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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阳把两份存折放在王露面前,王露打开看,一份十万,用她和萧南妈的名字开的户。
“哪来这么多钱!?”王露耽心杨阳犯事。
“嫂子,你放心,这钱干净。”在王露和萧南妈面前,杨阳纯净如孩子,一身戾气收敛得无影无踪。
“我们不能拿你的钱,你留着娶媳妇。”
“嫂子,我和萧南哥不在的时候,你和咱妈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我回来了,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就让我替家里承担点责任。”杨阳目光雪亮,亮得真诚。
“……萧南有你这样一个弟弟……值了。”王露用手拢拢杨阳凌乱的长发,眼睛红了。
杨阳回到赵德民的办公室。赵德民靠坐在大班椅上,在抽一根古巴雪茄,屋里芳香扑鼻。
“我跟你。”除了在家里,杨阳永远一个表情,刻板阴沉。
“想跟我的人很多。”
“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怎么证明?”
“我比他强。”杨阳饿狼一样的目光转向屋里第三个人,一条壮硕彪悍的大汉。
“你可以试试。”赵德民嘴角挂笑。屋里站得像根木桩的大汉是他在海南收的,得过三届省散打冠军。赵德明对大汉一摆头,大汉扑了上去。
杨阳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大汉的身手敏捷有力,每一次击打都在神经密集区域。击打连续紧凑,杨阳鲜血披面,感觉自己全身汗毛都炸开了,像只炸刺的刺猬。杨阳很扛打,杨阳咬牙顶着,他在找对方意志最薄弱的环节。大汉已经有些犹疑,再这样打下去,这个瘦高的青年会被活活打死。大汉抬头望一眼赵德民,赵德民没有让他停下的意思。在搏击技巧上,大汉无疑远胜于杨阳,但他缺少一颗杀人的心。杨阳被反拧住左臂,半跪在地上。大汉觉得可以停了,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可散打冠军忽略了一点,这种情况下被制服的,都是比赛时的对手,他不了解杨阳,杨阳是以性命相博。杨阳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对方松懈了。赵德民听见一声脆响,杨阳一个急转,被反拧的手臂脱臼,扭出了怪异的角度。和声音同时出现的是一道刀光,杨阳右手多出了一把刀,刀在大汉脖子上急停。冰冷的刀刃贴着大动脉,大汉惊出一身冷汗。
“你确实比他强,你被录取了。”雪茄烧出了一截白灰,赵德民忘了抽。大汉松开杨阳的手臂,手臂在杨阳的肩上不受控制地晃荡,杨阳额上汗珠如黄豆,却没有哼一声。大汉现在再看杨阳的目光,是敬畏。
“送他去医院。”赵德民对大汉说。大汉扶着杨阳走到门口。
“等等。”赵德民走到杨阳面前,把两沓没开封条的钱插进杨阳口袋:“给自己置几套行头。”杨阳还穿着八年前入狱时的那套衣服,看上去沧桑落拓。
管教去找冷军的时候,冷军靠坐在墙根晒太阳,手边一个大茶缸,不远处一帮犯人坐马扎上加工玩具,都是义乌货。
“哈哈,天大的好事。”管教拿个档案袋蹲在冷军边上,让根烟给冷军,软中华。上次张杰和骆子建来的时候,塞给管教几条软中华,用报纸裹了。管教一般都放在农场门口的烟酒店卖,这次自己抽了。
“在这里还有啥好事。”冷军被太阳晒眯了眼,有点犯困。
“自己看!”管教把档案袋递给冷军,冷军漫不经心地打开――一份肝炎体检证明,一份保外就医文件,监狱鲜红的印章盖在上边。冷军有点蒙,他没有肝炎。
“发什么愣啊!赶紧收拾东西,车都在外面等了。”管教一把拽起冷军。
“操!现在就走?”
