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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俩锯哪儿去了?”袁野笑着鼓励。
“我哪有那个本事,听说他俩职务是冷水洗屌,越洗越缩,到其他乡当副书记,乡里汪成新副书记拣个哈哈豆,当乡长了,刘晓强委员升得最快,当副书记了。”刘建德终于将肚里的货掏完,方舒了一口气。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袁野发出感叹,刘建德眼瞪个铜铃似的,不知他所说何意,又不好问,讪笑着出去。
计秀娟袅袅婷婷地进来,见袁野一个人端坐着,有事没事地问:“袁所长,张侠不在办公室啊?”
“他还没来。”袁野随口答着,心思仍停留在乡政府的人事变迁。
计秀娟倒是看惯了他的淡漠,抄起他放在桌头的一本书《中国人的史纲》,信手翻着问:“这书好看吗?”
袁野回过神来,睃了她一眼,笑着介绍道:“台湾的柏杨写的,有点意思。”
“借给我看看!”两人目光相碰,她低下头,有些羞赧。
“你要有兴趣,你拿去看。”袁野对她的请求感到惊奇,这书又不是琼瑶、三毛的书,有几个女孩愿意看?
“我拿去了。”她看他心不在焉的神情,拿书走了,办公室里留下一段淡淡的余香。
“清水出芙蓉。”袁野觑视着她纤细的身影,暗自感叹。
张侠来了,袁野告诉他,他的女同学计秀娟找他,张侠笑不哧哧地说:“她没说找我什么事?”
“你俩的事我问干什么?”袁野说,“她没找到你,倒从我这里拿了一本书。”
张侠抿嘴鬼滋滋地笑,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地说:“所长,人家说你岁数不大,整天装成七老八十三样子。”
“什么叫装成七老八十三样子,我本来比你们大,和你们在一起,没有代沟就算不错了。”袁野盯着他说。
张侠敬畏袁野,没敢犟嘴,兀自笑着。
袁野知道他心里不服,奚落道:“一听说女同学找,看你嘴都包不住牙齿。”
“她又不是找我!”张侠小声地嘀咕。
“不是找你,还是找我?”袁野嘴上硬气地说,心里也是一激灵,这女孩哪是借书,分明是找借口和他接触,洗衣的事刚避开,她又变着法子过来,真是这头躲也躲不过,那头贴也贴不上,东边日头西边雨,两重天,两重境遇。张侠见袁野脸色凝重,也不再说笑。
上班时分,乡政府各办公室人陆续归位,新书记上任伊始,谁也不敢开小差,袁野正考虑是否要去拜访,邹凎金书记来了,他刚过四十岁,个头不高而匀称,举手投足彰显着精明强干,他环顾办公室,关切地问:“几件办公室?”
“三间。”袁野笑着说,“新办公楼正在盖。”
“新办公楼盖好了,条件就改善了。”邹书记笑着打听,“程书记拨了多少款?”
“连地皮费总共四万。”袁野不折不扣地回答,也许他早了解情况,问话只是形式。
“没来山花乡,只听说乡里经济紧张,今天到财政所一问,乡债务有六、七百万,还不包括村债务。”邹书记神情平静地抖落着家底,从他口里说出的六、七百万似乎和六、七百块一样平常;袁野心里也很平静,没指望新书记上任就拨款,他撂下拍马的念头,抱着听其言、观其行的态度,有奶才是娘,没有奶说得再动听,也是屁话。
“没有车子吧?”邹书记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袁野,袁野一听说车子来了精神,连忙替他点着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没有钱买,办案就用乡政府车子跑跑。”
“派出所没有车子咋行,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乡政府这张车子给你们用,乡棉纺厂要换车子,它那个车子拾掇拾掇还能用,给我们跑跑,不过你们自己要找个驾驶员。”邹书记说得像掸个尘一样的轻巧。
袁野脑子一震,天上没掉下林妹妹,倒掉下一个大礼包,止不住地兴奋,连声说谢谢书记的支持。
邹书记淡淡地说:“工作都是相互支持的嘛,有什么事多沟通。”
他又和袁野寒暄了几句,气昂昂地走了,袁野像衔了根肉骨头的狗,摇头摆尾地送到楼梯口。
他返回时,胡进明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问:“刚才好像是邹镇长的声音,他可说什么了?”
