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RE和托福的高分,曾经以为是凤凰的羽毛,凤凰摔了一跤,连乌鸦都跑来笑你。可我还是不死心!”
父母知道酡馥下了死心,再不敢骚扰她了,动作没了,可嘴上还是要念,一声声比牙医的电钻还磨耳朵。酡馥有次对孟穗说:“最想有间自己的屋子,安安静静的,再小也没有关系,只要没有人和野兽的噪音。” 孟穗点头苦笑,她也有一样的烦恼,为她的婚姻大计,当妈的也是急得常流鼻血 …… 女儿不嫁人,母亲似乎就少了只眼睛或耳朵,见不得人了? 孟穗的单位比酡馥好,可以分房子,唯一的条件是结婚。孟穗叹道:“你如果不结婚,就得在娘家忍受噪音,如果结婚找错了人,就会死在自己的噪音里。”
所以这婚不是随便结的,这人不是随便找的。人这辈子说长也长,当然要找个称心的人。至于是个什么样的人,孟穗自己也说不清楚,寻寻觅觅了这么久,还是没挖出一个正大光明的人在众人面前亮相。大家一问她,她就说:“他不一定要有钱,不一定要英俊,不一定要有高学历和好家庭,但是一定让我有触电的感觉。” 安萍笑道:“算了吧,如果一个男人有钱有貌,还有良好的教育,高等的家庭,任何女人都有触电的感觉,然后自欺欺人地说:我是爱上了他的人,我们这是纯洁的爱。”
安萍把话说得太透,血淋淋的骨头都看得见,反而不美了。孟穗只是笑:“我宁缺毋滥,不愿委屈自己的心。”她没有对谁说过,她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也在外贸大楼,是茶叶进出口公司的员工,不是业务员,是个统计师,安安静静的一个小伙子,人也长得高挺,听说还是北大毕业的,孟穗对他更悦服了。马科长曾经介绍过他们认识,他请孟穗看过一场电影,后来再没音信了。估计是他没看上她,嫌自己没有文凭?嫌自己不够漂亮?孟穗也只有在心头瞎猜着,懊恼着:“我比他有钱多了,他凭什么拽?我没嫌他穷,他倒先跑了,不得好死的家伙!” 谁愿意承认自己失败,一个人的秘密,她对谁也没说过,说出来就痛快了?人家一转身,就当作笑话拌了凉面。
(7) 各有各的命
晃来晃去,又混了一年,酡馥想不清楚,这一年怎么过去的,她记得树上的花刚刚才开,怎么抬起头来,树枝就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留下,就像做了一场春梦醒来。她记得春天的时候,她一个人回了母校,那是个星期天,校园没有什么人,她想去看看那棵樱桃树。樱桃树的花开得不够繁茂,但树长得比先前高大些。只是树下不再安静,多了个摆摊的裁缝。酡馥看见周围建了些简朴的民房,住的都是进城打工的农民。“一切都在变化中。”酡馥对自己说:下次再来,还不知能不能再见樱桃树。
安萍说过:“时间快得像子弹,得赶快击中目标。”四人帮里,也只有安萍抬出了固定的男友,男朋友是机关干部,早入了党,架着知识份子的眼镜,说话和走路都四平八稳。孟穗说:“看样子就是组织介绍的。” 酡馥笑道:“组织介绍的没什么不好,政治上可靠,思想上进步。” 飞燕说:“选男人又不是选拔干部。”
如果要严格分类,史雅致应该算是飞燕的初恋。史雅致是舞蹈队的领队,飞燕刚去娱乐公司时,他对她很照顾,像个大哥的样子。飞燕的民族舞跳得不错,有份儿也有味道,但是跳现代舞时却少了一种气魄和力度,史雅致常单独给她补夜食:腰、跨、手势、眼神,腿部动作,一步步都要到位,然后又给她录像带子,有麦当娜和梅艳芳的舞蹈,让她没事时细细观摩。两个月后,娱乐城编了一套新节目,其中有歌手和舞者合作的《牵挂你的人是我》,史雅致让飞燕当自己的搭档,飞燕开始还怯场:他跳的那么好,把我衬得像个超级业余。但合作的过程是意想不到的流畅轻松,温暖快乐。和他起舞,什么也不用担心,哪怕技术不到位,只要跟上拍子,他也能为她掩饰。当歌手唱道:“也许来世没有你,没有了你会更寂寞。哪怕空守着一句承诺,我也不会感到特别苦涩。”