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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肖然,我留下你。只是,你以后要小心一个叫做慕容琉璃的女人……她,很可怕。”
“慕容琉璃?”肖然轻声重复着这个似曾相似的名字,“是谁?”
小灿没再说话,躺在肖然身边的病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彻底归于沉寂。
那句话是,“这世上,也只有人,和人过不去了。”
4月末,气温回暖。
邵婷躺在一堆鲜花之中,贪婪地呼吸着春的气息。
花店开了半个月,生意不多但是难得逍遥,而且对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的确可以让人忘记许多的不愉快。
两天前胡一少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这是恋家的他每年必定完成的。偌大的花店只剩下邵婷一个人,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无星也无月,只是一块黑幕,笼罩了她的视线。
电话响了,一串陌生的数字。
邵婷抄起话筒,慵懒的应答着。她没有看过《午夜凶铃》,也不相信这世界有鬼。
恐怖片是人类仅次于炸弹的无耻发明,看恐怖片则是人类仅次于自杀之后的愚蠢行为。
当然,用爱情片替换恐怖片,这个定论依旧成立。
因为两者都是人们凭空想象的,或喜或悲,或阴森或恶心,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却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
电话的那头,响起了霍源难得的兴奋嗓音。
这是一通国际长途,电话线的那头,来自瑞典。
霍源以原三水的身份,用自己的名义,和邵婷的花店订购了3000朵香水百合,以庆祝元胜玩具厂的起死回生。
人生的过山车,在跌到谷底的时候,理应开始起势了。
邵婷放下了电话,被霍源传染的兴奋,刺激得难以入眠。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在百花丛中翩翩起舞,不知什么时候,皎洁的月光姗姗来迟,唤醒了夜晚的精灵。邵婷就这样蹦着,跳着,唱着,笑着,她身边的人和事开始变好了,她的世界开始变得明亮起来,她如同一个花仙子,迎合着春的脚步,播撒着欢乐。
这时,电话又响了。
电话的那头,是胡一少疲倦的声音,“婷子,家里出事了……”
第三十八章
人的一生会遭遇多种磨难,远比西天取经来得惊险。
冗长的痛苦,让人看不见希望的时候,很多的脚步选择停滞不前。
所以我们需要光明,看得到光明的地方,就是出口。看得见光明的地方,才有氧气。
大一的军训,是最直白的折磨,乃至于折磨致死。
学生们叫苦连天:烈日酷暑,教官非人性的要求,还有密闭厚重的军装,难以下咽的食物,都从心里和生理上双重考验着他们。
然而,或许他们咒骂着,或许他们想过放弃,或许他们哭过也闹过,但是他们没有放弃。
学生们的父母听着孩子的埋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正在在操场上,在烈日下的子女,有多么的飒爽英姿。
这都是成熟的姿态。
很多事情,只要成功做到了,说什么都是经验。
任何事情,如果失败了,说什么都是多余。
“紫”的紫色世界里,仅有一片空白未被染指。那是一架纯白的钢琴,安静的摆放在角落里。
肖然听早来的前辈说,那架钢琴只有在小灿开心的时候,才会开启。肖然没听过这架钢琴的音色,因为小灿似乎从没有开心过。
有一天傍晚,生意红火。当小灿喜笑颜开的送走最后一拨客人之后,发现肖然正出神的看着那架钢琴,于是缓缓的走到了肖然的身边。
“你很喜欢钢琴?”
“嗯,陈伊泰说的?”
“不是,是我从你的眼神里读出来的。”
“哦?这也能读出来?”
“是的……或许你觉得我是个怪人,我也觉得……但是至少对于钢琴,我依然保留着最初的热爱和崇敬,它是我内心仅有的未必侵蚀的宝地。”
肖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老板,能让我欣赏一下吗?”
“呵呵,”小灿摆摆手,“你看,这间咖啡店都是紫色的,只有这里是白色的。它是那么的纯净高尚,我已经对自己说了,我不配再碰触钢琴,我不能用自己肮脏的双手去玷污上帝给予人间这最美好的赏赐。”
肖然看着小灿落寞的表情,心被揪了一下。
“还有,以后别叫我老板,和我朋友一样,叫我小灿吧。”小灿对着肖然笑着,那个笑容不再畸形,不再令人作呕,那是一个如同钢琴一般纯净的笑容,“喜欢钢琴的人,就是我的朋友。肖然,我希望你能一直热爱它。”
“我会的,小灿。”肖然看着那架洁白无瑕的钢琴,泪水充满了眼眶。
5月初,肖然在火车站接到了匆匆赶往胡一少家乡的邵婷。
和邵婷一起回来了,还有她右手无名指上闪烁的戒指。
“这就是你所谓的出事了?”肖然看着邵婷一脸的甜蜜,嗔怪着。
“呵呵,都怪一少,故弄玄虚,把我也吓了一跳。原来是要和我订婚……”
“见着他爸爸了?”
