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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田君未吗?谢惠敏冲着韩绮梅的背影问。
田君未!韩绮梅回头重复了这三个字。
田君未?她的心起了阵颤动,窗口进来一阵风,这风却是有着青湖水草味道的,闪动着粉红色的光泽,一波一波地传递田君未的声音……田君未,什么时候与青湖构成一体,这样不可分割?
田君未是谁呢?韩绮梅努力去想,那形象又十分的模糊。有时候想着青湖,忆着湖中的水藻,那水藻的飘浮中似乎附着了“田君未”的呼吸,他丝丝缕缕地与她的呼吸相缠,在那个有微雨的黄昏,他们甚至编出了一首十二行诗。她感受到在寻常的天地之外,甚至就在寻常的天地之中,难以置信地存在一个独属于她的异域空间,那里有生命内在的遥远而固执的记忆,这个记忆是排他的,封闭的,寂静无声地和众多孤独又充满深情的灵魂在一起。就在那个黄昏,田君未以他的方式进入过,如一个陌生的漂泊者进入了她的城堡,并与她产生了最近的距离,这一抽象的难以表述的距离之间,谢惠敏毫无踪影地被抽象掉了。不,是其他的人都被毫无踪影地抽象掉了。那一刻的斑斓与空旷,茂盛与荒凉,只有近距离的两颗心懂得。在某一刻她有这种强烈感知,尽管后来他留下的是模糊的背影。现在,韩绮梅才想起田君未的生活中确有一个谢惠敏。韩绮梅并不认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因为在异域之外,她没有想过进入田君未的生活。
韩绮梅从书架上抽一本杂志,递给谢惠敏,你从商学院溜到岩霞去看田君未的事,早已不是什么新闻,要我帮什么忙,就直截了当,我现在正为工作安排的事伤脑筋,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谢惠敏把杂志往书桌上一扔,硬拉了韩绮梅坐下,接了韩绮梅的话说,谁有闲情跟你开玩笑?你别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想过田君未吗?想过吗?
韩绮梅淡淡地答,没想过。
谢惠敏红了眼睛,似乎为了掩饰即将跌落的泪水,她走向后窗,盯着采薇园后的老樟树。
韩绮梅被谢惠敏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云山雾罩。
谢惠敏自言自语,古朴峥嵘,就像五龙腾飞,他……真的来过!
谁来过?韩绮梅问。
谢惠敏平缓了情绪,回过身,斜在窗口,脸色有些苍白,她笑笑,低声说,能有谁呢?田君未!
韩绮梅面露惊讶之色,瞪大了眼睛看着谢惠敏。惊讶和迷惘就那么一瞬,即落到她的冷漠里去。她的激情好像深埋在地下,该为一件事实心潮澎湃的当口,激情便遁地而失,悄悄迁徙。她懒懒地靠了椅背,目光淡淡,声音淡淡,你爱田君未,人家早就知道,你如此地爱田君未,我今天才知道,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只是一个与田君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希望你快乐,像以前一样。
从韩绮梅的眼里,谢惠敏看到的是真实。这个叫韩绮梅的人从来没有骗过她,这让她忍俊不禁,她笑得前俯后仰,边笑边拍韩绮梅的肩膀。韩绮梅赶紧躲避,一个躲一个追,结果两人全滚到床上去,两人全傻笑,两人都笑得眼泪巴巴。
闹完,笑完,两人坐起。
——惠敏,你今天神经病。
——没错,我神经病,你白痴!