这时有个抬举动作,她一个旋转,张开双臂,在奔向高潮的旋律里,他把她举到空中,灯光如细雨穿过她的手心,她的发丝,她恍惚脱离地心,飞向一个光明的世界。她觉得自己在那一刻爱上了他。没几天又出了一件事,公司去附近区县串场演出,艺员们都上了中巴车,飞燕正好坐在史雅致的身边,车在路上忽然翻了,翻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她,保护了她。她一点没受伤,却吓得魂飞胆丧,他额头和手臂都是血,却镇定自如,指挥大家从窗口爬出去,然后高喊“一,二,三。” 众人齐心协力,把翻倒的车又推正了。演出还是要继续,他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飞燕吓得还没回过神来,惊抓抓地叫:“你行吗?你行吗?”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男人流点血算什么。” 她的头顺着他的手靠在了他的胸前。她满心满眼都是崇拜的光。
但是后妈并不看好史雅致:“不就是一个跳舞的嘛,有什么前途?” 飞燕笑道:“我自己还不是一个跳舞的。” 后妈说:“你如果还有梦想,就不能跳一辈子的舞,你不要和他浪费时间了,你应该抓紧时间学习,比如唱歌,朗诵,节目主持,否则机会来了,你也抓不住。。。。。。” 飞燕哪听得进,闭眼一阵摇头,后妈很自觉,再也不说了。但知道他们好不长,男的长得漂亮了,也会沾花惹草,制造麻烦。
飞燕带史雅致去见孟穗的时候,酡馥还在大学读书。孟穗只觉得这个男人面好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又过了些日子,孟穗去制药厂签合同,顺路也去皮衣厂催货,皮衣厂老板是个女强人,一惯风风火火,作风泼辣,办事从不拖拉,这次却像睡着了。孟穗在办公室见她的时候,她两眼发青,像生了场大病。女老板什么话也不藏:“死老壳的猪,拿老娘的钱去塞小娼妇的X,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两个!”
孟穗惊得要吐了,当她知道“死老壳的猪”就是史雅致。她打电话给飞燕,让她赶快和那个男人断了。没想到飞燕在电话那头冷笑:“我早知道他是头鸭子,不用你来提醒我,你也别以为我被人家玩了,这年头彼此彼此了。” 孟穗只当飞燕在娱乐圈混油了,把感情也看轻了,男女一场情,不就像随便到外面吃顿饭而已。飞燕表面上谈笑风生,内心还是受了伤,后来她经常换伴,全是清一色的养眼帅哥。孟穗在市中心撞过她好多次,手挽手和男的靠着走,可就是不承认是自己的男朋友。“怎么啦,牵过手就成了伙计?我还不想这么快把自己卖了。悠着点吧,别摔了跟头!”
孟穗没摔跟头,一步步走得悠然平静,可心头还是毛焦火辣,这些年自己找的,人家介绍的,也差不多可以凑个旅行团了,可就是没有缘份,两三天就夭折了。安萍先是一阵瞎忙活,后来发誓再也不当她的媒人:“你们不知道她有多刁,单位稳定的,她嫌人家没钱,单位有钱的,她嫌人家不稳定,两个条件都具备的,她又嫌人家个子矮了,终于来了位个子高的,又有好文凭,她又嫌人家戴了眼镜。其实她自己都是装了博士伦的。”
只有酡馥静悄悄的,再没人敢给她介绍男朋友,连父母都淡了,知道她的心大,只盼着她快点出国。酡馥的耳朵清静了,反又觉得失落寂寞,像丢了玩具的小孩子,孤单单的,又没有同伴愿意和她分享。她心头还是希望姐妹问侯几声,哪怕做做样子。孟穗有次笑问她:“你愿意带人双飞吗?”酡馥笑答道:“还双飞呢,我自己的翅膀都没有骨头。”孟穗又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不是说GRE夜校没去了,晚上怎么还是找不到你。”酡馥当然不想暴露自己枪手的秘密,便说自己这些日子身子弱,在家休养。孟穗说,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补补?
