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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等一等吧。等你从北京带回什么新精神,一起研讨。”邱宏元操着浓重的胶
东口音说道。说罢,他还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并十分感慨地拍了拍贡开宸。贡开宸
没再坚持。他当然明白,他们坚持要延期召开这个研讨会,所等的不是一个“新精
神”,而是一个“新动态”——等待中央对K 省目前这个领导班子的态度进一步明
朗化。具体地说,也就是在等中央对贡开宸的态度进一步明朗化。假如中央决定要
改组K 省目前这个领导班子,撤换贡开宸,理论研讨当然就得适当地往后拖一拖,
以至这样的研讨会还要不要举办下去,都得看新来的一把手的意图,从长、重新计
议了。
“走吧。放松一点儿。”邱宏元压低了声音,把整个身子凑近贡开宸,微笑着
指了指天,对他说道,“问心无愧嘛。放松点。”
贡开宸只是默默地笑了笑,用力地握了握老邱伸过来的那只大手。邱宏元两年
前才调来K 省,年龄跟贡开宸相仿。但他出身“名门”。父母都是中共延安时期最
早的一批高级技术专家,也是党内早期留学欧洲,后来回国投身革命的少数高级知
识分子型于部。但两位老人在长期的战争年代一直也没有从政从戎、一直奉命坚守
在工程技术岗位上。这也是较为罕见的。邱宏元是从另外一个省的省长职务上平调
到K 省来任省长的。那次调动也是非常突然。十万火急把他请到北京。由中央组织
部的领导向他宣布中央有关决定。谈话一共才进行了十五分钟,并要求他第二天就
去K 省报到。整个谈话过程中,邱宏元一直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些比较详尽一点的指
示和解释,因为他听说K 省前任省长是因为跟现任省委第一把手贡开宸没法协调工
作关系,才“被迫”离任的。这情况是否确切?他去了后,应注意些什么?等等等
等。但奉命来向他宣布中央决定的这两位领导却完全没涉及这些“敏感问题”。
(是有意回避?还是因为没有得到相关授权?或许是在这样的重大场合,本来就不
宜谈这一类太具体的问题?)最后,他们只是强调:“宏元同志,明天下午三点以
前,你必须赶到K 省,不会有什么困难吧?三点,他们将召开省直机关的处以上干
部大会,由中组部的领导去宣布中央的这个任免决定。会议通知已经发出了。”
许多人都为邱宏元能不能处理好与贡开宸之间的关系而担心。因为,他们认为,
前任省长的政治经历和个人能力都似乎要强似邱宏元;既然连前任省长都没能处理
好这个关系,又何况他呢?但出乎这些人的意料,邱宏元到任后,只用了不到两年
的时间,就和贡开宸之间建立了相当不错的工作关系,也建立了相当契合的私人情
谊,极大地解除了中央的一个忧虑。这当然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
;
省委书记——K省纪事
;
6
飞机起飞后不久,一场不大不小的秋雨在厚厚一层浓淡不均的雨云的挟带之下,
直扑K 省省城。雷声是遥远的。闪电也只在地平线上轻抚生长在岗地上的那一片片
熟透了的红高粱和黄玉米,并对生硬而巍峨的高压线铁塔发出间歇的警告。这时,
地处省城东北角高干住宅区的枫林路十一号——贡开宸的家,人称“贡家小院”里,
正聚集着一场不似“风暴”却胜似“风暴”的“风暴”。
贡开宸有三个儿子,贡志成、贡志和、贡志雄,一个闺女,贡志英。还有两个
非贡姓子女,儿媳修小眉和女婿佟大广。四个贡姓子女中,只有一个是他亲生的,
那就是老大贡志成。贡志成,军人,修小眉的丈夫,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高材生,
国防部某科研所一个尖端武器设计组的重要成员。熟悉贡开宸的人都知道,在所有
这些子女中,他最看重的便是这个大儿子。实事求是地说,让他这杆感情的天平发
生如此倾斜的,还不是血缘关系。这一点,贡家所有的子女都承认:爸爸之所以喜
欢并看重大哥,主要还是因为性情、气质和政治品格。在这些方面,大哥跟老爸的
