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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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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下,眼看着织田家的柴田胜家立马就到跟前了,沉默了几天的幕府终于打出旗号,号召讨伐三好长逸。

    然后雪球就越滚越大了,许多原本中立的小势力也都派了一两百甚至几十的兵力,过来挂个参战的名头。

    柴田胜家来到京都,拜会了足利义昭的时候,身边已经聚集了近万的乌合之众,人数翻了一倍。总计超过两万的大军,剑指摄津,锋芒毕露。

    另外,远在播磨的浅井长政也得到了消息,立刻宣布暂停西征,率领一万人回身围剿三好长逸。

    丹波的赤井、波多野两家,也组织了一千五百的联军,号称要南下作战。虽然只是意思意思,多少总是个态度。

    同时九鬼嘉隆带着织田水军,从伊势湾出发,驶向濑户内海,打算汇合平手家在淡路的人马,杜绝敌方水路。

    多面夹击,人数远多,带队又是名将,似乎是看不到失败的可能性了。

    于是织田家诸将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越前的战线上来。

    正面的朝仓景镜依然堵住要冲枢纽,坚守不出,不肯露出任何破绽。

    对此,信长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下令在府中地区附近付城,一口气规划了六座城砦。

    (付城:指在敌方据点附近建设小型要塞,起到以守为攻的作用)

    长期对峙下去的话,失去了钱袋子敦贺港的朝仓家显然熬不过富甲天下的织田家。

    另一方面,织田信长又拿银钱开道,让几个越前降将去执行策反。

    策反这个事情,一时半会当然看不到成果。

    然而,村井贞胜带着二十名壮汉,抬着十口箱子走到军帐前,翻开盖子,露出光芒灿灿金币的时候,在场的兵将都是目瞪口呆,垂涎三尺了。

    每个箱子里面,是三千七百五十枚金币,每枚二两重,共计黄金七千五百两,折合成铜钱,价值足足三万贯。

    其实以前织田家每次大规模军事行动,花费的军资赏金最少都是万儿八千的,但记在账目上就只是不引人注目的数字,全部兑成金币堆在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铸造成型的贵金属货币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绝不是票券所能比拟的。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收买到敌将吧,至少先提振了一下将士们的士气。

    别说是中下层的家臣,就连平手汎秀,领有和泉、淡路二国,掌握了濑户内海贸易的一部分,年收入算下来是好几万贯的,但也从没见过这么多真金白银。

    ……

    元龟三年四月二十六日,一直跟着中军主力划水打酱油的平手汎秀终于接到一个具体任务,那就是接替撤回来休整的森可成所部,完成付城的工作。

    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前一天晚上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当时森可成的嫡长子,年仅十八岁的森可隆,亲自在前线监督工程,结果夜色当中,被两百步之外铁炮射出的流弹击中太阳穴,当场不治身亡。森氏所部亦即陷入混乱,朝仓军趁势出击,杀死织田数百士卒,还烧毁了建好的土木工程。

    如此飞来横祸,实在令人痛惜。

    森可成本人倒没受什么伤,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于是就替下去休息了。平手汎秀与他虽然互敬但并不亲熟,只能大略表达一下心意,也不方便说什么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姑且还在战时呢,公事为重。

    不过汎秀来到自己军中,立即就做了严肃的动员,反复告诫说:“昔日斋藤、六角、三好败于我们之手,乃是他们内部生乱的缘故。朝仓看似文弱,却仍然屹立不倒,绝不可轻忽大意!”

    根据前后情况分析,森可隆身死的主要原因,应当是见朝仓家姿态软弱保守,便放下戒心,疏忽了戒备。

    对面的朝仓景镜,看来不只是善于布阵防守,奇袭也颇有水准,凭这两点,至少可以算是个二流的名将了。

    古人云,只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身处在敌国地域里,再怎么严防死守总是会露出破绽。

    为了保证付城的顺利,平手汎秀做了两手准备:其一是以攻为守,转变主动权,让平手秀益、拜乡家嘉、本多正重三名猛将兄,各领精兵四百人,携带大量铁炮,不间断地对敌阵进行威吓射击。

    倘若敌军不肯出来一战,那便正合心意,可以专心建筑城砦了。

    倘若敌军同样派小股兵力试探,就硬碰硬地作战,正好将士们早憋了一股气,巴不得见见血开开荤。

    倘若敌军主力出来应战——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当真有那等好事,显然要通知周边友军一涌而上,说不定马上就把越前的问题解决了。

