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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燕听了,嘻嘻笑起来:“他的那个‘大哥大’,是不是也有喝水的功能?” 说起喝水的大哥大,这里头有个典故。 那个年头手机珍贵,是财富的象征,地位的标签,街上有多少假冒份子,手持玩具“大哥大”,冒皮皮,*。那天飞燕和安萍走过天桥,看见一个年轻混混对着手机一路嚎叫:“五千吨钢材我要了,一万桶原油我也要了!八百个车皮的木材马上给我发过来!” 飞燕听呆了,正想对孟穗说,这个做大生意的家伙怎么像个杂皮。她的话还没跳出口,那家伙忽然关了手机,扬起头,对着手机咕噜咕噜喝起来。 飞燕和孟穗看得目呆, 这种大哥大还有水壶的功能?
总之,这是个特别的时代,新旧交替,轰轰烈烈。中国的大门刚对世界敞开,国家急需外汇,必须宏观调控,可这么一调控,便成了变相的垄断。把外贸拽成了皇太子,那可是威逼四方,不可一世,要风就刮风,要雷就打雷,要闪电就闪电,可怜的企业,无论是壮大的,还是细小的,从成套设备到手工具,从丝绸纺织到食品玩具,都没有外贸经营权,想独立自主和外商谈判都不行。机床厂想出口创汇,是不是?造船厂想引进国外技术,对不对? 眼前只有一条路,先去外贸公司进贡吧。孟穗常对她们说:“那些厂矿常请我们出去玩,自己选风景点,他们包接包送,包吃包喝,还包礼物。”安萍说:“干吗要低三下四,还不是国家的政策有问题。我要是当了总理,就不允许这样的事情。”飞燕笑道:“你还当总理呢?你当总理夫人还差不多。”
她们三个时不时还聚在一起,看看电影,喝喝咖啡,但是三缺一,没有酡馥。安萍说:“酡馥以后还会走得更远,她和我们不是一个道上的人。”孟穗说:“这些事情哪说得准,有时候你越想走越走不动。”飞燕叹道:“酡馥刚去上海还有信来,现在成了断线的风筝。”
城市正在翻修,像个巨大的施工现场,日里夜里都是轰隆隆的,每时每刻都有新楼拔地而起,像个打了胜仗的斗士,总是高昂着头,但再怎么昂,也昂不过外贸大楼 …… 它总是城市的最高点。外贸大楼里有十几家公司:诸如中国化工进出口总公司C城分公司,中国丝绸进出口总公司C城分公司,中国轻工业进出口总公司C城分公司,中国机械进出口总公司C城分公司,中国茶叶进出口总公司C城分公司。。。。。。 一层楼一家公司,家家公司都前缀了“中国”,有这二字助威,感觉特别的雄伟壮阔,嘹亮气派,但孟穗所在的公司没有“中国”二字壮势,这是C城自筹的地方外贸。孟穗说:“没有‘中国’,似乎就没有底气。 ” 孟穗的科长对她说:“要那底气作什么,空荡荡的,‘中国’二字能给你什么实惠,不就是一个名声,一个牌子。头上有总公司管着,地方有经贸委盯着,婆婆多了,事情都不好办。”
呆的日子久了,孟穗慢慢知道了公司的故事。公司最初诞生得并不容易,首先总经理就让人不服气,一个国营厂的供销科长,连外贸都摸过,就跑来当外贸的老总,也不知是谁的脸嘴。再说经营的项目,五花八门,乱七八糟,从化工到食品,从设备到工具,可就没有一样拳头产品,似乎什么都可以做,但什么都在瞎整的万精油。干着干着,又同大楼里的专业公司争客户,抢货源,不知打了多少群架,多亏省里有后台撑着。
孟穗刚进公司分在储运科搞单证,五花八门的信用证和单据,堆在她的办公桌上像座小山;四五台打字机,手动的,电动的,答啦啦响成一片。孟穗的单据做好了,还要跑银行结汇,跑海关报关,跑外管局核销,跑商检局出原产地证明 …… 中国因为享受最惠国待遇,客户也可以在当地减免关税。那年她才十八岁,她不在乎累点忙点,她需要熟悉外贸的环节。她想以后自己也会变的,像公司的业务员常出国,五湖四海地飞,飞回来时还一脸的苦瓜样子:“累啊,做业务累啊,要给国家创汇啊。”然后自得坦然地笑,慢悠悠地喝一口茶,感觉国家离了他们,就短了外汇似的。
