异于常人说话习惯。但平手汎秀表现得十分执着,自然就没有人会为了无足挂齿的小事而扫落主君的兴致。

    一柳直末履职之后的第一个重任,就是配合中村一氏、平手季胤、木下秀长等人的纪伊检地。

    这个浩大的活动放到了与四国征伐战的论功行赏一起的时间点,奉行部门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被寄予厚望的新人长束正家似乎将拥有充分的表现机会。

    正好平手汎秀也让人好好整理了一下本家的田产和人口账册。

    根据反馈上来的数值估算,预计纪伊检地完成之后,平手家的纸面实力便会大幅上升。

    首先是直辖土地预期会达到十二万石之多。

    供养三百名亲卫和两千名旗本是够了,但富余也不会太多,想要进一步扩充编制,还是得依靠商业收入。

    接着,一门众和谱代家臣的知行,约有十万五千石。“谱代”在平手家并不意味着世代侍奉,只是作为一种划分身份的代名词。由于这些家臣有着固定司职,基本都是聚集在主君身边没工夫回家照料,他们的领地日常事务是由奉行负责的,运作方式与直辖土地区别不大,但政治意义上泾渭分明。

    知行收入理论上是作为俸禄如数发放给家臣本人的,主家只是代为管理而已。虽然其中肯定免不掉一些多多少少的“漂没”。

    家臣们领了这些俸禄,就要承担相应的军事义务,战时需率部下士兵响应动员。若作为备大将出战,则私兵就自动补充到备队里面,若留在主君身边,私兵就与旗本队一起行动。一门和谱代们负担的兵役压力是较低的,十万五千石对应着四千三百人左右。

    另外,明确纳入统治内的外样国人众,和泉、淡路、纪伊三国共计八十多家,总实力是十九万石。他们被称作是“新参众”,每年预期能提供五千八百兵力和两万贯军役免除税,可是由于对新占领地盘的优惠政策,近两年要打个很大的折扣。

    对于那些统治松散,集权程度低下的大名而言,都能够执行检地,知道家臣的实际田产,制定严格的兵役赋税,这就已经是核心家臣,不能说是外样了。

    不过平手汎秀制定的标准要更严格一些。

    还有一些表面服从,姑且可以勉强听从指挥的势力,包括杂贺党、根来众、土佐的长宗我部家,赞岐的香川家,乃至由河田长亲监控的一条家等等。

    这些都相加起来,少说有三四十万石。

    倘若把老脸弃置不顾,平手汎秀似乎也可以号称自己是领有七八十万石的大大名了。想办法炒作一下,吹捧成百万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多战国前期的大势力其实就是这么来的,少量的直辖领,大批状态不稳临时附属的势力,再加上控制一些商业要地,保证收入,然后到京都弄个名分,便显得煊赫一时,声势壮大。

    比如“阴阳十一国太守尼子经久”。

    平手汎秀当然知晓历史前进的大方向,丝毫不会为虚势所迷惑,而是十分沉着务实,把注意力放到基层生态当中。

    清查田产和人口的账册,只不过是第一个步骤而已,意图在于割裂地头地侍与农民之间的依附关系,最终目标是摧毁结寨据守,自给自足的封闭体制,建立更先进的政权。

    为了确保检地事宜的顺利进行,平手汎秀带着军队在阿波国胜瑞城驻留了一段时间,与真言宗的杉之坊照算和一向宗的下间赖廉保持沟通,反复确认两位高僧的心态是否发生变化,竭尽全力去稳住宗教势力。

    顺便也可以对当地事务施加影响,避免出现武装冲突,潜移默化地树立自身权威。

    由于种种原因,平手汎秀选择了纪伊国作为主要经略方向,对四国则相当比较手软。但这并不意味着放任,而是在阿波、赞岐、土佐、伊予都安排了得力的留守人员。

    可谁曾想,矛盾发生在了预料之外的地方。

    四月初七,检地进行了一个月左右的时候,中村一氏传来消息,说派去荒川乡一带的奉行,下地检查田亩时忽然失踪,当地的井上、冈崎、藤井三家豪族都表示一无所知。

    知晓此事,平手汎秀甚为震怒。确定了此事与真言宗、一向宗无关(至少人家不敢承认有关)之后,回了一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蛛丝马迹”。

    十天之后,四月十七,中村一氏再报,说井上、冈崎、藤井三家有“抵抗检地,杀害奉行,拥兵拘捕”的重大嫌疑,申请调兵抓捕。

    见信,平手汎秀立即同意,给了岩成友通临时节制之权,命他带领两支旗本备队,并动员和泉、淡路国众南下平乱。

    至于中村一氏,要他征召纪伊当地人去捉拿老乡,显然有些困难,只要能阻止“乱党”的继续扩大就行。

    岩成友通谦称年老力衰不敢单独担此大任,平手汎秀顺水推舟,令最年轻的重臣小西行长为其贰副。

    井上、冈崎、藤井三家小豪族,总计不超过一千兵力,实力十分有限,不足为虑。

    其他人或许会暗中支持同情他们,但只要没有宗教势力站出来协调联络,就形成不了大范围的变乱。

    抱着这样的想法,平手汎秀继续留在四国。

    直到四月二十四日,再次收到前线传回的急报。

    信中说,乱军得到了杂贺大佬土桥氏的庇护。自诩为“传统武士”的土桥守重纠集了二千五百人笼城防守。

    岩成友通手中兵力只有四千,一时难以攻克,陷入僵局。

    同时小西行长还提到说,和泉、淡路的国人豪族们,眼见纪伊新参众享受到前五年税役减免的优惠政策,心生怨愤,士气低落,不肯积极作战。

    到这份上,平手汎秀终于无法稳坐钓鱼台,立即启程返回畿内。

    诸如井上、冈崎、藤井之类小豪族杀了就杀了,但土桥守重可是甚有知名度的人物。轻易拿下此人或许会有些严重的后遗症。

    真是棘手。

    检地的规模,是精心规划过的。考虑到后续风险,像土桥氏这等地头蛇,根本不在本次的范围之内,实际上是享有了免检的特权。

    所以这家伙是为了替别人打抱不平而起兵对抗的吗?