“坐牢坐傻了啊,我可告诉你,出去混好了别忘记我,没准哪天我脱了制服找你混饭吃。”管教一搂冷军膀子,冷军哈哈大笑。
小风飕飕地吹,吹开衣领,吹入胸怀。立在高墙外的冷军双臂大张,深深吸气,天地辽阔,雄鹰展着翅膀掠过苍穹。
“操他妈的!老子终于出来啦!!!!”冷军吼得气壮山河,带着长长的尾音。
锃亮的轿车边立着一个司机,除了赵德民,没有人知道冷军今天出狱。司机说:“赵总有急事来不了,让我向你道歉。”冷军心情好得一比,用力往司机肩上拍下:“道个球歉!抽根烟!”
管教把包递给冷军:“我们这里忌讳说再见,出去后好好混,别忘了哥哥。”
冷军把管教抱了:“要再见!不在这里见!”
天色擦黑时候,车拐进市里,停在一家桑拿门口。冷军入狱前,本市只有澡堂没有桑拿,市里变化很大。赵德民安排得很周到,让冷军先洗个澡,后备箱里几个大盒子,一整套的名牌行头。
冷军听过桑拿,但没洗过。泡到皮肤潮红的冷军从大池里爬上来,稀里糊涂被领进了包间。一会一个性感风骚的女人进来,乳沟深陷。
“你干吗!?”女人进来就开始脱衣服,冷军开始明白桑拿和澡堂是两码事。
“老公,替你服务呀。”女人嗲声嗲气,冷军起一身鸡皮疙瘩。
“操!滚出去!”
穿着中长风衣的冷军从桑拿出来,从里到外一套簇新名牌的冷军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都是气势。司机有点明白,为什么对人矜骄的赵德民会如此尊重这个人。
“兄弟,澡也洗完了,下一步什么程序?”冷军一拍司机肩膀,司机笑了。
赵德民在皇朝开了最大的包间,请的人不多,都是冷军的兄弟――骆子建、张杰、草包。坐了半个小时,一直没有上菜,几个人不知道赵德民在等谁。
“赵老大,你想饿死我们吧。”张杰把桌上凉菜吃光了,骆子建和草包不说话。
“一会见了客人,再饿你们两顿你们也乐意。”赵德民一直不肯说客人是谁,杨阳在他身后站着,表情依旧刻板阴沉。赵德民让杨阳坐,杨阳不坐,这样没规矩。
门被推开,几人望了过去,都呆了。冷军脸上挂笑,一身风雨里走过的江湖气,依旧人生豪迈。
“我靠!”张杰一激动撞翻了酒杯,几个人都很激动。
冷军没用杯子倒酒,用碗倒。冷军冲赵德民一举碗,其余三人都举着碗站起来。
“大恩不言谢,我兄弟四个敬你!”四人一仰头灌下白酒。赵德民豪气上涌,啸聚街头的年少岁月历历在目。赵德民把酒杯一抛,倒一碗白酒,辣酒如刀子割喉,血液像岩浆滚烫。
每个男人胸里都有豪迈,只是被岁月的尘埃掩盖。那天几人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说那些曾经热血的年代,说那些恍如昨日的如烟往事。他们曾经如此真诚,那是一个没有铜臭的江湖。
杨阳在角落一直站着,站出寂寞。杨阳又想起了萧南,那个快意恩仇的汉子。他们已分别得太久,浩瀚天际的那条孤独悲怆的身影,深深烙在杨阳的心底。
有人流浪天涯,有人衣锦还乡,有人金盆洗手,有人心怀天下。
那几天,只要是出来玩的,都知道冷军出来了。所有人都在看,看冷军又要掀起什么风浪。曾经跟冷军的余建国、张杰、草包已经上位,冷军要还继续玩下去,到底是谁带谁。赵德民让人送张空白支票给冷军,百万封顶,冷军没收。张杰和草包谈起这事。
张杰说:“军哥脑袋被门给挤了。”
草包说:“军子看得明白,当年赵德民欠的人情,保军子出来就算两清了,要再收钱,就该军子替他办事了。你见过军子喊谁大哥,冲谁低过头?”
