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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K省纪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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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开宸没有让人进一步去“追查”条陈的事。 
他觉得,没必要显得那么“小气”。“谁挡得住哪块云彩要下什么雨?算了吧!” 
他觉得,此类事,本不该追查。当然,也不便追查…… 
他觉得,多年来,自己俯仰天地,可以说,无愧多样。所能做的,都尽力地、 
竭力地去做了。至于,依然没能做好,此亦是大江东去,木落萧萧,已不是他的本 
意了…… 
但忐忑不安的心绪,却总是在他胸中郁积,屡屡地、屡屡地拂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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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K省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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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时,一大块黑突突的雷雨云恰好在机场L 空以东四五公里的地方形成, 
并急速地向四周扩散翻滚。雷声因此不绝于耳。浅蓝色的闪电一再地把已然融进夜 
色的两片机翼刻画出来示众。很明显,今年最后一场雷暴雨正在逼近。这也是秋即 
将逝去的信号,是秋告别的倾诉吧。 
机长过来请示,要不要推迟一点时间起飞,等这一阵雷雨云过去? 
贡开宸问,那要等多长时间? 
机长答,很难说。也许三十分钟。也许……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绝对不行。贡开宸迟疑了一下,马上问,假如在平时,你们执行军 
事任务,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会起飞吗? 
机长答,那,当然要起飞。但,今天您不是在机上吗? 
贡开宸笑了,说,我也在执行任务啊。那就起飞吧。赶紧飞。 
随后,郭秘书送来一片预防晕机的药片,送来一份由省经贸委汇总的本省近期 
相关经济活动的一些数字。虽然汇总者已经把它们分类列成了清晰的明细表,但仍 
然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整两页半的篇幅。每一回见中央领导,这都是必不可少的准 
备。不仅是数字,更重要的是数字和数字之间的关系,数字和数字后边的背景。这 
堆数字和那堆数字碰撞以后可能发生的变化,那堆数字影响着这堆数字必然会产生 
的某种走向、趋势……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存在和一系列解决 
措施……这些都还没在这份明细表上列出。要是在以往,去一趟北京,总还要捎带 
办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比如,省委组织部会请他顺便去中组部谈某个干部问题,省 
财政厅(或省长邱宏元)会请他去财政部谈一点什么补充预算问题。有一回,省安 
全厅的同志还把他带到了国家安全部,听了一回“惊心动魄”的情况介绍……他自 
己也许会抽一点时间去广电总局或新华总社看一位中央党校省部级学习班的“老同 
学”,去琉璃厂古文物一条街品品铜绿,嗅嗅墨香(去年,经北京方面老朋友介绍, 
他去了一次京东南角的潘家园文物市场,真让他过了一把文物瘾。但他不可能有那 
么多时间在那人堆里挤擦,也不可能蹲在地摊前跟摊主讨价还价,回过头来想想, 
觉得还是琉璃厂那购物环境更适合来去匆匆的他)。但这一回,所有这些捎带要办 
的事,一概都免了。也没人请他捎办什么事了。所有人忽然间都变得非常知趣。小 
心。谨慎。 
……飞机开始动了……他合上眼……往后靠了靠……并不想喝茶,但还是下意 
识地把手伸到了那只青花茶杯冰凉的杯把上。空军的同志想得很周到,准备了他喜 
欢喝的信阳毛尖。惯于运货的这位运输机的机长在操纵飞机爬升时,显然想到了今 
天运的不是货,爬升得比客机还要平稳。但即便这样,贡开宸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阵 
头晕。药片得过三十分钟才生效……夫人在世时,曾教过他一个预防晕机的“绝招” 
:临上机前,把治跌打损伤的狗皮膏药贴在肚脐眼上。这招,他使过不止一回, 
应该说,每回还真管点用。自从夫人去世,他依然乘机,却再也没使过。他并不是 
已经把夫人那时的“谆谆教导”丢在脑后了,也不是担心使旧招会触景伤情……只 
是……只是……只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就跟皮鞋、大衣这些零七八碎的物 