酡馥知道孟穗能采公家的光,那就跟着借光借光。满桌都是香艳的海鲜,美国进口的带子,广州空运来的基尾虾,吃得酡馥一楞一楞:这顿饭要吃掉多少钱?孟穗眼笑肉不笑:“不就千把块,你怕什么怕。” 好大的口气!基尾虾在酡馥的嘴里成了橡皮胶,她两个月的工资也买不了这顿饭。虽然枪手能找钱,但到底不光明,只不过高雅一点的贼,哪比得上孟穗的冠冕堂皇:“辛辛苦苦给国家出口创汇,凭什么不能享受享受。”她的声音很秀气,却隐闪着高人一等的傲气。酡馥心想,出口创汇是你们的任务,有什么好大喜功,正如医生治病,教师育人,医生教师都是一种职业,况且所受的培训,付出的辛苦都比那所谓的外贸业务员高,你们不就是占着了国家政策,就可以这么正大光明?酡馥想是想,当然不能说出来,何必得罪朋友呢,她难道没沾朋友的光? 这满桌的海鲜,她吃着还是舒服。她不紧不慢地喝着乌龙茶,听孟穗闲聊:“制药厂要引进成套设备,整个项目就是我和马科长一竿子插到底,下个月我们还要飞一趟德国。”
没办法,孟穗是命好,坐在这把金椅子上,外商和工厂都要讨她的笑,她两边拿红包,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是人家的运气。但酡馥还是不服气,你还谈判呢,你那个英文是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吗?孟穗当年读书时,语文数学都不错,偏偏英文臭,读个课文都磕磕碰碰的,像板板车拖在烂泥路上,此一时,彼一时,人家现在可以和洋人谈判。酡馥想起自己真心酸啊,出国之路还那么渺茫,忍不住试探性地玩笑了两句:“你们单位要人吗?托福成绩可以证明我的外语水平。”孟穗闲闲看了她一眼,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如水:“我们单位要的人,英文好不好都是次要,得有实际经验,懂得怎样开发新产品。”
一口茶呛在酡馥的喉咙里,像洒了辣椒面,但也只有心头冷笑:“还真把尾巴跷成了旗帜,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儿,不就是仗着垄断,你孟穗都干得下的活,成百上千的人也干得下来。” 酡馥虽然不言不语,但眼睛泛着忧怨的光,孟穗便问她在想什么。酡馥笑道:“我辛辛苦苦啃了四年的书,结果年收入还不及你的零头。” 孟穗还是那么轻言细语:“人比人气死人,我心头也有气啊,公司有个出口部,部门经理运气好,拿了化工的出口配额,个人年终奖上了一百万!” “一百万!” 酡馥差不多叫起来,她知道奥运会冠军也拿不了这么多奖金,他们凭什么!但是孟穗继续刺激她:“公司黄总还说,创汇第一,效益第一,明年继续培养百万明星。”
这是一个极不公平的社会,同样是吃国家的饭,有的发不出工资,有的富得马桶都冒黄金油。每个人的眼睛都困惑,呼吸都急促,这个混乱的,不规范的年代,变革的风里响着无数浮燥的声音,一会儿是光明,一会儿是黑暗,一会儿是机遇,一会儿又成了灾难。酡馥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感到幸运,她的单位至少还能保证平安,可是“平安”是她的理想吗?在街道搞计划生育,这样一个平安的工作!她只能对月亮冷笑,月亮也还她一个冷笑。她本是一个自信的人,从不信命,最后还是信了,考了这么好的托福和GRE,美国为什么不欢迎她?