——我白痴?白痴就白痴。
谢惠敏清清嗓子,似乎下面的话说起来有点艰难。
你白痴,可我不是白痴。谢惠敏说,你不是一个与田君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你不想他,他可是真的想着你。
谢惠敏叹口气,满眼的感伤。我很爱他,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迷恋他。可他只把我当能说说话的朋友,他什么都跟我讲,好的,坏的,都跟我讲,我觉得自己能是他的知己,也不错,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在把我当垃圾箱,什么东西都往里面倒,就不考虑我的感受。
韩绮梅安抚性地拍了拍谢惠敏。
谢惠敏噙着泪,嘴角挤着笑,一脸的哭笑不明。她以哭笑不明的神情说,今天我来,直觉得自己很悲壮,很有牺牲精神,毛主席老人家说过,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他要我来,就来了,来干什么?来告诉你,我十万分爱着的人十二万分地爱着你。
两滴眼泪在谢惠敏的脸上滑落,韩绮梅拿了毛巾替她擦干,看看闹钟,时针指向4点。谢惠敏心潮澎湃的欢情愁爱让她起了一阵倦怠,又直担心母亲这时候回来,听见了这些情情爱爱不翻天覆地才怪。至于田君未对她韩绮梅的一份感情,她实在无从把握,刚听谢惠敏提到“田君未”,心里还起了阵震颤,越到后来,越觉把自己的名字搅和进这个故事,附会的成分太多。
谢惠敏说,她到岩霞去了好几次,她每次去找他都是为了得到他的一个承诺,可他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要不就是说她做他妹妹最合适,还说他自己没开窍,还未懂什么男女之情,等他开窍了,你谢惠敏可就成昨日黄花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韩绮梅,谢惠敏当他是跟韩绮梅同一个学院,也不在意。这次他从甘肃回来,谢惠敏去找他,他说,他可不能误了谢惠敏,他这人懒散自由惯了的,真的不适合她……
韩绮梅问,他去了甘肃?
谢惠敏说是啊。当初他在师院的叔叔给他在长沙一个不错的文化部门联系了工作,他坚持不靠关系吃饭,去了甘肃的什么什么县的什么什么乡支教,在甘肃、宁夏的交界,黄河边上,离内蒙古也不远。苦得很。当地老百姓对他都挺好,学生也喜欢他。可那里用水奇缺,基本没有地表水,本地人一辈子洗三次澡,出生,结婚,去世。田才子是六月底去的,到七月中旬也没能搞到洗澡水,他这人爱干净,怎么受得了,就去找乡政府要水解决洗澡问题。
谢惠敏忽然笑起来,问韩绮梅,你说乡政府领导怎么着?
不等韩绮梅答言,谢惠敏又自顾自咯咯地笑,笑个没完没了。韩绮梅起身要走,谢惠敏又拖住她。
谢惠敏还是抑制不住地笑,笑归笑,话还是讲出来了,你说乡政府领导怎么着?乡政府领导说,你是我们的贵客,再缺水也不能缺你的水。然后,这位领导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一张车票,交给我们的支教英雄,跟他说,你步行两三里路,在跑马坡的岔路口有公共汽车,汽车过桥前你就下车,从桥头堡下去有一条石板路,再沿石板路走到尽头就可在黄河里洗澡了……谢惠敏讲到这,又笑得不行,那个领导还说……还说……咱们这儿爱干净的男人都去那儿洗澡。
韩绮梅随口问,后来呢?
谢惠敏止住笑,眼里一时薄雾漫卷。
在这张率真单纯的脸上,出现了让韩绮梅陌生的内容。
谢惠敏舔了舔舌头,诡秘地望着韩绮梅,你关心他的后来?
韩绮梅立起身,拿了水果盘往外走。
谢惠敏的声音带着点淫逸的意味从韩绮梅的身后绕过来。
——后来,我们的支教英雄宽衣解带,露出他健美的体格,让黄河的水为他荡涤尘埃。
韩绮梅已到楼梯口,谢惠敏赶上,双手搂着韩绮梅的腰又补了一句,可惜呀,这个完美的男人不是我的!
韩绮梅觉咽下一只苍蝇,丢下一句“无聊”,掰开谢惠敏的手,直奔楼下。到了底楼,韩绮梅朝楼上喊了一句,实在无聊,现在就可以走!