事一样,家里备用的都挺多。大衣也有好几件。但自从夫人去世,他总是盯着今天 
上飞机时穿的这一件灰呢大衣。为什么?同样说不清。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脸色有一点灰白,甚至说它“苍白”,大概也不 
为过…… 
他还知道,郭秘书此刻一定坐在机舱过道对面那个离他最近的座位里,在密切 
地注视着他。郭立明是个好秘书。该他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做。不该他做的,绝 
对不会多做一件。特别难得的是,他总是消失在需要他消失的时候,出现在需要他 
出现的那一刻。贡开宸还知道,此刻,郭立明内心里一方面是担心他身体状况发生 
意外变化,另一方面是在想寻找一个合适的当口,向他汇报马扬的详细情况。贡开 
寰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郭立明会做得非常主动的。虽然贡开宸没有授意,但是, 
郭立明一定会主动地千方百计地去搞清楚这个马扬的底细。 
……但此时此刻,贡开宸并不想听郭立明的情况介绍。此时此刻还有一件比 
“马扬”重要得多得多的大事,需要他趁飞机降落前仅有的这一两个小时里,对它 
进行一次最后的估量:此次,他带了一份请辞报告去北京。他要认认真真地再合计 
一下,再盘算一下,见了总书记,到底要不要主动提出辞去K 省省委书记一职,主 
动为K 省这两年发展的滞后、缓慢,承担应该由他来承担的那份责任。如果要提, 
什么时候提出最为合适…… 
请辞报告在抽屉里已经放了许多天了。是他自己起草的。修改了很多遍。也许 
是因为“痛下决心,如释重负”的缘故吧,一开始就写得很顺手,一气写了五六页。 
说了许多“心里话”。写完后,心里果然轻松了许多,甚至还生出些许“悲壮” 
之情。有几个核心段落,写得相当有文采。重读之余,不禁感慨系之,怦然心动。 
但经验老到的他从不相信信手拈来的“成果”。于是按老习惯,将它丢进抽屉,冷 
静地锁了一个星期左右,而后再拿出来审读。果不其然,觉得当初下笔未免有些感 
情用事了,字里行间隐隐地、却又是顽强地透露着一股不该有的“委屈”。大加砍 
削,剩下一页半左右,再冷一冷,锁它两天,而后字斟句酌地又推敲了几遍,改去 
了所有带感情色彩。或有可能引起误解的用词和语句,把通篇的主旨完完全全、干 
干净净地锁定在“责任”二字上。 
这件事,要不要跟常委们打个招呼呢?犹豫再三,觉得还是先不要声张,以免 
引得满城风雨,杯弓蛇影。等了解到中央确也有此意以后,再去做工作,为时也还 
不晚。为防泄密,他甚至都瞒住了小郭,没按通常会做的那样,把草稿交付郭立明 
去誊印;只是取出五年前从北京琉璃厂荣宝斋买的那本木刻水印仿古信笺,磨一池 
墨汁,舔饱毛笔,亲自将草稿恭恭敬敬地誊抄了一份,签上名字后,还郑重其事地 
盖上了一方私印。开罢信封,端坐在办公室那把布面的老式软垫圈椅里,居然面对 
着那方仿宋铁线阳刻大红印章,闷闷地呆坐了好大一会儿,一遍又一遍默读着这份 
简约、恳切到了极点的报告,唇角不禁略略地浮起一丝苦涩的微笑。是的,此举在 
他,并非只是个“姿态”,更不是借机要给中央哪个部门、哪位领导施加什么“压 
力”,也不是以此宣泄多年来工作中积累的怨气,不,他是真诚的。他真诚地要以 
自己的“请辞”昭告天下:他贡开宸愿意为自己没能做好的事负一切应负的责任, 
并恳请后来者能从中汲取应该汲取的教训,真正办好K 省七千万人这一档档大事。 
但教训到底在哪里呢?一想到“教训”,他又难免激动起来。 
教训……众说纷纭……实在是众说纷坛啊…… 
假如总书记问到这一点,自己能把它说清楚嘛?说不清?还是……说得清? 
胀懑的胸臆间,顿时又自觉异常地沉重起来……呈现在眼前的这两页仿古木刻 
水印信笺和一笔一画俱端正凝重的字迹也仿佛模糊了,并且晃动着飘摇起来,惟有 
那方大红印章在飘摇中越来越显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厚重……这方仿宋铁线阳 
刻私章并不是他最喜欢的一枚印章。誊抄完报告后,到底铃盖哪方印章,也颇费了 
他一番心思。这些年,贡开宸积攒了不少枚印章。最讨他喜欢的大约有那么五六枚。 
所谓“喜欢”,在他,主要不看石质i 也不看是否出自名家之手。因为,以他 
的地位,要得一枚名家的作品,一方珍稀的石料,都不是难事。最难的是,小小方 
寸之间,刻家走刀运锋,能充分营造出一种他所要的气韵和气度,能得其心而透其 
意,也就是我们前边提到过的那六个字:“朴素,坚硬,大气”——在这儿,“朴 
素” 
二字应该更换成“拙朴”。以此标准衡量,最后筛选出的五六枚中间,真让他 
爱不释手的无非也就一二枚而已。但经再三斟酌,最后用在这封请辞信上的那一枚, 
却并非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枚。为什么?他觉得那一枚刻得太“大气”了。字体又是 
古奥的秦篆。变形中张扬着个性。“大气”,用在激战前发表的“撤文”上,可谓 
相得益彰。张扬个性,用在私人之间的交往中也还勉强说得过去。而今天,要针盖 
的是“请辞报告”,怎么能“大气”?又怎么能“张扬个性”?“大气”了“个性 
化” 
了,再加上一个“古奥”,都会让人觉得有“不服”、以至过于“嚣张”之嫌 
…… 
这都是非常非常犯忌的啊……,怎么能“大气”?又怎么能“张扬个性”? 