袁野得意地说:“他说把乡政府仪征车子送给我们。”
“老家镇长还真够处。”胡进明眨巴着眼睛赞叹,“往后回家,不要摸黑骑自行车了。”
刘建德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调侃道:“胡指导,你坐在驾驶室头都发亮。”
“小德子!两个眼瞪多大还瞎讲,我头又不是灯笼,晚上在驾驶室怎么发亮啊?”胡进明捋了捋脑门日益凋零的头发,自我打趣地说,“我不坐驾驶室,头也发亮。”
袁野、张侠、刘建德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九章 有车夜巡
袁野见到刘晓强,嚷着让他请客,刘晓强不买账,反说他走了狗屎运,换了书记、乡长,倒换出车子,不然你派出所刚伸过手要钱,就是脸皮厚像锅底,也不好磨身再开口要车子吧。袁野被说得理屈词穷,心甘情愿地答应摆上一桌。
星期五的傍晚,刘晓强因乡党委会耽搁,最后一个到好再来饭店,他瞅一桌打牌人,对着袁野抱怨:“你哪是请我吃饭,不该来的都来了。”
乡政府的刘石、金云准、邢庆松、工商所的朱世仁都谦虚地说:“该来的还没来,不该来的先来了。”
马小二抓了一手好牌,没舍得放地说:“我把车子带来,准备送你书记大人。”
刘晓强不领情地说:“尽说漂亮话,眼都打牌打歪了,还说送我,你不晓得去接我。”
“我不是怕影响不好,说你官大了,势子跟官长。”马小二嬉皮笑脸地逗着。
胡进明边催着楚老板上菜,边说:“小户人家就是寒酸,一桌待八方客,别见怪。”
马小二接着就说有酒喝,哪会见怪;刘晓强眼一瞪,凶道:“不是说你哦!”
楚老板托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烧菜,咋咋呼呼地进来,众人七手八脚将牌收好,摆上碗筷酒杯,马小二拧开三瓶沙河酒,自告奋勇当起酒司令,咕咚咕咚地斟着,刘晓强笑着说:“不花钱的酒,你倒舍得。”
马小二得意地说:“派出所一天到晚搞人的,逮到一顿,不喝白不喝。”
众人都不含糊,一人一大杯,酒的主题先是给刘书记上任接风,嘴喝热了,主题也乱了,马小二敬胡进明酒,说要给派出所开车。没等胡进明开口,袁野首先申明:“你不要工资,我都不要。”
胡进明说山花车队张队长打过招呼,他女儿要给派出所开车。
马小二立马取笑:“胡指导,你心还不老。”
刘石说胡指导头发掉了些,并不代表他老,那是换季节正常反应,明年开春要重发。
袁野怕胡进明答应了张队长,到时候不好收场,借着酒遮脸说:“女孩子哪能帮我们开车子,搞个女孩子当驾驶员,不是成心想让我犯错误。”
金云准也帮腔说:“小姑娘开车子,你们晚上出去,撒泡尿都要找场子。”
胡进明只好笑着说:“说着玩,还当真,小姑娘开车子,你们大嫂子对我出门也不放心。”
朱世仁连着敬袁野和胡进明的酒,笑着说:“你们哪要找人?我儿子给你们开车,我不依仗他挣钱,给你们管着,我少操点心。”
马小二赶紧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地说:“春晖是我徒弟,技术绝对过硬。”
邢庆松他们也跟着起哄,袁野和胡进明只得点了头,说先开试试瞧。
朱世仁乐得合不拢嘴,看见楚老板送菜进来,高声地说:“楚老板,今晚算我的,你要账给人家接了,我们翻脸啊!”
刘晓强瞅着袁野和胡进明说:“你放心,他们不会跟你争,哪蒙到你这个好头子。”
一桌人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散了。
转眼天气凉了,叶落而知深秋了,山花乡在外打工的劳动力们将粮食抢收后,又候鸟般地飞走了,守望寂寥乡村的大都三八、六零部队,那些白天晒着太阳出油的“鼓上骚”们夜间便不安分起来,他们像蛰伏的虫儿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干着鸡鸣狗盗。
袁野有了车,便带着联防队员四处转悠,山花乡横竖几十里,这铁家伙不喝水,只认油,油的费用上面是不管的,只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摊派当然行不通,抓赌成了一条取之不竭的重要源泉,何况山里人赌风也盛,玩钱吗?给谁不是玩。
巡逻防盗是山花派出所夜间行动的主业,顺便抓赌成了他们的副业,无主业不稳,无副业不富。这晚,袁野和联防队员们深入山里,月光晃晃,白霜染地,整个荒野空荡荡的,看得让人心哇凉,远远近近的山像稻草垛,黑乎乎地矗在那儿,山脚下村庄透出隐隐的灯光,星星点点,显示着生机。
袁野和程军在村口找了一个石窝坐着,跑累了不也计较这石窝的冰凉,狗叫了,一狗嘶叫,群狗相和,刘建德和程德芹进了郢子,抓贼嘛,车子只能停在大路上,人只身进郢子,他们轮流着转悠。
袁野听到脚步声,知道他们回来了,问:“怎么样?”