谢惠敏的笑声从楼上放肆地飘下,绮梅,你能保证你从来没想过他吗?能吗?
韩绮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进了厨房。
韩绮梅正在院子里洗菜,母亲和父亲先后进了院子。
韩绮梅低垂了眼说,妈,来了个同学。
父亲道,来了同学好,来了同学好,口福不错,今天钓到了一条大青鱼。
母亲拉长了脸,对好父亲,梅梅的同学来了,你起么子劲。转而问韩绮梅,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同学。谢惠敏,来过的。
——哦——谢惠敏?那个疯里疯气的鬼妹子。
谢惠敏不知什么时候溜下来,正站在母亲的身后,韩绮梅窃笑。
谢惠敏爽爽快快地叫了一声伯父伯母好,然后接上韩绮梅母亲的话,韩娭毑,您可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女大十八变,我今年也大学毕业了,马上要工作了,不疯了。
母亲冷冷地说不疯就好,也不看谢惠敏,进了厨房。
谢惠敏挨近韩绮梅,低声,今天我会让你老妈对我另眼相看。
韩绮梅发现,谢惠敏脚上的金链子不见了。
韩绮梅低声回了一句,人前人样,人后鬼样。
谢惠敏做了个鬼脸,进了厨房。
脆若莺歌的声音立即传出,把韩绮梅吓了一跳。
——韩娭毑,我今天是为绮梅的工作来的,灵均中学后天正式公开招聘,我一个同学的父亲认识学校的几个领导,那个同学要去应聘,我们想拉了绮梅一起去。只是不知道您同意不同意?
——你那个同学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谢惠敏爽爽朗朗地答,女同学。原来跟绮梅很要好,一直想跟绮梅同处一个单位。这次他听说灵均中学公开招聘,特从甘肃一个很有钱的亲戚家赶回来,打算跟绮梅一起去灵均中学应聘。
谢惠敏把声音放得很大,故意要韩绮梅听见。
母亲将信将疑,甘肃现在也很富吗?有这么个同学吗?怎么没听梅梅提起过?
——韩娭毑,您老人家的家教严格,整个嘉名都传遍了。绮梅的同学大都不敢来啊。别说是男同学,就是女同学,不是我这种面皮厚一点的,也不可能来。
母亲说,严格归严格,做人嘛,行要好伴,住要好邻,只要是正正当当的交朋友,我死死地管着搞么子呢?
谢惠敏一个劲地说,您老人家说得对,说得对!
韩绮梅听得心惊肉跳。
韩绮梅进厨房一看,谢惠敏正帮母亲清洗碗筷呢,那样子,乖巧得像个贴心的女儿。
惠敏,你还是到楼上去看看书吧,别把手弄脏了。韩绮梅喊。
谢惠敏冲她诡秘地一笑,看你怎么说的,我又不是大家闺秀,帮韩娭毑洗几个碗就脏了手啦?
母亲冲韩绮梅道,你爸爸在水塘边破鱼,看看要不要你帮忙,惠敏干事利索,就让她在这帮帮忙。
韩绮梅依命行事,临走,瞪了谢惠敏一眼,以示警告。
餐桌上,谢惠敏表现得有节有礼,落落大方,如花的容颜,巧笑嫣然,那银铃般的笑声,使采薇园的晚餐,其乐融融。
母亲不停地给谢惠敏夹菜,谢惠敏不停地谢谢,不时把母亲夹到她碗里的菜转夹给韩绮梅。
母亲说,梅梅,你看人家惠敏,人长志也长,又聪明又懂事的,多学着点!