“嗯,见着了。很和蔼,没什么尴尬的。”
“或许是我们都太悲观了,不过,从今开始,我们的生活开始走向光明咯!”肖然张大双手,拥抱着眼前可爱的太阳。即使咫尺天涯,至少我还能看见你。
两个小姑娘,和无数个从前一样,互挽着手,走在一大片树荫之下。不久之后,邵婷就要回去胡一少的家乡举行婚礼,很快,邵婷的身边将有一大部分划给了胡一少。这一点肖然和邵婷都很清楚,所以她们在尽情享受着欢乐的时光,并将这种欢乐留在身边,或许即将发生的事情也并没有那么糟。
第二天,传来了小灿要离开北岛的消息。
“怎么说走就走了?”肖然看着搬家公司忙碌的身影,失落地询问小灿。
“呵呵……真对不起,只是有很多事情是不由人的。”
“用不着对不起啦,”肖然咧开嘴,摆摆手,“我只是想,自己真是个瘟神,去到哪,哪就关门……”
“哈哈,才不是啊!肖然你是个天使,你让我找到了对于钢琴的那份处子之情,也是你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做争取和不放弃。”
“才没有那么夸张呢……”
“肖然,有些话,作为朋友,我一定要告诉你。”
“嗯,你说。”
“陈伊泰这种人,实在不值得你托付终生。我想你也猜出来了,我是同性恋。当初我在演奏厅门外见到陈伊泰的时候,我的确喜欢他。他很有气质,也很聪明。于是他就跟着我,认识了很多娱乐圈和官场的人。渐渐的,他有了野心,于是他和我要钱要开经纪公司。我如果不答应,他就要把我是同性恋的消息公诸于众。当时的我很好面子,所以我只能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包括替他搭线,占有了那时候还在学校读书的何芊芊。其实陈伊泰以前叫做陈峰,我想你在星雨山的山洞里看到过所谓的‘千峰之恋’吧?肖然,我想告诉你,如果相爱的对方有太多的秘密不愿透露,就表示他根本没有真心的投入过这段感情。我敢保证,他依然离不开何芊芊,所以他接近你一定是有目的的,你一定要小心啊!”
肖然静静的听着,她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的嚎哭,以为自己会忍不住打断小灿的话。但是她没有,她知道小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那些画面无比清晰的印证着。当小灿说完了,并悄然离开之后,肖然只是默默的流下了两行泪水,如同两道巨大的鸿沟,把过去和将来硬生生的分隔开。
只是她却留在了中间,坠入无底洞。
当天下午,小灿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肖然看见了他的身边还坐在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身影到底属于谁。
就在肖然看着出租车朝着缓缓下落的夕阳扬长而去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在拐角,一个女孩带着巨大的太阳眼镜,截停了一辆出租车,尾随着驶向夕阳。
肖然当机立断的跟着前往机场。因为她记起了小灿身边的人就是医生皓言,而那个女孩,肖然也认出来了,她就是拆散自己和陈伊泰,同时使得自己永远失去陆大元的小月,也就是慕容琉璃。
5月中旬的机场,刚刚经历了假期的洗礼,显得疲倦而荒凉。空无一人的候机室令小灿和皓言尤其扎眼。当肖然赶到机场的时候,她发现了慕容琉璃正坐在候机室的吧台边,用太阳眼镜反照着小灿和皓言。肖然看不见慕容琉璃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个为了爱情什么都做得出的女人又准备要干什么。肖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阻止她还是同情她,一个女孩子为了一个关于爱情的虚无缥缈的约定,放弃了国外的一切甘愿回国,却只得到一个如此残酷的现实,尤其是,打败自己的居然还是一个丑陋做作的中年男人。
这时候,小灿和皓言的班机开始登机了,目的地是肖然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突然,肖然看见了小灿朝着慕容琉璃的方向不安的观察着,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慕容琉璃的存在。只是皓言轻轻的拍了拍小灿的肩膀,对着他粲然的笑着。
皓言也早就知道慕容琉璃会来。
只是,那一刻,肖然决定要阻止慕容琉璃。因为留下皓言也不会成全慕容琉璃,不如就成全了小灿。两个男人的爱情,经历的苦难和挫折必然更多更强,所以他们的爱情也必定更坚固更珍贵。肖然看着小灿和皓言相扶着走向登机口,却再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她只是觉得这个画面如此美好,这段感情又是如此难得。
肖然默默的祝福着他们。余光发现一个身影倒下了。慕容琉璃并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她拖着久病未医的身子,赶来机场只是为了见深爱的男人最后一面。当小灿和皓言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之后,慕容琉璃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力气,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窗外没有飞机起飞的声音。小灿和皓言也只是一墙之隔。但是这面墙不单只在现实,更留在心里。