业务员表面喊苦,心头谁不想出国,出国补助高,又可以游山玩水,回国时还有指标,可以在指定的外汇商店买各类大件,比如进口的冰箱和彩电 …… 都是那个时代的奢侈品。得空了,他们常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些海外的西洋镜,纽约的高楼密得像森林,栋栋都比我们的外贸大楼高;加拿大呢,没有美国繁华,却处处是仙境,站在公园的草地上,阳光照在身上,郁金香和玫瑰都在开放,你可以看见远处晶莹的雪山。他们还去死海游过泳,在金字塔下骑过骆驼,坐游艇在亚马逊河上看两岸的风景,回国时又经过阿根廷,看见阿根廷的一座什么大桥, 比南京大桥壮观多少倍。总之一句话,外国的月亮星星都亮。孟穗听得心痒难搔:我什么时候也能看看外面的月亮啊?
安萍说:“你迟早会出去啃洋面包。我啊,没这个命!一辈子也只有在中国打转转。”飞燕说:“一辈子在中国转转又怎么了? 中国这么大,这么宽,如果你能转得开,转得响,我才不稀罕什么美国加拿大,人家的地方说人家的话,我何必去瞎凑那个热闹!”
孟穗有梦,但梦还远着呢。她现在不过是个小科员,但是总收入还是超过了父母,再熬过半年,她就可以转正,转正后的待遇还要高。在这个公司,工资都是小数,五花八门的奖金,从头到尾没歇气过,什么月奖,季度奖,年终奖,完成任务奖,安全保护奖,还有什么公司纪念日,员工旅游日,反正都编得出花样儿来发钱。每个部门还养了小金猪,等年底猪儿肥了,人嘴里都会含几块肥肉。孟穗所在的部门是储运科,帮业务部运输装箱,听起来似乎是服务部门,没有业务部那么红火闹热。但孟穗在里面游久了,也慢慢识得了水的深浅,浪的高低。
储运科有两个组,一个是单证组,按照外商的信用证,做好各类单子,然后跑银行结汇。另一个组是运输组,打交道的多是仓库和运输公司,这个组的油水就多了,各类回扣灿烂缤纷,比节日的礼花还耀眼。储运科的马科长全面负责,很会搞平衡,知道孟穗搞单证没有外水可吃,时不时给她下点毛毛雨。他自己当然是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孟穗也没有意见,如果科长安心不给你下雨,你也只有站在旱地上瞎瞪眼。
马科长这人还是好人,心地善良,对公司的清洁工从不大声呵斥,还常对他们说谢谢。有次一个业务丢了随身听,怀疑是清洁工偷的,要喊人搜他们的身和宿舍,只有马科长一人反对:“都是一样的人,谁没有尊严,没有证据就不能搜身!”孟穗看在眼里,感觉他有难得的正派和威严。
只是有一点,很多时候,马科长性格豪爽过了头,无拘无束像头野马,什么样的玩笑怪话都敢玩,不分地点和场合,甚至把床上的故事也拿出来晒太阳:“那时候我好蠢,什么都不懂,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老婆的肚皮还是平原,原来搞错了地方,把尿道当*,还是人家手把手教会的。” 众人早笑瘫了,无论是男的还是女人,结过婚的还是没结婚的,只有黄总经理没笑,他皱眉瞪眼地说:“老马,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尊重,公司还有这么多女同志!” 马科长皮厚脸不红:“女同志最信任我,不信你去问孟穗,我从来没对女同志骚扰过,像那种披着西装的办公室色狼,阴悄悄的,对女部下前面抓一把,后面捏一爪,让人家有苦说不出。比如我们隔壁的出口六部,隔壁的隔壁的进口三部,多少阴森森的色狼啊!女人们啊,提高警惕,随时背上猎枪。”众人立刻起哄:“色狼是谁啊?”看闹得不像话,黄总脸黑眼白,对他呵斥道:“你这是信口开河,不负责任,我撤了你的科长。” 马科长只好收了声,众人都静了。