韩绮梅点点头,不置可否地笑笑。
谢惠敏看看韩绮梅,接过母亲的话,韩娭毑,看您说的,就凭您家门前的梧桐树,就知道您老人家培养的女儿非同一般。
父亲也向谢惠敏投去赞赏的眼光,到底是读书人,什么都知道。凤凰饮朝露之水,良禽择佳木而栖,凤凰喜欢梧桐树呀。没想到年轻人也知道这个。
谢惠敏灿烂一笑,绮梅是采薇园里出来的金凤凰,我们想学她都学不像哩。又说,不过,绮梅现在毕业了,老把她关在家里也不是个事。鸟的翅膀长全了,总得让她飞起来才对。现在很多同学都在外面跑分配,像绮梅这种在家里等分配的,可没有。两老对她不要管得太紧。
母亲道,不是我们管得紧,是她自己没头脑,坚持等分配。
那这次机会来了,有同学拉着她一起去找工作,您就放心地让她去试一次嘛。谢惠敏赶紧说。
母亲信了谢惠敏的话,兴致极高,随即嘱咐韩绮梅:去吧。
母亲终于面带笑容同意了韩绮梅的请求。
韩绮梅对谢惠敏的表现感到茫然,尽管谢惠敏也直接问了工作的事,可她在韩绮梅面前的所有表现,只在向韩绮梅挑明一件事:谢惠敏爱着田君未,田君未却爱上了她韩绮梅。庸俗的三角恋爱,最不要看的小说情节。
不管怎样,谢惠敏给她争取到了去应聘的机会。
谢惠敏趁了母亲的兴致,为韩绮梅提了另一个要求。
——韩娭毑,让韩绮梅去应聘是好事,不过,我想呢,既然去了,就得成功,要成功,不仅绮梅自己要准备好应聘,您老人家也得给她创造一些条件……
么子条件?母亲问。
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条件……就是……就是现在很多单位招聘人才比较重外形,绮梅平日里穿得老套了点,她这次是去嘉名县最大的中学应聘,这衣服穿着上讲台……谢惠敏见母亲收了些笑容,说话也不利索了。
母亲正色道,古时候的王昭君美冠后宫又何事了?最大的中学也是在嘉名县,最大的学校也还是学校。这还没工作哩,就讲究起穿戴来了?秀才不怕衣服破,就怕肚子里没得货。身上衣服妨碍办正事,那就不要去。
母亲咽了一口饭,顿了顿,接着说,又不是上台摆谱的戏子,讲什么行头?细雨落成河,粒米积成箩,就是工作了,也要勤俭为本。
眼看母亲上了怒色,韩绮梅赶紧说,惠敏只是建议,身上的衣服没什么不好。
父亲也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一个人的才干不是靠衣服穿出来的。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年青人要懂节俭才好。
谢惠敏把头点得如鸡啄米,说得对,说得对。
谢惠敏能表现的都表现完了,才跟韩绮梅上楼。她把裙子脱了丢一边,穿着文胸*就往床上去。*因蕾丝文胸偏小,被挤得高高挺挺,灯光下泛出曲线玲珑的两波光晕。
韩绮梅拿了套睡衣丢在谢惠敏的身上,命令:穿上!
谢惠敏懒洋洋的,烦不烦?大热天的穿那么厚实还怎么睡啊?跟田君未在一起的时候也就穿这么多。
她着重补充,君未喜欢我听他说话,也喜欢我这个样子。
谢惠敏一手撑凉席,一手从胸部到腹部粘粘连连地划了条柔软的弧线。是个熟悉的姿态,在电影里见过,那些沦落的或等着为爱情献身的女子,香薰沐浴之后,在肌体上涂上或昂贵或低廉的香脂,把自己陈列在或奢华或简陋的睡具上,然后以完全放弃矜持和贞操的姿态呼唤一场云雨。
她加重了声音,君未就喜欢我这个样子,光明磊落,是吧?
以后再不要来,你会脏了我的床。韩绮梅想要劝导,又觉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她与眼前的这个女子隔得很远,这感觉让她忧伤。她还是要挣扎着劝导,她们是多年的朋友。
——瞧瞧你那样子!邪恶的男人,一看到你邪恶就会蹦出来找你,没有邪念的男人,歪念头也会被你逗引得不择地而出了。男人碰到你,不出邪念也不行!
