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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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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娭毑——

  门外传来丙桂奶奶的声音。

  母亲起身,由你们去吧!

  这个夜晚还是闷热。

  湖南为大陆型中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大田坳所处的湘北洞庭湖区,七、八月间总摆脱不了夏季副热带高压的控制。气温高,地面积温也高,低气压又时常来袭,那种热,长久的,停滞的,恶毒而顽固。

  前后两个窗洞开。采薇园虽居高处,四围无碍,仍无一丝风进来。电风扇在书桌上失了控制般高速旋转,转出来的噪声只让人心慌意乱,不知到哪到什么时候才能换得一口清凉空气。

  韩绮梅已拿定主意到灵均中学一试,眼前打算好好地看看书,为应聘做准备,无奈天气太热,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随手拿了把大蒲扇扇了几下,无济于事,走到窗口,见月亮黄黄的,像烤焦了的鸡蛋饼,被人遗弃在一个巨大的黑暗熔炉持续烘烤。

  汗不断地冒,擦了又擦,汗水流得没有止境,人像个水箱,却又舌干喉燥。

  韩绮梅干脆坐下,在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上写下一些短句:

  ……

  树影堆积在窗

  风荷因为无风

  静立着独举

  独举的风荷

  穿透了心脏

  血液的味道

  热的死气

  
  热是没有方向的

  无岸的湖

  人流粘稠蠕动

  皮肤如一层

  汗水腐蚀的钙质土

  肤色 跟漠漠混沌一般

  以模糊的明暗

  折叠着变了形的风景 

  时针指向九点,韩绮梅在诗的前面写上一个“热”字,收了笔。

  一首诗写下来,愈觉沉重,热倒散了些,并不觉热到无可如何。韩绮梅伸手去取《语文教学方法大观》,瞥见了旁边的《辞海》,被隐秘触动,竟湿了眼睛。

  韩绮梅翻出夹在《辞海》中的诗稿,将《久违的男孩》重捧在手,才发现,田君未将末句“男孩一急学青蛙叫”改成了“男孩女孩学青蛙叫”,韩绮梅不自禁地笑,两行热泪无声息地滑落。

  才多久,想起青湖的人与事竟似隔世,那么不经意的、不以为然的一些物件重现眼前,竟引得心绪万端,悲来难说。

  无法平静。

  她想起田君未说“他说寂寞烦恼有甚要紧做做扩胸运动就可排开”时的信心十足,想起田君未说“戴三百度仍失足的男孩俨然多智星在女孩眼里”时的洋洋自得,想起田君未背诵“当我俩的灵魂壮丽地挺立起来”时的那种不合场景的夸张了的情深意切。

  韩绮梅坐在桌前,只是流泪,不停地流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细致地去想起他,她把诗稿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中浮现那首十四行诗:

  亲爱的,让我俩

  就相守在地上吧——人世的争吵、熙攘

  都向后退隐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想起他?想起这些令灵魂颤动的句子?为什么感动?为他?为他背诗时的表情?为白朗宁夫人?为白朗宁夫人的爱情?还是为现在不曾预料的处境?

  眼泪又是怎么回事?一首打趣的诗何至催人泪下?眼泪像决堤的水,恣肆地流。韩绮梅觉自己分为两个,一个是清醒的,平静的,一个郁结了多少年月的悲伤。人前的她是决不流泪的,除了在母亲面前的失控。韩绮梅关了电风扇,仰头靠在椅背上,任凭泪水汪洋,脸上一阵热一阵凉,心是又空又痛。这空与痛脱离了一切的经验和具像,没有内核却长了针芒,时而坚硬时而柔软,搅得她痛苦不堪又找不到痛苦的方向。她没条理地想着久远的和现在的事,觉得又荒诞又悲凉。她噙着眼泪一会哭一会笑的。清醒平静的那个她担心母亲这时候到楼上来,想压抑,又控制不了,汗水泪水终是湿了一身。

  田君未这时候见了她,会不会问一句,“你没事吧?”