刘建德喘着粗气说:“没大情况,有一家四个人在打麻将。”
“多大?”十块、八块输赢,袁野是不动的。
“五十元一锅!都是凤凰村名角。”刘建德显然在那家已守了一会。
袁野一骨碌蹿起来,说:“抓,管他什么人。”
四个人折回郢里,刘建德带着直奔那家,门虚掩着,袁野轻轻地推开门,他们鱼贯而入,袁野站在一穿西服中年男子身后,这家伙太投入,未察觉,他摸了一张万回来,正在考虑出什么牌,袁野看着他的麻将随口说:“三万。”
“瞎讲什么?”穿西服的抱怨着,他打出一张牌,才意识到不对劲,声音是从后面出来,他回过头来傻了,另外三位比他不强些,跟着发傻,他们像梦游一样醒过来,这时才觉得冷气上身,缩腰拢袖,抖如打摆子。
“精气神不小嘛!这么晚不睡觉。”袁野冷硬地说。
“打着玩!”穿西服的搓着手,讪讪地说。
“有几个钱嘛,一晚几百元输赢都是玩。”袁野话里藏着讥讽,穿西服的不敢接话了,另外三位嘴像被缝住,大气也不吐。
程军和程德芹收揽着桌上的战利品,“一人罚款一百块。”袁野皱着眉头说。
“我回去拿。”穿西服的连声答应,另外三位眼巴巴地瞅着他,央求道:“你把我垫上,明天给你。”
其中一位长得像瘦猴子的五十来岁人喃喃自语:“我现在回家拿钱,给老太婆晓得,吵死了。”
刘建德、程德芹陪着穿西服的出了门,不大会工夫,那人带着钱回来了,袁野让程军收了罚款,将每个人作了登记,袁野扔了几句普法的话,撂下他们走了。
上了马路,程军模仿着穿西服的话音:“瞎讲什么?”
刘建德、程德芹捂着肚子大笑,一行人的兴奋像未燃尽的火种带上车。朱春晖启动车子往回赶,刘建德自问自答道:“所长,你可认识那个穿西服的?他就是黄大胆内弟。”
“管他什么胆,照割不误。”袁野霸气地说。
“黄大胆和他内弟一个德性,也好赌,他在小范酒家输了不少钱。”程德芹插话道。
“他不输才怪,他和小范丈夫打麻将,小范不坐他丈夫边上,猴在他旁边,小手放在他大腿上,关键时摸几把,黄大胆骨头酥了,魂也飞了,输了钱还笑。”刘建德活灵活现地说着,惹得程军嗤嗤地笑。
“黄大胆哪来这些钱?”袁野问。
“都是村里钱,凤凰村是乡里树立的小康村,黄大胆敢吹,一直吹到农业部,各级发的牌子黄通通得一溜,村会议室墙上挂满了。”程德芹嘴上对他不服,内心还是有点羡慕,吹牛吹到这等程度,也是一种本事。
袁野想起最近报纸上登的消息,中国蚕丝在国际市场上行情低落,国里不少丝绸企业走入困境,凤凰村靠蚕茧烘干厂而牛皮哄哄,他断言道:“我看凤凰村好景不长,黄大胆这么混干,经济肯定垮台。”
“垮台没那么容易嘛,乡里财政周所长蹲点在凤凰,他在经济上支持他。”刘建德对袁野的话半信半疑。
袁野懒得和他们分析市场行情,歪靠在椅上半寐。
后面的程德芹感叹:“黄大胆也不亏,吃着、喝着,还和小范有一腿。”
“小范丈夫二老闷也是孱头货,只要有钱赚,他装呆。”刘建德很有些瞧他不起的味道。
“他不装呆怎搞,小范是凡脚。”程德芹鼻子哼着冷气说。
回到派出所,鸡已叫了,袁野他们倒头便睡。
第三十章 迎接检查
第二天一早,刘建德神秘地到办公室,向袁野搬舌:“黄大胆到邹书记跟告我们状了。”
“告什么状?”袁野想到昨晚抓赌的事。
“说我们派出所到他们村,没和他招呼。”刘建德眨着牛眼说。
袁野头一回听到这荒唐说法,齿唇冒着冷气问:“邹书记怎么说?”
“邹书记对他一顿鬼冲,说派出所晚上巡逻,为什么要通知你?就是我,他们也没必要和我说。”刘建德说得很开心,紫黑脸膛像一朵盛开的蚕豆花。
袁野半天憋出一声,“算个球!”