“大气”了“个性化”了,再加上一个“古奥”,都会让人觉得有“不服”、以至 
过于“嚣张”之嫌……这都是非常非常犯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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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K省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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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立明一直没敢回到上飞机时分配给他的那个位子上去。这几十分钟里,他的 
确一直坐在离贡开宸不远的那个空位上,密切地注视着贡开宸脸色和脸部神情的每 
一点细微变化。后舱的暗处,还坐着两位军医。这是应郭立明的要求,由军区空军 
派来的。郭立明没让他俩穿白大褂。他不想让贡书记觉出有大夫随行,不想把这一 
路上的气氛搞“紧张”了。按说,六十岁刚出一点头的贡开宸身体一直还是挺好的, 
无非就是有一点晕机(跟年轻时就有的那点恐高症有关吧),一般情况下,吃一两 
片“乘晕宁”或“安定”,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等一接着药性,就没事了。郭立 
明跟着,经历过多少回了,每一回都这样。但这一回,郭立明却不敢大意。这一段 
时间以来,“老人家‘的状况有所变化,一向挺正常的血压,高压却时常会突破一 
百四十这条警戒线。睡眠更不好了。过去一两片安眠药就能被”打倒“的他,现在 
往往三片四片也”打不倒“了。眼圈发青了,并且出现了衰老的重要症状——眼袋 
严重下垂,头发越见稀疏,脸部的肌肉也日见松弛…… 
正如贡开宸料想的那样,郭立明还想在飞机降落前,找个机会向他做一个情况 
汇报。 
但跟贡开宸猜想的不一样,郭立明要汇报的,并非是马扬的情况。前些日子, 
郭立明的确主动去了解了一下那个马扬。郭立明很明白,贡开宸早晚是要找这个 
“马扬”的。不管是正面找,还是侧面找,是悄悄地找,还是“大张旗鼓”地找, 
事先准备好一份有关马扬的详细资料,是绝对必要的。避免事到临头,被动。但此 
时此刻,他觉得最重要的还不是“马扬”。一向谨慎有余的他,鼓起千百倍勇气, 
要犯一次自己人生的大忌,做一件自打来到贡开宸身边后从来也不会做、从来也不 
敢做的事情:干预一下这位省委一把手的一次重大决策——他要力谏贡开宸,让他 
千万不要去主动请辞。 
郭立明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得知贡开宸已经向中央写了请辞报告的。他 
当然不会去翻看贡开宸的抽屉。但按保密规定,他有责任每天去清理书记使用的字 
纸篓。一旦发现有记录带密级内容的废弃字纸,在以往,当天就得交保密室,集中 
销毁。现在各办公室添置了先进的碎纸机,便自行先将它们粉碎,等粉碎机贮藏箱 
里的积存物累积到一定程度,再取出一并交保密室处理。那天,他就是在清理字纸 
篓时,发现了贡开宸扔弃的那份最原始的请辞报告草稿的。一开始,他并没有把它 
当一回事。因为,他跟省委大楼里的每一个人一样,绝对不会相信,生性刚强、并 
历来自信的贡开宸竟然会“主动请辞”。完全不可能嘛。贡开宸头脑里即便也会偶 
尔冒出这种想法,充其量也是一时性起,说说气话,发泄一下,而已而已。但后来, 
一再地在字纸篓里发现此报告不同稿本的“残片”,经过仔细比照,“研究”,他 
看出,书记是在反复修改着这份报告,精心地运作这件事,他才渐渐地把它当真了。 
但他还是不相信,到最后一刻,贡书记真的会向中央呈递这份报告。一直到今天下 
午七点左右,贡书记的大儿媳修小眉打来一个电话,才使他确信,这一回贡书记是 
动真格儿的了。那时候,他们已经准备要去机场。修小眉间,出什么事了,要赶去 
北京?郭立明说,没什么事啊,就是中央领导召见。修小眉追问,真没出什么事? 