韩绮梅这一说,谢惠敏更来精神,她立即坐起,跳下床,搂住韩绮梅的脖子,低声绵绵,看不出来啊,正经八百的韩绮梅讲话还那么感性,你说田才子是有邪念的人还是没邪念的人呢?
韩绮梅厌烦地甩开她的手。
——穿不穿衣,随你便,不要让我做噩梦就行。
韩绮梅的声音从冰窖里飘出。
田君未?
“田君未从此不再跟我有任何关系!”
接近疯狂的声音在韩绮梅的心里蹿突飞驰,差点就要从她的嗓眼里飞弹而出。在谢惠敏的眼前,她必须将这句话硬生生地横堵在胸腔里。
跟田君未在一起的时候也就穿这么多?什么意思?
被欺骗的感觉轰然扩散。
谁在欺骗她?谁欺骗了她?这感觉来得好没来由。
韩绮梅惊讶自己如此计较谢惠敏的话,惊讶自己会变得小器,惊讶自己会在乎田君未跟一个穿得太少的女人在一起。
女人?这个词跳出来吓自己一跳。不说女孩,而是说女人了。韩绮梅意识到自己不经意就跨越了一道防线,不免深刻地忧伤起来。时间真是无法把握,时间就这样把女孩改变成女人了。出了校园的门槛,就跨越了一道年龄的屏障,屏障的那一面是男孩女孩,屏障的这一面就是男人女人了。任“男孩女孩”多么的晶莹剔透,终究要破碎了重组,重组之后才能是人,是男人或女人。人就像一个古董。刚出炉的哥窑瓷只能是哥窑瓷,蒙了宋元明清的灰尘,穿越了生命的繁殖与湮灭,经历了血液的升腾与意识自觉的滥觞,带着些沉睡的划痕和完美的缺口,它就是古董了。
弦纹瓶在书架上幽幽泛出青白的光,温润的色泽,细腻而光滑。韩绮梅将眼光移向谢惠敏,弦纹瓶似有丝丝的轻盈白色带了诡秘的笑意随她的眼光移动,弦纹瓶与谢惠敏就有某些深远的让她不能懂得的联系了。韩绮梅没有从性别意识的觉醒里感受到任何幸福,当她用女人来称呼谢惠敏时,只觉又一个童话碎了。
韩绮梅关了大灯,拧亮了小台灯,把谢惠敏弃在暗处。
谢惠敏一双大眼在暗影里闪闪烁烁,见韩绮梅是真的不理她了,慢条斯里地穿上睡衣,鼻孔里哼出一声笑,倒头便睡。
夜已深,韩绮梅不觉困。她打量着熟睡的谢惠敏,总觉她今天在刻意表演什么。表演什么呢?热情似火的爱情?还是渴望与田君未鸳鸯交颈的暧昧?是想把田君未推向她,还是想把田君未从她的思想里剔除?韩绮梅的眼里,谢惠敏是个单纯可爱的人,她的小兔牙,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笑容,她的一进屋就要脱鞋脱袜子的习惯,她讲话讲到高兴时张牙舞爪的样子,使她一直像个长不大的野孩子。她像条清澈见底的溪水欢快地流淌。她有野外小动物放纵的快乐,又有阳光的味道。健康。单纯。她的优点恰恰是她韩绮梅的残缺。今天反了常态。她要让韩绮梅一睹她的*媚态,把一种欲说还休的暧昧演绎得朦朦胧胧。
灯光透过蓝色的灯罩,云雾一般,在谢惠敏的皮肤上细致地颤动。明与暗的处理,如此精微。她的体息,轻微的呼吸,融化在空气中。她是女人。她大大方方地抖落她的*韵事,她成熟了。这就是成熟吗?韩绮梅竟自红了脸,回想谢惠敏睡前讲的话,浑身腾起一场火,窗外的夜空呈现出潮热的烟火色。
这新奇的感觉来得太过突然,玻璃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