飞燕问道:“你们公司还有这样的活宝?” 孟穗笑道:“这样的活宝还是我的科长。”
活宝一家人住在公司的宿舍里,楼上楼下都是同事,天天都在传说他的笑话。比如他喜欢拉开窗帘在家里裸奔,越有人偷看越快乐。他拉大屎不喜欢蹲厕所,买了个塑料痰盂作马桶,放在客厅里办公,他办公时不分时间,哪怕老婆和儿女还在客厅吃饭。夏天时,他还喜欢在客厅洗澡,嫌卫生间太小。有次孟穗去公司一个同事家做客,同事是个女的,家住活宝的隔壁,两人便去活宝家串门,平时熟惯了,招呼也不打,掀起帘子就进门,他在客厅洗澡,肥砣砣的一面白肉墙,两人吓得赶快回跑,拖鞋跑掉了也顾不得捡了。
安萍说:“这样的疯子还当科长?”孟穗哼道:“他其实才不疯呢,别看他神旷旷的乱说话,心头可是点着几盏明灯,东西南北都亮着。”
他最爱大吃豪喝,美酒佳肴一律不拒,曾经还吐过豪言壮语:“江山如此多娇,不如肥肠一碗。”可是当他去香港见船公司代理,人家送了他一皮箱的港币,他咬紧牙关对老婆都没吐过。有几个业务员不服气,请他去C城最有名的“魏肥肠”,几下把他灌醉了,要他吐出所有的秘密。他打了几个饱嗝,吐出公司几个嫌疑色狼的名字,吐出自己目前又枯又萎,天天都在吃雄狮丸,吐出“夜夜浓”舞厅几个半老徐娘对她深情有蜜意,天天都在算计要喝他的豆浆(弄上床)。。。。。。 众人说,这些我们都知道,上次在广交会,新加坡船公司请你,给你了多少水水?他眼睛一瞪,身子一硬,酒全醒了:“什么水水,那帮新加坡杂种比粉笔灰灰还干,看女人的*舞还是我付的酒水。”
安萍一边听一边笑:“还是外面的世界好,多少精彩故事,我在这儿闷死了。”安萍的大学远离城区,在郊外的一个半岛上,三面环水,风光倒也静美。春天有纤细翠亮的杨柳,满眼的娇绿和湿润。夏天有肥硕鲜绿的荷叶,一朵一朵*的荷花。总之,没有城市的喧嚣,是个读书的地方。但是安萍早烦了,因为路远,她每个月才回一次家。飞燕和孟穗周末若有空,也会去探看她。她们站在湖边,孟穗叹道:好美丽的世外桃源,C城永远没有新鲜的空气。安萍怨道:空气新鲜又怎样,人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呼吸?这四周全是农村,连逛街喝咖啡的地方都没有。她天天都在巴望,什么时候读完,什么时候毕业。城市长大的孩子还是应该回到城市的怀抱。孟穗点头:“我理解你,要是把我放在这个岛上,我也只图得了几天新鲜。”
见了安萍的处境,孟穗更珍惜眼前的工作,也很听马科长的话。马科长其实并不活宝,工作的事他拧得一清二楚。见孟穗干活卖力,便有心照顾提拔她,送出去培训,那些有搞头的会议,既可以游山玩水,又可以拿些现钱,孟穗也享受了几次。那一年去上海开会,学习“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会议安排在南京西路的华侨饭店。临去上海前,飞燕给她挂了个电话:“到了上海一定要问问酡馥,这么久了,怎么信都没有?肯定有了男朋友,重色轻友了。”
孟穗在上海哪有心思开会,一心一意要去见酡馥。酡馥没有空,电话里总是说:我忙我忙,忙得天昏地暗,饭也顾不得吃。孟穗没想到酡馥的大学会读得这样累:“怎么会呢?安萍说她在校园无聊死了,无聊得长了一身的虱子。”话筒那边欲语欲止的声音,孟穗才反应过来自己问错了话,人家酡馥上的复旦,到底不是同个档次。 txt小说上传分享
4…8
(4) 簇新的风景
大上海为酡馥拉开了一道簇新的风景,风景里的高山换了颜色,流水变了方向,和从前那么不一样。这是一座崇洋媚外的城市,时尚新潮的风没把她熏晕,倒是一系列的洋考试把她弄疯了,托福和GRE,琳琅满目的单词和全真题,比高考还激动人心,泛起多少梦幻的光。酡馥一进大学,同学们纷纷笑她:“你怎么和美国的托福重了音?”