追求太一致了。还有一点,其实也是贡开宸非常看重的,那就是老大长得非常像他。
拿他年轻时的照片来和现在的老大对照,活脱脱一个“全选”后的“另存”。有一
位跟他二十多年未曾谋面的老同事去北京办事,在国防部大院里,见着志成,忍不
住走上前去问:我能冒昧地打听一下,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贡开宸的人?你是不是
他的儿子?你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但非常不幸的是,几个月前,志成在一次重大
武器试验的重大意外事故中牺牲。消息传来,家里所有人都赶回来安慰贡开宸。吃
罢晚饭,不知谁提出陪爸爸看一会儿电视,意在调剂一下过于沉重和伤感的气氛。
没承想,那一天电视台正播着《毛泽东和他的儿子》。这边也不巧,一打开电视机,
就上了那个频道,而且正播到从朝鲜传来消息说,毛泽东的儿子毛岸英牺牲了。当
时,所有在场的人一下都紧张起来,非常尴尬,非常难受。家人一方面怕贡开宸触
景伤情,再受刺激;另一方面也怕他因此产生误解,以为家里人故意拿毛泽东的范
例在“教育”他,而产生逆反心理,大发雷霆。贡开宸轻易不发火,但一旦发火,
就非常可怕。届时,你完全可以想象火山喷发的情景,那种要毁灭一切的汹涌,那
种势不可挡的灼热,那种带着浓烟带着火光带着啸叫的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当时,
老二贡志和和小儿子贡志雄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赶紧从沙发上折起身,向遥控器伸过
手去,抢着要去换台换频道。
“别动。”
猛然间,从父亲胸腔的深处,闷闷地发出了这个单调而不容违抗的声音。于是,
他俩忙缩回手。其他人也立刻屏住了呼吸,不知道紧接着会发生一场什么样的“地
震”。但都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服从”和“听话”,千万不能再火上浇油……
但几秒钟过去了……又过了几秒钟,等来的却是让他们更为不知所以的寂静,一种
茫然若失的“凝固”和“断裂”……然后,又过了几秒钟,仍然没有发生“震荡”
……他们这才迟疑地,并瑟瑟地向父亲端坐的方向偏转过脸去。一刹那间,他们不
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居然是真实的和可能的:父亲木木地端坐着,脸部部分肌肉鼓凸
着,并且在以让人难以觉察的频率急速地颤栗。脸部向来并不明显的皱纹骤然间显
得极其深峻,并完全收缩到了一块儿;原先就较为挺拔的上身此刻却变得像石碑一
般地僵直。父亲分明是在凭借绷紧全身每一根神经和每一块肌肉,咬紧了牙关,在
制止自己情感上的某种“暴露”。他怔怔地瞪大着双眼,直视着电视荧屏,但分明
又在告诉周围的人,在这一瞬间,他其实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电视屏幕上正在絮叨些
什么,他压根就没有关注屏幕上上演的那一出大戏。略有一点浑浊的眼神也清楚地
显示出,他此刻,脑子是空白的,完全空白的。此时此刻,在他心里,只剩下两个
字,一件事:儿子啊……儿子……然后……他们看到,他的眼泪就籁籁地滚落了下
来。那两颗硕大的眼泪,颤颤巍巍,颤颤巍巍地,顺着坚韧、粗糙、仿佛在高强度
酸碱中经受过千百次鞣制的脸颊皮肤,流淌到嘴角上,下巴上,然后又慢慢滴落下
来……
一时间,所有在场人的鼻根都酸涩了,眼眶也都湿润了。在一旁早已忍不住的
贡志英搂住她四岁的女儿,抽泣起来。志英的抽泣声似乎惊醒了贡开寰。他嗒然低
下了头去,默默地呆坐了一会儿。在一次强烈的哽咽后,他终于制止住了自己的泪
水,并掏出一块手绢扔到志英面前,低低地说了声:“坚强些……一会儿,小眉来
了,别让她看见你们的眼泪……”然后就起身向楼上走去了。
贡志成牺牲后,全家人把一种罕见的尊重转移到了修小眉身上。一方面当然还
是因为怀念志成;另一方面,出身于平民家庭的修小眉温文尔雅,历来宽容、厚重、