又是医院,虽然唯一相识的医生——皓言离开了,但是刺鼻的酒精和生离死别的残酷依然萦绕着这座白色的建筑物。
此时此刻的肖然,拿着医生的检查报告单,呆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木椅上。
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太多的感觉杂糅在一起,难以消化。
化验单上诊断出,慕容琉璃得的是遗传性的原发性乳腺癌,在慕容琉璃随身携带的物品之中,肖然看见了那个熟悉亲切的护身符。
原来,慕容琉璃,小月,就是肖然亲身的妹妹。
肖然渴望着在琉璃醒过来的时候,永远抱着她不再让她离开自己。但是肖然也一次次的逼问着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去相认,去原谅这个女人,毁掉了自己的世界。
当然,真正困扰着肖然的,是慕容琉璃身上亟待治疗的癌症。医生说手术需要20万,咋一听肖然觉得并不多,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只是认真盘算起来,才发现自己拥有的更少。
她可以找霍源求助,只是一个月前他就已经和杨伟成去了瑞典,从此音信全无。肖然又想起了陆大元,她很愧疚自己直到当下才发现,那个所谓的“出差”是一个多么蹩脚的托词,而陆大元到底去哪了,肖然也不知道。她还想和邵婷商量,可是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妹妹而毁了好朋友的婚礼。肖然一遍遍搜索着,却发现她根本没有人可以依靠。她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是否真的所有人都已经离她而去,而她面对的就是无边的黑暗,找不到出口的黑洞……
为了妹妹的生命,肖然还是想起了他。虽然肖然实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面对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但是她必须强迫自己去求他,付出一切,只要能换回慕容琉璃的生存下来的希望。这是一个姐姐应尽的责任,尤其在慕容琉璃已经失去了几乎曾经拥有的所有。肖然必须还给她一个家,一个有姐姐有亲情的家。
于是,肖然拨通了陈伊泰的电话。
“你好,我是何芊芊的经纪人,请问您是?”
“我是肖然,我……想和你借20万……”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九章
黄昏,夕阳似醉。
高耸的建筑群围起的一个个圆圈,困守住了人的奇经八脉。动弹不得,耻辱感累积使得人渐渐麻木。
走向夜晚的城市,是各种荒诞戏剧的舞台。有多少人走向堕落,有多少人濒临灭亡,又有多少人靠着别人的堕落和灭亡,一步步异化为妖魔鬼怪。
我们都有光鲜的外表,在明亮得如同白昼的灯光之下,它们完美无瑕。
我们的内心却各有各的腐坏。有的人迫于无奈,有的人自行出卖,只是到头来,我们只能脸色苍白,却永远失去了清白。
在黄昏和夜晚交接的缝隙,在高楼与大厦之间的阴影中,一个女人快步穿行着。
她穿着借来的豪华晚礼服,低V领口处挂着一串仿真的珍珠项链;她梳着高高的发髻,抹着淡妆,配着大红的嘴唇;她如同一个优雅的贵妇,完美印证着“人靠衣装”的理论,却不得不把高跟鞋抓在手里,穿着布鞋赶往宴会。
她是肖然,这一切都是陈伊泰要求她这么做的。
“我周末有一个晚宴,如果你愿意来,我可以帮你筹集你要的20万。”
肖然没告诉他这是慕容琉璃,也就是她亲生妹妹需要的手术费。曾经信誓旦旦要帮自己找妹妹的男人,再没有被倾述的资格。
晚宴被设置在富贵满楼的豪华包厢里,肖然打心底里讨厌这灯红酒绿的一切。那只是一场化妆晚会,每个人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面具,在这个华丽的场合里,连笑声都充斥着谄媚。然而,那些肖然看不起的人,或许每个都拥有随手一抬即可打救自己的能力。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的现实,你想羞辱某个人,除非你比他更强,否则一切的言语都只是变向打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着肖然,但终究还是会过去。肖然不懂陈伊泰为什么不把大明星何芊芊找出来当陪衬,或者何芊芊一句简单的no,陈伊泰就不得不焦头烂额的找替代品。只是肖然也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陈伊泰身边,即使连曾经最迷恋的古龙水气味变得酸臭难当,她依然强迫自己笑容满面。
渐渐的,人少了。最后,这场戏的真实画面要呈现了。
一个瘦弱的男人,在宴会散场之后,与陈伊泰默契地打了个照面。
“肖然,等会你跟我过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谁?”