  良久,她才从莫名的激动解脱,眼泪没有过渡地突然退潮,她开了电风扇,怔怔地望着诗稿。她像历了一场漫长颠沛,总算可以停下来想想今夕何夕了。想下楼去冲洗,母亲送了大片西瓜上来。

  天太热,到大坪里去坐坐。母亲边说边把西瓜递给韩绮梅。大坪指的是采薇园前面大片空地。

  开了电风扇,还好。韩绮梅说。

  韩绮梅生怕母亲发现自己的异样,赶紧接了西瓜退回到自己房间。

  好歹母亲此次只为送西瓜来。

  大坪里坐着几位消暑的邻人。
  作者题外话:感谢有温暖的手林间设几,星子密密时翻开这一页。生命与生命各有不同,又有内在的同构。借助文字共享冷暖,咀嚼生活。梦魇亦或苏醒,时光摇荡,不会破碎。生命的影子皆存活岁月之流。尽管想法和做法不太一样。

六、屏障的这一面是男人女人
母亲不再提韩绮梅工作分配的事,家里没外人,脸色就阴沉沉的,愁眉不展,唉声叹气。母亲面色不舒坦,采薇园自是沉积了一园子的愁闷,连射进园子的阳光也是阴沉沉的。

  每提及应聘一事,母亲避而不答。韩绮梅除了争取机会去灵均中学应聘,别无他法。两个哥哥这段时间忙,来了几次电话,提及梅梅工作一事,都被母亲挂断。父亲有自己的精神家园。看书,钓鱼,去凌波河看那两根石柱,是父亲生活中的三件大事。许是怕引来母亲的责难,梅梅工作的事,父亲闭口不问。韩绮梅的工作问题,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悬在采薇园的上空。

  机会却是在最不曾预料的当口来了。

  凉风习习的下午。

  母亲串门去了。

  父亲吃过午饭,休息一会,戴了草帽,拿了钓竿、小竹篓、小板凳和一本书,出了门。

  韩绮梅一人在家,收拾好碗筷,上楼,取笔展纸。

  一阵嬉笑声由远而近。

  三个色彩斑斓的女子往采薇园而来。

  颜色使阳光丰满,笑声让田野妩媚。

  阳光透过缤纷的枝叶从窗口打进,落在寂寞的韩绮梅的脸上。

  窗外有花树,有飞鸟,有婀娜的身姿,窗内只有寂寞。 

  寂寞从哪年哪月算起?一个漫长的岁月吧,还是从一降生就固定在寂寞的井里。这口深井,充溢生命的生死繁芜,希望的升腾沉降。她在井里欣赏颜色,看灶膛里的火,杯中的月亮,田埂边的野花,也在井里追悼那些未生即死的念头,随风而逝的短命的快乐,细细触摸采薇园老式家具缝隙里隐藏的污垢。嗅晶莹的泪。看蚂蚁搬家。让蜘蛛在瞳仁结网。在韩绮梅,寂寞就是潜记忆,一种生存状态,一种朝朝暮暮的无止境的体验。寂寞放慢了飞鸟飞翔的速度,窒息了呼吸,让她不能放声歌唱。寂寞也给她足够的时间,困惑,迷茫,思考,把玩文字。寂寞最能入梦,让梦一个一个地更迭,一个梦去了,另一个梦又来了……寂寞黯淡,亦十分奇异。

  寂寞是她的城堡。她是城堡内的囚徒。可她不厌倦,不焦虑,不怨怼。似乎被囚的感觉比被释放的感觉更好。有的东西,在喧噪中死亡,在寂寞中生长。

  读穆旦,就喜欢他的一句:临窗把喜爱的工作静静做完。

  韩绮梅转身,挥笔书写李白的《早发白帝城》。

  韩绮梅写字,点划飞动,似无法度可言。

  父亲好书法,所藏字帖甚杂。几兄妹耳濡目染,从小对书法兴趣浓厚。因家藏字帖甚杂,兄妹三人所师从的对象也就依各自的偏爱各取所好。秋城自始至今嗜好练诸遂良的《阴符》,楚暮喜欢苏轼的《天际乌云贴》,韩绮梅利用了家藏多帖的优势,什么帖都要练练,成了杂家。

  笔尖在最后一字的最后一笔回旋,迅疾而止,如出弓的箭矢飞驰之中突遇顽石,反弹过后兀然落下。

  梅梅——绮梅——在家吗?