黑皮私下对冷军说:“现在咱兵强马壮,你只要摇旗,小鬼都会跟你,市里还是你的天下。”
冷军说:“老子一脚踹死你!都一把老骨头了,摇什么旗?你他妈的也该想想了,都快满脸褶子了,还和一帮贼骨头混在一起。子建和我商量开家网吧,你要不要入一股?”
黑皮问:“那玩意高科技,我小学没毕业,能行么?”
冷军说:“你怎么还不克死!”
电脑房风靡本市的时候,网吧还很少。冷军和骆子建开了家网吧,两百多台机子,是本市最大的网吧。冷军让黑皮投进去五万块钱,是个意思,利润三人平分。开业那天,花篮挤满人行道,小车停满整条街。几十桌酒,坐得满满堂堂,有熟面孔有生面孔,有曾经混过的,有正在混的。冷军嘴上没有明说,大家都明白,冷军金盆洗手了。余建国松了口气,张杰也松了口气,冷军不玩了,他们可以继续把大哥当下去。
太子请赵德民吃饭。赵德民太红了,外地多少老板给他面子,准备在本市投资建厂。因为赵德明,市里已经在筹建经济开发区。有一个现象很奇怪,赵德民回来后本市就有了白粉。原来喝咳嗽药水吃三脞仑的人,很多都改抽白粉。抽白粉显得比旁人高摆牛比,牛比的他们就要玩。因为可笑的虚荣,这些人从此万劫不复。白粉是不是赵德民弄来的,一直没有定论,可有一定很肯定,赵德民很有钱,花不完的钱。有些人有了钱,不会利用,终身也就是个土财主。可钱到了赵德民手里,就成了呼风唤雨的工具,万事皆有可能。所以太子要请赵德民吃饭,尽管赵德民推了几次。太子带来的是余建国和李有德,赵德民只带了杨阳。杨阳现在已经不是替赵德民拎包的角色,去了几次云南、海南后,杨阳身上多出了大风大浪里磨砺出的沉稳和心机。后来很多人说杨阳背了人命,还不止一条,应该就是杨阳去云南、海南发生的事。赵德民叫杨阳坐,杨阳坐下来,他已经够格和赵德民坐一张桌子吃饭。
桌上发生了一件事,几个人都没往心里去,余建国往心里去了。赵德民当年称霸市里的时候,余建国还是个在乡下偷鸡摸狗的小土鳖,余建国现在混得不错,但还是跟着太子混。太子对赵德民说话都得客气恭谨,余建国和赵德民混的不是一个档次,赵德民有点看不上余建国。余建国骨子里是自卑的,只要是棵大树,余建国就想巴结,显出了奴相。余建国敬赵德民第一杯酒,赵德民喝了;余建国又倒满第二杯酒,赵德民看看他,还是喝了。余建国有点拎不清,有太子在,他不该这么热情,余建国马上倒满第三杯酒,又举到赵德民面前。赵德民没有看余建国,冲太子笑笑。赵德民应酬的时候,不怎么喝酒。
“你这弟弟,有点不懂事。”赵德民说。太子从下往上瞟一眼余建国,余建国脸上发臊,讪讪坐了下来。自卑的人有超出常人的自尊心,余建国似乎听见自己心里有东西清脆碎开,仇恨就这样种下。李有德比余建国明智,李有德一直和杨阳喝。杨阳能被赵德民带出来喝酒,就是个人物。杨阳已经变了,他从赵德民身上学会了如何生存。从那次起,李有德和杨阳走得很近,王露没有对杨阳提起过李有德,她在等萧南回来。
那年冬天下了雪,是那几年本市最大的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夜,路边撑着一柄巨大的油布伞,伞下一盏电灯,照亮热气腾腾的馄饨摊。夜已经很深。油渍斑斑桌前只有一个顾客,穿军大衣戴棉帽,棉帽护耳挂下来,遮去了大半张脸。除了农民和菜贩子,已经很少人会这么穿。一碗馄饨一块五,穿大衣的人吃了三碗,可以看出他已经很饿,他吃得很认真。