郭立明反问,你觉得呢?修小眉迟疑了一下说,没出什么事,他为什么要我马上把 
全家人都召集到枫林路十一号(贡开宸的住宅小院),并下达了严格的禁行令:在 
他回到K 省前,不许家人随意离开枫林路十一号外出活动。特殊情况者也不得例外。 
一定要外出者,必须获得他本人或修小眉的批准。但他又告诉修小眉,在他赴京期 
间,家人中不管是谁、以什么事由向她请假外出,她都不要准许。否则,便拿她是 
问。听修小眉这么一说,郭立明心里一紧,嘴里却只是曼声笑应道,是吗?那贡书 
记对你们可就是太严厉了。 
“我爸他真的没事?”修小眉的声音中已经带上许多不安和忧戚的成分了, 
“他……他真的要被免职了?”从她嘴里突然蹦出关键的这一句。 
“免职?开玩笑。谁跟你传这个谣?”郭立明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你真不知道?”修小眉的声音开始发抖。 
“谁说的?告诉我。”郭立明严肃起来。 
“……”修小眉沉默着,从电话里传来她粗重的喘息声。又过了一会儿,她说 
道:“我看到……看到他写给中央的那份辞职报告了……” 
“你怎么看到的?”郭立明追问。 
“……”又是短暂的沉默。 
“修大姐……” 
“……有三四天了吧……那天晚上我上枫林路十一号给他送药……你知道的… 
…最近他血压不太稳定……睡眠也不太好。我又不太放心你们省委大楼门诊室那两 
个实习大夫,所以,总是从我自己的医院里取一点药给他送去……我赶到枫林路十 
一号,不算晚,九点来钟,到他房间,就看见他正歪坐在那把旧的藤躺椅里睡着哩 
……最近他有这个毛病,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总要打一会儿瞌睡(这个‘新变化 
’郭立明也发现了)。然后,精神特别昂奋,可以一直工作到后半夜。我走进房间, 
发现有两页古代样式的信纸从躺椅的扶手上掉在地板上”就是那份辞职报告?“郭 
立明问。他有点着急了。因为去机场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你知道?”修小眉略感意外。 
“我不知道。修大姐,请抓紧时间,说最重要的:你究竟觉察到了什么?要我 
做什么?” 
“……等我把那两页信纸从地上捡起,他就醒了。见我拿着那两页信纸,他显 
得特别紧张,就一个劲儿地追问我,到底看了没有;还一再告诫我,不管我看到什 
么,都不许跟任何人说。我告诉他,我什么也没看。实际上我是看了。信写得很短, 
也就三四百字吧,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要为K 省发生的一切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辞去省委书记一职……今天,也就半个小时前吧,他又打电话给我,一是吩咐我召 
集家人,再一个就是叮嘱我,在他从北京回来前,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这份报告的事。 
我问他,这次去北京最主要的是谈他的辞职问题吗?他批评了我,说这种事不该我 
问。我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是非常听话的,从来不过问家政以外的事,但这一回希 
望他能冷静一点,慎重考虑这个辞职问题……我没把话说完。我害怕他会像以往那 
样,只要听到我们这些子女对他工作方面的事发表言论,就会扯着嗓门打断我们的 
话……但今天他没有。我停下后许久,大概有半分钟,也许都有一分钟,他居然一 
直保持着沉默,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了声,‘在我回来前,替我管住志和、志 
雄他们……就这样吧……’放下了电话……” 
“情况我知道了。你看……你看……要我做点什么?”郭立明拿起出差应急时 
用的公文包,急切地问。 
“劝劝他……劝劝他……真的去劝劝他……”说到最后一句时,修小眉显得异 
常着急。 
等郭立明放下电话赶到楼下,贡开宸正在和来送行的省长邱宏元、省委副书记 
宋海峰和省委秘书长高昌小声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在谈因他突然去北京,而不得不 
延期举行的省社科院理论研讨会的事。贡开宸上任伊始,便要求省社科院组织一次 
大型的理论研讨会,约请国内外知名学者和卓越的实际工作者(退休的省市长或在 
位的大企业家)就K 省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和对今后几年的展望,做“无约定”的 
讨论和评判。以后,便形成了“制度”,每两年举办一届。时间大约都在秋末冬初。 
现在又到研讨的时候了。社科院方面,一切准备工作也都就绪。贡开宸的意思是, 
研讨会还是如期举行。但邱和宋的意思是,这个研讨会无论如何要等贡回来再开。 
“还是等一等吧。等你从北京带回什么新精神,一起研讨。”邱宏元操着浓重的胶 
东口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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