  杨小莉的声音在楼下响起,甜腻腻的。那甜不是甘蔗提炼的甜,是糖精的甜,糖精的甜是不在多的,它跟味精一样,佐菜的时候一点点就好,菜里佐以糖精却用了白糖的量,那菜是不能入口的。杨小莉的甜使她的声音都假了,使采薇园的清静如一潭清水放了太多的染料,浑了。她的甜也不过是做给同伴们看的。

  韩绮梅开门,三个清丽如水的女子让采薇园的天空明艳起来。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中千万样,凌波河边的女子是可分门别类的。细满是与泥土较为亲近的质地敦实的一类,是经得起风吹日晒的扎实在这块沃土里出苗成长的广袤的庄稼,她们的肤色和性情都像一株能益脾除湿的子实的高粱。眼前的三位女子是别一类,是与凌波河的婉转润泽相关联的。就是这三个女子,同样的纤腰一束,皓颈胜雪,也各有区别。韩绮梅对美总有一种敏感的虔敬,她欣喜地看着眼前赏心悦目的风景,忘了将三人请进。

  杨小莉大笑,怎么了?大学生了,不认我们这些土八路了?小莉着一条桃红连衣裙,娇艳的颜色衬得粉颊晕红,眼神透出了尖锐,她是凌波河边最抢眼的那朵水芙蓉。

  说到“土八路”,韩绮梅今天还真老“土”,没做腰裥线的格子上衣直直的垂在那里,袖子高高地卷起,一条藏青色的棉布裤在风中滞重的晃动。

  身材高挑的一个仿若梦幻夜色中深浸凌波河的一轮皎月,有不忍逼视的白皙和清凉,连嘴唇的血色也是淡淡的,若雨气昏昏中的霜花,艳,却是素到极致的艳,素艳中且有一份可敬的端庄。她友善地笑笑,接了杨小莉的话说,多少年没见过面了,要是在路上碰见绮梅,也认不出来,女大十八变嘛。

  另一个细声细气地接上话,就是嘛,我们都变了。这位生得玲珑,秀发松挽,笑意盈盈,含了几分羞色,正是凌波河南岸古街向晚时悄悄垂放帘栊的温婉女子。

  韩绮梅回过神,才觉杨小莉带来的两个面熟,是同学无疑,可就是记不起名字。

  韩绮梅把她们请进,说着实在对不起,把老同学的名字也忘了。

  杨小莉说,这两个大美人呢,都是你曾经的同班同学。说着对高个子呶呶嘴,这个呢,是李霄鸿,你老夸她的名字很大气的。又朝另一个呶呶嘴,这个呢,是胡静,她跟你一样不爱多说话,她可是跟你高中同班了三年的老同学。

  韩绮梅拍了下脑袋,拉着两个老同学的手,直说自己该打该打。

  杨小莉正了脸色。

  不会是该打两个字能了结的吧?学习上顺风顺水,一帮老朋友全被你抛在脑后。见了新人笑,哪闻旧人哭!难得霄鸿、胡静她们老把你挂在心窝里,今天来我家玩,听说你毕业后工作没着落还在家里悬着就闹着要来看你。以我的脾气,你不理我,我早就不理你啦!

  杨小莉这席话来得无头无绪。

  韩绮梅微笑,也不看杨小莉,对那两个说,看来该打一词不能过关,该死一词不知能不能通过?

  霄鸿道,绮梅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老同学难得一见,何必说那么多题外话。

  杨小莉还要分辩,胡静忙说,绮梅,你家房子真大,有没有自己的闺房?