“多少钱。”棉帽下抬起一张沧桑的脸,刀疤竖过瘦削面孔,挺直鼻梁两侧,两道法令纹深刻,是风浪里走过的英俊。
“四块五。”老板不敢直视对方眼睛,那双寒光凛凛的眼睛,就像他手中的菜刀。十几年馄饨摊摆下来,多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老板摊子前停留。每一张脸后面都有故事,这张沧桑面孔后边的故事,不会平凡。
客人走进茫茫雪夜,走出了一条悲怆的背影。
一身疲惫的人回来了,注定了这座城市硝烟四起。
风雪中一条身影走进下角街,在一栋木板楼后停住,雪在肩膀帽檐上披一层白。冬青树上积雪松软,泔水桶里又结了冰,夜色将雪地映得发蓝。他就那样一直站着,站出了悲伤。一柄军刀插进窗户缝隙,插销被轻轻挑起,窗户推开,他按住窗台跃了进去,轻盈敏捷。还是那间熟悉的厨房,板壁间依旧烟尘深锁,小时候摔过的铝壶还那样凹一块。时光仿佛凝固,一切都似没有发生,少年却已白发苍苍。雪光映亮他眼里晶莹的东西。
他穿过厨房,走上逼仄陡峭的板梯,蕴含岁月的木板在脚下发出咯吱吱的声音。在二楼转角处,他停住,有冰冷金属顶在头上,他知道,那是枪管。
“不要乱动,头转过来,慢一点。”声音冷漠沉着。
他慢慢转过头,一张被岁月改变的沧桑面容,那一道飘渺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咄咄逼人的英气,经年未改。泪水涌出眼眶,这双熟悉的眼睛被杨阳梦了十年。
“萧南哥……我又做梦了吧……我总梦见你。”被对手视为恶梦的杨阳,哭出了声音。杨阳一直住在萧南家,他买了一套新房,让王露和萧南妈搬过去,王露不搬。王露说:“搬家了,萧南会找不到家。”杨阳说:“嫂子,我错了,咱不搬。”
萧南一拳勾在杨阳腹部,杨阳感觉胃部瞬间收缩,疼得汗毛炸开。
“痛不痛?”萧南问。
“痛!”杨阳弯腰捂着肚子。
“还是不是做梦?”
“萧南哥!”杨阳猛地抱住萧南,声音哽咽:“你回来了……”
走道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人,手捂着嘴,泪水簌簌滚落。萧南目光触上去,雪花落入掌心,寒冰遇见春风,所有的冷酷灰飞烟灭,所有的思念排山倒海。萧南放开杨阳,上去拥住王露,王露把脸埋在萧南胸膛,发出沉闷撕裂的哭声。
“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王露的手在萧南脸上、身上胡乱地抽,萧南仰着面,一动不动,泪水无声滑落唇间,很咸。
“是谁这么狠心对你……萧南……你老了。”王露纤细冰凉的手指,抚过萧南脸上的刀疤。王露端详萧南的泪眼,是母亲一样柔软的眼神。萧南抚过王露的长发,依旧柔滑如丝。逃亡的岁月,如地狱烈火煎熬,萧南挺过来了。他要活下去,还有个家在等着他,给他脸上留下刀疤的人,早已在黄土中腐烂。
“妈还好吗?”