“你的20万。”陈伊泰的声音早已变得陌生,也失去了最初在海语酒吧的那份魅力。此刻他仿佛和肖然一样,也只是个有求于人的傀儡。但肖然觉得有点内疚和心酸,因为陈伊泰是为了自己的20万,而不得不低下自己的身段。
也许是我善良,又或者是因为我们曾经相爱过。只是无论你和我在一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都原谅你了。
“好的。”肖然露出了最真挚的微笑。但那微笑没有温度,充满距离感。陈伊泰也无力的笑了笑,他的皱纹多了很多,在灯光下,脸暗黄,嘴唇惨白。
陈伊泰带着肖然来到了一个包间。这里每一个包间都近乎孪生,肖然不知道它们有什么区别。或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包间里的人。
他们要进的包间里,正是那个瘦弱的男人在等候。
其实肖然对这个男人并没有多少厌恶,他没有肖然理解中的有钱人的飞扬跋扈,也没有有钱人的肥润油腻。恰恰相反,他长的白白净净,而且还有点腼腆。
肖然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或许他只是想找个女朋友,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想认识个女孩。这一场交易,只能说,在有钱人眼里,20万实在不算什么。
“来了?”男人低声对陈伊泰说道。
“是的。”陈伊泰低声回答着。
肖然饶有兴致的想知道陈伊泰会怎么介绍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又是什么来头。没想到,陈伊泰根本没有介绍自己的打算,而那个男人也没有看自己哪怕一眼。期间,陈伊泰离席去了厕所,那个男人居然自斟自饮,而一个字也没和自己说。
肖然有点扫兴,甚至觉得这个男人真不懂礼貌。
于是,当她被陈伊泰投放的*晕倒之前,她都只是在埋怨男人的不懂体贴。而在那之后,她隐约感觉到了自己被放到了一张巨大无边的柔软床垫上,她感觉到了男人手的抚摸,她的呼吸急促,想挣脱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她仅仅被当成了一个加强版的充气娃娃,任人宰割,供人泄欲。
当男人进入她身体的瞬间,肖然疼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重新穿戴整齐,床头柜上摆放着简单的早餐和一张20万的支票。
肖然用力回忆着昨晚的情景,却只有一句“是处,是处”在脑间回荡。
原来,这是一场简单的钱肉交易,为什么男人不和自己说话?试问又有哪个屠户会和被宰杀的生猪谈天说地呢?
至少肖然拿到了20万,至少这一切的付出得到了她需要的回报。肖然没有失望,也没有绝望。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也深信着,陈伊泰不会再让自己碰见。所以当她走出富贵满楼,闻着外界的熟悉气味,肖然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手术在费用到位之后迅速进行,很成功,但慕容琉璃仍需要长期的观察治疗,因为她的抵抗力在多次卖血之后变得异常低下。
至于慕容琉璃为什么卖血,如果是为了钱,那卖血得到的钱又拿来干了什么,肖然相信自己可以猜到,所以她没有去猜。
她还没和慕容琉璃相认,只是请了一个曾经一起工作的好姐妹当保姆照顾着慕容琉璃的生活。她想她们姐妹俩都需要时间等待伤口愈合,而时间对于即将年满24岁的肖然来说,还很充裕。
肖然现在在小灿介绍的钢琴行里工作,除了平时打点店铺之外,她还开始钢琴教学的考试,为了以后可以成为一个钢琴老师,从而永远不离开钢琴。这是她和朋友小灿的约定,她必须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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