酡馥恍惚听说过托福,知道那是一个与美国有关的考试。但是托福在C城并不流行,尽管C城是座大城市,因为身陷内陆,崇洋的风吹不过高山和盆地,一半的城市人都不知道托福是啥玩意儿,托福? 托谁的福啊? 酡馥这个名字是奶奶取的。奶奶没事爱读些古文,取“酡馥”两个字是想象红艳芬芳,形容女孩儿再好不过了。谁知道会跟洋托福拉上关系?是上海让酡馥恋上了托福,有了新的想法。这下可好了,酡馥考托福,酡馥用心用力,没有辜负她的名字,第一次考就考了个六百五,同学们都说她是顶尖高手。
首战告捷;接下来还有场凶险的恶战:GRE。GRE的世界是没有边界的海,纵身跳下去后便找不到回头的岸。 先说GRE词汇吧,那是运动员举不完的沙袋, 原始森林里数不完的落叶满地。酡馥每天都强迫自己,必须记住一百个单词, 第二天醒来,脑子像发了一场洪水,单词全都冲跑了,影子都没有。怎么办?捧起书重新又背吧。 做全真题也是一种折磨,做着做着,分数一天天涨起来,有个小人在心头跳舞,跳得摔了筋头,一不留神,分数狂跌,跌得自己都莫名其妙,唉,慢慢熬吧!GRE一共有三部份:英语、数学和逻辑,对中国人而言,数学部份最简单,一般都能拿满分,最难的是英文,其次是逻辑。酡馥寝室里,个个女孩都在啃GRE,常在一起交流心得体会。酡馥说:“既然数学部份简单,考试的时候,我们可以先搞定数学,剩下的时间去抢做英文。”一个外号叫“妹妹头”的女孩说:“你这是跨区做题,是犯规的。”酡馥哼道:“什么犯规不犯规,我知道好多人都这么做,只不过需要技巧。”
酡馥可能心太急,匆忙忙去考GRE,跨区做题时被监考老师发现,受了警告,情绪一落千丈,结果只考了1800。心灰死了,再加上长期备战的疲惫,人像得了神经衰弱,夜夜失眠,早晨走路人是飘的,还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不仅是她,“妹妹头”也是这种状况,有天还神秘兮兮对酡馥耳语:“骆驼看我GRE学得好,心里嫉妒想不通,晚上放出一群蚊子来,故意嗡得我睡不着觉。” 骆驼也是寝室的一个女孩,也在准备GRE,因为家在上海,自有一帮圈子的人,侬侬伊伊的,爱操上海鸟语,跟寝室的人合不拢。酡馥听了妹妹头的告状,又是叹气又是笑,这GRE真是把人逼疯了,她还不是最疯的一个!