  杨小莉似笑未笑地接了话,胡静,我说你这人就有点不开窍吧,人家是韩府的大小姐,还能没有自己的闺房?

  韩绮梅当作没听见,只说,我的房间在楼上,你们楼上请坐。

  那三人先上去,韩绮梅备茶水。

  待韩绮梅上楼,三人正围着韩绮梅刚写的《早发白帝城》指指点点。霄鸿和胡静啧啧不已,杨小莉煞有介事地大谈书法之道,我虽不会写,品尝还是有点眼力的。

  霄鸿说,又不是吃东西,么子品尝?应该是欣赏或是鉴赏。

  小莉笑,还不一回事。接着说,这写字跟写诗一样,写了是给人家看的,人家看不懂,写了干什么用?韩绮梅这字写得跟扭丝瓜藤似的,谁认得出来,王羲之练字把河水都染黑了,三国的张芝睡觉都在写字,你们别以为写好字就那么容易。

  霄鸿说,书法家勤学苦练的故事我是熟悉的。池水被染黑,说的是东汉草圣张芝临池学书。睡梦中还时常用手指在被子上比比划划,天长日久将被子磨穿的,说的是三国魏人钟繇昼夜习字。你这是东拉西扯。绮梅这字看上去就是潇洒漂亮,里里外外透着股子男人的豪爽气。

  写着玩玩的,见笑了。韩绮梅进门,给三人递上茶,然后把字画揉作一团丢进了纸篓。胡静忙上前抢救,硬是把纸从篓子里掏出,展平,说要带回去作纪念。韩绮梅只好说,再写一张送你。

  绮梅、霄鸿和胡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毕业后的情况,小莉很是无趣。后来,胡静和霄鸿同时提出要韩绮梅的字画,韩绮梅推辞不了,只好提笔,书写了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早发白帝城》给胡静和霄鸿。

  霄鸿边卷字画边对小莉说,你也要绮梅写一张,也好纪念我们今天一聚啊。

  小莉阴沉着脸,家里转身子的地方也没有,哪有地方供奉这么好的字画。

  临走,小莉关切地问韩绮梅,你今天一连写了好几个“轻舟已过万重山”,工作安排好了啊?

  韩绮梅照实说没有。

  小莉嘴角下撇,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出其不意地打在韩绮梅的脸上,让韩绮梅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生生地打了个寒颤。这个时候,韩绮梅才注意到昔日的好友鼻子尖了点,嘴唇又太薄,印象中千娇百媚的眼睛,丝丝缕缕地牵连着些幽怨的暗伤,它闪烁在眼光的背后,让人直担心她这点疼痛会因了怨恨的驱逐变成杀伤力极强的锋芒。

  目送三人远去。

  杨小莉忽然回过头来,远远地丢给韩绮梅一句话,别穿得那么厚实,小心中暑!

  母亲的一席话清清朗朗地出现:

  ……舌头板子压死人,这平时关系密切的都在等着看韩家的把戏,其他的人还不把我们一家子笑话死。当初这大田坳出了梅梅这一个女大学生,我们大办酒席时那恭维话多得天都撑得破,现在梅梅就这样子回来了,风凉话照样可把这采薇园淹了……

  韩绮梅明白,小时候的好朋友,已回不到最初了。“杨小莉”,这个曾经让她感受到纯情友谊的名字,因年岁的增长和时空的相隔,变成了回想中才能重温出一丝暖意的符号。

  三人远去,大田坳空阔而寂静,韩绮梅一时觉远离了活生生的人事,眼前的色彩、线条及声响重又简洁。

  韩绮梅正欲转身进屋,又一个声音远远地叫住了她:

  嗨!绮梅—— 

  谢惠敏!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老同学怎么就这么巧,选在同一天来到采薇园?

  谢惠敏是个快乐的人,一见韩绮梅,远远地叫着喊着跑上来了,把迎上去的韩绮梅抱了个满怀。

  哎呀,绮梅,你可把我想死了!