    话说当初打出了畠山家的招牌,并取得一向宗的友谊之后,土桥守重是最早过来诚心归顺的,而且也确实在征讨四国时很卖力气。

    这种坚韧固执,价值观又落后于时代的人,确实很难与之打交道。

    从四国渡海来到岸和田城大约需要一昼夜的时间,平手汎秀在船上仔细思考了一番如何应对检地动乱的事情。

    可他刚踏上和泉土地,便收到加急密函,看完以后没心思第一时间赶赴前线了。

    一共三条情报,严重性逐步上升。

    第一条情报是说,浅井家动员了两万大军,在备前、播磨边境线上,与浦上家的一万三千军势展开大战。浅井长政本来占据上风,一路扩大优势势如破竹,但在追击过程中,受到宇喜多直家的埋伏,陷入慌乱,被迫撤退。

    第二条情报与东边有关。武田信玄在春耕结束后忽然对远江动兵,不宣而战,袭击了德川家的两座城池和九个砦子。德川家康反应过来时已无力夺回。而北条氏政,名义上依然是德川盟友,但却仅仅派了象征性的五百援兵打酱油。

    第三条则是近畿的剧变,具体的全过程平手家的情报人员也没有完全搞清楚,只知道是柴田胜家试图帮助佐久间信盛复位时产生的冲突,最终结局是信长所任命的栗太郡代官中川重政与其弟津田盛月,两人莫名其妙地死了,甲贺郡代坂井政尚对柴田与佐久间发起强烈谴责,泷川一益正好呆在南近江也被牵扯了进去

    目前足利义昭和织田信忠尚未对此作出表态,不过怎么看动静都不会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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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 南近江之变() 
三个新闻都具有不小的话题性,虽然程度各不相同。

    浅井长政大军输给了浦上,并不算是很让人震惊的消息。只是由于有了“智将宇喜多直家设下埋伏诱敌深入”的噱头才得以被传颂。许多希望浅井倒霉的人从中受到鼓舞。

    以弱克强,反败为胜的故事总是吸引人的。

    关注西国局势的人能从这件事情当中看到很多值得一提的苗头。

    宇喜多直家本来已经在毛利元就的调略下改旗易帜,倒戈相向,但仅仅过了一年左右,就吃了回头草,重新成为浦上宗景的家老。

    如此朝秦暮楚,顺风摇摆的频率令人惊叹。

    这个过程当中,赢家只有宇喜多直家本人,浦上宗景和毛利元就都是受害者。浦上家无力加以惩治,轻易饶恕叛臣,虚弱的一面暴露无遗。而毛利家更是被当成冤大头戏耍,暂时要沦为天下人笑柄。

    击败了浅井大军之后,宇喜多直家的声威想必会更进一步。他会彻底架空乃至消灭浦上家吗?处在弥留之际的毛利元就显然已经不可能再站出来呼风唤雨了,其子孙是否可以压制住宇喜多直家?

    还是说这位备前阴谋家,能够效仿往日的安艺谋神一样,在两大势力夹缝间脱颖而出呢?

    异军突起的浅井长政又会如何?一蹶不振还是卷头重来?倘若不能立即给出回应挣回面子,松散的内部结构是否有崩塌危险?

    总而言之,播磨、备前的后续发展似乎有着多种可能性,令人期待亦令人不安。

    而东海道发生的事情,势头就很明显了。

    甲斐之虎绝不会满足于只占领骏河、远江边境上的几座城池,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对德川家发起大规模的侵略,进而剑指尾浓,遥望京都。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撕毁协约攻打盟友了,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要有吃到的机会,贪婪的老虎就不会把颜面和名分看得太重。

    相应的,北条氏政就是现成的负面典型。

    从姿态上看,明显已经是准备抛弃德川,与武田重归于好了,却还端着身份,不肯明着说出来,搞一些毫无必要的演戏,实乃是自欺欺人。

    战争年代,讲究这么多是干嘛呢?

    或许是在顾虑其父的意见。但北条氏康不是已经中风了吗?总而言之,怎么看都只觉得北条氏政缺乏魄力。

    不过,如此迟疑犹豫,于近畿的人来说倒是好消息。北条一日不能下定决心正式改变外交策略,武田信玄便受到掣肘,无法专心致志地进攻德川。

    针对“武田西进”之事,平手家的人们于闲暇之时,作了一些非正式的讨论,大家的预测各不相同。

    本多正信认为武田信玄至多只能占据远江,不可能拿下冈崎城。或许是出自他作为三河人对家乡的自信心。

    岩成友通估计德川会被打得落花流水,但武田家也免不了要损兵折将,最终会在清州城一带与织田信忠对峙。

    平手秀益觉得德川、织田都是菜鸡,武田军将会一路高奏凯歌,打到南近江附近,然后受限于补给距离无力再进。

    而平手汎秀觉得缺乏第一手情报的空谈毫无意义,无兴趣与家臣进行低质量的讨论。

    没有人觉得德川可以战胜武田,也没有人觉得武田足以一举上洛。

    毕竟尾张织田、三河德川都是根基深厚的地头蛇,正面打不过也能化整为零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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