酡馥打算休战半年,再考GRE,身体状况是首要条件。妹妹头总是说:“文科要想骗奖学金,GRE最好考过2200。”酡馥潜心修练,总算在第二年的秋天逼近了这个目标。但是新问题又来了,她的专业是媒体,竞争惨烈,很难骗到美国的奖学金。没有奖学金的签证就跟抽奖一样悬,与她志同道合的几个战友都覆没了,签出去的不是物理化学,就是生物科学,看来美国还是喜欢科学家。漫漫无涯的签证路上,汇聚了各路神仙,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各的灵通。骆驼首场签证就败北了,没多久,酡馥听说她换了方向,申请教育专业,居然把家教的经验也编在报告里,天花乱坠吹了一通,最后骗到了奖学金,一转身就拿了签证,漂洋过海见美国了。妹妹头被拒了两次,干脆狠下心,退学嫁给一个拿全奖的校友,以陪读的身份签出去了。酡馥知道妹妹头并不爱他,如果妹妹头自己能拿到签证,肯定不会嫁给他。可是妹妹头必须走,因为她闹腾了这么久的出国,六亲不认,旧友不见,一心就是托福GRE,亲朋好友都在看她的戏。临行前酡馥听见有人问妹妹头:“你爱美国还是爱丈夫?” 妹妹头潇洒一笑,甩了甩满头的秀发:“我两个都爱!”
酡馥只是心头佩服,她目前还没有这个胆子,敢和不爱的人结婚。她总觉得婚姻是神圣的,履历可以做假,GRE可以做假,婚姻怎能做假?两个人面对面的,关了灯还要上床,在床上肌肤相亲,如果那个人她不喜欢?她一想就起了鸡皮疙瘩:不行,绝对不行!在GRE夜校班上,她曾经喜欢过一个男生,交大毕业的,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眼睛很精神,闪着光。他就坐在她的身边,成绩不如她,经常向她讨教,特别是逻辑部份。酡馥心头流过细细的欢悦,喜欢慢慢地讲给他听。她想自己是学文科的,还能辅导理科生的逻辑题,不免骄傲和快乐。看他谦虚静听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爱上了他,就那么一瞬间,爱如流光消逝了。因为他总是对漂亮女孩放电,和她们说话的时候更像一个男人,自信、威武、激情四射。 酡馥知道自己的脸生得太平凡,个子又瘦又小,没有一点诱人的特色,她也知道男人天性喜爱漂亮女人,基因密码决定的,所以女人骂也好,叹也好,讲千古的道理也好,男人还是不愿变!
酡馥只有靠自己,她也从没想过靠男人。只是在大学折腾了四年,既没有折腾到美国,又没有折腾出爱情。转眼就是毕业分配了,怎么办?只好回老家吧,心头再怎么岔怨,总得面对现实,对不对? 再怎么说,老家有她的父母和朋友,对,她的三个好朋友,她这才想起好久没同她们联系了,她们的声音和面容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闪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她有些兴奋,但更多的是不情愿。一场高考把她送上了新的台阶,她看见了更广的天地,她还想继续高飞,但是托福和GRE并没能让她扬帆过海,她最后居然落到了起点 …… C城的山水,C城的人。
那是一种缠绵的,郁结的,化不开的伤感, 像春风里飘落的花,多少不甘,正当年华,其实应该在枝头上开放。那么多月亮太阳的日子,她满心满眼都是美国大叔,两个暑假都留在上海熬GRE,早把毕业分配当作布娃娃。没想到布娃娃也对她冷眼冰冰。她总以为自己有名牌大学的牌子,这牌子插在C城哪儿都该闪闪发光吧?所以也没让家人去努力,没想到大错特错了,分配会这么窝火,档案下放到区政府,区政府说,复旦又怎么了?我们人满了。于是继续朝下派,派到XX街道,还不知搞什么玩意儿。
“酡馥分在街道搞计划生育,你知道吗? ”安萍给孟穗挂电话,孟穗听了只是笑,笑过后又说:“搞计划生育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