  韩绮梅擦擦她额头上的汗,说,你是朋友遍天下,我哪有能耐让你念想?快进屋去洗洗。

  谢惠敏嘴上说,好你个韩绮梅,你住在这个神仙岛上,不食人间烟火,每次放假都是我从灵均镇大老远跑过来看你,你什么时候去看过我?一扬手,在韩绮梅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韩绮梅“哎哟”一声,谢惠敏赶紧在韩绮梅背上抚摸,忙说罪过罪过。

  进屋。

  韩绮梅去院子给谢惠敏倒水。

  谢惠敏跟着韩绮梅,瞄瞄左右,见园内清静,喜形于色,太好了,慈禧太后不在家,我俩得好好地疯一下。说着说着禁不住又在韩绮梅的背上拍一掌,韩绮梅正取盆倒水哩,被谢惠敏没轻没重地一拍,没防备的她“哎哟”一声,洗脸盆“咣嗵”一声掉地上。谢惠敏赶紧在韩绮梅背上抚摸一把,弯腰拾盆,迭声道罪过罪过。

  韩绮梅红了脸,说话的嗓门也大了,别罪过了!再要罪过罪过,我就要一命呜乎了。又道,惠敏,你再要拍来拍去,我可不管你是大老远来的还是千万里来的,采薇园要对你关门了!

  谢惠敏眼睛瞪得像铜铃,惊讶地望着韩绮梅。

  韩绮梅瞪她一眼,把脸挨近了谢惠敏,笑说,看清楚了没,生气啦。

  谢惠敏大笑,以前对我关门是我的损失,这次关门可是你的损失了。

  谢惠敏的笑是跃动的、清脆的,一路叮叮当当,采薇园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到这里,都萦绕着喜悦的回响。韩绮梅研究地看着她,看她微微上翘的可爱的鼻子,看她在阳光下泛着光芒的小兔牙和她脸上细密的汗水,没能笑出来,这透明的人,浑身上下都是快乐。韩绮梅轻叹一声,问谢惠敏,我有什么损失?

  谢惠敏神秘兮兮,这次我的身份不同了,是钦差。

  ——从何说起?

  ——我是带了使命来的。

  ——什么使命?

  ——工作有着落了没有?

  ——没有,正犯愁。

  ——到你房间谈。

  谢惠敏一脸严肃。

  韩绮梅切好西瓜送楼上,谢惠敏坐在书桌上享受电风扇,一条光鲜的腿悬在那里晃也晃的,脚踝上的脚链金光四射,丝袜零乱地躺在地板。

  谢惠敏远离传统的约束,来了几趟采薇园,韩绮梅的母亲自然加诸于她许多成见。

  谢惠敏跳下,从水果盘里取了块就吃,西瓜水滴滴嗒嗒地洒了一地,那样子,除了渴,还有饥肠辘辘。

  韩绮梅半是玩笑半是顶真,惠敏,你最好能淑女一点,过一会我妈回来了,不赶你走才怪,就是我妈不赶你走,我也得赶你走了。

  谢惠敏埋头把西瓜吃完,不满地瞟了韩绮梅一眼,都快要谈婚论嫁的人了,还一口一声“我妈”,没断奶啊?言毕,又取了块西瓜来吃。

  韩绮梅坐一边,看着她一片一片地吃,再不吱声。

  蓝色窗帘在风中轻轻地飘扬,宁静中只有谢惠敏啃噬西瓜的沙音和吸水声。

  谢惠敏与韩绮梅性情迥异,高中时又不同班,却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大半个西瓜进了肚,谢惠敏要了毛巾擦拭手脸,缓缓气,跑到窗口向外张望了一番,然后挨着韩绮梅坐下,抚着韩绮梅的手,即将语重心长。

  韩绮梅奇怪地看看她,抽回手,起身说,你看看书吧,我打扫一下卫生,给你洗好臭袜子,得准备晚饭去,有话晚上讲。

  想过田君未吗?谢惠敏冲着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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