最后连孟穗都去美国了,你让酡馥怎么想得通?孟穗简直是在公费旅游世界,上半年刚去德国引进设备,下半年又去美国参展,展览会在芝加哥,所以顺路又去了趟加拿大。孟穗家的沙发上,一大叠像明信片一样的相片,自由女神、五大湖、白宫和林肯中心,碧蓝的湖水上,游来一群高贵的天鹅。孟穗说:“那是加拿大的天鹅湖,美得像人间的天堂,你们想象不出来的美丽和安静,那么辽阔的一片山水,就我们几个人。”安萍笑道:“就你们几个人享受特权,就这样为国家创汇,拿着国家的外汇游山玩水?”孟穗笑道:“我们算什么呢,我们不过是窘着光背干活的人,听说我们省的一把手,领着一群企业老总在阿拉斯加豪赌,输了几十万美元口水都不吞,只是喊了声:“又来!” 安萍小心地问:“这么大的一件事,你怎么知道?” 孟穗说:“制药厂的副厂长这次同我们去美国参展,她正好同我一个房间,她哥是省医药进出口公司的老总,跟省里的官员常出国。” 酡馥坐在一边没怎么出声,只是静静地看孟穗的美国相片,幽山秀水中,摩天大楼下,那些飞扬的脸和微笑。她想起自己护照上的拒签章,深紫发黑的拒签章,一个歪一个,满世界似乎都在嘲笑她。
(8) 难说的命
满世界似乎都在嘲笑安萍。安萍死不暝目,这样的坏事怎么笼在了她的头上?她曾是四人帮里最顺当的一个,大学顺当,分配顺当,恋爱顺当,结婚大典肯定应该顺当,明摆着水到渠成的事,结果水臭了,渠烂了,她找谁哇哇哭去。
酡馥怎么也没想到,男朋友会离开安萍,找一千个理由他们也不应该分开啊!前些日子,飞燕去沿海走穴,在南边几个城市一演就是半年,海鲜早吃腻了,一回C城就嚷着要整火锅。安萍早就说了,她知道城内一家刚开的鲜鱼火锅馆,有麻辣、酸菜、鲜汤三个锅, 她和老板很熟。结果等到聚会的那天,却不见她的人影,临时给飞燕打传呼说她有急事。“她是有伤心事。” 孟穗一边烫鱼片一边说:“她和她的伙计,拉爆了。” 酡馥一听,夹在筷子上的鱼丸子又落回了锅里:“好好的,怎么爆了,难道组织上介绍的人也不可靠?” 飞燕也赶紧接过话:“就是,就是,不是说好国庆结婚的吗?我礼物都准备好了,莫非那瞎老头的话真的灵验?”