    事实上,三支小分队轮番上阵,吆喝喊杀了整整两天,敌兵都毫无反应,只隔着老远,对射而已。

    这次再没出现森可隆那么倒霉的人,双方毫无伤亡。

    趁这个时间,由河田长亲负责指挥着一千多名杂兵,勉强把被破坏掉的工地整顿恢复了一番。

    府中城内的朝仓景镜居高临下能见到外面,当然不肯坐视织田家修好城砦,于是在四月二十八日晚上,安排一场夜袭。

    当时正轮到平手秀益去前线压制,他带着可儿才藏、一柳直末等武力高绝的伴当,艺高人胆大,敢于孤身走进城下百步。只是连续白忙活两日,军容总是难以避免地衰弱下去。

    而城内朝仓景镜见此,连夜选出精兵千人,派猛将三段崎六郎为先锋,突然掩杀而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平手秀益等人虽然悍勇,却也抵挡不住,一路败退溃散。

    那三段崎六郎领着千人,一刻钟便追出二十町(约2。1公里),直往平手家付城的地点奔去。

    谁知那乱糟糟的工地里,并非是杂役,反倒是加藤教明、山内一丰、小西行长严阵以待。

    再加之假装败退的平手秀益等人返身攻回来,前后夹击,朝仓军发觉受骗,立即往城里撤离,被追着一顿痛打。

    山内一丰在朦胧月光中,紧盯着敌方高级武士的装束,单骑挺枪突入,身受三处刀伤,刺死了朝仓家足轻大将三段崎六郎。

    这一场小规模战斗之后,人尽大悦。

    河田长亲喜形于色道:“如此一来,敌军想必再不敢出门袭扰,我军可以后顾无忧,将付城建立起来。”

    而平手汎秀更感到高兴的是:“诈败之计施行起来颇为不易,何况又是夜战,这次经验,难能可贵,今后一定要好好记住。”

    总而言之,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乐观和欢快的气氛。

    织田的实力远远比朝仓更强,这是毫无疑问的。只要保持现在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节奏,取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唯一悬念只是花费时间长短罢了。

    可就在这时候,却见到后方响起“平手中务在否”的喊声。

    循音而去,只见堀秀政大汗淋漓心急火燎,跑得气喘吁吁,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秀政大人有何事指教?”汎秀一看就觉得不妙,但想来想去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是我……我军身……身后!”堀秀政上气不接下气,竭力想一口气说完但反而更气息不顺起来,“据说……越后……越后上杉……上杉军队……飞驒……走到我军身后……一万多人……来者不善……主公……主公召见!”

    尽管都没连成通顺的句子,但从几个关键词就能理解他的意思。

    越后的上杉谦信带着一万多人,取道飞驒国,绕到织田军身后,来救援朝仓家?

    这可真是……

    不仅出乎意料,更出乎情理啊!

第十二章 金崎撤退() 
    “主公,上杉家真的来了吗?实在不可思议……”

    “不宣而战,欺人太甚了!请让属下当先锋,去跟狗贼决一死战吧!”

    “从越后绕到近江,走的还是飞驒小路,难道是早有预谋?”

    大帐之中,上至重臣,下至偏将,全是乱糟糟急匆匆的样子,从桶狭间合战以来,织田家的军议,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混乱慌张的局面。

    织田信长安详淡定地在正中央的位置,一言不发,纹丝不动,也懒得阻止家臣们的议论,只用余光盯着门口。

    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信长才猛然起身,挥手道:“肃静!”

    群臣立即不敢再吱声,眼巴巴地瞧着总大将,指望他力挽狂澜。

    然后信长才对着门口那两个不起眼的人问到:“雅乐,新八,探听到的情报如何?”

    被点到名的一人立即开口:“根据浅井家从小谷城传来的消息,上杉家一万五千人,取道飞驒国,饶到北近江,其先锋柿崎景家已经开始劫掠我家的粮队。属下与各地斥候紧急联系之后,可以断定的是,确实有上杉家大队人马从飞驒经过来到近江,只是具体数目暂不明朗,带队主将亦不知;我家这两日也确有一些粮队遭遇不测,凶手不能证实是否为上杉家。柴田大人所部前往摄津讨贼后,我军在近江就不剩一兵一卒了,故而以上诸事件,都难以确认详情。”

    众臣纷纷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句。可是越听下来,越是忐忑不安。

    刚才的汇报,虽然颇有“暂不明朗”和“不能证实”之处,但总体上是倾向于肯定的。

    这可是名震列国,号称军力天下第一的上杉谦信!