中午在乡政府食堂,袁野遇见邹书记,他笑着和他点了点头,根本没提凤凰抓赌的事,袁野当然不好主动提。黄大胆和财政周所长脚抵脚地来到食堂,要了包间,袁野故意朝着黄大胆看,他脖子一僵,装着没看到,特意将正在打饭的邹书记拽进包间,袁野暗自好笑,这大概就是黄大胆的报复了。
从食堂回来遇见正在开办公室门的张侠,袁野奇怪地问:“怎么来这么早?”
“我把办的身份证整理一下,下午胡指导到县局去,顺便带上。”
袁野很欣赏张侠的勤快,说了一声你忙吧!他翻开桌头的毛选,走进去聆听老人家的教导。
“张侠!还在忙啊。”门口传出轻盈、尖细的声音。
张侠顺声音瞥去,老同学计秀娟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他心中明白她为何而来,嘴上答道:“我是无事忙。”
计秀娟转动秀目,瞅着袁野说:“袁所,你的书我还没看完。”
“你慢慢看。”袁野佯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说,“你俩老同学好好聊聊。”t
他拿着红皮书,闪进里屋,将门关上。
计秀娟看袁野午休去了,小声地问:“你们所长在看什么书?”
“我们所长什么书都看。”张侠促狭地看着她,打着阴阳腔问,“可是又想借书?”
“说啥啦?”计秀娟那点小心思被同学看破,脸上飘起红云,娇嗔道。
房门拦音,袁野只听到外面两人叽叽咕咕声,头儿撘枕,他眼一黑像被打了闷棍,昏然入眠。一觉醒来,袁野用冷水浸把脸出来,外面只有张侠一人,他换了一杯茶,茶叶是山里的野茶,茶农自家炒制的,像一粒粒老鼠屎,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沉浮,他将杯子移到嘴边,一股热气卷携着茶叶的清香扑入鼻孔,十二分的受用,他感叹:“没喝就这么香,喝起来更有滋味。”
张侠一旁答话:“这茶在山里不精贵,荒园里摘的,正规茶园的茶摘下来,都拿出去卖了,这茶是山里人留给自己喝的,叶子不好看,喝起来味浓,所长喜欢喝,明年我让山里亲戚多收点,这茶特便宜,二十元一斤。”
“能多收点就多收点,我父亲也喜欢这茶,它看着不起眼,喝着舒服,泡几道,味不败,城里的人喝茶追求叶子好看,华而不实,叶子泡一道,味儿走了。”袁野发出由衷的感慨,“茶和饮食一样,原来城市里的人凭着兜里的钱和票,哭着喊着去吃大肉,乡下人不是过年、家里办大事,肉上不了嘴,乡下人没办法,搞点泥鳅、黄鳝、老鳖、蛇打打牙祭,而且是纯天然的,等城市里的人明白过来,喜欢乌龟、王八、蛇时,乡下人又开始吃大肉,总体算起来也还公平,城里人保持吃贵的,乡下人保持吃贱的,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不过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野茶现在城市里不流行,说不定,过几年城市人明白过来,我们乡下人又喝不上了,趁他们没明白,我们多喝点,以后他们喝茶摆谱时,我们心里平衡,都是我们喝剩的。”
张侠听了袁野的一番高论,茅塞顿开,说:“所长,你讲的话想想真对。”
袁野也很得意他的山茶理论,乡里办公室邢主任从门口探出头,叫:“袁所长,邹书记通知你到二楼会议室开会。”
“什么事?”袁野撵出门问。
“明天有领导到乡里检查。”邢主任停下脚头说。
袁野没再追问,捧个茶杯,夹个笔记本上了楼,小会议室圆桌围了一圈人,村、乡干部都有,黄大胆也在坐,袁野在圆桌后面一排找个空挡填上。
邹书记埋头在笔记本写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抬头环顾,见参会人员来齐了,清了清嗓子说:“今天通知大家来开个短会,会议内容就是如何迎接市、县领导的检查,这次检查对我们乡里来说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昨天中午才接到县政府办公室通知,这次检查县里一把手周书记陪同市里分管农业的吴市长、市农委郭主任亲临我乡,县里安排我们乡作为参检单位,既是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检查是双刃剑,检查好了,皆大欢喜,检查出了纰漏,丢了县里的脸,县里追究我的责任,我要追究在坐的责任……”
邹书记听取预备迎检的单位的汇报,乡棉纺厂徐厂长首先发言,听到他说车间只有五十人上班,邹书记眉头紧皱,打断了他的讲话,他用手中的笔敲了敲桌面,态度坚决地说:“徐厂长,你必须保证车间有一百人上班,没开的机械都转动起来,人手不够,你们厂领导上,再不够,你们想想办法,其他找不到,人还找不到。”
徐厂长是乡里企办室下派到厂里的干部,对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