谦和,而又认真,的确也是个值得信任和尊重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贡开宸才“授
权”修小眉,在自己紧急飞赴北京后,让她负责把全家人召集到枫林路十一号,
“待命”。
贡志和驾驶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菲亚特车来到枫林路十一号门前时,雨虽然还
在渐渐沥沥地下着,但显然已经没有像刚才那么大了。枫林路两旁那些大树的树龄,
据说都有七八十岁了。在一片蚕食般响起的沙沙雨声陪衬下,由这些千姿百态并又
千疮百孔的老树组成的林阴道,则显得越发地幽暗和清静。一定是又换新警卫了。
小战士在对讲门铃里辨认不出贡志和的声音,反复查询他“身份”。“我还能是谁
哪?”厚厚的大木门终于打开后,贡志和略有些恼慍地瞟瞥了那小战士一眼。
枫林路十一号是一幢独门独户的老式别墅。据说,民国初年,被一位出关经商
的山西富贾相中此地风水,盖起第一幢宅院。那会儿,所盖的当然都是几进几出的
青砖大院。据说,这条街上最早的几棵大树就是那会儿栽下的。假以时日,幢幢相
连,间或也有“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逐渐出现了“前店后宅”的格局,由此形成
街道,木制的或胶皮制的大车轮箍常年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碾出深深浅浅的辙沟,
生生造就出省城一个著名的商贸区。这种状况持续到日本人进占。商家纷纷逃避战
乱,空余下这片大小深浅不等的宅院,街区一度变得冷落凄戚。却不料,它又被日
本占领军中几位同样深谙中国风水之道的高级人士看中,下大本钱将它改造了一番,
变成他们高级军官“住宅区”,同时也住进一批有特殊身份的日侨。自此岗哨林立,
中国人“理”所当然是不得入内了。一幢幢原先的青砖大院由此也变成了围墙矮小、
窗门结实的日式别墅。从那以后,傍晚时分,一个个深色原木门媚近侧亮起的则是
一盏盏青灰色的椭圆形纸质小灯笼……直至“八一五”,中央军接管,又经过一番
改造,在日式建筑风格中添加了许多欧美的东西,纷纷加高围墙,扩大花园,延伸
廊桥,拓阔阳台,添加窗前铸铁花饰,搬进德国钢琴、意大利卫浴设备……它又成
了国民党接收大员囊中的“战利品”。这些国民党的军政高官在高呼“抗战胜利万
岁”的同时,纷纷更换结发的“抗战夫人”,集体引进由城市女学生、女演员、女
护士、女商人、女律师、女记者、女秘书、女掮客、女党棍,甚至舞女、妓女等,
组成新的“胜利夫人”队伍。这一带便焕然一新地变成了战区司令部和省政府、省
党部高官的住宅区。街区的格局也在那一时期基本形成了目前这个态势。
……贡志和并不热衷“枫林路十一号”的变迁史、虽然他在大学里学的就是历
史,现在又供职于省社科院历史研究所。他只是觉得,每一回——即便时隔不久,
一回到这个大木门里,总觉得它又陈旧了一些。这跟父亲不让省直机关事务管理部
门经常派人来修缮有关,也跟母亲去世有关。只靠那些警卫战士做些日常的维护,
肯定是不够的。他们毕竟离开农村不久,修个猪圈、篱笆墙什么的还凑合,管理小
别墅就差点劲儿了。
“大嫂呢?她怎么还没到?她住得比我们谁都近。”贡志和匆匆走进客厅,四
下里扫了一眼,问。客厅里只有志英和志雄。“谁知道……”志雄横躺在大沙发上
翻看一本挺厚的时尚杂志,把脚伸直了,交叠起来,搁在沙发另一端的扶手上,懒
懒地答道。志英没做声。她老公佟大广出差去俄罗斯了,今晚到不了。得到通知后,
她慌慌地把女儿送到婆婆家,自己一个人赶来了。
“爸今晚肯定能回来吗?”志和又问。“废话。他不回来,干吗通知我们哥儿
几个连夜在这儿等他?”志雄边翻页边答。“干吗要让我们连夜在这儿等着?到底
出什么大事了?”志和再问。“……你问谁呢?”志雄把脚搁平了,用杂志盖住自
己的脸,双手叠放在脑后,闭目养神去了。“听说军方最近要在我们省搞一次空前
规模的演习。中央紧急召见老爸,会不会跟这档于事有关?”志和仍不甘心。一直
没做声的志英皱起眉头,分析道:“不能吧。爸不可能因为一场什么军事演习,把
我们全家召集一块儿,在这儿等他。他想干吗?让我们几个帮着去扛炮弹打冲锋?”