房间里药味浓重,床头板凳上散落各种药瓶,已经是冬天了,蚊帐还那样挂着。萧南无声跪在床前,老人在梦里呼吸粗重。
“……妈!”萧南一声喊,木在后边的王露又捂住了嘴。
“萧南……我又梦见你爸了……”老人恍惚间以为梦中有梦。
“妈……我回来了……不孝的儿子回来了!”萧南握住老人枯如竹节的手,温热的液体滴上去。
“……萧南!”老人半坐起来,看清面前这人确实是儿子,浑浊的泪水消散在纵横皱纹里。
“妈!我让你受苦了……”
蔡老六这几年也是有钱人,台球城生意一直很好,原来按局算,装修后按小时算,后来和黄国明合伙开了本市第一家的士高,啤酒卖出了洋酒的价格。天气大冷或者大热,的士高生意都会很好,屋外呆不住人。蔡老六双腿架在大班台上,身后一架精装二十四史,花了大价钱买的,蔡老六不看,也看不懂。的士高不养小姐,小姐按卖出多少酒算提成,陪酒小姐不算鸡,想要她们出台得花很长时间来泡,因为不容易上,所以要上的人很多。蔡老六不叫鸡,蔡老六专上陪酒小姐,在他场子里上班的小姐,基本被他睡过。蔡老六在琢磨新来的俩个东北小姐,性子烈,昨晚不跟他走,蔡老六想一会给她们下点药。
“给谁上不是上,跟我装比!”蔡老六自言自语,他没注意墙上的监视器――大厅里群魔乱舞,一条挺拔身形穿过走廊,中长双排扣黑皮衣穿出一身威风,围巾裹去半张脸。
门一响,进来一个人,蔡老六依然闭目养神。
“狗日的你们教不会是吧!”蔡老六要求手下进来前要喊报告,这样的感觉让他浑身酥麻。
“当老总了就是不一样。”对方声音慵懒,蔡老六刹那想起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煞星,蔡老六脸白了。
“萧……南。”蔡老六的腿猛从桌上收下来,他太多年没叫这个名字,一下有点拗口。
“不想看见我吧。”萧南抱着膀子站到蔡老六身后,看书架上烫金的二十四史。从后面望过去,长发蓬松、宽肩细腰。
“哪……能呢。”蔡老六感觉身后立着一座山,压得他两脚发软。锋利的裁纸刀在桌上亮着,蔡老六一眼一眼地瞟。
“本来不该找你,当年你帮过我。”萧南一条腿压在大班台上半坐,俯视天下的目光逼过去。
“可你还是欠了我。”萧南拿起桌上的裁纸刀玩,刀片推出推进,发出悦耳的滑齿声。
“我也是被逼的,冷军拿枪顶着我!”蔡老六汗下来了,是他告诉冷军,萧南藏哪。
“赚这么多钱不容易,也得有命花。你说是不是?”萧南眼里凶光闪过。
“你也别怕,我今天不想杀人,二十万买你一条命,不贵吧?”
蔡老六打电话让人送来了钱。黑包斜挎在萧南肩上,萧南弯下腰一搂蔡老六膀子:“相信你不会乱说话的。”萧南笑起来依旧魅力,蔡老六却看得魂飞魄散。萧南转身离开,蔡老六盯着电话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去拿。
萧南第二个找的是余建国,市里哪些混混有钱,他问过杨阳。余建国的赌场已经是夕阳产业,省里和北京的媒体混进来暗访几次,已经被曝了光,太子已经叮嘱余建国把赌场关了。时代在变,混混也在变,余建国最近在准备把“世纪娱乐城”改成夜总会,按北京“天上人间”的标准开。皇朝里摆了几桌酒,余建国请的是文化系统的官员,没有他们,夜总会的证批不下来。余建国穿套深色名牌西服,西服上兜插一小束花,戴副金丝眼镜。余建国眼睛不近视,可他要戴眼镜,他爱那个调调。余建国在几桌人中间来回穿梭,举个酒杯,一副左右逢源的样子。萧南进来了。
“余总。”萧南左手箍住余建国肩膀右手插在皮衣左侧,嘴角挂笑。旁人看上去,俩人很热情。
“你是?”余建国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看着眼熟。很快余建国就想起来了,腰里顶的枪管让他想