    而且还是饶了后路,截断了粮道!

    柴田胜家的后队若尚在,当可阻拦一二,可偏偏那批人已经去了摄津……算算时间现在说不定都开始与三好长逸接战了!

    闻言,织田信长面容冷冽,微微抿住嘴沉思片刻,又问到:“自越后至近江,需经越中、飞驒,那两国为何坐视上杉军通过?”

    被叫做“雅乐,新八”的两名密探其中另一人开口答到:“越中神保前年实际已向上杉降伏,此事世人已知。属下最近又查明:飞驒江马名义归属武田,暗中却勾连了上杉;越中椎名、飞驒姊小路表面与上杉敌对,然而这两家今年年初上洛拜会过幕府之后,立场似乎有改观;北陆一向宗原本敌视上杉,但本愿寺显如去年派了七里赖周前去担任代官,此后一向宗也不再主动与上杉家对抗了……”

    听到这里,织田信长抬头望了一下天空,下了论断:“界町、比叡山暗助三好,幕府、一向宗勾连上杉。”

    众人心下了然。

    界町虽然有今井宗久为首的一派归顺,但也有更多人对织田不满的;比叡山面对强势的统治者肯定也不会高兴,更何况织田家以前还打过和尚们的秋风;幕府虽然受到挟制,没法接见“越级上访”,但人家正常来做新年拜会的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至于一向宗,那更是不用多提了,占着富裕的地盘又不称臣纳贡,大家对他们都没有好印象。

    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力,暗中帮助织田家的敌人,那实在是十分正常的。

    然后信长又陷入闭目沉思的状态,不再搭理人。

    下面的重臣们当然是不免心焦,但也习惯了魔王大人这种做法,开始自发讨论起来。

    泷川一益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不住地摇头:“鄙人实在难以想象,堂堂越后的统治者,为了虚无缥缈的缘由,派遣他的主力跨过飞驒国的山路,来打这样一场与他利益毫无关系的合战。私以为所谓的一万五千大军不过是虚张声势,我军应该暂时原地警戒三日,派小股分队探明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丹羽长秀立即表示不赞同:“虽然不太合情理,但也未必全然不可能。越后军素来以行动迅速,长驱直入闻名,我们若静待三日,说不定就会被朝仓和上杉两面包围。上杉谦信此人,十年前就可以为了‘关东管领’的虚名一路杀到小田原城下,今日得了幕府密令,来支援朝仓,大概也并不稀奇。何况浅井家已经明言敌方有一万五千人,他们占据北近江多年,消息应当可信。所以我军应当果断后撤,先避免被夹击才是。”

    两人互相都不能说服对方,反而同时看向了同僚中公认的第一智将。

    池田恒兴、蜂屋赖隆、堀秀政等人其实更着急,一个个脑袋上都快冒火了,但要么不知道说啥好,要么紧张到开不了口,要么压根就不敢说话。

    平手汎秀思绪也是大乱,完全安定不下来,被两人盯着,苦笑着答了一句:“二位所言,各有道理。只是我想问一句:若近江后路被断,下一波辎重和补给无法运输到前线,我军粮食还可以支持几天?”

    “保持现在的供应,只剩十一天半。”村井贞胜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答案。

    听到答案的几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泷川一益可无法坚持“先等待三天”的意见了。

    不管是不是虚张声势,总归是后方出了问题,粮食运不到前线,可怎么打仗?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森可成插了一句:“十一天也不算短了,况且还可以从敦贺港临时购买,前方的朝仓军胆气已衰,不足为惧,给我五千人,就足以拦住。主公便可带着剩下的人马,与上杉决战一番。”

    嫡长子的意外战死,似乎对森可成冲击极大,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死战报仇的想法,听不得撤退避让的事。

    但众人显然不能接受这个激进的想法。

    平手汎秀不得不提示到:“如果上杉军出现的事情,被所有人知晓,而我军又无法及时击败上杉返回京都,那么畿内大小豪族会以为‘织田被上杉困在境外’,态度或许都会发生变化。乃至柴田大人讨伐摄津乱军的合战,也可能出现临阵倒戈的现象。朝廷的公卿们也可能觉得我家无力保障畿内安全,转而号召别家大名上洛,至于幕府,将在这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就更难以想象了……私以为,我军想要短期就击败上杉,难度还是很大的。”