这时,他们三个人中的一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志雄一下翻身坐起。志和和志
英也都本能地紧张了一下。最后确定,是志和的手机在作响。志和忙打开手机翻盖。
听出手机里的声音是嫂子修小眉。“大嫂,您怎么了?您在哪儿呢?”他忙问,
“我……头晕……晕……煞……煞不住车了……你们快……快……快……”修小眉
在手机里答道。贡志和、贡志英和贡志雄急忙跃起,冲出院门,只见依然笼罩在雨
夜下的林阴道那头,一辆白色的旧普桑晃晃悠悠地挣扎着向这边驶来。虽然车速很
慢,但看得出,它已经处在了半失控的状态中。一会儿偏向左,一会儿又偏向右,
踉踉跄跄,终于挣扎到离院门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未等志和等人赶到,一头撞在
一棵大树上,“搁浅”在那儿。
“怎么回事嘛……您开车也好几年了……”几个人好不容易把修小眉扶回客厅,
贡志英一边细心地用药棉擦去小眉额角的血迹,一边心疼地嗔怪。“没事……没事
……”修小眉似乎清醒了一些。“还没事?再往下撞一点儿,这只眼睛就全报废了。”
“没事……没事……”修小眉轻轻地重复,而后不再做声。志和志雄赶紧叫来几位
朋友(还来了两位正经穿警服的),一辆除障车。一通折腾,把普桑拖去修理了。
朋友们答应,赶明天一早上班前修好,并直接送到嫂子家门前,绝不耽误嫂子上班
用车。“耽误她一分钟,您蹶我一年没脾气。”他们主要是志雄的哥儿们。志雄说
是在外事口的一家服务公司供职,其实并不去上班。他说他谁也不伺候——包括那
些大鼻子鬼佬。他跟公司领导说,我不上你们这班,也不领你们这工资,只求你别
给我宣布“停薪留职”什么的。啥也别宣布。就这么着。否则传出去,我没法跟我
爸交代。他知道,爸绝对不会允许他在没有一个固定职业的情况下,在社会上就这
么瞎晃悠着。他非常想跟爸充分展开来讨论这个所谓的“晃悠问题”。什么叫“固
定”?什么叫“晃悠”?非得拿二十年前的标准来衡量,让牛在一根桩上拴死,从
年轻一直干到退休,才算是“固定”,才叫“正经”,否则,就都是“晃悠”,
“不正经”?那,今天,在中国,少说也得有几千万人在挺不正经地“晃悠”着。
但,能说他们都没在给这个社会创造财富?不能吧。贡志雄一直也没找着这么个机
会去跟爸讨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胆怯——就是有那么个机会,那么个时间,打死
他也没那个“胆量”,直接面对那样一位“老爸”去争高低。
在院门外目送朋友们走远,贡志雄这才抽身慢慢踱回院子,在葡萄架下阴暗地
点着支烟,悠悠地吸上两口,发一会儿呆,正想转身向大门外走去,只见志和匆匆
赶来拦阻:“别走啊。爸让我们在这儿待命哩。”“我有事……”“谁没事?”
“我真有事。急事……”“那也不行!”……两人正这么一句一递地戗戗,客厅那
头传来贡志英兴奋而又尖厉的叫声:“爸来电话了……嫂子,爸让您接电话哩!!”
两人忙收嘴,赶紧撒腿向客厅跑去。待他们跑进门,修小眉已经接完贡开宸的电话。
贡开宸说,他今晚回不来了。修小眉犹豫半天,探问:“爸……您……您没事吧?”
“有啥事?”贡开宸的反驳倒显得非常干脆。然后,贡开宸重申:在他没有回来前,
谁也不许离开枫林路十一号一步。不管是谁,要想离开,必须得到修小眉的“批准”。
但是,他再次告诉小眉:不管谁,说出天大的理由,你都别准假。当然,这原则,
他让修小眉自己掌握就行了。不必公开。
“他干吗不让我们离开?”贡志英十分不安,“到底出了什么事?外头都在传
……传……中央已经下了决心,要免去爸的职务……真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贡志英终于说出在场各位都已听说、但又都不愿相信、并且竭力三缄其口的消
息,于是客厅里一下变得异常安静。这时,贡志雄突然掉头向门外走去。修小眉忙
惊叫了一声:“志雄!”贡志雄却只当没听见一般,继续大步向外走。修小眉慌不
迭地上前拉住贡志雄,叫:“志雄,听话!”贡志雄居然一把甩开修小眉的手,继
续往外走。这时,贡志和冲上前去拦住了他:“大嫂的话你都不听了?!”贡志雄
喘着粗气:“我真有事……真的……”“回去。回到你原先的座位上去。”贡志和
指着那边的沙发,命令道。贡志雄突然抬起头,怨怨地瞪贡志和一眼,再喘两口,
突然发力,推开贡志和,向外冲去。他这么蛮于,当然成不了。兄妹几人,贡志和
最为“身高马大”,况且“眼疾手快”,而最为瘦弱的正是贡志雄。说时迟,那时
快,志和上前快垫一步,一把揪住贡志雄,用力往里一推,贡志雄便一再踉跄着扶
不到身后的东西,应势跌倒在沙发上。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马上翻身跳起,再次
向门口冲去。贡志和没等他冲到门口,已先他一步“咣”地一声关上了客厅门,并
横站在门槛前,死死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时刻,贡志雄真急了。他满脸涨得通红,绝望地看着脸色铁青的贡志和,嘴
唇颤栗,恳求:“让我走。”贡志和仍不相让。贡志英怕他俩真冲撞起来,忙上前,
在两人中间一横,先制造出一个“缓冲地带”。修小眉也上前拉开贡志和,然后去
问贡志雄:“你真有事?真有那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