去华岩山找瞎子算命是飞燕引去的。 酡馥最急,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国,孟穗和安萍声声说不信,却又半信半疑,命运像云飘雾绕的寒山,总幻想着有高人指点迷津。瞎老头测了八字对酡馥说:“流年与四柱相冲,命主有远行之象,但命主必犯小人,小心受伤,凡事三思而后行。”酡馥听了,憋紧笑对飞燕三人吐舌头。瞎老头似乎并不瞎,额头上还长了个神眼,他说:“姑娘如果不信,大热天的又何必跑这么一趟呢?” 声音一出,四个人都低眉垂眼,听他神神叨叨的传经送宝。他说安萍名字没取好,本是水命,命字里又带水,恐怕好运都要冲远,最好把名字改成“安平”,方才保安安平平一生。安萍哪服气,回家路上对酡馥三人说:“我是唯物主义的共产党员,才不信那死老头满口封建余毒,我都要结婚了,除非长江发洪水把我们冲开。”
那年长江安安静静,没有洪水滚滚涛涛,是谁冲走了安萍的好姻缘,莫非这世上真有命中注定?安萍的男朋友叫金政,她们早就见过。飞燕下的评语是:“人很沉稳,不吭声不出气的,以后肯定是个听话的老公。” 酡馥摇头:“ 藏得太深了,我看不出来。” 酡馥记得很清楚,金政第一次和她们吃饭。点菜的时候,酡馥问他喜欢什么菜,他居然说,你们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酡馥后来对孟穗说,可能吗?我们喜欢什么,他喜欢什么,肯定没说老实话。
孟穗同意酡馥:“这种人最难对付,听他‘金政’两个字,就觉得里面明枪暗箭 ,杀机四伏。” 飞燕说:“好好的一个人,你们偏要想得太复杂,因为他话少,就咬定他阴险,如果他话多,你们又会说他油腔滑调。”
孟穗多了一个心,向安萍刨根问了底,金政最初干什么的?国棉厂宣传科的一个小科员,因为在晚报上卖了几块豆腐干,又逢全市大力宣传旧城改造,基础设施建设,便被借调到市委宣传部。介绍人一方面鼓吹金政的年轻有为,潜力无限,同时也没有隐瞒实情:“金政目前还没有市委的编制。”言下之意,如果运气不好,他随时都可能发配回原籍…… 那个偏僻的,效益不好的国棉厂。安萍犹豫了一夜,还是同意了。她相信组织,更相信介绍人,介绍人就是她的主任,是金政上司的老婆,女人天生都爱媒,做成了,便有丰功伟绩的成就感,做成了,对每个人都有好处,安萍和金政都懂。这样的媒约之命,安萍当然要听。
这世界就是这么小,东兜西转,安萍的主任居然是飞燕外婆的侄女,飞燕有血缘的表姨妈。安萍不时会提起飞燕的情况,主任便拍手叹道:“可怜的没娘的孩子,好好女孩家,搞什么跳舞,没有正经职业,男人也瞧不上你的。” 安萍不同意:“人家飞燕漂亮,有的是男人喜欢。”主任冷笑道:“喜欢的都是些什么男人,二流子混混,或者当人家的情人。”那一刻世界是透明的,像太阳亮了她的眼睛,安萍忽然觉出了自己职业的庄重和盛大,“机关干部”那份在世人眼里的尊重,在择侣的秤上自有它的重量。安萍后来问过金政:“你看飞燕好漂亮,你如果先认识她,肯定会先选她。” 金政一个劲地摇头:“在夜总会跳舞的女孩,飞叉叉的,我躲都来不及。我还是喜欢你,安静朴实,读过大学的人还是不同。”安萍偷偷地笑了,高兴得像个白痴,夜色里的霓虹灯照在她那张白痴的脸上,比烟花还灿烂。
孟穗是在商场打滚的人,大大小小的场合,看人无数,看人能看到皮下的骨头,她忍不住对安萍真言相告:“我不否认,金政勤奋肯干,前途远大。但我还是担心,他父亲是清洁工人,母亲是农村人,两个妹妹都没城市户口。贫穷里长大的孩子,内心大都压抑自卑,一旦得了势,最易显小人嘴脸。”
金政是安萍的初恋,正在热恋的女人,甜蜜得像个精神病人,哪听得这样的“忠言”,一张脸气得像刚出笼的包子:“没想到你这样嫌贫爱富,我知道你要找谁,脚趾头也穿了金环子的爆发户。”孟穗继续讲道理,举例子:“爆发户不可取,但还是要门当户对,以后会少好多矛盾。我老妈当年成份不好,留洋教授的女儿,下嫁给工人阶级,直到现在还在喊命苦,其实我老爸也是大学生。”
飞燕劝孟穗别管闲事了:“人家的初恋嘛,你看她快乐的样子。”孟穗吃吃地坏笑:“我知道,像一辈子没碰过男人似的。” 酡馥听了笑不出来,只觉得刺耳,她还没有恋爱,也是没有碰过男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