    其实是否说服某个同僚并不重要,就怕信长他老人家一时激情,想复刻当年桶狭间时的英姿,那可就不妙了。

    不过,汎秀说的也确实是实情。

    现在织田家虽然威势极盛,可是并未建立相应的名分,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对京都的压制,才得以维持霸权。

    泷川认为上杉军不可能出现在背后,森可成说不管真假先正面拼一波再说……但采纳他俩的建议,等于是在拿命赌博,万一输了可就……当年桶狭间敢赌,是因为自身本钱太少,不得不兵行险招。现在家大业大,还拿命去博就有点不理智了。何况丹羽长秀说得很有道理,浅井家作为近江地头蛇,根基深厚党羽众多,他们既然说上杉家一万五千人前来,应该不会与事实相差太远。

    森可成思索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不错,我本人必须马上出现在京都,才足以压服人心。”此时信长方才睁开了眼睛,流露出斩钉截铁的决然神情,“正好前几天将琵琶湖水军集结起来,我走水路先行一步,后续……”

    说到这里,一向果敢无匹的魔王大人也面露犹疑之色。

    既然打定主意通过水路撤离,那就一定需要断后的人选。

    而且会面临朝仓与上杉的两面压力。

    那可是越后的上杉!

    一言以蔽之,就是九死一生。

    众人尽皆默然不语。

    唯有方才黯淡了一会儿的森可成猛然抬头:“殿后之职,请交给属下!我与那朝仓家的逆贼,还没战个痛快呢!”

    没等信长答话,泷川附和道:“既然上杉掀起反旗,丹羽大人的但马,平手大人的和泉淡路,都有可能会有趁机作乱的人,急需回军镇压。森大人的领地是最安全的,唯有他有余力断后。在下镇守的北伊势也比较稳定,所以也适合担当断后人选。”

    泷川一益的行事风格,就是完全以整体上的利害来做判断,毫不考虑感情因素。甚至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及。

    至少表面上如此。

    丹羽长秀却对这种话感到十分不悦,无视了泷川的话,径自开口发言说:“森大人一片赤诚,令人感佩。鄙人也就不与您争抢断后之职了,但我会是仅次于您,倒数第二个离开前线的。”

    信长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果断下令到:“我先带着三千旗本,坐船到京都稳定大局,三左挡住北面朝仓,五郎挡住南面上杉,余者由甚左统领,自湖西撤回畿内!”

    三左即三左卫门,森可成的通字,五郎即五郎左卫门,丹羽长秀的通字,甚左即甚左卫门,平手汎秀的通字。

    泷川一益刚才的说法并没有错,丹羽长秀孤军镇守但马,全靠他个人手腕支撑,如果在断后中阵亡了,那么生野银山的拥有权很可能就会丢掉。相比之下,森可成、泷川一益这种守备内线的将领,即使横死,造成的影响力也小很多。

    但信长并没有完全用成败得失来思考,而是慷慨应允了丹羽长秀的请战要求。

    理智固然重要,不过豪情也是不过或缺的!

    这就是为什么泷川一益只是个智勇双全但不得人心的将领,而信长纵然偶有暴虐不公也能引得四方豪杰归心。

    既然总大将下了决定,自然不会再有人争论,众家臣齐声领命。

    平手汎秀内心觉得坐船更稳妥,并不想带着大军走琵琶湖西岸。不过转念想想,信长本人已经坐船去了,也就带走了敌人的重心,那么自己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织田信长说出刚才的命令,也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环视四周,神色严峻,沉声道:“此乃生死存亡之刻,请各位勠力同心。军队暂时交给甚左了便不需担心,但五郎、三左……两位务必要活着回来!若是情况险恶,就姑且投降,先保存有用之身,不要在乎议论!”

第十三章 谣说天变() 
    元龟三年五月初四。

    初夏日,天气已经开始渐渐燥热起来。琵琶湖西岸沿线的山间十分崎岖,道路又年久失修,坑洼不平,行走其间颇费气力,搭配当空的艳阳日照,以及呼吸间感受到的湿气,无不令人烦闷。

    当然,比天气更恼人的,是当前的战局了。

    平手汎秀作为阵代,领着接近三万人的大部队,从西面绕过琵琶湖,已经出发了三天,但仍还没走完全部的道路,距离京都尚有两日左右的行程。

    临时起意,仓促组织这么大规模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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